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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重生之剑神之子》》 · 黑猫修罗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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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的骄傲无法忍受自己的身体被他人所掌控,但是他也相信西门吹雪绝对不会伤害自己,在欲望和信任的双重作用之下,他还是做出了选择。

西门吹雪先是微微一愣,随后便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一边回应着西门无恨这饱含爱意的吻,一边再次将他压回到了那平滑而潮湿的岩石上。

——虽然西门吹雪被誉为“剑神”,但他毕竟还是个拥有着七情六欲的普通人,所以此时此刻理智的作用已经开始逐渐的衰退了。

西门吹雪强迫自己结束这个短暂的吻,一边尽最大的努力在克制着自己,一边在西门无恨的耳边用那充满了男性魅力的沙哑声音说道:“无恨……这是最后的机会……”

“爹……别再说了……”,西门无恨的身体微微一颤,他没有让西门吹雪把话说完就急急的出声打断了,因为西门吹雪的声音已经让他的半边身子都彻底的麻掉了。随后,他张口就在西门吹雪的肩膀上狠狠的咬了下去,脑中还闪过了一个颇为无奈的想法……

‘这个男人绝对是自己这辈子的劫数……’‘永远也无法逃脱、不想逃脱的劫数……’“嗯……”,西门吹雪闷哼了一声,他没有想到西门无恨会突然开口咬他,而且还咬的如此用力,但是这其中所包含的意味他怕是早已然于胸了。

随后,西门吹雪便俯下了身,一边抚摸着身下之人的腰侧,一边或轻或重的亲吻着他那仍挂着几滴水珠的胸口。

舒适麻痒的感觉从西门无恨的胸口蔓延开来,他紧咬着牙关,避免喉间的呻吟从口中溢出。但越是这样按耐着,他身体的感觉就越是明显,全身上下也变得越来越燥热,就好像生病发了高烧似得,连那原本已经清醒了很多的头脑也开始再次泛起了阵阵眩晕。

‘今生今世……’‘能够如此掌控我的人……’‘就只有你了……’‘吹雪……’西门吹雪仿佛是故意为之,每每都在西门无恨敏感的地方流连许久,用舌尖和唇瓣一边又一遍的划过那紧致而富有弹性的肌肤,接连不断的带起身下之人的颤栗,一举一动间都充满了发次内心的温柔和爱意。

西门无恨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向一处集中,那种燥热难耐的感觉不断的撩拨着他的神经,他大口的喘息着,想要通过吸入的凉气来给身体降温,但是口腔之中刚刚觉得凉爽一些便又立刻被热气给掩盖过去了,几乎没有什么作用。

‘好热……’‘吹雪……’‘帮帮我……’西门无恨心中那不断的呼唤仿佛被对方听到了,他感到自己身体那最为脆弱的地方被一双温热的大手轻轻的覆盖住了,一股电流般的快感沿着他的脊椎直冲脑际,强烈的刺激让他又是一阵眩晕,他紧咬住了嘴唇才将那羞耻的呻吟声压在了喉间。

西门吹雪手上的动作时轻时重,指尖的茧子不断的上下摩擦着,带起了心爱之人的阵阵轻颤,那平躺在岩石上、四肢舒展的完美躯体此时染上了片片情 欲的红晕。

西门吹雪的呼吸也越发得急促而沉重了,但是他并没有放任自己,而是尽力的压制着,一点点的爱抚着心爱之人的身体,此时汗水早已经遍布了他的全身,沿着他的发丝、脸颊缓缓的向下滴落着。

——他的隐忍、他的爱意,西门无恨全都看在了眼里,印在了心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西门无恨逐渐的绷紧了腰背,身体弓成了一个漂亮的弧形,双腿的颤抖也越发的明显了,再过不久他就会被那如潮水一般的快感推上天堂。

但是就在此时,西门吹雪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在西门无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打开了他的双腿,用纤长的手指温柔而又霸道的开拓着他那从未被人碰触过的地方。

强烈的异物感以及那明显的痛感让西门无恨的身体一僵,体内那即将爆发出来的欲望也在此时被硬生生的遏制住了,这种难耐无比的感觉让他下意识的扭动了下身体,迫切的想要得到解脱。

‘吹雪……’‘其实……’‘你我都是一把剑……’‘一把可以伤人的利剑……’‘但是即便如此……’‘我还是希望能够与你合二为一……’‘哪怕会因此而受伤……’‘我也心甘情愿……’西门吹雪一边温柔的开拓着西门无恨的身体,一边还用另一只手仔细的照顾着他那早已经溢出了点点白色泪珠的炽热,曾经那如冰如渊的眼眸之中,如今只剩下了一片令人迷醉的柔情。

“爹……够了……”,虽然西门无恨知道自己此刻的姿势有多么的令人羞耻,也知道自己的骄傲和自尊在不断的挣扎着,但他还是忍不住开口讨饶了,并且沙哑的声音之中还带着些许央泣的意味。

——因为他实在是受不住这种温柔的折磨了,这种感觉远比那种噬骨焚心的疼痛还要难以忍耐。

西门吹雪暗自深吸了口气,将手指从西门无恨的体内抽出,然后低下头深深的吻住了他那早已被咬出血丝来的唇瓣,同时如同一把利剑一般缓缓的挤进了身下这具完美至极的身体当中。

“唔……”,撕裂般的疼痛让西门无恨微微皱了皱眉,喉间的呻吟却被西门吹雪完全的吞入了口中,他想要挣扎却完全使不上力气,只能用手紧紧的抓着心爱之人的肩背,任由自己的身体被对方一寸一寸的占据,直到对方完全的没入了自己的体内。

‘真的是好痛啊……’‘吹雪……’‘你果然是一把利剑……’‘但我相信你也绝不愿伤我……’但是在疼痛过后,西门无恨的心中却生出了一股奇异的满足感,就好像心中的缺口被什么东西给塞得满满的一样。他原以为自己会非常的不适应,但是现在看来自己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厌恶感,反而在心底里还很喜欢这种感觉。

‘也许……’‘只因为是你……’‘所以我才能够接受……’‘原来……’‘用自己的身体去包容一把剑……’‘也并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情……’‘原来……’‘两把锋利的绝世之剑……’‘也有能够完美的相互结合的一日……’西门吹雪敏锐的发现西门无恨居然在暗自走神,于是一边紧紧的搂着他的身体,一边强行按耐着自己体内那如同翻涌的岩浆一般的感觉,低头在他的耳边低声的问道:“无恨……在想什么?”

“在想……爹……”,西门无恨的眼中满是爱意和迷茫,在听到了西门吹雪的话之后,他未曾考虑便开口用沙哑的声音说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

——他的理智已经彻底被欲望打败了,因此他此时所说的话完全是不假思索、发自肺腑和真心的话。

“无恨……”,西门吹雪微眯着眼睛,轻声呢喃了下西门无恨的名字,随后便松开了环着他肩膀的手,身体缓缓的动了起来,双手还不断的在他的身上轻柔的游移着,不断的撩拨着他的心火,尽力分散着他的注意力。

西门无恨被西门吹雪的轻唤弄得心神荡漾、意识迷离,就连紧随而来的动作也没有让他感觉到有多少痛感,只是身体本能的有些排斥感而已,再加之西门吹雪的温柔抚慰,那种不适的感觉很快就被如潮的快感所淹没了。

恍惚之间,西门无恨仿佛又看到了万梅山庄的那片梅林……

如血的梅花竞相绽放着,洁白的飘雪静静的洒落大地,一抹白色的身影矗立在那素裹红梅的景色当中。绕过那颗颗梅树的阻隔,入目的是那如梦似幻、闪烁飞舞的剑光,回转腾挪之间难掩那潇洒孤傲的身形。那人发觉自己的到来便顺势收剑,近身之后未发一语,只是伸手环住了自己的腰,在唇角落下了轻柔的一吻……

‘吹雪……’‘我不曾忘记你的严厉、你的关怀、你的温柔……’‘尤其是你的爱护更是让我感激不已……’‘但是……’‘我的成长你也一定看在了眼里……’‘所以……’‘为了我……’‘你才会做出那个决定吧……’‘吹雪……’‘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会成为一把真正出鞘的利剑……’‘剑神的传说绝不会因此而终……’突然间,西门无恨只觉得自己体内最敏感的地方在无意间被狠狠的快速擦过,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感夹杂着快感瞬间就遍布了全身,原本压抑了许久的呻吟声在这强烈的刺激之下终于没能够忍耐住,饱含着欲望和魅力的声音瞬间便冲口而出:“啊……哈……”

‘真不想让你见到如此柔弱的我……’‘但是……’‘我最柔弱的一面又只想让你一个人见到……’‘吹雪……’‘我的骄傲怕是只有在你的面前才会低头……’‘雌伏于你我虽然仍有不甘……’‘但却情愿……’西门吹雪在听到心爱之人的这声呻吟之后,便不再那么小心翼翼的试探了,而是逐渐的放纵了自己的内心深处的魔障,动作也越发的激烈了起来,平日里那冷漠孤傲的感觉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

西门无恨只觉得快感一波着一波、持续不断的席卷着自己的每一个细胞,根本就让自己无暇顾及其他,只能沉溺在这种感觉当中无法自拔;而心中的痛也已经不知在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取而代之的则是那温暖无比且涨满了整个心房的浓重的爱意。

‘吹雪……’‘你是我的爱……’‘也是我的救赎……’看着身下之人沉浸在欲望当中且心神恍惚的模样,西门吹雪缓缓的扬起了一抹倾城的微笑,轻轻的开口说道:“无恨,看着我……”

“爹……”,西门无恨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忽而在自己的耳边响起,于是想都没想便听话的抬起了眼帘,眼含雾气的凝视着压在自己身上的这个男人,此时此刻他只觉得天地之间自己只要拥有他一人便足矣。

西门吹雪一边用手轻抚着西门无恨的脸颊,一边缓缓的说出了一个压在他心底已久的渴望:“无恨……我想听你唤我的名……”

西门无恨脑中一片混沌,在听到了西门吹雪的要求之后,想都没想便双唇微启、轻轻的吐出了一个他在已经心中默念过无数次的名字:“吹雪……西门……吹雪……”

‘吹雪……’‘我终于能唤出你的名了……’‘终于……’‘你我之间不再是所谓的父子……’‘而是情之所系……’‘心之所爱……’‘我……’‘我爱你……’听到了这声发自心底的轻唤,西门吹雪的眼中立时爆发除了一阵夺目的光彩,就连那深沉的黑色都变得如黑珍珠一般晃人心神。随后,他就迫不及待的低下了头,再一次深深的吻上了西门无恨的唇瓣,几下激烈的动作之后,那股浓烈的情感便毫无保留的献给了自己的心爱之人。

“唔!!!!”西门无恨瞬间瞪大了眼睛,眼前一片白光闪过,身体随之产生了一阵强烈的颤抖,体内的岩浆终于在此刻找到了突破口,心中也满满的都是那醉人的爱意。

两人的身体和发丝都紧紧的纠缠在了一起,说不清、道不明、也分不开,仿佛映射出了他们心中的情感……

激烈的水花声骤然而停,在弥漫着浓浓的麓香之气的溶洞之中,只剩下了急促的喘息声、剧烈的心跳声以及那悠远无垠的寂静……

八十四.如梦方醒 ...

高 潮过后,西门无恨静静的背靠在那光滑的岩石上,如潮水一般的欲望此时正在缓缓的退去,但是呼吸依旧急促而沉重,意识也没有彻底的清醒。但即便如此,他的双臂还是紧紧的搂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子,一刻都不曾松开。

西门吹雪也同样静静的用手臂紧搂着躺在自己身下的西门无恨,并且将头埋在了他的脖颈处,努力的平复着那急促的呼吸和心跳,感受着情潮退去时的余韵。

西门吹雪早已禁欲多年,为的就是将所有的精力都倾注于剑道之上,以追求剑道的极致。但没想到的是此次破戒却让他看到了自己从未有过的另一面,曾经被冰封在心底的心魔不但破茧而出,更是在心中深深的扎下根,再也无法消除了。

若换做是曾经的西门吹雪,想必必会用尽办法除去心魔,但凡有碍于他追求剑道的东西,他都会毫不犹豫的舍弃;但是现在的西门吹雪已经不再执着于自己的剑道,因为他找到了一个比自己的剑道还要重要的人,为了心中那至极至魂的爱恋,他终于学会了不再执着。

西门无恨逐渐的回过了神,待欲望退去之后,紧随而来的便是那沉沉的疲惫感,加之体内仍然残留着的酒精,意识几乎是没有丝毫反抗的就被浓浓的困倦感所侵占了。在将要睡着的前一刻,他勉强抓住了最后一点神智,用沙哑的声音小声的说道:“爹,我想睡一会……”

西门吹雪抬起了头,用手轻拢了下西门无恨脸颊上那早已汗湿了的发丝,温柔的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了轻轻的一吻,声音低沉而舒缓,“安心睡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这一夜,西门无恨睡的格外的香甜和深沉,那股令他熟悉无比的气息始终都环绕在他的身边,令他感到异常的安心和温暖,一夜无梦,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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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缓缓的从睡梦之中醒来,西门无恨只觉得自己的精神前所未有的轻松舒畅,仿佛所有的疲惫感全都消失不见了,以前就算是彻夜修练心法也没有过这种感觉。难怪曾经有人说,只要能够放下心结,那么整个人都会因此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西门无恨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最先入目的是西门吹雪那精心雕刻出来的完美容颜。只不过他现在仍然紧闭着双目,呼吸舒缓而平稳,看上去好像还在深深的沉睡着,微抿的双唇扬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想必应该是做了什么美梦,所以才会如此的高兴和开心吧。

‘这个男人是属于自己的吗?’

‘我想……’

‘应该是吧……’

西门无恨缓缓的扬起了一抹开心的微笑,不由自主的伸出手轻 轻的扶上了西门吹雪的脸颊,用指尖慢慢的描绘着他脸颊的轮廓,心中不禁胡思乱想起来……

‘现在回想起来,西门吹雪好像对于我的表白并不感到意外似得……’

‘既然如此,他是什么时候发觉到我对他的感情非同一般呢?’

‘还是说……’

‘他对我也早就有了远远超出父子关系的感情?’

这些问题在西门无恨的脑中徘徊了一阵,在实在想不出答案之后,他索性就将这些疑问全都扔到了脑后,静静的欣赏起了西门吹雪的睡颜。也许真的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在他看来这世界上恐怕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与西门吹雪相比肩了;无论是才智、武功还是样貌,西门吹雪都是独一无二、无可比拟的。

就在西门无恨正暗自出神的时候,西门吹雪却不动声色的缓缓睁开了眼睛,神色平静的凝视着正躺在自己怀中的心爱之人,眼底逐渐的汇聚起了一股无法掩饰的浓重爱意,他的眼中除了这个人影子之外,已经别无其他。

半晌之后,西门无恨才回过了神,但见西门吹雪正嘴角含笑的凝视着自己,心瞬间漏跳了一拍。他的脸上不由得微微一热,迅速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暗自深吸了口气,方才缓缓的开口说道:“爹,您是何时醒的,为何不出言唤我?”

西门吹雪反射性的一抬手,便牢牢的抓住了西门无恨本欲缩回去的手,声音淡雅而平缓的说道:“没多久,只是不想扰了你的思绪罢了。”

“爹……”,西门无恨感觉到手上传来的温度,不由得心中一震,昨日的种种再次浮现在了自己的脑海中,顿时间血气上涌,那种燥热的感觉又隐隐的浮现了出来,原本就有些泛红的脸颊此刻更是红了个透彻。因为他从未想过自己也有被欲望支配、抛弃理智、放浪形骸的一天,而且对方还是他的亲生父亲,这种背德的感觉更是让他打从心底里就兴奋不已、几次都险些难以驾驭了。

西门吹雪依旧神色如常的凝视着西门无恨,一边用手指轻轻的摩挲着他的手心,一边用那种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无人的时候,你便唤我的名吧。”

“这……”,西门无恨略微有些犹豫了,在昨日欢好的时候,由于有欲望和酒精的双重作用,所以他才能够毫无顾忌的脱口而出。但是今时今日,他已经神志清醒、恢复了常态,如若再如此称呼,不但觉得有些别扭不说,更多的则是心中的那种羞涩之情。

西门吹雪并没有对西门无恨的犹豫产生任何的不满,只是继续轻轻的用指尖摩挲着怀中之人的手心,流露出淡淡笑意的眼眸静静的凝视着他的眼睛,大有‘你如果不找我说的做,那么咱们就继续这样  僵持下去’的趋势。

西门无恨在心中矛盾了许久,并且西门吹雪没有任何退让的趋势,于是乎终于有些挫败的笑了笑,双唇微启、轻轻的唤出了所爱之人的名:“吹雪……”

西门吹雪仿佛很满意西门无恨的做法,顺势翻了个身,将他牢牢的压制在了身下,一边深情的凝视着他的眼睛,一边重复着那个看似十分无礼的要求:“我没有听到,再说一次。”

西门无恨讶异的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西门吹雪,没想到他居然像个小孩子一样耍这种脾气,但是心却被一种温暖的情感所包围着,鬼使神差的再次开口说道:“恩……吹雪……”

西门吹雪逐渐的扬起了一个晃人心神的绝美微笑,缓缓的俯□,用自己嘴唇轻轻的磨蹭着西门无恨的嘴角,蛊惑般的继续说道:“再说一次……”

“吹雪……唔……”,西门无恨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还是被西门吹雪突如其来的这个吻吓了一跳。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西门吹雪居然会趁自己说话的空隙趁虚而入,那灵巧的舌很快就扫过了自己口腔中的每一个地方,最终与自己的舌紧紧的纠缠在了一起。

对于西门无恨来说,西门吹雪此刻的所作所为完全就是一个合格的情人,而不是往日那个或严格或温柔的父亲。虽然他还不大适应西门吹雪的这种转变,但是心中的欣喜和期盼却是无论如何骗不过自己的,他打从心底里深爱着这个男人。

西门吹雪轻阖着双目,对于这个热烈的吻显得颇为享受,唇舌之间的摩擦既热情又不是特别的激烈,那种感觉和分寸都掌握得恰到好处,使得两个人都能够从中得到最大的享受。不过,他也仅止于这一吻而已,除此之外并未做任何其他的事情,双手也只是放在西门无恨的腰背处,紧紧的搂着那一丝 不挂的身躯而已。

沉浸于浓烈的爱意当中的两个人,显然都没有发觉到时间的流逝,直到房门处响起了轻扣声,他们才恋恋不舍的结束了这个深入而又绵长的吻,缓缓的分开了彼此的唇舌。一道银丝在不经意间,沿着西门无恨的嘴角无声的滑落,引得西门吹雪凝视了许久之后才伸手将其轻轻的擦去,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见屋内半晌都没有动静,慕韬再次轻扣了几下房门,并且语气恭敬的说道:“庄主,马上就到用午膳时间了。”

“知道了,你先去安排吧,我过会就到。”西门吹雪应了话之后,复又在西门无恨的唇上蜻蜓点水般的落下了一吻,这才颇有些不舍的翻身下床,拿起了挂在床边的衣物开始仔细的穿戴了起来。

西门无恨看着西门吹雪的动作,不禁莞尔一笑,也随即用手臂撑起身体坐了起 来,除了身后不时传来的些许轻微的钝痛之外,他并未感到身体有什么别的不适之处。而那点痛感与曾经受过的剑伤相比根本不值得一提,他很快便将此彻底的忽视了,伸手拿起了放在一旁的衣物,动作利落的穿戴了起来。

八十五【VIP】

八十五.怒而打赌 ...

穿戴洗漱完毕之后,西门无恨刚要抬手推门而出,就被西门吹雪伸手拦住了。在西门无恨疑惑的目光当中,西门吹雪从一旁的柜子里面拿出了一卷白色的纱布,随后认真仔细的缠绕在了他的脖颈上,并且语气平缓的说道:“我心知你虽不在意这些世俗成见,但我也不愿他人在背后贬低轻视你。”

西门无恨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就明白了西门吹雪所指的究竟是什么。经过了昨日的缠绵,他的脖颈上难免会留下一些淡红色的吻痕,虽然他自己并不在意这些东西,就算是被人看见了也无所谓,只不过恐怕难免就会有人在背后议论此事,西门吹雪这么做显然全都是在了为他着想。

明白了其中的原委,西门无恨心中顿感温暖,下意识的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轻轻的开口说道:“谢谢……”

西门吹雪只是用深沉无波的眼眸看了看西门无恨那绝美的微笑,熟练的将手中的纱布系好,依旧神色平静的说道:“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西门无恨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他明白西门吹雪如此的在意自己其实并不是为了索取回报,更不需要这种苍白的言语来装点,只要自己能够继续用心的去爱他,就是对他最好的回馈了。

和西门吹雪一起用过了一个舒心的午膳之后,西门无恨是原本打算去找陆小凤他们聊天的,不过刚刚出了房门,就见慕韬快步的走了过来,并且拿出了一封信递到了自己的面前:“少庄主,这是叶城主托我转交给您的。”

西门无恨不由得心生疑惑,叶飞扬究竟有什么事情不好当面与自己说的,居然还用写信这种方式。不过想归想,他还是没有任何迟疑的就将信拿了过来,动作利落的拆开了那没有署名的信封,将万梅山庄特有的这种梅花纹底的信纸展开,仔细的看起了信上那苍劲有力却又不失儒雅的字迹。

但是随着信上的字一个接一个映入了眼帘,西门无恨只觉得自己心底的怒火犹如那被点燃了的汽油一般,猛然之间便窜上了脑际,双手也不自觉的缓缓收紧了,那原本平整的信纸都被他无意间揉成了一团,但是他脸上的笑容和神色却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

心思细腻的慕韬还是多多少少看出了一些西门无恨的情绪波动,他不知道这信上究竟写了什么能让这位脾气温和的少庄主如此的大动肝火。不过,如果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他也许会出于好意的开口询问一下;但是现在他身为这万梅山庄的总管,还是恪尽职守的选择了沉默,因为主上的心意并不是他们这些做下属的可以随意揣测的,他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西门无恨看完了信,随手就将信封连同信纸揉于了掌心之间,双手看似简单的缓缓一搓,那信封和信纸就彻底的化做一了堆米粒大小的碎屑,随风飘散进了这诺大的梅林当中,片刻之后便完全的消失无踪了。

“慕韬,你去忙吧。”西门无恨随口敷衍了一句之后,便快步的向着山庄后园中最大的那个四角景亭走去了。因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陆小凤他们几人十有八九都会在那座凉亭里喝酒嬉闹,这早已经成了他们的习惯了。

远远的还没有看到亭子的一角,西门无恨就像听到了司空摘星那不甘心的愤怒之声:“你这狡猾的陆小鸡!又耍诈!不行!刚才的那一局绝对不能算数!”

西门无恨听到之后,嘴边的笑容不禁加深了许多,一个颇为狡诈的想法在他的脑中瞬间成型,‘陆小凤啊陆小凤,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运气不好,在我心情最不好的时候给了我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太聪明了有时候不一定是好事。’

“我又没说过不能用别的东西来辅助,你自己想不到只能怪你的脑袋太笨啦!哈哈哈!”陆小凤一边悠然自得的喝着手中的那壶梅子酒,一边还不忘埋汰一下自己的这位好友。虽然司空摘星的偷盗技术以及轻功的确堪称江湖一绝,但是论起小聪明来,他还远远不是陆小凤的对手。

花满楼依旧面带着和煦如春风般的微笑,一言不发的端坐在凉亭里,听着陆小凤和司空摘星在那里相互比试、吵闹,偶尔还从桌上的盘子中拿起一块梅花糕,慢慢的放进自己的口中品尝着。不过,在听到了那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之后,他下意识的略微侧了侧头,率先开口说道:“无恨,你来了。”

“无恨,你可算来了啊……”,司空摘星在看到了西门无恨之后,一个闪身便来到了他的身边,毫不掩饰自己那关切的神色,忙不迭的追问道:“我听那个慕总管说你昨晚旧伤复发了,现在有没有感觉好些啊。”

西门无恨点头一笑,对于司空摘星的关怀还是颇为感动的,虽然他很清楚慕韬所说的并不是事实,不过还是就此答道:“多谢关心,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这样最好……”,司空摘星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西门无恨的肩膀说道:“那时候我听陆小凤说起你在白云城的所作所为,就为你担心了许久。你能有如此的魄力,这在我所认识的人当中你还是第一个。不过,下次别再做这种玩命的事了,一个弄不好若是真的丢了性命,我还得劳神的为你伤心……”

就在司空摘星说到一半的时候,刚刚走过来的陆小凤抬手便在他的头上狠狠的敲了一下,口中还不住的抱怨道:“你这个乌鸦嘴,这种咒人的话少说两句你会憋死 啊!”

“嘶……”,司空摘星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心知自己确实有些胡言乱语了,于是也没有反驳陆小凤的话,只是小声的嘟囔着:“你这个死小鸡,干嘛总是敲我的头,万一敲傻了怎么办……”

以陆小凤的耳力,自然是把司空摘星的话听了个真切,不由得再次用挑衅似的口吻说道:“你现在已经很笨了,再傻怕是也傻不到哪里去了……”

“陆小鸡!你……”,司空摘星听罢立刻就火了,想他号称“偷王之王”,一手偷窃技巧独步武林,怎么可能容忍被人说成是傻瓜呢。

只不过,西门无恨却在此时抬起了手,阻止了司空摘星接下来的话,然后侧头看着那得意洋洋的陆小凤,语气一如平常的说道:“陆小凤,你总是和司空摘星打赌,想必也觉得无趣了吧。正好我现在也是闲来无事,咱们两个就来赌一局,如何?”

“哦?”陆小凤眼珠一转,显然是在猜测西门无恨此时的用心,不过嘴上仍然答应的很爽快:“听你这么一说倒也不错,那么你想赌什么呢?”

“就赌……我用几招能杀了你吧……”话音刚落,孤云剑便应声出鞘,西门无恨没有丝毫留手的一剑刺向了陆小凤的胸口。

陆小凤当然不会在原地坐以待毙,在感觉到西门无恨周身气势变化的一瞬间,便利用轻功向后快速的退去,口中还不停的嚷嚷着:“我还没有答应你就出手,这也他太不公平了吧。”

西门无恨并没有在意陆小凤的话,而是握紧了手中的剑,再次如闪电般的刺了出去,如果连方才那平平无奇的一剑都躲不过的话,那么他也就不是“四条眉毛”的陆小凤了。

司空摘星眼见西门无恨拔出了孤云剑,立刻闪身离开了他们二人的身边,两步便回到了观景亭中,一边看着眼前进行的比斗,一边压低了声音向仍旧安静的坐在一旁的花满楼问道:“花满楼,你说无恨他……真的没事吗?我怎么觉得他好像不大开心似的……”

“我想他应该不是不开心,而是在生气……”,花满楼笑容依旧,看上去丝毫都不担心那两个正在比试的人,“从他来的时候我就听出了他言语之中压抑着的怒火,让陆小凤陪他降降火气也没什么不好的。”

司空摘星听罢,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随后便拿起了桌上的半壶梅子酒,边喝边欣赏着这难得的高手对决。既然花满楼都说不用担心,那么他也就犯不着再去胡思乱想了。

西门无恨的剑法以超凡的速度和无法预测的诡异招式见长,其风格完全和西门吹雪是不同的。这一点陆小凤早就有所感觉了,只不过之前他从未和西门无恨交过手,所以感觉并不是很深  刻。但是今时今日,只过了仅仅两招,他的背后就已经被冷汗湿透了,‘没想到无恨你居然会成长到如此地步,看来不出全力的话,我会输得很难看啊……’

八十六.良苦用心

一黑一红的两个身影在这如梦似幻的梅林当中上下翻飞,纵横的剑气虽然看似凌厉、无坚不摧,但却并没有折断周围的任何一棵梅树的枝杈,在这影影绰绰的剑影之下,所隐含着的是浓烈的战意和杀气。

西门无恨和陆小凤的这一场比试看似势均力敌、棋逢对手,两人比了足足一个时辰还没有分出胜负,并且仍有继续比试下去、不分胜负不罢休的趋势。

这让在一旁观战的司空摘星是大饱了眼福,毕竟这种高手之间的比试向来都是极难看到的,而且就算是看到了,能够比这么长时间的也颇为少见,尤其曾经那场紫禁之巅上的对决怕是已经成为武林的绝响和传说了。所以说,这一次的比武不但对两个当事人深有益处,就连在旁观战的司空摘星都获益良多。

就在司空摘星兴致勃勃的观战、花满楼一如既往的品茶的时候,一个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这宽敞的观景亭中,着实把这两个人吓了一跳。

花满楼脸上那惊讶的神情一闪而逝,随后他便面带微笑的用无神的双眼“看”向了来人,声音温和如玉的说道:“西门,我以为你不会来,没想到……”

花满楼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后知后觉的司空摘星给打断了。只见司空摘星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犹如老鼠见了猫一般,死死的攥着酒壶、迅速的跑到了花满楼的身后,这才挤出了一个颇为勉强的微笑说道:“那个……西门吹雪,好久不见啊……”

西门吹雪只是看了一眼端坐在桌边的花满楼,于司空摘星根本连个正眼都没有施舍,就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不远处仍然在进行着的比试当中。只是看了片刻的功夫,他就暗自皱了皱眉,神色深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带着周身的温度都下降了不止一个层次,尤其是在这寒冬腊月里,更是让身边之人感觉如坠冰窟。

花满楼敏锐的感觉到了西门吹雪在气息上的变化,脸上的微笑逐渐的收敛了一些,手指轻轻的摩挲着茶杯的杯沿,显然是在思考究竟是什么能让西门吹雪产生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可是纵观在场的所有人,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还真是让人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呢。

司空摘星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西门吹雪,连着向后退了好几步,干脆躲到了亭子外面,好避免自己被那慑人的寒意给冻成冰棍。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津津有味的继续看着梅林之中那两个人的比试,并且在心中一个劲的赞叹着西门无恨的剑法,并且巴不得陆小凤能够输的难看一些。

就在此时,西门吹雪忽而伸手拿起了桌上的一个茶杯,看似随意的抬手一扔,那隐含着内劲的杯子便径直的向着孤云剑的剑锋上撞了过去,如果西门无恨不变招的话,那么这个茶杯将不可避免的被那锋利的绝世宝剑一分为二。

双眼紧盯着陆小凤的西门无恨不出意外的感觉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偷袭,灌注于剑上的内力瞬间便被他收回了大半,剑锋立刻向下一沉,剑尖划过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在躲开了那个茶杯的偷袭之后,再次向着陆小凤的胸口刺了过去。

陆小凤以为经过这一个小小的意外,西门无恨的剑一定会慢下来,但没想到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他大惊失色。只见那散发着淡淡寒光的孤云剑突然急速的向前一刺,那蓝光宛如有了生命一般,诡异的沿着剑尖处向外延伸了一寸多,眼看着就要刺进了他的胸口。

电光火石之间,在陆小凤的身上也发生了一件极其诡异的事情,他的胸口突然毫无预兆的向下凹了进去,那感觉就像是把前胸紧贴在了后背上似的,生生的向后缩进了一寸。也正是这一寸的距离,方才使他险险的躲过了西门无恨的剑芒,保住了他的一条小命。

在这一招过后,他们二人不约而同的都收了招,虽然胜负未分,但实际上结果却已经完全的揭晓了。

陆小凤深深的吸了口气,在压下了心中的惊疑之后,开口的第一句便是包含着些许责备意味的问话:“无恨!我可是你的好兄弟啊,你刚才的那一招是不是真的想要了我的命啊?”

西门无恨并没有正面的回答陆小凤的问题,反而收好了孤云剑,用理所应当的口吻说道:“如果你的实力真是如此不济的话,能够死在我的剑下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你……我……哎……”,陆小凤彻底被西门无恨的话给噎了回去,毕竟说到底西门无恨都还是他的后辈。如果他这样一个江湖有名的大侠在比试当中输给了一个刚有些名气的后辈的话,这要是传出去的话还不得被人家笑死,那还真不如西门无恨说的,被其一剑杀了算了。

随后,西门无恨转身来到了观景亭中,眼中映出的只有那抹白色的身影,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虽然他看出西门吹雪还想有什么心事似得,但还是露出了一个欣喜的微笑,柔声的开口说道:“爹,您怎么来了?”

西门吹雪在见到了西门无恨的笑容之后,周身的其实也慢慢的恢复了正常,声音依旧低沉冷漠的说道:“我感觉到了杀意和剑气,所以便过来看看。”

“西门吹雪,恐怕再过几年我就真不是无恨的对手啦……”,紧随而来的陆小凤一见到西门吹雪就立刻不无夸张的大吐苦水,但是眼中却难掩那赞赏的神采,“看来我真是老喽,以后就该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西门吹雪这一次没有在无视陆小凤的那搞怪似得言行,反而略微点了点头,侧头看着他郑重其事的说道:“只要再需三年,无恨便可一招败你。”

西门吹雪的话显然让陆小凤惊讶不已,他相信西门吹雪在这种事情上是绝对不会开玩笑的,那么如此说来西门无恨的成长要远远的超出了他曾经的预料,说不定在不远的将来,无恨真的会成为一个完全足以和“剑神”相比肩的剑客呢。

花满楼此刻也站起了身,理智的语调中同样难掩赞赏的意味:“无恨现在就能够有如此成就已实属不易,不过想要超越陆小凤的话,理论上来说三年可行,但实际上没有个十年八载几乎是不大可能的。”

西门无恨听了轻轻点了点头,虽然他真的很开心,因为西门吹雪这是第一次给他如此高的评价,但是从理智上来说,他还是颇为赞同花满楼的话,“是啊,毕竟经验上的差距不是单纯的用武功就可以弥补的,还是需要时间的积累才成。”

“不骄不躁、谦虚好学……”,陆小凤即是西门无恨的朋友,又算得上是半个师傅,能够见到自己的徒弟有如此的成就,自然是欣慰不已。他抬手拍了拍西门无恨的肩膀说道:“我可是很看好你啊,不要让我们大家失望啊。”

“恩,我会努力的。”西门无恨微微一笑,满含温情的目光静静的停驻在了西门吹雪的身上,眼底除了那浓浓的爱意之外,还有深深的理解以及感动,因为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西门吹雪在不久前会突然选择隐退江湖。

这个选择说到底完全是西门吹雪为了西门无恨一人而做的,其目的就是要让他能够更快的成长起来,没有了“剑神”这个强大的后盾,以后所有的事情都要靠他自己来解决。而“剑神”这个称号也会被江湖中人逐渐的遗忘,也就没有人会在刻意拿他们父子两个进行比较了,毕竟这种比较对于西门无恨来说是很不公平、也很他伤自尊的。

西门吹雪欣然接受了西门无恨的投来的目光,那陪伴了他半生的乌鞘长剑此刻也早已静静的躺在了剑室的木架上,隐退江湖也就意味着他从此将不再过问江湖事,就算是陆小凤有求于他,他也不会再出面了。虽然他并没有刻意的把话挑明,但是陆小凤、花满楼和司空摘星却也都明白“退隐江湖”这四个字的意义,所以日后自然也不会再做出让他为难的事情来。

有这几位好友的陪伴,万梅山庄的春节第一次过的如此的热闹无比,陆小凤的花招可谓是层出不穷,就连放鞭炮都能够想出不一样的玩法来,让西门无恨对他的智慧再次刮目相看。再加上司空摘星在一旁频频捣乱,整个山庄想不热闹都难。

西门吹雪虽然并不喜欢人多吵闹,但是在见到了西门无恨的那开心的笑容之后,眼底也流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就连白天里和他们几人相处的时间也明显的增多了。

不过,这可让一向对西门吹雪怕得要死的司空摘星提心吊胆了好几日,不过在连续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他终于消除自己心中的隔阂,开始对着西门吹雪也有说有笑了起来。因为他发现在西门无恨的面前,西门吹雪会比平时更容易接近、也更好说话,就连脾气也收敛了许多,这真可以算得上是江湖第一大奇迹了。

八十七.启程离家

热热闹闹的春节很快就过去了,但是日子才刚过初五,司空摘星就迫不及待的告辞离开了,原因很简单——他的手又痒了。他这个“偷王之王”只要半个月不偷东西就心痒难耐、寝食难安,甚至可以说他对于偷东西这件事情已经有些成瘾了。只不过他每次下手的目标要么是江湖传闻的奇珍异宝、要么就是什么闻所未闻的古怪东西,总之他是从来都不屑于去偷钱财的。

就在司空摘星走后的第二天,陆小凤和花满楼也一起离开了,美名其曰要好好的欣赏下北方的雪景,顺便去拜访一下其他的一些好友。但实际上,他们两个只不过是想借着欣赏风景的机会,好好的亲近一下罢了,毕竟陆小凤一向都是麻烦缠身的人,难得有这么段轻松空闲的时间,不好好利用一下怎么行呢。

至于不知所踪的叶飞扬,他早在给西门无恨留下书信的那一日就带着杀阵一起不辞而别了,因为他此次来万梅山庄并不是专程前来的,只是办事顺路而已,虽然他在平时的确是派人经常监视着万梅山庄的动作,但这次却真是意外的巧合。

叶飞扬故意当着那两个人的面说起婚嫁一事,也是想用此方法刺激一下西门无恨,好让他能够认清楚自己的心意,也算是间接帮了他一个不大不小的忙,同时还了他一份小小的人情罢了。

实际上,叶飞扬早在两年前就已经为顾若水物色好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后起之秀,对方是江湖上闻名已久的司徒家族。在他的有意安排之下,这两个人已经见过了几次面,并且相互之间也颇有好感,所以在开春的时候他的表妹就要正式出嫁了,他也就可以彻底放下心头的这块大石,专心于教务和家族的事情上来了。

而以上的这些事情,叶飞扬都在留给西门无恨的那封信里写得清清楚楚了,这就是为什么当西门无恨看到那封信时会如此恼怒羞愤的原因了,毕竟这种感情的事居然还要自己的好友出手相助,对他的自尊心来说可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在心里很感激叶飞扬为他所做的这些事情,否则的话他恐怕这辈子都难以看清自己的心意和感情,说不定还会因此而错过自己最爱的人。

万梅山庄的梅花早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竞相开放,片片红色将整个山庄都装点的犹如人间仙境一般,那沁人心脾的淡淡幽香就算是在几里之外都能够闻的一清二楚。不过在西门无恨看来,这些梅花就算是开的再美,也比不上西门吹雪的美,那花香就算是再好闻,也绝对比不上西门吹雪身上的气息和味道。

手持毛笔的西门吹雪在纸上轻轻的落下了最后一笔,随后缓缓的直起了身子,满意的看了看自己刚刚完成的一副梅花图,结果刚一抬眼就见到站在自己身旁的西门无恨又在盯着自己发愣,眼中不禁流露出了些许笑意,声音低沉而温柔的说道:“无恨,在看什么居然能让你如此出神?”

“当然是在看爹……”,西门无恨瞬间回神,带着那种如遇春风般的微笑,故意停顿了片刻,这才理所当然的继续说道:“还有爹的大作喽。”

西门吹雪暗自摇了摇头,自从他开始作画的时候起,西门无恨的视线就从没有落到画纸上一次,现在居然还大言不惭说在看他画画,这种谎言简直是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不过,西门吹雪却并不在意他的这种小谎话,反而看上去心情更好了。随后,他将毛笔轻轻的放在了笔托上,伸手拿过了放在一旁的印章,在印泥上按了几下之后,便在这幅画右侧的诗词下面印上了自己的印玺。

西门无恨这才低下头,认真的欣赏起了西门吹雪刚刚完成的这幅梅花图,只见画中笔锋细腻流畅,却又不失苍劲之感;那傲然而开的红梅犹如血滴落白,让观者的视线不由自主的便被吸引了过去;尤其是红梅的那种于风雪之中依旧径自开放的孤傲和坚韧感,更是活灵活现的跃然于纸上。

“好一幅寒梅怒放,尤其是这枝杈中央的几朵雪梅,我最是喜欢。”看着看着,西门无恨就不由自主的说出了自己的感想。以前他也知道西门吹雪的丹青是非常的好,但是见其现场作画这还是第一次,而且这幅画他是打从心底里面欣赏和喜欢,所以评价自然很高。

西门吹雪将印章放好,再次看了看他刚刚完成的这幅画,语气平淡而又不失温柔的说道:“你若是喜欢,这幅画就送你好了,呆会我便让人把它装裱起来。”

“这样最好,如此我就可以把它挂在房里经常看到了。”西门无恨欣喜的点了点头,对于西门吹雪的话颇为认同,而且如果每天都能够看到心爱之人所作的画,也的确是一件令人感到温暖的事情。

西门吹雪抬头望着眼前这片枝繁叶茂的梅林,缓缓的说出了一句看似不着边际的话:“明日便是十五,你也该准备一下好尽快启程了吧。”

“恩,是啊……”,西门无恨颇有些惆怅的看了看西门吹雪那如精心雕刻出来的完美侧脸,再一次不大甘心的开口问道:“爹,这一次你真的不和我同去吗?”

“江湖事我已不再过问,也不想在江湖上过多的露面了,就算是与你同去也没有什么意义。”西门吹雪并没有因为西门无恨的表现而心软,言语之间依旧是那种坚定且不可辩驳的气势,他已经下决定心的事情,是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的,甚至包括西门无恨在内。

西门无恨见此事已经没有了任何可以转圜的余地,也就识相的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暗自叹了口气,错开视线的同时,心中的失望之情也溢于言表。

西门吹雪仿佛感应到了西门无恨失落的心情,很自然的转过身来看了看他,随后迈步来到了他的面前,直接一言不发的伸手将他搂进了怀中。其实,在西门吹雪的心里,想必也是极为不愿和自己心爱的人分开的吧,但是为了让他能够更快的成长,能够让他拥有自己的一片天地,暂时的隐忍还是必须的。

西门无恨其实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只不过在感情上不太能够认可罢了。虽然之前他也有过独自一人出门的经历,但是自从确认了自己的感情之后,他便觉得自己越发的离不开眼前的这个男子了,这种感情上的依赖如果太严重的话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感觉着那温暖的怀抱和令人安心的熟悉气息,西门无恨索性放松了自己的身心,静静的将头靠在了西门吹雪的肩上,心里则暗自思索着有没有什么折中而又可行的办法,毕竟他这次出门的时间恐怕会很长,他可不希望连续好几个月都见不到自己的爱人。

两个人就这样在庭院的中央静静的相拥着,让人感觉是那么的温暖和谐、平静而又安宁,那一望无际的梅林以及那迎寒绽放的梅花反倒成了他们的陪衬,想必没有人会愿意破坏这如此美好的一幕。

半晌之后,西门无恨忽而抬起了头,面带着那种若有似无的微笑,语气坚定的在西门吹雪的耳边低声说道:“吹雪,你在杭州等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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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步走在苏州这条最繁华的街道上,西门无恨看似悠闲的在那些街边的小摊上浏览着,偶尔看到了有意思的小玩意还会驻足观察一会,他给人感觉就和初到此地的游人没有什么两样。而且由于他的样貌和气质都均属上乘、甚至可以说是万里挑一,因此周围的很多女子都向他投来了或探究或爱慕的目光。只不过,他虽然对此多少有些感觉,但却丝毫没有在意,继续漫无目的在街上闲逛着。

现在距西门无恨离开万梅山庄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他特地千里迢迢的来到苏州是为赴约而来的。因为有人向他下了战书,所以他必须应战,地点就约在了太湖的湖边,时间便是明日的戌时,而他到达这里也已经有五日的工夫了,所以他才会有充裕的时间来好好的游览一下这苏州的风景、感受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

人们常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苏州的景致自然不言而喻,尤其是苏州素来以山水秀丽、园林典雅而闻名天下,有“江南园林甲天下,苏州园林甲江南”的美称。

西门无恨一边漫无目的的走着,一边不仅在心中感叹,‘这苏杭还真是一个人杰地灵的地方,不但景色如此秀丽,就连那些江湖中人都北方人显得文雅得多,只不过相对的,他们也缺少了那种豪迈大气的感觉,而且奸诈之辈更是比比皆是啊……’

八十八.又见飞扬

西门无恨这么想其实也不无道理,因为自从他出现在苏州的地界上开始,就不断的有人前来跟踪试探他,只不过那些人都是在暗处小打小闹,还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前来挑衅,所以他虽然心中不喜,但却仍没有开杀戒。

“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句话其实在西门无恨的身上一点都不适用,如果对手换做是西门吹雪也许那些人还能有一线活命的机会,但是若犯在西门无恨的手上就是必死。因为西门无恨从不在意对方是不是该死之人,只要惹到自己了,那么必会千百倍的奉还,颇有些“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意思。所以尽管西门无恨有一个颇为正派的爹,但是江湖中人却也从未把他当做一个正派人士般看待,人人都道他亦正亦邪、脾气古怪,是一个极难揣摩的人。

其实说到底,西门无恨也只不过是率性而为了一些,但凡出手就不留余地,颇有些当年叶孤城的那种风采和气势。只不过他并不像叶孤城一样有着那么多的顾虑,所以不论对方是哪条道上的,惹到了他就绝对只有一个下场。

待到戌时,西门无恨准时的来到了太湖湖畔的一座石桥上,远远的眺望着那月光粼粼的湖面,耐心的等待着对手的出现。虽说迟到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对于他来说,这分明就是一种无言的挑衅,原本他还打算心情好的话就留对方一条生路,不过现在看来已经完全没有必要了。

大约过了一刻钟左右,西门无恨并没有如期的见到他的对手,而是等来了一个身裹黑色斗篷、有着一头棕红色长发的俊美冷艳的男子。

西门无恨在那名男子刚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暗自绷紧了神经,因为他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对方是一个亚于与自己的武功高手,只是目前对方来意不明,所以只能够暂且静观其变。

那男子缓步来到了西门无恨的面前,周身没有丝毫的杀气,虽然冷艳的脸上毫无表情,但从他那平静的眼神中不难看出,他此次前来应该是没有恶意的。他在略微的打量了下西门无恨之后,便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递了过去,并且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西门公子,主人吩咐属下要把这封信亲自交到您的手上。”

西门无恨并没有立刻做出回应,因为他觉得此人非常的面熟,之前一定是在哪里见过,但是绞尽脑汁的思索了一番之后,却仍旧一无所获,最终他还是放弃了自己思考的打算,干脆很直白的问出了口:“我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那名男子并没有因为西门无恨的问题而感到意外,反而没有任何迟疑的回答道:“在下是叶教主的贴身侍卫,名唤贪狼。”

‘又是叶飞扬……这家伙不给我找点事他就不舒服吗?’西门无恨心中愤愤的想着,但是脸上的神色却没有丝毫的变化,他伸手拿过了那封信,但却并没有马上打开,而是将其收好之后对着贪狼说道:“你可以回去复命了。”

“是,在下告辞。”贪狼见西门无恨收下了那封信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的任务就只是送信而已,现在信已经送到,对方看与不看就不是他所能管的事情了。行礼之后,他没有任何迟疑的转身快步离去,沿着来时的路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西门无恨在贪狼离开后不久也转身离开了这里,因为直觉告诉他,他的对手今晚是不会来了,也许是被仇家缠上了,也许是被人杀掉了,总之今晚的比试是不可能进行得了。

回到了自己暂住的青楼,西门无恨挥退了房中的女子之后,他才好整以暇的坐在桌边,将叶飞扬的信拿了出来,放在灯下仔细的读了一遍。果不其然,他的直觉全都灵验了。

叶飞扬信中的内容大致是说,原本挑战西门无恨的那个人,已经在两天前被他派去的部下给杀了。原因很简单,谁让这个不长眼的家伙所挑战的人是他叶飞扬的朋友,而且居然还不自量力的密谋设计陷害,只是杀了他们已经很仁慈了。虽然叶飞扬相信西门无恨凭借他自己的能力绝对能够摆平此事,但是所花费的时间恐怕就会多出许多。况且,叶飞扬希望明日午后在嘉兴能与西门无恨见上一面,商量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所以才擅自出手替西门无恨收拾掉了这些麻烦。

西门无恨看完了信,不禁无奈的一笑,随手将信连同信封一起放到了蜡烛的烛火上,那脆弱的纸张很快就在火焰的吞噬下变成了一团黑色的灰烬。

先是有一个陆小凤,再来又是一个叶飞扬,西门无恨现在才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交友不慎啊,要不然为什么这一个两个的全都是只会给自己找麻烦的主。虽说叶飞扬帮他解决了一个小麻烦,但是他绝对可以肯定,他如果这次去嘉兴赴约的话,那么等待着他的将会是一个更大的麻烦。

经过了一番深入的思考,西门无恨最终还是决定去嘉兴赴约,不论最终结果如何,朋友的邀请实在是没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更何况以叶飞扬的势力来说,应该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得倒他,如果连他都无法轻易搞定的话,此事要么就是极度的危险、要么就是困难重重,绝对是即富有挑战性又非常刺激那种。

‘看起来安逸的生活过得太久了也不好……’

‘不但会消磨人的意志,而且还会软化人的脾性……’

‘希望这一次会是一个好机会吧……’

西门无恨拔出了孤云剑用布轻轻的擦拭着,剑锋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寒光,只不过拭剑人的心思却早已经不在此处了。

‘真想尽快办完了事回到你的身边去呢……’

‘我是如此的思念你呢……’

‘吹雪……’

‘你有没有在思念我呢?’

第二日清晨,西门无恨早早的便动身前往了嘉兴,由于苏州和嘉兴比邻而居,因此如若是快马加鞭的话,半日的功夫骑马跑个来回都绰绰有余,所以他也就没有着急赶路,只是控制着坐下的马匹不紧不慢的在路上走着。

到了晌午,西门无恨终于到达了叶飞扬在信中所说的这处小码头,远远的就看到了一艘朱砂幔帐的大型画舫正静静的停靠在岸边,只是一眼看去就会让人感觉这画舫的主人定是非富即贵,绝对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拟的。

而昨日前来送信贪狼也已经褪去了那黑色的斗篷,一身贴身紧束的武者打扮,静静的站在码头上,目光一直不停的巡视着四周,很显然是在等待着什么人。在看到了西门无恨的身影之后,他的视线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了,因为他等的人已经到了。

见西门无恨缓步走来,贪狼抱拳行了一礼,依旧是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说道:“西门公子,快请上船吧,我家主人已经恭候多时了。”

西门无恨点了点头,随即便紧跟在了贪狼的身后,登上了那装饰华美却又显得别具一格的画舫。而就在他上船后不久,这艘画舫就在船家的操控下悄悄的驶离了岸边,沿着河水静静的向下游驶去了。

推门走进了船舱当中,里面的景致和气息倒是让西门无恨不由得挑了下眉毛,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并且用听上去有些兴师问罪的语气说道:“飞扬,你大老远的把我找来,不会就是为了让我欣赏一下你是怎么和部下做 爱的吧。”

在那轻薄的白色纱帘的后面,正将杀阵压在躺椅上的叶飞扬,此时闻言缓缓的抬起了头,面带着微笑且略带着些许歉意的说道:“我没想到你会来的这么早,是我失算了呢。先坐下来喝杯茶吧,上好的雨前龙井算是给你赔罪吧。”

全身赤 裸的杀阵只在西门无恨进入这里的时候淡淡的侧头看了一眼,不过却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甚至连一点羞耻的表现都没有。随后他便继续用那种迷醉的目光注视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一双修长有力的腿紧紧的环在了叶飞扬的腰间。

叶飞扬给站在一旁的贪狼递了个眼色之后,便旁若无人的继续着自己未完的性 事。而杀阵也非常配合的扭动着自己的腰肢,满含情 欲的呻吟声不断的从他口中溢出,那些深深浅浅、遍布他全身的红色鞭痕,更是让他显得格外诱人,说是人间尤物也绝不为过。

贪狼在看到了叶飞扬的示意之后,就暂时接手了招呼客人的工作,动作娴熟的为西门无恨泡了一壶香气四溢的好茶,而他的神色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的变化。茶香逐渐的和那种淫 靡之气混合在了一起,使得屋内气息顿时就变的奇特而诡异了起来。

八十九.再遇故人

西门无恨伸手接过了贪狼递来的茶杯,先是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才双唇微启的抿了一小口,同时不禁在心中赞叹道:‘玉髓晨烹谷雨前,春茶此品最新鲜……果然是上好的雨前龙井,有此等品质应该是今年的供茶吧……’

西门无恨一边品尝着清新的春茶,一边毫不客气的欣赏着在眼前上演的活春宫,从杀阵身上的那些痕迹来看,叶飞扬这个人应该是和那些常年身居高位的人一样,有着一些不能说出口的特殊嗜好。

毕竟像叶飞扬那样的人,他所要承受的压力以及必须要付出的努力和牺牲,绝对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到的,如果没有一个很好的发泄途径的话,要不了多久他的精神恐怕就会出现问题了。

除此之外,西门无恨通过观察还发现了一件颇值得玩味的事情,那就是杀阵明显的爱慕着叶飞扬,而叶飞扬对杀阵的感情也不那么单纯。他们两人表面上看是主人和下属的关系,但是从他们的眼神和动作上看,却又和情人颇为相似。

只不过他们二人有所不同的是,杀阵的感情从来都表现的很是直白,尤其是在叶飞扬的面前几乎没有丝毫的掩饰;叶飞扬则将自己的感情隐藏的很深,而且还是刻意的收敛,只有在一些比较细微的动作上才能够看出来,想必他这么做也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又是一盏茶的时间过后,叶飞扬才偃旗息鼓,缓缓的从杀阵的身上恋恋不舍的起身,一边任由尚未穿衣的杀阵帮自己整理衣饰,一边转身看向了西门无恨,面带着平和微笑的说道:“无恨,今年这新茶的味道如何?”

西门无恨低垂着眼帘,一边转动着茶杯、安然的凝视着杯中的茶叶,一边不紧不慢的说道:“不错,与万梅山庄的茶相比,怕是还要好上一分。”

叶飞扬意味深长的扬了下嘴角,故意颇具深意的一语双关道:“你如若真的喜欢,那我回头派人给你的庄上送些过去,如何?”

西门无恨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叶飞扬话中的意思呢,尤其他还故意提到“你的山庄”这个词,自然就是暗指万梅山庄如今的主人便是西门无恨,而且也在试探西门无恨是不是真的能够掌握山庄的大小事宜。

如果放在以前,西门无恨肯定想都不想便立刻拒绝,毕竟那时候挡在他前面的还有西门吹雪。但是现在则完全不同了,由于西门吹雪已经隐退江湖、不再过问江湖事,虽然名义上他仍是山庄的主人,但是现在在江湖上能够代表山庄出面的也就只能是西门无恨了。

西门无恨并没有马上做出回答,而是将手中的茶杯轻轻的放在了桌上,随后抬起头颇具深意的看了叶飞扬一眼,这才面带着习惯性的微笑,缓缓的开口说道:“如此便多谢了。”

叶飞扬俊眉微挑,显然已经明白了一切,所以也就没有再就此事多说什么。待杀阵为他整理好了衣饰之后,他便来到西门无恨身旁的那把椅子上坐了下来,一言不发的等待着贪狼为他倒好了茶,方才开口吩咐道:“贪狼,你去外面守着吧。”

“是,主人。”贪狼恭敬的领了命,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了船舱,并且随手将门关好了。

而此时,杀阵也动作迅速的传好了散落在躺椅上的衣服,并且将自己的头发也梳理的非常整齐,那冷峻之中又带着些许妖娆的脸庞也恢复了往常的模样,让人感觉很是无情、孤傲而又自负,仿佛刚才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全都是幻觉一般。

叶飞扬却并没有在意杀阵的举动,而是端起了茶杯喝了两口茶之后,才直视着西门无恨、略带歉意的开口说道:“上次的那件事情是我自作主张、还对你隐瞒了实情,虽然我不知道最后的结果究竟如何,但我还是要在此亲自向你赔罪。”

西门无恨虽然恼怒叶飞扬插手自己的私事,但是不得不说如果没有叶飞扬的介入,恐怕他永远都无法看清自己的真心,甚至与可能会因此而错过许多,所以从这方面来说他还得感谢叶飞扬才是。

想及此处,西门无恨暗自叹了口气,随即神色轻松的笑了笑,毫不在意的说道:“你虽然有不当之处,但也是为帮我而已,此事就此揭过,无须再提了。”

“如此最好,不过作为朋友,有些话我还是要多说几句……”,叶飞扬略微顿了一下,用余光看了看站在自己身旁的杀阵,然后才继续说道:“男子相恋本就为世俗所不容,更何况你与西门前辈还为父子至亲,此事如果让外人知晓的话,恐怕对你和西门前辈都会非常不利的,这一点我希望你能考虑清楚。”

西门无恨缓缓的垂下了眼帘,并未对叶飞扬的话做出任何的回应,屋内的气氛一时之间变得略显压抑。其实这些问题在他离开了万梅山庄之后,就已经深入考虑过了,他和西门吹雪之间的感情注定是见不得光的,父子血缘即是他们之间永远也无法摆脱的掺拌,也是他们必须隐藏感情的最主要的原因。不过,他倒是并不在乎这些事情,既然这种感情见不得光,那么稍微低调、注意一点就可以了,而且他也绝对能够肯定西门吹雪也应该和他有着同样的想法。

见西门无恨许久都没有出声,叶飞扬便继续品起了自己的茶,刚刚的话题就这样无疾而终了。其实,他看得出来西门无恨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只不过是不大愿意回答而已,毕竟这种事关个人隐私的事情,他这个做朋友的也是没有什么权利过问的。

在叶飞扬将手中的这杯茶全都喝完之后,西门无恨才缓缓的开口问道:“飞扬,我可不认为你把大老远的把我找来,就是为了和我谈心叙旧的。究竟所为何事,你还是直说得好?”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不是找你来谈心叙旧的……”,叶飞扬索性放下了茶杯,神色依旧沉着自如的说道:“不过,这件事情由我来说恐怕不大合适,待会还会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人会来,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

叶飞扬的话让西门无恨不禁暗自皱了皱眉,能被叶飞扬评价为重要人物的,在江湖上绝对超不过三个,但是那三个人要么是十多年来杳无音信,要么就是确定已经退隐江湖,要么就是远走海外不再归中原。如此想来这个人十有八九应该不是江湖中人,那么究竟会是……

这时候,西门无恨的思绪突然被房门的轻响给打断了,他谨慎的抬眼看去,只见贪狼快步的走了过来,随后停在叶飞扬的身旁,语气恭敬的说道:“主人,王爷已经到了。”

‘王爷?’听到了这个词,西门无恨的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他现在才明白叶飞扬做说得“重要”究竟是指什么了,一位王爷就身份而言的确算得上是重要的客人;而且,看情形叶飞扬要说的事情百分之百和皇家有关。想罢,他不禁在心中暗自绯腹,‘自己这个闲散的江湖人怎么总和皇家有着不解之缘呢,难道这就是命吗?’

“快请。”叶飞扬说着便站起了身,以示对来人的礼貌和尊重,不过他却并没有亲自相迎,而是吩咐贪狼前去,可见他对此人的重视也只不过是表面功夫而已。

西门无恨见此情形也站了起来,毕竟他虽是客人,但也不能够表现出任何失礼的地方,这是西门家长年以来的家教所不允许的,也许在西门吹雪面前他可以任性妄为一些,但是出门在外他也必须要礼节周到才是,尤其对方还是自己的好友。

但是下一刻,西门无恨的神情瞬间就冷了下来,因为接下来走进船舱的不是别人,正是许久未见的逍遥王世子,而跟随在他身后进来的则是一身便装的东方信。

叶飞扬虽然注意到了西门无恨神色上的变化,但却装作没有看到似得,颇为熟稔的招呼着逍遥王世子入座,“王爷远道而来,在下有失远迎,还望王爷赎罪。”

“无妨。”逍遥王世子面带微笑的摆了下手,算是应了也飞扬的话。不过,他却并未马上落座,而是转头直视着沉默不语的西门无恨,淡淡的开口说道:“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西门无恨只是打量了一下许久未见的逍遥王世子以及站在他身后的东方信,但却并未开口,因为在他看来自己和这位世子殿下只是认识罢了,连交情都论不上,自然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逍遥王世子倒也没有在意,只是凝视西门无恨一会之后,才走到了桌边坐下,举手投足之间倒是颇具皇家的威仪,与之前相比也显得越发的稳重和内敛了。

九十.画舫密谈

待逍遥王世子落座之后,叶飞扬亲自起身为其倒了一杯香茶,并且用眼神示意贪狼和杀阵先行离开。而世子也在接过了茶杯之后,侧头对身旁的东方信低声说道:“你也先出去吧,有飞扬在这里,我不会有事的。”

“是。”东方信在领命之后意味深长的看了西门无恨一眼,随后便转身同杀阵他们一起离开了这宽敞的船舱。

西门无恨一言不发的坐回到了椅子上,表面上始终都保持着那种冷傲疏离的神情,不过他在心里早就已经有所预感了,这一次他将要听到的事情绝对不是什么小事。因为逍遥王世子和叶飞扬这两个人手中所操控着的势力都不小,这样的两个人如果再为某件事而合作的话,那么他们的图谋就绝对小不了了。

在品了两口茶之后,逍遥王世子这才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颇为期待的凝视着西门无恨,语气诚恳的说道:“无恨,这次我拜托飞扬把你约至此处,只是希望能够说服你相助于我,好……共谋大事。”

西门无恨对于逍遥王世子的话并未作出任何回答,只是静静的看了看他,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虽然他的心中早有预感,但是他还是很想听逍遥王世子亲口说出来,而且他也不得不承认,他在内心深处对于此事还是有着那么一点点期待的。

逍遥王世子见西门无恨没有立刻拒绝,而是选择了沉默以对,心中便已有了思量,随后他面带微笑的继续说道:“不过在说此事之前,我是还得先给你讲讲我的身世以及宫里的一些情况。虽然之前你也早就知道我是一个身份特殊的皇子,不过这其中的详细情形你恐怕还不得而知吧……”

西门无恨只是平静的看着逍遥王世子,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或是好奇的神色,因为世子所说的这些疑问,他在很早以前就已经想到了,而且这其中肯定涉及不少的皇室宗秘,既然世子本人都愿意说出来,那么他听听看也无妨。况且,他也不认为世子殿下会以此作为借口来要挟自己,否则的话后果将绝对无法掌控。

随后,逍遥王世子就有所选择的说起了他那算不上秘密的身世,以及这几年来宫内的一些情况……

逍遥王世子是万历皇帝明神宗朱翊钧的第五个儿子,名为朱佑安,他的生母是因难产而死的宁妃。宁妃原是宫内一名普通的宫女,在身怀龙种之后才被封为妃子的,这与大皇子的母妃王恭妃的境遇颇为相似。

万历皇帝早先就打心眼里不喜欢大皇子朱常洛,认为这个皇子的出生是他的一件丑事。没想到几年之后,这种事又再次发生,而五皇子朱佑安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出生的。由于宁妃只是由一个宫女晋升为妃子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外戚势力,再加之她还因难产而死,朱佑安想要在皇宫之中安全的长大成人显然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逍遥王多年来一直膝下无子,只因他独爱王妃李氏一人,所以一直不肯纳妾。不曾想时隔宁妃去世不足半月,怀孕七个月的李氏突然因胎气不稳而早产,小世子刚出生不久便即夭折,使得李氏悲痛欲绝。

万历皇帝在闻听此事之后,当即就决定将五皇子朱佑安过继给逍遥王,如此一来既可以名正言顺的削去朱佑安皇子名号,又可以拉拢当时手握重兵的逍遥王,可谓是一举两得。而逍遥王自然是如皇帝所预料的一般,心怀感激的同时也将手中一半的兵权交还给了皇帝,此事就本质上来说根本就是一桩权利的交易罢了。

但也正因为如此,朱佑安才能够在逍遥王的爱护下平安的长到成年,而他不但对万历皇帝没有一点父子之情,而且还心怀怨恨,连带着对整个皇室的人也都没有什么好感,除他的养父母之外。

曾经有一段时间,朱佑安是真的不愿意在皇家继续呆下去了,所以他便隐姓埋名在江湖上游历了一年之久。此间他见识了人间的冷暖疾苦,也结识了一位日后对他来说是十分重要的朋友——叶飞扬,而他的想法也在叶飞扬的劝说以及连日来那些所见所闻的双重作用之下,逐渐的发生了变化。

在回到王府之后,朱佑安便一改之前的那些消极的做法,开始利用逍遥王曾经的势力在朝中频繁活动,逐渐的在这个皇家占有了一席之地,而那些支持跟随他的人,大部分都看中了他的皇室血统。毕竟他虽然被削去了皇子的名号,但血缘却是无论如何也割舍不了的东西,日后也仍有继承大统的机会。

而逍遥王则对他这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儿子是颇为的宠爱,甚至于可以说是到了溺爱的程度,几乎是有求必应,这还要完全归功于爱子心切的王妃李氏。也正因为如此,朱佑安对于人才的渗透和拉拢才会如此的顺利。

但是万历皇帝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没多久就看出了朱佑安的目的,在暗中打压其势力的同时,也和他做了一笔还算公平的交易:如果朱佑安肯放弃储君之争,那么便让他统领锦衣卫、任总管之职。这笔交易的结果自然是皆大欢喜,而朱佑安也花了将近五年的时间彻底将锦衣卫内部清洗了一遍,但凡有异心的人已经全被他给除掉了。

沉寂了三年之后,过度纵情于酒色财气之中的万历皇帝终于病入膏肓了,皇位之争再次成为了朝廷的焦点。现在朱佑安也打算背弃自己曾经的承诺,介入到这场愈演愈烈的皇位之争当中,而他此次亲自前来与西门无恨商谈的也正是此事。

西门无恨在耐心的听完朱佑安的讲述之后,不禁在心中苦笑了下,没想到谋夺皇位这种事情最终还是找上了自己;而且这种事情一旦真正的参与进去,是绝对没有可以退出的机会的,要么成功、要么失败,只有这两条路可以走,不会再有第三个选择,自古成王败寇,如是而已。

不过,西门无恨却并未考虑自己参与此事的危险性以及可能得到的巨大利益,反而神色平静的看着坐在不远处的朱佑安,缓缓的开口问道:“我只想知道你究竟为什么如此看重这个皇位,仅仅只是因为权力吗?”

朱佑安淡淡的一笑,站起身来到了窗边,一边遥望着河边的风景,一边语气诚恳的说道:“我并不否认权利对我所产生的吸引力,但这并不足以成为我弑兄夺位的理由,我想无恨你应该听说过高拱、张居正和高仪这三位大学士吧。”

“辅政大臣?”西门无恨略微皱了皱眉,他不明白为什么朱佑安会说起这三个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万历初期的兴盛,这三人功不可没。

“不错,张居正就是首辅大臣,他与高拱、高仪在李太后的支持下改革经济、整顿吏治,国家强盛一时也是有目共睹的……”,说到此处,朱佑安暗自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看着西门无恨说道:“曾经的东厂提督冯保便是我的受业恩师。”

西门无恨虽然只是一个江湖中人,但是对于朝廷发生的大事还是有所耳闻的。他略微沉思了片刻,忽而开口说出了一个最为可能的结论:“你不会是想替张居正翻案正名吧?”

朱佑安颇为赞赏的点了下头,随后继续说道:“这只是其中之一,我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希望能够完成张大人未曾做完的事情。”

正是这看似平常的一句话,却让西门无恨彻底的沉默了,因为他不得不承认这次朱佑安的确是说服了他,只凭借着这短短的一句话便达到了目的。虽然朱佑安的每一想法看上去都是自私的,但是如果他真的成功了的话,将绝对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

沉思了片刻之后,西门无恨侧头看了看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叶飞扬,毫不客气的开口问道:“飞扬,那么你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叶飞扬很是自信的一笑,仿佛早就料到西门无恨会有此一问,于是便毫不犹豫的答道:“我的目的其实更加的简单,就是两个字——利益。”

西门无恨扬起了一个习惯性的微笑,意味深长的说道:“我不得不说你在某些方面的确比其他人更加的诚实,至少不会虚伪到让我觉得恶心……”

叶飞扬略一挑眉,并没有对西门无恨的话表现出任何的不满,反而神色轻松的说道:“我想这句话应该是在赞扬我,没错吧?”

西门无恨只是看了叶飞扬一眼,并没有回答他,随后便站起了身,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对等待着答复的朱佑安说道:“这件事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三日之后我会给你答复。”

九十一.矛盾抉择

策马来到了杭州的烟雨楼前,看着那熟悉的景致,西门无恨忽而觉得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同一个地方如果怀着不同的心情前来,感觉果然是完全不同的。就像现在,与那些颇为令他烦恼的抉择相比,更多的则是他对于所爱之人那越来越浓的思念。

西门无恨迈步走进了烟雨楼,虽然这是一间看似普通的青楼,但是却很少见那种不学无术的闹事之徒,足见这间青楼老板的势力之强。而且西门吹雪每次来苏杭都特意选择此处落脚,想来也是有什么必要的缘由吧。

由于西门无恨已经算是这里的熟客了,所以在他进门之后自有相熟的女子过来招呼,并且很默契的在头前带路,将他引到了西门吹雪所住的房门外。这些青楼女子都是在风月场上混迹多年的人了,所以自然都非常的有眼色,该说什么该问什么,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这也为西门无恨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轻轻的推开了没有拴上的房门,西门无恨缓步的走进房间中,环视了一下外屋却并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身影。于是,他想都没想就转身过去推开了通往内屋的房门,尽量放轻自己的脚步走了进去。

只见西门吹雪正紧闭双目、双腿盘膝的坐在床上,俨然是在练功打坐。虽然他如今已经退隐江湖不问世事,但是身上的功夫却不能因此而懈怠,就算是他封了乌鞘长剑于剑室之中,但平日里他还是会用木剑来练习剑法。毕竟他一生为剑,而剑也早已融入到了他的灵魂合和骨血当中,是永远也割舍不掉的了。

西门无恨自是不会出声去打扰西门吹雪练功的,而且他也敢肯定自己刚一进外屋,西门吹雪应该就已经察觉到了。所以他只是随手将剑放到了桌上,并且拿过了旁边的一本书,漫不经心的翻看了起来,心中则继续思量着朱佑安的话。

‘皇位之争吗……’

‘据传闻万历皇帝非常厌恶大皇子朱常洛,已经几次有过废长立幼的意思,但是最终都被那些大臣劝住了。而皇帝最宠爱的妃子是郑贵妃,更是将郑贵妃的儿子福王朱常洵视若掌上明珠,相比皇帝在心里是十分想立福王为太子吧。’

‘而且皇帝早先是封了郑氏为贵妃,而长子的母亲王氏却只封为恭妃,这分明是不合古制的;其次随着朱常洛的长大,皇帝却后迟迟不让他上学,也未给其单独寻找老师;然后皇帝又想出了三王并封的主意,将众皇子都封为王以降低长子的地位,不过这件事在众大臣的反对下还是作罢了。’

‘既然皇帝对于自己的长子朱常洛都如此的厌恶,那么和他身世相似的朱佑安自然就更是变本加厉了,由此而心生怨恨也是人之常情。恐怕这种怨恨才是朱佑安想要谋夺皇位的最大动机,至于其他的条件,应该全都是次要的,但却都是利国利民的善举。’

‘以前朱佑安对于皇位是想都不敢想的,但是自从他收服了锦衣卫,并且又得到了叶飞扬的支持以后,他的野心想必也是随着势力的增加而膨胀了吧。他真的能做一个好皇帝吗?不会再重蹈万历皇帝的覆辙吗?’

‘这个赌局实在是太大了,虽然过程的确是非常的刺激,但其结果却并不是一个人能够承担得起的……’

“遇到麻烦了吗?”西门吹雪那依旧低沉而冷漠的声音突然在西门无恨的耳边响起,一瞬间便将他从略微出神的状态中唤醒了。

西门无恨放下了手中那本根本就没有翻开过的书,面带着柔和的微笑,抬眼看着已经走到自己面前的西门吹雪,轻轻的叹了口气之后才开口说道:“算是一个麻烦吧,而且还是一个大麻烦……”

西门吹雪既没有此事与何人有关,也没有追问事件的因果,只是抬手温柔而轻缓的抚摸着西门无恨的头,语气平静的说道:“无恨,其实你只要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可以了,其他的完全不必忧心。”

西门无恨伸手将西门吹雪那温暖的手从自己的头上轻拽了下来,随后紧紧的握在了掌心之中,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够感受到西门吹雪的心意,“但是这件事恐怕会不可避免的牵扯到万梅山庄,我怕……”

“我不明白你究竟在担心什么,如此畏首畏尾可不像是你的作风……”,西门吹雪缓缓的蹲下了身,略微仰起头凝视着西门无恨的眼睛,语气异常坚定的说道:“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

“我……”,西门无恨一时语塞,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西门吹雪所说的正是他举棋不定的最终原因,他打从心底里不希望万梅山庄卷入是非当中,而且这件事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这个结果都将无可避免。

“你明白了责任为何,这是件好事……”,西门吹雪没有等西门无恨回答自己的问题,就继续接着说道:“但是我却并不希望这种责任变成束缚你的枷锁,我为何要选择退隐江湖,这其中的原因我想你应该明白。”

西门无恨伸出手去温柔的抚摸着西门吹雪的脸颊,眼神异常专注的描绘着西门吹雪的面容,但是在内心之中他却依旧有着浓浓的犹豫和矛盾。沉默的思索了许久,他终于缓缓的露出了一个自信笑容,他还是决定相信西门吹雪,同时也相信自己的能力。

眼见西门无恨想通了这件本就不算复杂的事情,西门吹雪这才站起身来,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随手倒了一杯刚泡好不久的香茶递了过去,这才针对此事不紧不慢的开口问道:“到底是何事会让你觉得如此为难?”

西门无恨略微沉吟了一下,随即便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没有任何隐瞒的告诉了西门吹雪,同时也说出了他自己思考已久的想法。只不过从始至终都只是他在说,西门吹雪在听而已。

待听完了西门无恨的叙述之后,西门吹雪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看法,而是依旧语气平静的问道:“你在心里是否已经做出了选择?”

“我……还没有下定决心……”,西门无恨自是实话实说,因为他虽然在理智上已经做出了选择,但在感情上还是没能够快过那道坎。

西门吹雪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仿佛这样的结果完全是在他意料之中一般。随后,他起身缓步的走到了外屋,坐在了那架古朴雅致的琴后,并且抬起双手用指尖抚上了那银色的琴弦,一段舒缓轻柔的古曲便从他的指下缓缓的流出。

西门无恨在听到琴声之后随即站起了身,依靠在内屋的房门处,静静的凝视着正在抚琴的西门吹雪。那宛转悠扬的琴声仿佛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魔力一般,让他方才还处于矛盾之中的心情很快就平静了下来,理智也逐渐的恢复了常态。

西门无恨现在才猛然发觉到,自己其实一直都没能够彻底的冷静下来,所以心绪才会如此的起伏不定,连带着该有的思维和判断力都受到了影响。没想到这点连他自己都未觉察出的来的隐情,居然会被西门吹雪轻而易举的就看出来了,单就理智上来说,这个男人真是强大到让人打从心底里就觉得敬畏啊。

彻底想通之后,西门无恨这才缓步来到了西门吹雪的身旁,安静的看着那纤长的手指不断的拨弄着琴弦,一种温暖的感觉随着琴声逐渐的在他心底之中汇聚了起来。他不由自主的弯下腰伸出手去,掌心轻轻的覆上了西门吹雪的手背。

宛转悠扬的琴声嘎然而止,西门吹雪微微一愣,随即轻皱了下那如剑锋一般的俊眉。毕竟任谁在静心弹奏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被打断都会心生不满,但是他却并没有开口说什么,对于西门无恨,他怕是想恼也恼不起来吧。

西门无恨见西门吹雪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动作表现出任何明显的反应,于是那心中隐藏已久的叛逆又有复苏的趋势。西门无恨遵循着自己内心的渴望,伸手轻扣住了西门吹雪的下巴,缓缓的抬起了他的头,在他那略带惊异的目光之中慢慢俯身,最终温柔的吻上了他的唇。

西门吹雪虽然显得有些意外,但却并没有任何的抗拒,顺从的轻阖上了双眼,同样很是温柔的回应着心爱之人的吻,静静的享受着唇舌之间那种无法言喻的美妙感觉。

感觉两人的气息相互交融在了一起,西门无恨逐渐的收拢了手指,紧紧的攥着西门吹雪的手。毕竟他可不是那种无情无欲的圣人,坐怀不乱这种事情他自认还办不到,尤其还是在自己最爱的人身边。所以他也只能够在自己的感情快要失控的时候,用理智来紧紧的束缚着自己,可他不知道的是,他所有的一切都被西门吹雪看在了眼中,留在了心上……

九十二.复杂形势

在这三日的功夫里,西门无恨一直在不停的思索着朱佑安留给他的这道难以抉择的选择题,一方面是考虑朱佑安值不值得自己相助;另一方面则是考虑此事的成功率有多大,如若失败了的话,后果将会如何。

——毕竟此事非同小可,但凡有所疏漏那绝对会是致命的,他不想赌也不能赌,因为这件事情所关乎的不只是他一个人。

不过,经过了和西门吹雪的一番交谈,西门无恨倒是意外的找回了前世混迹黑道的那种感觉。那时候他不但要考虑如何消灭和打压对手,同时也要考虑自己那些兄弟们的安危,那种处境和感觉倒是同现在极其的相似,只不过这一次他所感受到的压力要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大得多。

三日之后,西门无恨又一次登上了那艘装点华丽的画舫,为的就是要给朱佑安一个答案,同时也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

朱佑安看着缓步而来的西门无恨,脸上逐渐的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他的眼神之中依旧流露着淡淡的爱慕之意,但是他的笑容却不再显得那么苦涩和悲伤了,也许时间真的改变了他,但却又什么都没有改变。

叶飞扬用食指和中指从期盒之中拿夹出了一枚黑子,考虑了片刻之后,伸手将其放到了那厮杀的颇为激烈的棋盘之上。他虽然没有没有抬眼看向来人,但却依旧对于来人的身份了然于胸,并且面带着淡淡的微笑、语气肯定的说道:“无恨,看来你是已经有了决断。”

“当然。”西门无恨来到了桌边,看似随意的侧身坐在了椅子上,随后一言不发的看着那黑白两子在棋盘上的激战,仿佛他们这次要讨论的只不过是一件在普通不过的小事而已。

朱佑安也同样并未急于西门无恨的决定,反而把注意力再次转移到了棋盘上来,只不过他落子时所思考的时间却越来越长,而白棋的局势看起来也并不怎么乐观,胜利的天平在此时已然慢慢倾斜了。

叶飞扬又将一颗棋子落在了棋盘之上,随后自信的一笑,抬头看着坐在对面的朱佑安,用非常平静的语气说道:“王爷,你输了。”

朱佑安微微叹了口气,看着棋盘上那没有下完的残局说道:“虽然我不是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但……还是到此为止的好。我认输。”

西门无恨只是在一旁静静的观看着,对于棋局未发一言,而且通过这短短的几句对话和几个眼神,他已经看出了朱佑安和叶飞扬的相处模式。虽然名义上叶飞扬是在帮助朱佑安,但实际上他们之间应该只是一个普通的合作关系,像叶飞扬这样的人是很难会被人收服的,而朱佑安也显然没有这个实力。

朱佑安仿佛现在才想起一直坐在一旁的西门无恨,一边垂眼将棋盘上的棋子一一收进了棋盒之中,一边看似云淡风轻的问道:“无恨,现在你能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了吗?”

西门无恨微微一笑,心里明白现在是他该做出决断的时候了,于是用同样悠闲而又轻松的语气说道:“我有两个条件,只要王爷你答应了这两条,那么我就不遗余力的帮你,即便是背上千古骂名也无所谓。”

朱佑安这次倒是吃惊不小,因为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西门无恨会做得如此决绝,感觉上简直就是不给自己留任何的余地,不过他相信西门无恨还是给自己准备了后路,否则的话他也绝对不会夸下这种海口。

叶飞扬对于西门无恨提出要求的做法倒是颇为赞同,并且暗自投注了一个赞赏的目光,因为他与朱佑安相互合作也是基于利益之上的一种交易,虽然他所要的条件对于一个皇帝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叶家和西方魔教而言就有着深远的意义了。而且,他也很看好朱佑安,毕竟与其他那几位皇子相比,朱佑安更有成为帝王的潜质。只不过现在朱佑安还不太成熟,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他才能够彻底的成长起来。

朱佑安用余光瞟了一眼叶飞扬,略微思索了片刻之后,才颇显谨慎的开口说道:“说说看你的条件,希望都能够在我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你放心,我是不会故意让你为难的……”,西门无恨早就料到了朱佑安会有如此的反应,如果他要是想都不想就一口答应的话,自己反倒要再次好好考虑一下了,“第一,我只以个人名义来帮你,万梅山庄绝对不会牵扯其中;第二,无论事情成败与否,我都将与你不再有任何的瓜葛,而且我也依旧会回到江湖中去。”

朱佑安暗自松了口气,这两个条件都不算太过分,而且也都在他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不过他并没有立即应下,而是认真的再次权衡了下利弊。毕竟这样的人才他可不想错过,并且还要尽力获取更多的助力。

片刻之后,朱佑安终于抬起了眼帘,直视着西门无恨的眼睛,嘴角微扬、略带着些许无奈的说道:“好,你的这两个要求我全都接受,不牵连到万梅山庄,并且在事后我就与你再无任何瓜葛……”

西门无恨对此并不意外,他只是略略点了点头,随后便安静的不发一言,等待着朱佑安接下来的安排,毕竟在这里他才是主导者,而叶飞扬和自己只不过是他的协助者罢了。虽然看上去和君臣之间的那种关系差不多似得,但实际上他们几人之间却并没有那种君臣之义。

朱佑安缓缓的站起身来到了窗边,一边心情大好的看着远处的风景,一边不紧不慢的说道:“飞扬,你先把目前的情况给无恨详细的说明一下吧,也让他心中有个数,好帮我们共同制定后面的计划。”

叶飞扬点了点头,开始为西门无恨详细的说明了目前的情况,这其中绝大部分都是与朝廷和那太子以及几位王爷密切相关的。在这其中,能够称得上是朱佑安对手的,恐怕就只有太子和福王了。

太子朱常洛本人其实并不是一个很精于算计的人,虽然他的确是非常的聪明,而且也有治国的才能,但是能在这杀人不见血的皇宫之中站住脚,却并不是依靠他自己的能力和势力,完全是由于有那些相对来说比较迂腐却很有名望的大臣的支持,他才能够平安的活到现在。

由于朱常洛是长子,而且人品才学并不算太差,完全有继承皇位的资格,所以自然是那些大臣们支持的首选。虽然皇帝非常厌恶这位太子,但却也抵不住众多大臣的死谏,所以他那“废长立幼”的想法就一直没能够成功。

支持太子的大臣主要是太傅一脉的老臣,其中大多都是迂腐守旧的重臣,想要说服和收买他们是很难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们扳倒。虽然不能够明目张胆的动太傅,但是却能够从六部入手,从中瓦解其势力。

福王朱常洵是三皇子,其母还是万历皇帝最宠爱的郑贵妃,而且他还是皇帝最喜爱的一个儿子,若不是他出生较晚,这太子之位恐怕就是他的了。皇帝几次想要废长立幼,就是想立朱常洵为太子,不过却都被那些文官们想办法制止了。也正因为如此,才直接导致了皇帝和文官集团的对立。

支持朱常洵主要是以太子太师为守的外戚集团,虽然他们在朝中的势力不如太傅那些老臣,但是也绝不能小看,因为年轻一辈的官员有三分之一都是他们提拔上来的。不过,这些人本身并不是铁板一块,而且大部分都是利益为先的家伙,所以用收买威胁等方法就能够处理很大一部分。

至于逍遥王朱佑安的势力,则主要集中在了兵部和都察院。不过,朱佑安手中的王牌并不是那些文官,而是边疆几十万的军队,以及那些无孔不入的锦衣卫和东缉事厂。

那些驻扎在边疆的守军,大部分都是韩老将军曾经的部下,不过在老将军卸甲归田之后,便由朱佑安的亲信所取代了。后来,他还在东厂的帮助下对那些低级的军官进行了清理,至此才将军队的控制权牢牢的掌握在了他的手中。

锦衣卫表面上是由的指挥使来统领,但实际上背后却是由朱佑安担任总管,并设有五位副总管。而指挥使也是朱佑安特意安排的武将所担任的,只不过这些小动作自然都瞒过了皇帝的眼睛。十几年来锦衣卫一直都忠心耿耿的为皇帝办事,所以皇帝自然也就逐渐的对朱佑安放下了部分戒心,只不过为了监视他却依旧强留他在京中任职。

至于东厂,这就完全要归功于前逍遥王,也就是朱佑安的养父了。手握重兵向来都是被皇帝所忌惮的,所以为了自身着想,那时候的逍遥王便刻意的在宦官之中安插了不少的眼线,以便留意宫中的一举一动。但不曾想他的一名心腹在机缘巧合之下被提拔为了钦差总督东厂官校办事太监,随后接连几次在暗中清理了下东厂人员,至此东厂就完全成为了逍遥王的眼线。

九十三.夺位计划

在听完了叶飞扬那详细到不能够再详细的讲解,已经是夜深露重的时候了,西门无恨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些信息实在是太多太复杂了,他需要时间来好好的消化一下,而且这一次他将面对的问题,绝对比他以往所遇到的任何一个问题都要复杂。

朱佑安见天色已晚,在停船靠岸之后,他就吩咐叶飞扬找了一处安全隐蔽的地方下榻。为了安全起见,西门无恨也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同叶飞扬一起留了下来,毕竟他们该商讨的事情还没有弄完,所以为避免被人跟踪而暴露身份,还是暂时不要再过多走动的好。

叶飞扬安排的是一处表面上非常普通的钱庄,他们一行人便暂且住进了钱庄的后院之中。因为这间钱庄是叶家名下的产业,也算得上是江南的老字号了,而且里外都是自己人,所以住在这里要比留宿于客栈安全得多。

入夜已深,西门无恨却并没有多少的睡意,索性闪身来到屋顶上,一边躺在屋顶上欣赏着那璀璨无比的星空,一边在脑中梳理着叶飞扬所说的情报,尽力想出一个在短期内能够实现的最好方法。

‘根据朱佑安的估计,万历皇帝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怕是很难撑过四个月了。时间如此紧迫,但却仍有两个强敌需要对付,使用一般的方法恐怕是很难行得通了,但是短时间内能够奏效的方法,虽然回报都是巨大的,可一般都存在着极大的风险。这就好比是赌博,而且赌注就是双方的性命……’

‘朱佑安的手中拥有的军队恐怕只能够当做震慑朝廷、拉拢官员的砝码,但在可行的计划当中却并没有什么实际的作用。除非他选择如明成祖朱棣一般,发动兵变、起兵攻打皇城,打下一个江山来,否则的话也只不过是个摆设罢了。况且,以朱佑安的个性来说,他虽然有手段狠毒、冷血无情的一面,但却做不到如朱棣那样的杀戮和残忍,因为他还没有真正利欲熏心到那种地步,而且也没有亲自上过战场。所以这种方法显然是不合适的,而且也基本上没有什么成功的可能。’

‘而那些支持朱佑安的大臣,无论在什么计谋当中也都处于辅助的位置,真正主导计划之行的也并不是他们。毕竟光靠他们想要扳倒那些朝廷大臣和外戚势力是很难办到的,就算上奏弹劾也只是对那些年轻一点、且没有太大势力的臣子比较有用,而那些朝廷元老身居庙堂多年,本身就难以撼动,就算是弹劾他们,对方也绝对有办法消灾。’

‘现在在朱佑安手中最有利的筹码应该就是锦衣卫和东厂了,这两个都是类似于特务部门的机构,手中一定掌握着大量的不为人知的秘密,如果善加利用的话,要处理掉那些迂腐的朝廷重臣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前提是朱佑安必须得到皇位……’

‘至于太子和福王,最好的办法就是暗杀,只有死人才不会有威胁。只要他们活着一天,哪怕是朱佑安登记为帝了,这两个人都始终是个隐患,因为他们的身份以及他们身后的势力都无一例外的决定了这一点。’

齐~‘不过说到暗杀,虽然朱佑安的有锦衣卫和东厂的人可以调用,但是暗杀朝廷重臣以及太子和王爷,恐怕派他们去就不大合适了。这些人虽然被朱佑安暗中整顿过,其中大部分人都比较忠心于他,但是难保某些人会在最后关头出差错。毕竟这些人并不是专业的杀手,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都是由禁军提拔上来的,所以他们只能够用在明处。’

书~‘所以暗杀这种事情还是让江湖中人去做会比较好,其中最值得考虑的就是江湖中的两大杀手组织,而且叶飞扬背后的西方魔教也有不少武功卓绝的人才,如果利用得当的话,要在戒备森严的太子府和王府中杀几个人也并不算太困难。不过,先决条件还是要有足够的情报,否则成功率就很难保证了。’

网~就在此时,一个人影忽而闪身来到了房顶上,西门无恨在敏锐的感觉到来人的同时,也从自己的思绪之中退了出来,只不过他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戒备,依旧是双臂放于脑后、仰面躺在屋瓦之上,因为来人正是他的好友叶飞扬。

叶飞扬无声的踩着瓦片走了过来,一撩衣摆便在西门无恨的身边坐了下来,然后侧头看了看他,用调侃似得语气说道:“怎么这么晚还不睡?是因为少了什么人所以失眠了吗?”

“既然你都这样问了,那么就算是吧……”,西门无恨并没有做任何的解释,虽然西门吹雪不在身边,他还不至于睡不着觉,但是也会睡不大安稳就是了;而且叶飞扬早就已经明白了时间的因果,所以他也就完全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哎,你的性格真是一点都不可爱,连开个玩笑都这么无趣。”叶飞扬微微摇了摇头,他到现在还是弄不明白,自己的这个好友究竟是哪里吸引人了,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对这家伙情根深种,难道缘分真的就这么神奇吗?

西门无恨没有在意叶飞扬的话,反而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别告诉我你大半夜不睡觉,就为了来找我开玩笑的,有什么正事就直说吧。”

“本来我的确是有一些事情要在明早和你商量的,既然你现在问起了,那我也就直说了吧……”,叶飞扬也学着西门无恨的样子躺在了屋顶上,一边凝视着天上的星斗,一边平静的说道:“之前我和王爷曾经就太子和福王的问题做过初步的规划,我们二人都比较认可暗杀的这种方式,这是短期内最快捷、最有效一种方式,不知道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我刚才也仔细的想过了,暗杀是现在唯一可行的方法,只不过这种方法虽然快速,但是后面的问题可就不太好处理了……”,西门无恨非常理智的阐述着自己的想法,而且完全是不带任何感□彩的叙述:“支持太子的大臣是很难收服的,他们大都是迂腐守旧之辈,所以只能够想办法把他们都除去;支持福王的大都是外戚势力,只要许以足够的利益,就可以暂时安抚住他们,但这绝非是长久之计。而且,王爷想要继承王位,最重要的还是要名正言顺,否则那些仍处于观望状态的大臣以及那些忠君之士很可能就会有所动作了,到时候情势恐怕就会更加的复杂,也对王爷守住帝位更加的不利。”

“没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你就能有如此的见解,真是不简单……”,叶飞扬淡淡的一笑,继而平静的说道:“之前我与王爷已经计划好了三件事,只是具体细节还需商议,要力求做到万无一失。第一就是要想办法弄一份遗诏,不管是真是假,总之遗诏是一定要有的;第二就是利用没有任何官宦背景的江湖人士前去暗杀太子和福王,而且两边的人要同时出手,只准成功不准失败,至于那些杀手在任务完成之后,也需要特别的处理下;第三就是由杀手将那些顽固不化、又很难由东厂收拾的大臣也一并处理掉,而且做得越隐蔽越好。这些计划你觉得如何?”

西门无恨暗自将这三件事在脑海中推演了一番,随后才缓缓的开口说道:“这三件事都是当务之急,如果时间拿捏得好的话,就不会出什么太大的问题,而且最好这三件事都是同时进行的,这样不但能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而且还能够在短时间内控制住局势。”

叶飞扬对于西门无恨的想法非常的赞同,紧接着说道:“在这点上你和我想的完全一至,最好是在太子和福王死后,万历皇帝就紧接着驾崩,这样一来那些大臣就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只要当日完全控制住了京城的局势,就是稳赢的局面。”

西门无恨敏锐的发觉到了这计划当中比较重要的两个问题,于是侧头看了看叶飞扬,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那你有没有考虑过要如何让如此众多的杀手潜入京城而不被人察觉,又要如何完全控制住京城局势?”

“控制京城的局势这件事,王爷打算亲自去安排,有锦衣卫和东厂的帮助,想要控制住皇宫大内绝非难事,主要能够再调动出禁军来控制宫外的局势就足够了。”叶飞扬暗自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至于杀手方面则是由我来安排的,人选上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只不过要想在短时间内让他们的潜入京城而不被查觉,目前我还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

九十四.完善计划

就在叶飞扬一筹莫展的时候,西门无恨突然灵机一动,面带着一种高深莫测的笑容,侧头看着自己身边的好友说道:“飞扬,我们来决斗吧。”

“决斗?”叶飞扬微微吃了一惊,他不明白为什么西门无恨会在此时此刻提出这种要求来,但是聪明的他随后就想通了这其中的原委,并且也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说道:“好,我们决斗,而且不论生死、各安天命。”

问题有了解决的眉目,叶飞扬也就没在耽搁,直接爽快的起身离开,向着自己的卧房缓步而去。他的心情显得格外的好,而且双眼之中还不时闪动着些许让人感到有些危险的目光,看来他是又在算计着些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了。

西门无恨看着叶飞扬远去的身影,心中不禁暗自叹了口气,虽说他自己现在已经加入到了逍遥王的阵营当中,但是在理智的布局和算计过后,他的心中还是多少会出现一些愧疚感。毕竟因为他参与拟定的这个计划,将会有许多无辜的人横死,尤其是太子和福王麾下的那些清正廉洁的大臣恐怕也难于幸免;而且到时候一旦行动,就必须要斩草除根,所以一些还未成年的孩子、甚至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怕也是难逃一死。

不过愧疚归愧疚,西门无恨却并不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感到后悔,因为他支持逍遥王的目的即不是为了权利,也不是为了利益,而是为了让所有明朝的百姓都能够安心的过上四五十年的好日子,尽量远离战争之苦。

因为现在已经是明朝后期,昏庸的万历皇帝常年沉迷于酒、色、财、气之中,早就搞得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尤其是征税的项目更是千奇百怪,无物不税、无地不税。而朝廷也好不到哪里去,国库空虚、政事怠慢,大大小小的官员都热衷于盘剥百姓、结党营私、大搞党争,而且朝中职位空缺严重,尤其是近一两年来朝廷基本就处于空转当中。

这样的一个皇帝、这样的一个朝廷其实早就已经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必要,但是西门无恨却只是一个普通人,凭借他的一己之力想要改朝换代是根本不可能办到的。所以他只能够退而求其次,尽力去扶植一个深知百姓疾苦的开明皇帝。

尤其是目前明朝刚刚经过了几次大的战争,正是需要修生养息的时候,如果在这种时候再爆发内战,内忧外患之下朝廷虽然肯定会覆灭,但是受战争之苦的仍旧是普通的百姓。而且,未来的满清在入关之后,更是歧视、压迫汉人,甚至于几次屠杀百姓以立威。西门无恨虽然对于历史了解的并不多,但是他深知种族之间的对抗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所以他才会选择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明智的君主身上。

对于其他的几位皇子,西门无恨连见都没见过,就更不要谈了解了,但是对于逍遥王朱佑安他却感触颇深,这也是他参与进这件事情里来的重要原因之一,因为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自己身为武者的直觉。

西门无恨站起身来,深深的吸了口气,将心中那种复杂的感情压了下去,因为他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日后历史究竟会如何转变,就不是他所能够控制的了。随后,他直接闪身到了院中,转过身轻轻的推开门,缓步回到了自己的卧房之中,明日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做,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要养好精神才是。

第二天清晨,西门无恨同朱佑安、叶飞扬他们二人在用过早膳之后,就夺位的计划问题展开了详细的商讨和推算,务必要做到万无一失。

朱佑安虽然也很聪慧,在计谋方面也懂得不少,只不过多少有些不知变通,所以在一些关键性的问题上,他几次提出的解决方法都不是太好。所以待到后来他就索性不再插手,完全让西门无恨和叶飞扬两个人去发挥,而他则是以学习的心态坐在一旁认真仔细的听着,想必从中也能学到不少东西。

而叶飞扬虽然也玩惯了阴谋诡计,但之前的那些都是小打小闹,根本与朝廷这潭浑水不可同日而语,所以在这种大事上他想法就难免在细节之处有所疏漏。不过,他却有一个特别突出的优点,就是大局观非常的好,所以计算推演这种事情就完全由他来处理了。

至于西门无恨所擅长的就是出其不意、天马行空的计谋,前世先进的实践知识再加上今世的理论学习,使得他在出谋划策方面要远远高出于一般的人,可以说是一个类似于军师型的人才。只不过常年的江湖生活,使得他的大局观并不好,所以他和叶飞扬在思维上可以说是完全是互补的两个人。

西门无恨在听完了叶飞扬的阐述之后,微闭着双目,一边快速的思索这,一边轻声的侃侃而谈道:“那些外戚最怕的就是失去朝中的势力、威胁到家族的前程,因此可以先许给他们更多重要的官职,在朝廷稳固之后让东厂和锦衣卫去慢慢的消化他们。而且,外戚毕竟是外戚,想来他们也没那个能耐去说服太平王的,所以边关方面大可放心。”

“如此说来福王方面的问题可以说是彻底的解决了,就算是其中有一些意外的变动,对于计划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不过,王爷最好还是在事成之后尽快面见太平王一次,只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就真正算是万无一失了。”说完,叶飞扬就将那已经写满字的纸放到了一边,又拿出了一张白纸继续在上面快速的记录着。而朱佑安则拿起了那张写好的纸,认真的看了起来,并且还不时的点点头,眼中满是赞赏和肯定的神情。

西门无恨这才睁开眼睛,继续看着他手上那张写满了字的纸,不紧不慢的说道:“至于遗诏的问题,完全可以提前伪造一个,然后在万历皇帝驾崩的时候由随侍的太监掉包即可。不过,我不赞同在控制皇宫大内的时候动用禁军,毕竟禁军目前还是被皇帝掌控着,就算是能够尽快的拿到调动禁军的权利,最好也不要派他们去大内,反倒可以给他们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调他们去控制整个京城。待尘埃落定之后再慢慢处理禁军内部的事情,也就不用有所顾忌了。如此一举两得岂不是更好?”

“但是光靠锦衣卫和东厂的人,怕是有些不足吧……”,叶飞扬手中的笔虽然没有停下,但是他的思维却紧紧的跟随着西门无恨的话在运转,所谓一心二用也不过如此而已。

“嗯,与紫禁城的面积相比较,的确是少了些……”,西门无恨沉默了片刻,显然是在思索着解决的办法。过了一会之后,他才继续开口说道:“可以派锦衣卫在皇宫外围进行封锁,然后让东厂的人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包围皇帝的寝宫以及大臣们所在的殿阁,另一部分则对后宫进行全面的排查,但凡有可疑的宫女或是太监就直接格杀、以绝后患,同时还务必要留下王皇后的性命,至于王恭妃和郑贵妃则最好除掉。如此一来,在人手方面应该勉强够用。”

西门无恨又用手指轻抚了下自己的嘴唇,随即补充道:“至于瑞王、惠王以及桂端王这三位王爷,最好保留其封号,但必须削去其封地,并命他们迁回京城居住。”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只是就近监视他们吗……”,叶飞扬的嘴角微微一扬,抬头看了看西门无恨,意味深长的说道:“你的想法还真是……我该怎么说才好呢?”

西门无恨抬眼看下叶飞扬,面无表情的说出了一句相当粗俗却又非常贴切的话:“这叫即做□又要立贞节牌坊……”

“噗……呵呵呵……”,朱佑安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居然能够从西门无恨的口中听到这种话,这实在是让他感到既惊讶又好笑啊。

叶飞扬并没有像朱佑安一样有那么大的反应,他只是略一挑眉,在吐出了四个字之后,便立刻低下头继续写了起来:“非常贴切。”

西门无恨没有理会他们二人,而是垂眼继续看着手中的纸,思索了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最后,你我决斗的地点,就定在西郊皇陵吧,至于这一消息还是由飞扬你去暗中放出的好。”

“西郊皇陵吗?”叶飞扬这次停下了手中的笔,非常认真的在脑中推演了一遍,随后满意的点头说道:“真是个好地方,如此那就这样决定了。等我离开嘉兴之后,便会即刻派人把战书送到你的手上,至于消息则会在那之后的三日内放出,你务必要做好准备。”

西门无恨习惯性的一笑,将手中的纸张放在了桌上,胸有成竹的说道:“放心吧,虽然我身在明处,但是想要杀我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九十五.把握人心

整整一个白天,西门无恨的大脑都在高强度的运转着,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帮助叶飞扬完善计划的每一个细节、核对发布下去的每一条指令。因为这个夺位计划不但牵连甚广,而且还环环相扣、几乎容不下什么大的差池,所以他才会如此的小心谨慎,力求做到完美。

用过晚膳之后,西门无恨缓步来到了院中,一边暗自调整着自己的内息以减轻身体的疲劳,一边用手指轻轻的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因为方才开始,他的头就感到有些发胀,并且一直在隐隐作痛,想必是用脑过度所留下的结果。不过好在这样的状况不会持续太久,只要不再继续用脑思考,过一会就会没事了。

“无恨……”,朱佑安的声音忽而从西门无恨的身后响起,平静的语气当中透露着浓浓的关切之意,感觉俨然与白天里那位皇威十足、沉默寡言的王爷大相径庭,“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西门无恨放下了手臂,暗自呼了口气之后,才用听不出任何感情的声音说道:“没事,习惯就好了。”

其实,西门无恨的话并不是敷衍之词,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因为他自从来到了这个世界之后,生活与前世相比就安逸、温暖了许多,他也不用再为了自己和兄弟的生活而忙碌奔波、劳心劳力,所以久而久之身体的各方面就适应了这样的生活。但是现在他却要突如其来的再次开始那种殚精竭虑的生活,身体会有一些不适应也是正常的现象。他只要完全的适应了目前的这种状态,那么身体的不适反应自然也就不会再有了。

“你……”,朱佑安本欲开口继续劝导下西门无恨,但是他见西门无恨根本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心中顿时生出了一抹苦涩的感觉,后面的话也就没能够继续说出口。

西门无恨现在已经逐渐的适应了这种头疼的感觉,于是礼貌性的问道:“不知王爷前来找我究竟所为何事?”

朱佑安看着西门无恨如此疏离的态度,不禁露出了一抹苦笑,平淡的语气当中满含着失望和伤感:“你……还是不能够原谅我吗?”

西门无恨这才侧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身侧的这名男子,眼神之中除了那淡淡的怜悯之外,没有其他的任何感情,“这个问题我早就已经给过你答案了,你又何必一再的追问下去。”

“我以为你答应帮我是因为……”,朱佑安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期待,但是当他看到西门无恨那没有丝毫波动的眼神时,心中那仅剩的一点希望也随即消失了。他缓缓的垂下了眼帘,颇有些自嘲的说道:“看来是我太自作多情了。”

西门无恨原本并不想将自己的想法告诉朱佑安,因为他觉得这完全是自己的私事,没有必要非要和别人解释。不过现在他却希望朱佑安能够明白这其中的原委,如此也好避免那些不该有的误会,他不希望和一个外人纠缠不清,尤其是对方还对自己有着不太一般的情感,这只会让他感到疲惫和伤神。

“王爷,我答应帮你纯粹只是因为我认可了你的能力,也认为你能够成为一个好皇帝,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如果我认可的人不是你,而是其他的那些皇子的话,我也会不遗余力的去帮助他们……”,西门无恨非常可观的说明了自己的想法,同时他也认为朱佑安会明白的,“所以说,我只是在做我认为对的事情罢了,与别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

朱佑安暗自深吸了口气,复又抬头凝视着西门无恨的眼睛,略带着些许疑惑的问道:“你……凭什么会认为我能够成为一个好皇帝,你难道就不怕我被权利冲昏了头而成为一个昏君吗?”

面对着朱佑安提出的这个很难回答的问题,西门无恨给他的答案却非常的简洁直白:“你的脾气、品性、才学以及我的直觉。”

朱佑安微微一愣,他没有想到西门无恨会给他这样一个答案,不过在略微考虑了片刻之后,他却面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说道:“我……能不能把这视作是你对我的信任呢?”

西门无恨静静的凝视了朱佑安一会,随后才依旧不带任何感情的缓缓说道:“随你怎么想都可以。”

“谢谢……”,朱佑安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呢喃了一句,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轻松了许多。他明白西门无恨没有不留余地的回绝自己的话,也只不过是希望他不要因此而失去信心;而且他在心里也非常的清楚,他的爱慕永远都只是单方面的,永远也得不到对方的回应,只不过他却总是在找各种理由来给自己希望罢了。

西门无恨是练武之人,耳力自然是出奇的好,所以自然是把朱佑安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只不过他却在表面上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礼貌性的问道:“王爷,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没有我就先回房休息了。”

西门无恨并未等待朱佑安的答复,而是直接转身欲走。可就在这时,朱佑安却出声叫住了他,并且在那略显忐忑的声音之中还带着些许强硬的意味:“无恨,如果我真如你所说的,成为了为国为民的好皇帝,那么……你会原谅我吗?”

听到了此话,背对着朱佑安的西门无恨不禁暗自皱了皱眉,因为朱佑安很明显的就是在威胁他。恐怕对方现在已经看出了他骨子里的侠者之心,所以就以此为条件来迫使他答应一个他根本就不愿答应的事情。

也许这件事情在别人看来并没有什么,毕竟这样的交换条件如果真的能够换来一个开明君主倒也划算。但是西门无恨深知,自己一旦答应,那么日后自己恐怕就再也没有任何理由去摆脱这位王爷了,可事已至此,他没得选择。

西门无恨暗自深吸了口气,攥紧了双手、强压下了心中的愤怒,尽力用平静且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说道:“如果你真的能够成为一个好皇帝的话,我就原谅你。”

朱佑安的眼中流露出了淡淡的愧疚之色,不过在听到西门无恨的回答之后,他那发自内心的喜悦确实实实在在的,想必他也很清楚自己的做法究竟有多么的卑鄙。虽然他本意并不愿意如此,因为这会使他所爱之人的心离他越来越远,但是他却没能够抵挡住心中那愈演愈烈的感情。即便他得不到那个人的心,他也要想尽办法用一条无形的锁链紧紧的拴住对方,至少这样那个人才不会在他的世界中彻底的消失,毕竟人都是会变的,只要他尝过什么是嫉妒。

“那么……我们一言为定。”

缓步回到了自己暂时下榻的园子,刚刚走到院中,西门无恨忽而顿住了身形,用不大的声音不紧不慢的说道:“戏看够了就别躲着了,没事的话就陪我出来喝几杯吧。”

西门无恨话音刚落,一个看似悠闲的身影就从他身后不远的松树后面闪了出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一直藏匿在不远处的叶飞扬,而方才所发生的一幕他也尽收眼底。只不过他却并没有选择在事后离开,而是一路跟随着西门无恨来到了这里。

叶飞扬倒是一点都不客气,同西门无恨一起坐在了院中的石桌旁,并且面带着温和的微笑、伸手接过了一个青瓷的酒壶和一个小巧别致的酒盅,一边给自己倒了满满的一杯酒,一边意味深长的说道:“我原以为我已经很了解你了,但是今日看来,我对你也只不过是表面上的认知罢了。”

“想要完全了解一个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西门无恨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下,随后才侧头看了看叶飞扬,面带着习惯性的微笑问道:“你觉得意外吗?”

“非常的意外……”,叶飞扬非但没有任何的掩饰,反而用探究的目光一直凝视着西门无恨,“方才你是故意的吧,故意刺激王爷对你说出那种话来。”

西门无恨既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反而是自顾自得喝着酒,仿佛叶飞扬所说的事情根本就与他无关似的。

叶飞扬到也没有在意西门无恨那明显冷淡的反应,继续自顾自得抿了一口酒之后说道:“看来你是完全把王爷这个人给看透了,并且还故意利用他对你的感情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真是不简单啊……”

“在这个世界上最神秘莫测的是人心,最难把握的也是人心……”,西门无恨淡淡的一笑,略微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但是不可否认,那些最有效的谋略往往还是在人心。”

“看样子我以前真是太小看你了……”,叶飞扬非常感兴趣的看着西门无恨说道:“你总是能让我见到惊喜,有你这样一个朋友还真是我的幸运呢。”

九十六.展现实力

西门无恨抬手给自己的又斟满了一杯酒,这才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已经被完全挑起兴致的叶飞扬,不紧不慢的说道:“这也许是你的幸运,但又或许是你的不幸,这些恐怕只有天知道了吧。”

“这个道理我自然知晓,但是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的话,我依然会交你这个朋友。”说罢,叶飞扬略抬了下手里的酒盅,随后头微微向后一扬,就将杯中的酒全数喝了下去。虽然他表面上并没有说什么,但是敬酒的意思却已经非常的明显了。

随后,西门无恨也在叶飞扬的注视之下将杯中的酒一滴不剩的喝了下去,毕竟朋友所敬的酒是断没有拒绝的道理。虽然叶飞扬从方才开始就一直都对他大家褒赞,但是他却这种赞赏完全的不屑一顾。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西门无恨反倒是更喜欢和西门吹雪一起行走江湖的那些日子,因为那是他有生以来过的最为舒适开心的日子,尤其是西门吹雪总是在无意之间流露出那种不为外人所见的温柔和关怀,更是让他深深的刻印在了心里、永远都无法忘记。

“说句心里话,我很庆幸你是我的朋友,但是我也非常希望你能够成为我的对手……”,叶飞扬一边自顾自的倒着酒,一边用那种颇为惆怅的语气说道:“无恨……你说我的想法是不是很矛盾啊?”

西门无恨略带嘲讽的一笑,完全无视了叶飞扬故意如此做作的表现,直接一语中的道:“你只不过是缺少一个像样的对手罢了,‘高处不胜寒’的道理你应该比我明白的多。”

“是啊……高处不胜寒……”,叶飞扬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原本那如宝石般光彩夺目的眼睛,在此刻也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感觉。毕竟如果常年都生活在阴谋和危险当中,即便是拥有再多的权利和财富,也总会有厌倦疲惫的一日。

西门无恨自然是明白叶飞扬的感触,与此同时他也感到非常庆幸,庆幸自己能有西门吹雪这样一位好父亲,否则的话说不定自己也会走上和叶飞扬相似的道路。随后,他暗自观察了下叶飞扬的神情,试探性的开口问道:“飞扬,你有没有想过退隐江湖呢?”

“没有,从来都没有过。”叶飞扬回答得很肯定,眼中那种朦胧而又游移的神情又再次变得坚定了起来,也许他的心里还是有着属于他自己的那种执着吧。

西门无恨略微点了点头,并没有再深入的追问下去,因为他明白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那种就算是至交好友也无法分享的秘密,所以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可以了,再继续下去恐怕也不会得到更多。

“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就陪我玩两局吧……”,叶飞扬用那种略带着期待和邀请的目光看向了西门无恨,“与那些白痴相比,我还是更希望能有一个配得上自己的对手,如此一来这种无聊的生活才会显得更有意思,你说是吗?”

“到时候再说吧……”,西门无恨既没有拒绝叶飞扬的提议,也没有应承下来,而是逐渐的扬起了一个温柔的微笑,眼神之中满是浓浓的思念之情,“你也应该知道,就算我再怎么肆意妄为,我也不可能做到完全的无所顾忌,毕竟我的性命早就已经不属于我自己一个人的了。”

叶飞扬满含歉意的看了看西门无恨,语气之中多出了一份理解,“这个我明白,除了这一次我真是迫不得已才把你给卷进来,日后我是绝对不会再让你如此难做了。”

西门无恨见叶飞扬的歉意都看在了眼里,其实他从来都没有为此责怪过叶飞扬,因为他很清楚,就算是叶飞扬没有把他找来,朱佑安也绝对不会放过他这样的人。说不定到时候他面对的情况将会更加的被动,所以目前的这种情势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想到这里,西门无恨抿嘴一笑,语气轻松、半开玩笑的说道:“只这一次就足够要我的命了,你还真指望能有下一次吗?”

叶飞扬见西门无恨的确是没把此事放在心上,于是也随之轻笑道:“呵呵呵……好了好了,绝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看着西门无恨那明显怀疑式的目光,叶飞扬脸上的笑容都有些挂不住,神色有些僵硬的说道:“你不会是还要我指天发誓吧?”

西门无恨反倒是显得非常认真的考虑了下叶飞扬的这个建议,随后看似郑重其事的点头说道:“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也免得你日后出尔反尔。”

叶飞扬心里一阵无奈,看来他的这位好友是认定他没有信誉了,为了给自己清身正名,他只得将右手直直的举了起来,下意识的抿了抿嘴说道:“那好吧,我现在就发誓。我叶飞扬日后如果有违此话,就……”

其实,西门无恨只是在和叶飞扬开个小玩笑,他怎么能够真的让自己的好友赌咒发誓呢。于是,他的手看似随意的一抬,一枚铜钱笔直的向着叶飞扬的手掌心飞了过去,虽然看上去速度极快,但实际上却并没有用太大的力道。

叶飞扬的话自然是被西门无恨的这一举动给打断了,只见他潇洒的随手一收,就将这枚铜钱稳稳的拿在了掌中。他先是观察了下这平平无奇的铜钱,随后一脸神秘的看着西门无恨问道:“你这用暗器的手法,该不会就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漫天金雨’吧……”

“看来你知道的也不少嘛……”,西门无恨淡淡的一笑,并没有刻意的隐瞒,反而颇为大方的说道:“我用暗器的手法的确是‘漫天金雨’没错,只不过我可没有那么多金叶子可以去浪费,所以只能够退而求其次的使用铜钱了。”

叶飞扬将这枚铜钱递到了西门无恨的面前,用肯定的语气说道:“虽说铜钱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威力肯定会因此而大打折扣吧。”

西门无恨伸手将铜钱拿回来收进了袖中,并且依旧面带微笑的说道:“是啊,不过我一向只用剑来杀人,所以暗器这种东西也只不过就是我闲暇时候的消遣罢了。”

“你居然拿‘漫天金雨’当消遣,这要是让宿阳宫的人知道了,不气到吐血才怪呢,呵呵呵……”,叶飞扬笑吟吟的看着西门无恨,忽而提出了一个与之前的谈话完全不相关的提议,“无恨,有没有兴趣在这里和我过几招呢?”

西门无恨并没有立刻回答叶飞扬,而是侧头看了看四周,在确定了附近的确没有外人之后,这才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站起身来说道:“来吧,我早就想见识一下你那‘血魂鞭’的威力了,这一次你可不要再藏私了。”

“好,走吧。”说着,叶飞扬也起身来到了旁边的空地中,将那双黑色的手套戴在了手上,而后从腰间将那根黝黑色的长鞭拿了出来。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还能够看到,这鞭子上有一条不太明显的红色细线从头到尾缠在了整根鞭子上,而且在月光之下,这条细线还泛着一种很特别的金属光泽,让人感觉既有魅力又非常的神秘。

西门无恨也拔出了孤云剑利于叶飞扬的面前,手腕微微一转,在剑身闪过一道寒光的同时,就毫不客气的向叶飞扬攻了过去,身形犹如鬼魅、银光快如闪电。他丝毫没有留手,刺出的第一剑便是必胜必杀之剑。

叶飞扬到也没有托大,看似轻松的挥出了一鞭,在荡开了西门无恨的剑之后,直接身形轻盈的侧身一转,同时长鞭也带着凌厉破空的气势由上而下狠狠的劈了下去。看得出来他也同样没有留手,这一防一攻的转换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西门无恨手中的长剑也随之转了一个诡异的弧度,在血魂鞭落下的同时,快速的向着叶飞扬的喉间刺了过去。如果叶飞扬中途不变招的话,那么在他的鞭子落下来之前,孤云剑就已经刺入了他的脖颈中。

叶飞扬仿佛对此早有准备,运起轻功笔直的向后滑去,同时手上的血魂鞭忽而一沉,在划过了一个蛇形的轨迹之后,紧紧的缠住了已经袭至他面前的孤云剑,并且顺势就要将其拉开。

西门无恨早就料到会有此一招,于是手腕诡异的一抖,孤云剑也随之左右震颤了几下,看似非常轻松的就脱离了长鞭的束缚。随后,他再次用出了那种诡异至极的剑法,一抑一扬之间不但完全脱离了长鞭的范围,而且攻势依旧不减。

但就在孤云剑马上要刺入叶飞扬胸口的时候,剑身却再也无法向前挪动一丁点距离了。因为叶飞扬已经用左手牢牢的抓住了西门无恨手中的长剑,那锋利的剑锋还与那黑色的手套擦出了一阵炫目的火花,同时那种金属之间的摩擦声也让人感到异常的刺耳。

九十七.心魔欲动

由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招式的比拼直接演变成了内力的较量,孤云剑所散发出来的淡蓝色的光芒也因此而变得越来越明显了,而叶飞扬手上的那双黑色的手套也开始散发出了一股暗黑色的微光,如果不仔细观察的话是很难发现的。

西门无恨毫无顾忌逐步提升着自己的内力,因为他很清楚叶飞扬的实力绝对不在他之下,所以他才能够完全没有任何顾虑的放手比试。而且,就算是出了什么意外,以他们对彼此之间的了解,也绝对能够化险为夷。

叶飞扬自然也不甘示弱,快速的提升着自己的内力,只不过他并不像西门无恨一样毫无顾忌,而是小心谨慎的控制着自己的内力,因为他如果也放任自己的话,那么西门无恨肯定会身受重伤的,因为他的内力要比西门无恨强上许多。

叶飞扬是玉罗刹的儿子、西方魔教的教主,他所修习的内功心法自然也是魔教之中最强的一种,而且这心法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人们都称这种武功心法为“魔功”。曾经有无数贪婪的江湖人为了一己私欲而争夺这门心法,但是最终他们却都沦为玉罗刹修习内功的牺牲品。只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阴谋就让数百名的江湖高手丧命,而魔功之名也从此成为了江湖中人的禁忌。

“魔功”虽然的确是非常强大的一门心法,但却也是江湖上最邪恶的一种武功,没有二十年以上的积累是绝对不会有所成绩的。而叶飞扬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高强的武功,则全都要归功于玉罗刹。

因为玉罗刹研究了整整三十多年,这才发觉到知道自己穷极一生恐怕都无法修习至“魔功”的最高境界,这对于任何武林高手来说绝对都是一个难以弥补的遗憾。所以,在他身中剧毒、命不长就之时,他就将自己全身的功力都传给了叶飞扬,希望他的亲生儿子能够替他完成夙愿。

终于,西门无恨的内力已经到了极限,而他的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虽然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但是在心里却非常的惊诧。之前他早就已经猜到了叶飞扬在曾经的那几次比试当中应该是保留了实力,但他还是低估了叶飞扬,如此一来,他是绝对没有什么胜算的。

显得游刃有余的叶飞扬忽然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并且将自己的内力瞬间提升,那股强大的力量直接把西门无恨震了出去,一下就撞在了不远处那棵桃树的树干上,但是孤云剑却依旧被叶飞扬那带着黑色手套的左手紧紧的攥在掌中。

西门无恨只觉得胸口处仿佛被一把大锤重重敲击过一般,气血翻腾的同时,就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站立不稳的他只能够背靠着身后的树干,尽力将自己的内息缓缓的导入正轨,一时间脸色犹如宣纸般苍白。

叶飞扬手腕微微一转,将孤云剑稳稳的握在了左手上,一边用欣赏的目光打量着剑身,一边面带着微笑的说道:“你果然是个爱剑之人,我义父的这把剑被你保养的真是不错,现在已经完全不负当年的风采了。”

西门无恨将内息沿着经脉逐步的导入了丹田当中,随后他本欲开口说话,但是呼吸却还没有舒缓过来,也只得沉默的看着叶飞扬,眼中满是赞赏和敬佩的神色,但是其中也夹杂着不小的疑惑。

叶飞扬几步来到了西门无恨的面前,随手将孤云剑不偏不倚的插回到了挂在他腰间的剑鞘当中,并且很是关切的看着他问道:“无恨,感觉怎么样,还好吗?我虽然有小心的控制自己的内力,但还是有可能会伤到你的。”

西门无恨这才深深的吸了口气,习惯性的一笑说道:“我没事,你就不要太谦虚了。我感觉的出来,你对内力的控制是非常精准的,如若再多一分,我恐怕就会因此而受伤了。我虽然早就猜出你的武功可能在我之上,但没想到却强过我这么多,实在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这就是‘魔功’的魅力所在,否则的话也不会引得江湖人对此趋之若鹜了……”,叶飞扬毫不在意的笑了笑,但是在他那看似轻松的笑容背后,却掩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东西,“其实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倒是宁可只去修炼那种正统的武功,就像我义父一样,只做一名剑客就好。”

西门无恨虽然只听说过“魔功”这门邪恶的武功,但是关于这门武功本身她却知之甚少。不过有一点他却可以肯定,但凡是这种能够让人快速提升功力的武功,都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才可以,而且一旦开始修炼就再也无法放下,这就好比是吸毒成瘾的人一样,‘想必叶飞扬也是牺牲了很多东西,才换得到了这身无与伦比的武功吧。’

看着西门无恨那略带怜悯的目光,叶飞扬颇为无奈的摆了下手,用坚定的语气说道:“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知道的,我没那么软弱,也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西门无恨略微点了点头,站直身体暗自调息的同时,也面带微笑的说道:“这我都明白,只不过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我就有些不由自主罢了。”

“不由自主……”,叶飞扬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打量了一下西门无恨,随后便转身向着院门的方向走去了,并且听上去心情不错的说道:“明天你就该离开了,今晚就早点休息吧。”

西门无恨只是笑了笑,随后就转身回房了,虽然他的心中仍有很多的疑问,但是他却并不打算去挖掘答案,除非叶飞扬愿意自己说出来,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甚至就算是朋友也不能够分享的秘密。

第二日一早,西门无恨在用完早膳之后就轻装离开了嘉兴,因为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就到了他和叶飞扬决战的日子,在此期间他还是有很多的事情要做,而且他觉得这件事情还是自己亲口告诉西门吹雪会比较好。

回到杭州烟雨楼,在面对着西门吹雪的时候,西门无恨却突然有些犹豫了,他实在是猜不到西门吹雪在知道这件事后会有什么反应。

西门吹雪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侧头看着自进门之后就一言不发、但却明显心事重重的西门无恨,声音略带关切的问道:“无恨,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西门无恨并没有对西门吹雪的问话感到意外,毕竟对方是和自己朝夕相处了十几年的人,对自己的一言一行都了如指掌,自己有什么异样都不可能逃过对方的眼睛。他也随之放下了手中的银筷,暗自叹了口气说道:“爹,我……我还没想好要如何开口?”

西门吹雪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何事,但多多少少也猜出了一些,随后毫不在意的看着西门无恨说道:“你没必要过多的顾虑我,但说无妨。”

西门无恨现在才明白自己是想得有点太多了,反正事已至此,就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的了。于是,他略微整理下自己的思路,心情有些忐忑的缓缓开口说道:“我已经接受了叶飞扬的挑战,约定一个月之后和他在京城的西郊皇陵一决生死。”

西门吹雪听到了这句话之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继续凝视着西门无恨的眼睛,那感觉仿佛是要透过那双眼睛直视进他的内心一般。西门无恨被西门吹雪看得有些不知所措,但却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本能、没有躲闪西门吹雪的视线。

片刻之后,西门吹雪才缓缓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神色如常的留下了一句话之后,就直接起身走进了卧房当中,并且随手将门关上了,“我知道了。”

西门无恨看着那消失在门后的白色身影,心中不禁微微一痛,他知道自己的决定恐怕又让西门吹雪再次想起了早已经逝去的那个人,曾经的白云城主叶孤城。

对于西门吹雪来说,叶孤城是特别的存在,这第一点西门无恨心里非常的清楚,虽然他很想努力的劝说自己不要在意这些,但是他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很嫉妒叶孤城,即便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仅仅只是知己而已。

而且,“叶孤城”这三个字恐怕再也无法从西门吹雪的心中抹去了,自己所爱的男人心里却始终记着另外一个人的名字,只要一想到这一点,西门无恨就没来由的感到火大。他觉得自己不应该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但是在这件事上他却无论如何都放不下,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不去在乎。尤其是在他和西门吹雪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之后,这种感觉就越来越明显了,难道说这就是心魔的一种体现吗?

九十八.决战之期

西门无恨此时也没什么心情再继续用膳了,索性吩咐烟雨楼里的姑娘将菜都撤了下去,他自己则坐在桌边、点燃了桌上的那盏小灯,开始认真的用一块白色的棉布擦拭起了跟随在自己身边多年的孤云剑。

孤云剑的寒气萦绕在西门无恨的手指之间,在行走江湖的这段时间中,每当他感觉自己思绪不清的时候,他都会选择用这种方法来慢慢的让自己变得清醒起来。毕竟作为一个剑客应该时刻都保持清醒和理智才是最好的,否则的话,恐怕就连自己刺出的剑都会受到影响。

西门无恨还清楚的记得西门吹雪曾经告诫过他的有关于心魔的那些话,而且这个问题他也考虑过很久,他一直都相信自己能够克服心魔,但是现在看来事实却恰恰相反。那埋藏于心底的魔还是对他产生了一定的影响,虽然目前这种影响并不明显、也不严重,但是如果继续这样放任下去的话,他迟早有一天会被心魔所控制、进而失去理智,甚至还做出一些有可能让他悔恨终生的事情。

不知不觉间夜幕已深,西门无恨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无法自拔,那俊秀当中略带着些许傲气的双眉也一直没有舒展过,而他原本擦拭着剑身的手早就已经停下不动了,整个人宛如一尊雕像一般静静的坐在桌边。

“吱呀”一声轻响,内屋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但就是这几不可闻的一点声响,却立刻将西门无恨惊醒了,使得他瞬间就从自己的思绪当中抽离了出来,近段时间的江湖生活已经让他的警觉性被锻炼的越来越高了。

见西门无恨仍旧一动不动的坐在桌边,西门吹雪缓步走了过去,抬手在他的肩膀上轻拍了几下,并且语含关切的说道:“天色已晚,如若无事的话就早些休息吧。”

“爹……”,西门无恨随手将孤云剑插回到了剑鞘当中,然后站起身平视着站在自己身侧的西门吹雪,但张了张口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其实,这并不是他没有话要说,而是他想要的话实在是太多了,结果反倒是一句都说不出来。

西门吹雪反倒表现的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虽然他应该也看出了西门无恨今日的不同之处,却并没有因此而多说什么,并且还故意用话彻底堵住了西门无恨的嘴,“先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西门无恨闻听此话,也只得点了点头,将心中未出口的那些话全都压了下去,毕竟明日他便要启程离开杭州,从江南到京城路途遥远,一个月的时间其实并不算充裕,所以他也必须养足精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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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马车上的西门无恨此时心情一片大好,就连昨天晚上那种烦闷的情绪都被一扫而空了,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白衣男子,这其中的原因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他虽然不大明白西门吹雪为何会意外的要求和自己一同上路,但是这样的结果却是他非常乐意见到的。

——毕竟心爱之人时刻陪伴在自己的身边,这是任何一个人都梦寐以求的事情。

西门吹雪随手将一直温在小炉上的茶壶提了过来,在倒了一小杯尚且冒着热气的清茶之后,才抬头看向了坐在自己身侧的西门无恨,眼底不自觉的流露出了些许温柔的神采,“无恨,昨日我见你一直都心事重重的,是不是又遇到了什么难题?”

西门无恨微微一愣,下意识的想将自己真正的想法掩饰过去,于是便淡淡的一笑说道:“之前的那些难题已经找到了解决的方法,而且也都安排妥当了,只要按照计划行事就完全没有问题,爹你就放心好了。”

西门吹雪只是凝视了西门无恨片刻,也就没有再多问什么,随后端起了手中的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原本就深不见底的眼神也变得更加深邃了,很显然他是在思考着什么,又或是在计划着什么。

见西门吹雪没有再追问下去,西门无恨这才暗自松了口气,虽然他本意并不想对西门吹雪隐瞒些什么,但是他又不愿让西门吹雪知晓那些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怪异想法,更何况他也非常不想再提起那个人,以免勾起西门吹雪那些伤心的回忆。

二人一时之间全都沉默不语,虽然这种气氛让人感觉有那么一点压抑,但是西门无恨却早已经习惯了西门吹雪那种不多话的性格,因此也就没有过多的在意。他弯腰从旁边的小书箱中拿出了一本《六韬》,一边品着西门吹雪亲手泡制的香茶,一边细细的研读了起来。

虽然西门无恨本身并不喜好战争,但是却爱好读一些军事兵法类的书籍,因为这里面的很多东西不但能够应用与战场之上,就是在平日的生活中也能够有很大的用处。Qī.shū.ωǎng.更何况,他现在身处江湖和权力计谋当中,自然就更加的需要韬光养晦,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变故。

春天的气息随着微风从窗帘的缝隙之中钻进了马车内,这种清新而芬芳的味道让西门无恨感到很是放松和恬静,而且他只要一抬头就能够看到身边那抹白色的身影,心底那种不安的感觉也逐渐的消失无踪了。

马车不紧不慢的行了七八天,在这一路上西门无恨已经听到很多江湖人都在讨论他和叶飞扬的皇陵之战,而叶飞扬所下的战书也在江湖之中传的沸沸扬扬了,“五月初五,京西皇陵,不计生死,与君一战。”

对于武林高手来说,这场决斗虽然比不上紫禁之巅的那场绝世对决,但也是难得一见的高手之战,所以看看性自然是不会差。不过,这场决斗最吸引众人的并不是两人的实力高低,而是这场决斗本身的性质应该说就是一场复仇之战,所以现在几乎每一个江湖人都在讨论此事,酒楼茶馆的说书人也都对此津津乐道。

在这间热闹的酒楼当中,一个身穿灰布长袍、身材消瘦的说书人正在夸夸其谈的说着有关于五月初五的那场决斗的话题,有板有眼的说叶飞扬如何苦练剑法要为报父仇,以此来证明“天外飞仙”才是武林第一的剑法,而西门无恨敢于爽快的应战也是得到了“剑神”西门吹雪的真传云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个市井说书的与这两个将要决战的剑客有多熟似的,就连那些个细节都说的一清二楚,宛如他亲眼所见一般。

坐在窗边的西门无恨远远的听着那些人的议论和猜测,脸上始终都带着那种习惯性的微笑,好像对此事一点都不在意,仿佛那些人所说的并不是他一样,只不过他的眼中却隐隐的流露出了些许玩味的神色,但也只是一闪而逝罢了,快到几乎让人难以发觉。

实际上这样的效果正是西门无恨所想要的,这就好比是现代的娱乐炒作一样,这个看似动机单纯的武者之间的决斗就如同是做了一场豪华的秀,如果没有足够的谈资和娱乐价值,未必能够吸引众多江湖人的眼球。所以,他才会选择和叶飞扬演出这场戏,无论是报仇也好、比武也罢,总之单纯是他们二人的身份就足以让人在茶余饭后津津乐道了。

就在此时,一名手持长剑的蓝衣女子快步的走进了这家酒楼,在环视了一圈之后,就找了一个位置较偏僻的地方坐了下来。只见她吩咐了小二几句,而后便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半低着头看似认真的在品着茶,但实际上却暗自观察着这里的每一个人。

西门无恨在那女子进来的时候就看了她几眼,从衣饰上判断她应该是百花门年轻一辈的弟子,此次突然现身于徐州,并且还明目张胆的身着百花门的服饰,看来百花门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这百花门是武林之中少有的隐形门派之一。说是隐形,实际上是因为他们从不过问江湖事,一旦入门若非遇到什么紧急的事务,将终生不得出无冬谷,违者以叛门论处。这种规矩完全就是变相的隐居,所以这类门派也就被江湖中人称为隐形门派。

西门无恨随手将一点碎银放在了桌上,而后就拿起孤云剑起身离开了这间酒楼,虽然他对那名女子怀有一定的好奇心,但是现在却不是探究秘密的时候,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在这段时间里只要别人不招惹上他,他也就懒得多管闲事了。

徐州城外,一辆马车停在路边的不远处,马儿悠闲的低头吃着嫩绿的青草。旁边的一棵梨树下,一抹白色的身影正静静的立于其下,那摄人心神的深邃眼眸正远远的凝视着不远处那个缓步而来人……

九十九.错综复杂

一个时辰之后,西门无恨按时来到城外与在此等候的西门吹雪汇合,虽然他并不知道西门吹雪究竟是去做什么了,但是他也并不想多问。因为他明白如果有必要的话,西门吹雪一定会据实相告的,这一点早就已经是他们二人多年以来养成的默契了。

平躺在那铺了棉垫和白色羊毛毯的马车上、头枕着西门吹雪的大腿,西门无恨一如往常的看着一本名为《尉缭子》的兵书,虽然书中还有很多地方他都没有读懂,但是他仍旧很有耐心的一点点翻看着。不知不觉间一股浓浓的困意袭上了他的脑际,在他的意识有所反应之前,他就已经彻底的进入了梦乡。

西门无恨不知道的是,他会如此快的睡着完全是因为西门吹雪点了他睡穴的关系,况且以西门吹雪的功力来说,他至少要睡足三个时辰才会醒,最重要的是在此期间就算是惊雷狂雨都无法把他吵醒。

西门吹雪低垂着眼帘,用指尖温柔的抚摸着西门无恨的脸颊,脸上那原本如冰棱一般的线条也变得柔和了许多,微抿的双唇之间逐渐的显出了些许淡淡的笑意。只是他的眼中除了那浓浓的爱意之外,还流露出了点点担忧的神色,因为这件事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够插手,只能在一旁默默的做个观众罢了。

三个时辰,这对于身处梦乡的西门无恨来说,也只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罢了,当他缓缓的张开眼睛的时候,天色早就变黑了,不知何时马车也已经停驻在了路边,不再继续前行。他略微侧了侧头,这才惊觉自己居然还枕在西门吹雪的腿上,心中顿时感到了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西门吹雪神情专注的观察了西门无恨片刻,直到把他都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这才伸手把他从自己的腿上扶了起来,随后将矮桌上的那盒酥饼塞进了他的手中。

西门无恨微微一愣,随即就明白了西门吹雪的好意,于是便背靠着一块软垫,一边看着西门吹雪手法纯熟的按摩着他那明显已经麻掉的双腿,一边嘴角含笑的吃着这看似普通并且略带着一点咸味的小酥饼。

虽然西门无恨也很想帮西门吹雪舒缓一下流动不畅的血液,毕竟这种结果是因为他才造成的,但是他也知道如果自己现在不听话的把这些东西吃下去的话,多少会让西门吹雪感到些许不悦,再者他现在也的确是感觉到很饿了,所以也就选择安静坐在一旁吃东西了。

片刻之后,西门吹雪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满意的看了西门无恨一眼之后,便起身走出了马车,从他那含笑的神情就可以看出,他此时的心情应该是非常不错的。

西门无恨抿嘴一笑,快速的将半块酥饼塞进了口中,然后随之从马车里走了出来。他在环视了一下昏暗的四周之后,便快步的跟在了西门吹雪的身后。

不远处,一同随行的中年车夫早就已经点燃了一堆篝火。那车夫身穿着粗布的衣裳,一手拿着水袋,一手拿着一块干粮,大大咧咧的靠坐在篝火旁的大石边,津津有味的吃着这些根本就没有什么味道的东西。

见西门吹雪和西门无恨一前一后的来到篝火旁边,那名车夫非常有眼力的鞠了个躬之后,就笑呵呵的离开了这里,独自一个人走到马车旁边去喂马了,完全是一副很懂规矩的下人模样,几乎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西门无恨侧头看了看那车夫的背影,眼中流露出了些许意味不明的神色。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平常的样子,随手撩起了衣摆,很是随意的坐在了西门吹雪的身旁。他侧头看着正在添加柴火的西门吹雪,略微犹豫了下,这才开口问道:“爹,你不打算处理吗?”

“他不是冲着我来的。”西门吹雪回答得很简洁,意思也很明显,‘对方是冲着你来的,我是绝对不会插手的,你想要如何处置都是你的事情。’

西门无恨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如果西门吹雪完全不插手此事的话,相对来说就好办的了许多,‘既然对方如此大费周章的潜伏在自己的身边,那么他的身后就一定有更大的阴谋,所以现在还不是动他的时候,只要自己多加小心就好了。’

西门无恨微微一笑,随即侧靠在了西门吹雪的肩膀上,仰头看着那美丽的星空暗自出神,右手下意识的放在了西门吹雪的手背上,用心感受着手掌处传来的那抹暖人身心的温情。现在这种恬静而又温馨的感觉,正是他一直以来都渴望和不舍的东西,而且他也早就下定了决心,要尽最大的努力去守护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西门吹雪安静的凝视着靠在自己肩头的心爱之人,嘴角扬起了一个非常微小的弧度,随后他再次用手中的树枝拨弄了下那不时噼啪作响的篝火,尽量让火焰烧的再旺一些,好让夜晚的寒冷能被这温暖的火焰所驱散。虽然他自己并不觉得冷,但是他却没有忘记西门无恨由于内力的关系而有些畏寒。

只不过安宁平静的时间一向都是短暂的,就在西门无恨沉浸在这种感受当中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情况却让他的神经立刻就绷紧了,并且快速的站起了身,远远的向北面的那条小路望了过去。

西门吹雪虽然也发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情况,但却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依旧静静的坐在篝火旁,再添加了几根柴火之后,便从放在一边的油布包中拿出了几块烧饼,放在火旁慢慢的番烤了起来。

昏暗的小路上,一匹灰色的马正在快速的向前奔跑着,伏在马上的蓝衣男子一手紧握着缰绳,另一手则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腹部。他衣服的下摆几乎都被染成了深红色,而他的脸也因为过多的失血而变得如纸般苍白,但是他眼中的神色却依然无比的坚定,那是一种极度求生的欲望,更是一种深刻在心底、永远也无法抹去的仇恨。

突然几道破空之声骤然响起,几枚暗器不偏不倚的从后方打在了马的后腿上,马在吃疼之际高高的扬起了前腿,同时痛苦的嘶鸣的一声,随后它踉跄了几下、应声倒在了地上,剧烈的抽搐几下后便再也不动了。

蓝衣男子在坠马后下意识的用手臂护住了自己的头,借力向一旁翻滚了几下,以缓冲下落的力量,尽最大限度的保护自己。一阵尘土飞扬过后,他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嘴角处再次溢出了不少的鲜血。但是,他此刻却完全顾不上自己的伤势,在很是心痛的看了一眼已然气绝的爱马之后,便咬紧牙关、跌跌撞撞的扎进了一旁的树林当中。

没过多久,又有五匹马快速的来到了此处,为首的是一名看上去颇为正派的男子,他快速的左右观察了一下,很快就通过地上的血迹发现了之前那个蓝衣人的去向。随后,在他的命令之下,五个人都弃了马,拿着各自的兵器追进了树林当中。

西门无恨沿着这昏暗无光的树林缓缓的向前走着,虽然视线不佳,但是凭借超乎常人的听觉和感觉,在这种危机重重的地方穿行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困难。突然之间,他顿住了脚步,因为他听到了有人正在向自己的方向走来,而且还不止一个人。他没有过多的考虑就立刻用轻功闪身到了树上,居高临下的观察着树林内的情况。

很快,西门无恨就发现有一个蓝衣人正在树林中艰难的前行着,而且从那人的动作和脚步声来判断,他已然是身受重伤,仅靠着意志力在支撑。在那人的身后不远处,还有五个人在紧紧的追赶着他,而且照目前的情况来看,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那些人给追上了。

眼见蓝衣男子被那五个紧随而来的人给追上了,西门无恨这才拔出了孤云剑,利用轻功一个闪身就来到了那蓝衣男子的身边,两个剑花舞过就轻松的替他挡掉了其中两人的攻击。

那五个人先是微微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居然会在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过他们几人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并且那一直在旁观看的为首之人也小心的才拔出了自己的剑,上前一步说道:“原来是‘鬼剑’西门公子,久仰久仰,只是不知阁下如此究竟是何用意?”

蓝衣男子见西门无恨替他挡下了致命的攻击,虽然心存感激,但却并没有对西门无恨放下戒心,而是小心的挪动着身体、躲到了旁边的一棵树后,并且从怀中拿出了几颗药丸,胡乱的塞进了口中,然后就继续紧张戒备的注视着事态的发展。

一百.巧合救人

西门无恨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面前的五个人,根本就没有把他们这些放在心上,对付他们不出三招就能够搞定,而且这个为首之人他看着也很是面熟,想必之前应该见过面才是。不过,他并没有在意这些,而是表现出了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冷冷的说道:“我只是看不惯你们以多欺少罢而已,今天这个人我保了,你们还是马上离开吧。”

那几个人显然是没有想到西门无恨会说出这种话来,脸上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愤怒的神情,但是碍于西门无恨剑法的强大,所以都识相的没有轻举妄动。为首那人也是皱了下眉,语气仍然很是客气的说道:“西门公子,你也许还不清楚此人的身份吧,包庇一个魔教中人,难道你想与我们正派为敌吗?”

西门无恨冷冷的看着那个为首之人,他可不打算和这几个白痴废话,毕竟聪明人一向都和聪明人才有话说,再者他从来都很厌恶那些自诩为名门正派的家伙,因此口气自然就更不怎么好了,“要么马上滚,要么把命留下。”

那几个人的脸瞬间就覆上了一层青黑色,其中有两个沉不住气的已经握紧手中的武器打算攻过来了,只不过在下一刻,为首的那个人就把他们拦了下来,并且侧头命令道:“都给我退下!”

西门无恨的视线虽然都集中在面前的这几个人的身上,但实际上他真正的注意力却都放到了那名躲在树后的蓝衣男子身上。因为他虽然冒然出手救了那个人,但是这并不表示他会相信那人,反而怀疑的成分会更多一些。

思考了片刻之后,那名为首之人收起了手中的长剑,也一改方才那种客气的说话方式,很是直白的说道:“西门无恨,既然你执意要维护这个家伙,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但经此一事,我想武林中的正派人士恐怕都不会再对你客气了,你好自为之吧。”

西门无恨看着那五个人快步离去的背影,不禁扬起了一抹冷笑,那些自诩为正派人士的家伙老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只不过碍于万梅山庄和西门吹雪的面子才在表面上装和气而已,现在也只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个撕破外表露出本质的机会罢了。

转身来到了旁边的大树后面,西门无恨这才发现那蓝衣男子早已经晕倒在了地上,他暗自一笑,有些感叹于自己的好运气,因为他正愁没什么好的借口来和那些正派人士撕破脸呢,没想到居然在这里意外的碰到了一个魔教中人,看来就连老天都在帮他。

当西门无恨蹲下身准备查看一下那蓝衣男子受伤情况的时候,那名男子忽然张开了眼睛,一抹银光快速的闪过,紧接着他便再次倒回了地上,彻底的晕了过去。

好在西门无恨早有防备,轻松的用手指夹住了从那蓝衣男子口中射出来的毒针,这一招他已经见过不止一次了,所以应对的轻松有余。他反射性的要伸手点住对方的穴道,不曾想那人反而先一步倒在了地上。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后,坐在篝火边的西门吹雪看着走回来的西门无恨,不禁露出了一个疑惑而又无奈的眼神。毕竟只是去探个路而已,居然就带回这么一个半死不活的人,看来陆小凤的麻烦体质是完完全全的传给了他这个宝贝儿子了。

西门无恨给了西门吹雪一个安心的眼神之后,就把怀中这个浑身是血的蓝衣男子抱进了马车里,这个人伤得很重,所以必须要马上为其治疗包扎才可以,而现在有这个能力救治重伤之人的,也就只有西门吹雪而已了。

西门吹雪紧接着也走进了马车当中,还好这辆马车很宽敞,三个人在里面倒也不觉得拥挤。西门吹雪先是解开了那蓝衣男子的衣衫,观察了下他腹部的伤口,随后又给他把了把脉,并且用内力探知了下他的内息。

借着车内的烛光,西门无恨这才有机会观察一下这个被自己救回来的男子。消瘦苍白的脸色、紧皱着的双眉、发黑的眼圈、略显凌乱的发丝上还粘着一些泥土,看样子他是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而且还受了很重的伤,情况不容乐观。

西门吹雪在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之后,就立即拿出了时常带在身边的金针,开始为这名重伤昏迷的男子疗伤。其实,西门吹雪并没有看出这名男子的身份和来路,也不能够保证救治他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但还是一语不发的开始了疗伤的过程。

西门无恨则安静的坐在一旁为西门吹雪打下手,并且时不时用自己手中的白色帕子擦去他额头上渗出的汗水,眼中那抹疼惜的神色越发的浓重了,‘以前自己受伤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救自己的吧,这么辛苦而又劳神……不过,我会保护好自己,尽量不再受伤、不再让你担心了。’

经过了两个时辰的救治,西门吹雪终于收起了那些细长的金针,随后用一条白色的毛毯盖在了那仍旧昏迷不醒的伤员身上,这才缓缓的开口说道:“我虽然暂时救了他一命,但是他的情况也不怎么好。”

西门无恨有些疑惑的看了看西门吹雪,他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既然没有性命之忧,难道说是留下了什么隐疾了吗?

见西门无恨不解的神情,西门吹雪便详细的说起了此人的伤势:“他的内伤很重,以我的能力是没有办法治愈他的。目前有两股外来的真气在他的体内交互冲撞、成对峙之势,也因此压制住了他本身的内力,三股力量暂时达成了一种平衡,所以他才会活下来。如果不想办法化解掉这两股外来真气的话,那么他就没有办法使用武功,也就与废人无疑。”

“原来如此……”,西门无恨轻轻点了点头,这种情况西门吹雪的确是没辙,恐怕只有那传闻中的“鬼医”才有解决的办法吧。不过,他可不是什么慈善家,能够救得此人一命就已经很不错了,至于以后的事情就看他的造化好了,“爹,你忙了半天也累了吧,还是先睡一会,毕竟白天还要赶路,想睡也睡不踏实。”

西门吹雪看着西门无恨那不容拒绝的眼神,嘴唇微抿了下,准备侧身靠在车窗旁凑合睡一会,毕竟这里还躺着一名重伤员,除了西门无恨之外,他是绝对不会和别人挤一张床的。

西门无恨站起身坐到了西门吹雪的身边,伸手搂过了他的肩膀,直接大力的将他按倒在了自己的腿上,随后温柔的一笑说道:“平日里总是我枕着爹的腿睡觉,今日就换我来给爹做枕头好了。”

西门吹雪的身子微微一僵,本能的对于外来的作用力产生了些许的抗拒,但是他很快就放松了下来,头枕在西门无恨的腿上暗自呼了口气,那眼神就好像是决定了什么事情一样。随后,他轻轻翻了个身,平躺在了铺着厚毯的马车内,在西门无恨的注视下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西门无恨脸上的微笑加深了许多,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西门吹雪会对他的话言听计从到这种地步,他原本以为自己还要费一番口舌才能够说动这个心性无比孤傲的人,但是真实的过程却是这样的简单,简单到差点让他认为是自己在做白日梦了。

看着西门吹雪那逐渐变得柔和的面容,西门无恨这才发觉到为什么西门吹雪会那么喜欢让自己枕着他的腿睡觉了,这种毫无防备的睡颜,这种触手可及的感觉,以及双腿上传来的这种沉甸的真实感,果然都是能叫人上瘾的东西呢。

西门无恨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想要抚摸西门吹雪那完美至极的脸颊,但就在他的手指快要接触到西门吹雪的皮肤时,却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之中。因为他的意识还很清晰,他还记得西门吹雪睡觉是非常轻的,任何一点微弱的响动都能够影响到西门吹雪的睡眠。他希望西门吹雪能睡个好觉,所以他就必须尽力克制住自己心中那股冲动的感觉。

西门无恨暗自深吸了口气,慢慢的收回了自己的手,紧紧的握住了一直放在身边的孤云剑,只是视线却一直都没有从西门吹雪的身上离开过。

马车内现在安静无比,甚至都可以清晰的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西门无恨随手用掌风熄灭了蜡烛,车内瞬间就变得一片黑暗,但即便如此,他仍旧能够清晰的描绘出西门吹雪的容貌。朝夕相处了十几年,可他仍然对西门吹雪百看不厌,甚至于每天见面都不会觉得厌烦,如果换做事其他人,他恐怕早就腻了吧。

过了好一会,西门无恨才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开始利用这段时间来修习内功,但却依旧保持着极高的警觉性,因为在他们的身边已经有了潜在的危险,所以必须时刻小心谨慎才行。

一百零一.进京之路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之中钻进了车厢内,清新的空气、鸟儿的鸣叫都预示着新一天的到来。西门无恨缓缓的张开了眼睛,经过了几个时辰的调息,他感觉自己的精神是明显的恢复了过来,只不过由于这几日劳心的事情太多了,那种疲乏的感觉还没有完全的消除,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只能够等事后慢慢的修养了。

西门无恨略微动了动有些僵直的脖子,这才低头看向了依旧躺在自己腿上沉睡的西门吹雪,脸上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了一抹温柔的微笑。

西门无恨现在已经完全能够体会西门吹雪的心情了,也彻底明白了为什么西门吹雪总喜欢让自己枕着他的腿睡觉了。只因为这种温暖恬静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好,让人想不沉沦都很难,有些人怕是终其一生都无法过上这样的日子,既然他们现在得到了上天的恩赐,就更应该好好的珍惜才对。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西门吹雪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并且嘴角扬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眼中满是那不含一丝杂质、温柔纯净到极致的爱意,而他的眼底所映衬出来的只有西门无恨的容颜,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见西门吹雪醒了,西门无恨这才伸出手去,轻轻的用手指抚上了他的脸颊,日日相对都不觉得厌烦,反而越来越无法放下;夜夜思念都不觉得劳累,只想把他牢记在心底、记得再深一些,如同那永远也无法消除的烙印。

西门无恨隐隐的察觉出自己在感情上恐怕是那种很极端的人,要么就是不爱,宁可去逃避也不要面对;如果爱了就再也无法放下,除非到了生命终结的时刻;如果有朝一日必须要面对那真实的背叛的话,那结局就注定是两个人的毁灭。

“在想什么?”西门吹雪那听似低沉冷漠、实际上却满含着温情的声音,瞬间就将西门无恨的思绪打断了,很明显是他故意而为的,因为他虽然猜不出西门无恨此时究竟在想些什么,但是却从那种越来越深沉的眼神中看出,西门无恨怕是又在胡思乱想了。

“没什么……”,西门无恨原本打算掩饰过去,但在看到了西门吹雪那坚定的眼神时,又鬼使神差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只是在想我的性格是不是很让人……怎么说呢……不敢恭维吧……”

西门吹雪用手臂撑起上身坐了起来,随手将自己的发带解下来塞进了西门无恨的手中,那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就是要让西门无恨做他每天早上都爱做又必做的事情——帮自己心爱的人梳头束发。

西门无恨用手指轻轻的摩挲着手中那雪白的发带,那种淡淡的温暖直达心底,让他脑中那些奇怪的想法瞬间就烟消云散了。他伸手从一旁的檀木盒中拿出了一把精致的木梳,收敛了心神、认真细致的为西门吹雪梳理起了那墨色的长发,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那种美妙的感觉。

西门吹雪一语不发的背对着西门无恨,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足以抵上千言万语,说是默契也好,说是心灵相惜也罢,总之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改变西门无恨心情和想法的人,也就只有他才能够做到。

在用完简单的早膳之后,车夫又赶着马车上路了,由于这次车上有一名重伤者,所以西门无恨特意吩咐车夫放慢速度前行,只要在天黑之前能够到达下一个城镇就可以了,根据路程的推算,这一天的时间应该足够了。

这一路上西门吹雪也没有闲着,毕竟有一个重伤之人需要他照顾,虽然换药包扎的工作都有西门无恨从旁协助,但是每隔一段时间他都要亲自查看一下此人的伤情,以免在半路上发生什么意外。

见西门吹雪如此尽心尽力的救治此人,西门无恨也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很清楚,若非是自己救了此人,恐怕西门吹雪也绝对不会出手相救的,说到底还是自己爱管闲事、率性而为罢了,只不过连累了西门吹雪要陪自己受累。

西门吹雪是一个被誉为“剑神”的剑客,江湖上人人都知道他有一身绝世的武功和绝世的剑法,但却极少有人知道他的医术也十分了得,虽然还比不上那些可以起死回生的神医,但算起来也绝对能够在江湖之中排上名号。只是他极少出手救人,除了陆小凤这几个好友之外,他的医术大都用在了西门无恨的身上。

在西门无恨的记忆中,他从小到大但凡受伤,几乎全都是西门吹雪亲自出手救治,并且寸步不离的从旁照顾。虽然西门吹雪嘴上不说,但是那种担忧和责备的眼神却让西门无恨每每都感到愧疚心虚不已,可到头来他受伤的次数却一点都没有减少。

待到夕阳西下的时候,马车终于慢悠悠的驶入了城内,西门无恨靠坐在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谨慎而又警惕的观察着来来往往的路人,因为从进城开始他就嗅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味道,那是危险和阴谋特有的气息,也是他身为一个剑客的敏锐直觉。

马车拐了几个弯之后,最终停在了一家从外表看相当奢华的青楼门口。虽然西门无恨对于这种地方并没有什么好恶,但是偶尔飘来的脂粉味却让他感觉不是很舒服,所以如非必要他都会尽量与那些青楼女子保持距离。

西门无恨随手拿出自己的白色狐裘,将仍旧昏迷不醒的蓝衣男子裹了起来,直接横抱着他走进了青楼当中,在老鸨和大堂中人那颇有些异样的眼神当中要了两间上房和几个随侍的女子,随后便径直的向二楼走去了。而西门吹雪则一直沉默的紧随其后,那孤傲冷漠的气势让那些想要靠过来的女子都望而怯步。

将昏迷不醒的重病号放到了那柔软的大床上,西门无恨这才甩了甩手臂,低声的抱怨道:“这小子全身都是骨头,真咯人……”

西门吹雪在听到西门无恨的抱怨声后,眼中不禁流露出了些许淡淡的笑意,其实此人虽然看上去很是瘦弱,但和同龄人相比却是很正常的体格,毕竟他还是个少年,身形骨骼还没有完全发育成熟,自然是不能和成年男子相提并论的。

回过头看到西门吹雪正在研墨,西门无恨几步走了过来,夺过那长方形的墨块,理所当然的说道:“爹,还是让我来吧。”

西门吹雪抬眼看了看西门无恨,并没有在意他一时之间表现出来的强硬,而是顺从了对方的意愿,绕过桌子坐在了椅子上,随后将信纸和毛笔都一一备好,准备写几个方子好让西门无恨给那个病号去抓些药来,否则光靠那些用来救济的药丸是肯定不行的。

一人身形直立静静的研墨,一人埋头流畅的书写。

这样的画面西门无恨早已经历过很多次了,但是每次他都乐此不疲的站在一旁,不加掩饰的凝视着西门吹雪,尽力捕捉他不经意间的一个眼神、习惯性的一个动作、乃至浅浅的一席呼吸。这是一种如磁石般的吸引力,只要在他的身边就会不自觉的想要靠近,靠近之后又会想要的更多,西门无恨虽然总是在克制着自己,但却无法保证能够一直这样下去。

——这就如同是一壶尚未烧开的水,是一个能量积蓄的过程,当水沸腾起来的时候,谁都不知道究竟会产生多大的威力。

西门吹雪笔触流畅的将两个方子写好,抬手递到了西门无恨的面前,“无恨,照这两个方子,每样抓十副即可。”

“好。”西门无恨面带微笑的应下话,就将两张信纸拿过来叠好,贴身放进了怀中,随后便拿上孤云剑出门抓药去了。

走在热闹的街市上,西门无恨的神色看似随意悠然,但是他的注意力却一直都放在了那个跟踪他整整两条街的家伙身上。那人并不是什么武功高手,跟踪的手法也不怎么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此人定不是什么危险人物,西门无恨之所以一直都没有拆穿他,也是不过想知道他为何要跟踪自己罢了。

从药铺拿完药出来,西门无恨发觉那个一直跟踪他的人已经离开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几个暗杀高手的跟踪,他只随意会如此肯定,完全是依靠常识性的判断。因为一般的武林人士很少有如此专业的藏身之法,毕竟学习这些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太大的意义,只有那些杀手才会专门而又系统去修习隐遁之法,以便更好的完成任务。

西门无恨故意绕了个远,选择一个人烟稀少的胡同,有意为那些杀手们创造一个好环境,以此来引诱那些杀手出手,因为他可不想把这些危险的家伙引到青楼中去,更不想让他们打扰到西门吹雪的休息,所以能够在外面解决掉是再好不过的了。

一百零二.间隙初现

几道快速闪过的黑影,一道快如闪电的剑光。

狩猎与被猎之间,动与静之间,生与死之间,都只是一线之隔。

没有金属碰撞时所产生的脆响,没有临死前那绝望痛苦的呼喊,没有鲜血飞溅的血腥场景。

一人一剑静静的傲立于昏暗的阴影之下、融入了黑暗当中,只有那如星辰般的眼眸破除了黑暗屏障,摄人心魄、熠熠生辉。

剑被缓缓的收入剑鞘,玄黑的身影从阴暗的胡同中走出。

那种若有似无的微笑一直都没有变过,周身的杀气早已消失无踪,淡漠的神采也一如往昔,只有那渐渐飘散在空中、越来越稀薄的腥味仍在,仿佛在昭示着这里曾经发生的一切。

回到了暂住的青楼,屋内的情况却让西门无恨不由得皱了皱眉。那名身受重伤的少年已经醒了,但却不像普通伤者那样安静的躺在床上,而是直挺挺的跪在西门吹雪的脚边,一直用乞求的目光凝视着西门吹雪的身影。西门吹雪却完全不为所动,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翻看着手中的医书,屋内的气氛安静诡异到了极点。

西门无恨只是快速的在脑中思索了一番,就大概猜出了这其中的原委,毕竟西门吹雪这个名字实在是太有名气了,江湖中人想不知道都很难,虽然他已经隐退江湖,但是想别让人完全的忘记他至少也要四五年的时间。

随手将那一堆药包放在了桌上,西门无恨一边解着药包上的细绳,一边“爹,药买回来了,两幅都要熬吗?”

跪在地上的男子有些意外的看了眼推门而入的西门无恨,随后又回头看了看西门吹雪,眼中难掩那种惊疑的神色,看起来他好像并不知道这两人是父子关系,又或许他根本就没想到这两个人会同时出现而已,毕竟西门吹雪隐退的事情已经尽人皆知了。

西门吹雪这才将注意力从书上移开,眼神柔和的看了看西门无恨,语气听似平淡无波的答道:“恩,每一副熬成一碗即可。”

“好。”西门无恨从一堆药包中取出了两个,转身吩咐门外伺候的下人拿去熬药。随后他便缓步回到了西门吹雪的身边,低头看了看仍旧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男子,故意面露疑惑的问道:“爹,这是怎么回事?”

西门吹雪没有说话,只是将视线再次转回到了手中的书上,完全将跪在地上的男子当成了空气。

西门无恨只好将注意力转到了那名男子的身上,面带着习惯性的微笑说道:“既然我爹不想说,那么就只好由你来说说看了。”

那名男子抬头看了眼西门吹雪,见对方明显没有要理会自己的趋势,于是只得暗自咬了咬嘴唇,说出了自己的如此做的目的。

原来这名男子名叫夏骏,是魔教四大护法之一夏欣的独子,只不过夏欣早在几年前就已经被那些名门正派设下陷阱围攻而死了。夏骏虽然是魔教护法的儿子,但是却并没有加入魔教,也没有和夏欣生活在一起,而是一直都在一个不起眼的小镇中同自己的养父母过着平静的生活。

但谁曾想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中人不知从什么地方打听到了夏骏的消息,于是各路人马都准备活捉夏骏,这一切为的就是那本原来在夏欣的手中,但是最后却不知去向的武功秘籍——《龙沉息》。

那些人为了逼问夏骏秘籍的所在,不但杀了他的养父母,还将全村的人都活活烧死了,他凭借着自己的才智和毅力,才勉强从那些人的追捕当中逃了出来。整整四天四夜他都没有阖眼,一直在拼命的逃跑,因为他想要活下去,因为他想要报仇。

只是夏骏没有想到的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救了他的人居然是西门吹雪,这个名满江湖的剑神。他如果想要报仇就自然需要有强大的武功,而西门吹雪则是最好的人选之一,所以他想要拜师学习剑法,以便有朝一日能够手刃仇人。但遗憾的是,西门吹雪连考虑都没有就回绝了他,并且没有留下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

西门无恨听罢,并没有感到任何的意外,因为这种强取豪夺的事情那些名门正派不是做不出来的,更何况对方还是魔教中人,自然更是会变本加厉、连掩饰都不屑做了,毕竟如果有人质问,他们可以理直气壮的说什么魔教妖女人人得而诛之之类的话。

不过,如果要让西门吹雪收夏骏为徒,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因为曾经有无数人想要拜在西门吹雪的门下,但是都被他毫不犹豫的严词拒绝了,并且放出话去说终生绝对不会收徒。所以除了西门无恨之外,他的确是没有教导过任何一个人,至于西门无恨在名义上也不算是他的徒弟,久而久之识趣的人也就不会再抱什么幻想了。

西门无恨走过去伸手把夏骏从冰凉的地板上拉了起来,毕竟他现在还有伤在身,跪的太久对身体的损害是非常大的,再者他就算继续跪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倒不如另想法子来得好。

虽然夏骏不大愿意起来,但是却拗不过西门无恨的臂力,被硬拉着按在床边坐了下来,而自始至终西门吹雪都不曾理会过他。

西门无恨明白夏骏现在一心只为报仇,但是过分执着于仇恨往往会迷失自我,以他目前的状态而言,根本就不适合修习高深的武功。略微思索了一下之后,西门无恨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耐心的劝说道:“我爹是不会收徒的,这点你还是放弃好了。不过,你如果想要报仇的话,也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用别的方式也同样能够达成目的。”

夏骏脸上仍然难掩戒备的神色,显然是不大相信西门无恨的话,虽然西门无恨是一个很有信誉的人,但是江湖传闻他亦正亦邪、脾气捉摸不定,他的这番话是真是假还尚未可知。

西门无恨现在感到一阵气闷,为什么这个家伙能够轻易的相信西门吹雪所说的每一句话,却不相信自己的好言相劝,难道自己真的这么没有信誉吗,可他自认以前从未做过什么违背诺言的事情,为什么现在反倒是这个结果呢?

不爽归不爽,西门无恨仍旧耐心的继续劝说道:“我有办法能够让你大仇得报,只不过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至少也要十几年的功夫,我能说的就这么多,究竟该如何抉择就看你自己了。”

夏骏缓缓的垂下了头,很显然是在思考着西门无恨的提议,因为他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是极少有人回去做那种没有任何利益的事情,西门无恨如此热心的帮他肯定也是有着某种目的,自己如果答应下来,就很有可能会被别人利用;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自己如果真的能够报得了血海深仇的话,即使是被利用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西门无恨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就是要想办法把夏骏这个不大不小的麻烦给扔到别的地方去,同时还要让他对自己感恩戴德,毕竟江湖险恶、人心难测,有了任何一点机会自然都要好好的利用才是,说不定日后还会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

西门吹雪此时意外的抬起头,眼神深邃的看着西门无恨侧脸,好像是在思考这些什么,随后又再次低下头,继续看起了手中的医术,那种安然沉静的感觉不禁让人有一种‘在他的身边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似得的错觉。

考虑再三,夏骏深吸了口气,一脸坚定的看着西门无恨,声音还略显虚弱的说道:“您救了在下一命,此恩永不敢忘。日后待我报得血海深仇,定会当牛做马报答您。”

西门无恨暗自点了点头,对于夏骏这种能屈能伸的品性还是很赞赏的,“你能想通最好,我有一个朋友能力不凡,身后的势力也足以庇护你。等过几日你的伤好些了,我就修书一封,你前去寻他便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一定会帮你的。”

没有在意夏骏那感激的神情,西门无恨起身唤来了一名随侍的女子,吩咐她小心的照看夏骏,然后便和西门吹雪一同离开了这间屋子,回到了隔壁他们二人下榻的房间。

见西门吹雪回屋之后一直都没有开口,西门无恨猜测可能是他不太满意自己的做法,于是略带忐忑的开口问道:“爹,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么做不太合你的心意?”

西门吹雪凝视着西门无恨的眼睛,许久之后才缓缓的说道:“这件事你如何处理我都不会在意。只是通过这件事,让我注意到了很多以前忽略掉的东西而已。”

“爹,我不懂?”西门无恨微微皱了皱眉,他没有听懂西门吹雪话中的意思,因为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过任何的隐瞒,他不明白为什么西门吹雪会有这样的感觉,‘难道我还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够吗?’

一百零三.心的包容

西门吹雪沉默了片刻,忽而伸手环住了西门无恨的腰,轻轻发力就将他带入了自己的怀中,并且一边用手掌轻抚着他的背脊,一边用平淡温柔的嗓音在他的耳边低声说道:“算了,无恨,别想太多了。”

“恩。”西门无恨轻轻点了下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表面上算是听从了西门吹雪的话,但实际上他心里的疑惑依旧没有消除,他不明白究竟自己哪里做的不对,会让西门吹雪产生如此明显的反应,而且他也无法肯定这样的结果是好是坏。

微微侧过头,西门无恨半阖着眼睛轻吻上了西门吹雪的那柔软的双唇,心中仍然觉得有些忐忑不安,他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才好,所以只能够用这种最笨拙的方式来消除自己心中的不安,确定所爱之人的心意。

西门吹雪仿佛发觉到了西门无恨的异样,于是缓缓的开启了自己的唇瓣,温柔的回应着他那略显急切的吻,并且还尽量轻柔的抚摸着他的背脊,好用行动来让他彻底的消除那种不安的感觉、逐渐放松心情。

对于西门吹雪那近似于无声的邀请,西门无恨自然是很开心的,原本心中的那点不安和焦虑也逐渐的被那温暖的爱意所取代了,唇间的斯磨也很快转变为了浓浓的深吻,灵活的舌也迫不及待的探入了西门吹雪的口腔中,肆意的征讨掠夺了起来。

西门无恨的动作很明显充满了侵略性,但是西门吹雪却并没有做出任何反抗性的举动,而是顺从的任由对方一点点侵占自己的口腔,一点点将自己的欲望挑起,一点点搅乱自己的呼吸,因为他从未拒绝过,不知是不是不懂该如何拒绝,还是打从心底里就不想拒绝。

感到心底里那抹如叫嚣不已的野兽一般的感觉又再次涌现了出来,西门无恨习惯性的攥紧了拳头,打算继续克制着自己。因为他完全不知道如果放任自己内心的那只野兽的话究竟会发生什么,他不敢赌、也不愿赌,他害怕会因此而失去,所以他宁可小心翼翼的维持现状,哪怕这种忍耐对他来说完全是一种折磨和痛苦。

西门吹雪好像感觉到了西门无恨那突然绷紧了的身体,他当然能够明白为什么怀中之人会有这样的反应,所以为了帮助西门无恨放松下来,他故意把手由西门无恨的后背移到了腰间,或轻或重的抚摸着西门无恨腰侧最敏感的地方。

西门无恨猛然间深吸了口气,只觉得一股电流快速的流窜过全身,惊觉之下他不小心咬破了西门吹雪的下唇,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在了二人的口腔当中。

缓缓的离开了西门吹雪唇瓣,西门无恨抬手用指尖温柔的划过了西门吹雪那沾着血迹的唇瓣,口中下意识的呢喃着心爱之人的名字:“吹雪……”

西门吹雪只是安静的凝视着西门无恨的一举一动,嘴角边显露着淡淡的笑意。其实,自从在万梅山庄的温泉中那次过后,他们二人虽然朝夕相处,并且经常有一些亲密的举动,但是却都没有再进行到最后一步,只因西门无恨的性格使然,以及西门吹雪对他的包容和爱护。

西门无恨感觉那股腥甜的血的味道在自己的口中不断的徘徊、蔓延,就仿佛是催化剂一样,让自己全身的血液瞬间都沸腾了起来;又仿佛是一把利剑,毫不犹豫的斩断了束缚着野兽的枷锁,将那叫嚣着的猛兽彻底的释放了出来。他缓缓的抬起头,直视着西门吹雪的双眼,在那如寒潭一般充满魅力的眼眸当中,他看到了自己的身影,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面对着西门无恨的眼神,西门吹雪虽然有那么一点惊讶,但更多的则是欣慰。因为他知道西门无恨此时已经不会再刻意的压抑自己,而是会随心所欲的释放心中的情感,毕竟他不希望心爱之人在自己的面前经常还要刻意的约束。

西门无恨随手用力一拽,就将西门吹雪推倒在了旁边不远处那柔软床上,然后没有任何迟疑的俯身压了上去。现在的他脑中已经完全没有所谓的理智这个东西了,唯一的想法就是要占有,要独占这个自己深深爱恋着的男人。

如果西门吹雪有任何反抗或是不愿的举动,西门无恨想必也不会停下,毕竟和西门吹雪相比他在定力和意志力方面都还差很多,在这种时候是不可能做到悬崖勒马的。

虽然西门吹雪也有其他的手段可以让西门无恨暂时恢复理智,但是现在他并没有用、也不想用,因为他实在是想不出任何理由来拒绝。相爱的两人都会渴求另一半的身体,并且想要更紧密的结合,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西门无恨缓缓的低下头,再次吻上了西门吹雪那柔软香甜的唇瓣,非常投入的享受着唇舌之间所带来的那种欲罢不能的感觉,而双手则在不经意间解开了西门吹雪的腰带,将那件雪白的外衣一点点从身下之人的身上剥离。

这个过程虽然并不长,但是却让西门无恨体验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那是一种莫名的兴奋和心悸,仿佛在这极其普通的白衣之下隐藏着世界上最神秘的珍宝一般,在谜底揭晓的那一刻,这种心情可谓是难以言喻。

西门吹雪的脸上依旧是那种安然平静的神情,仿佛眼前发生的这一切都没能够触动他似的,只有微张的眼中那明显的宠溺和爱恋的色彩以及那略显急促的呼吸,彻底出卖了他心底的感受。

西门无恨逐渐的把唇移到了西门吹雪的脖颈间,下意识的深吸了口气,好让那种如冰如梅的气息充满自己的心肺,对他而言这就好比是盛开的罂粟花,一旦上瘾就再也无法戒掉,只能够任由自己沉溺其中而无法自拔。

西门吹雪略微测了侧头,把自己那脆弱的脖颈完全的暴露在了西门无恨的面前,作为一个剑客,他这样做无疑是非常危险的,如果有人趁机出手杀他的话,他受伤的可能性就会增加许多。但是现在既然他这样做了,就说明他对西门无恨还是很有信心的,而且也非常的信任。

西门无恨不由的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张口伸出舌头用舌尖缓缓的沿着西门吹雪的颈动脉舔了起来,并且随手把孤云剑从自己的腰间解下、横放在了枕头下面,必要的时候他仍然可以快速的拔剑出鞘。

“无恨……你……”,西门吹雪的呼吸明显的加重了许多,看得出来西门无恨的动作也给他带来了不小的折磨,但是他依旧选择了隐忍,即便是开了口也没能够说出任何一个拒绝的字眼。

西门无恨感觉到了身下之人嗓间的轻颤,忍不住生起了恶作剧心思,于是侧过头直接把西门吹雪的喉结完全的含在了口中,然后用舌头一遍一遍不停的来回□着。并且,他的两只手也没有闲着,很轻松的扯开了西门吹雪的襦衣,温柔的抚上了那厚实而富有质感的胸膛。

西门吹雪微抿着双唇,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只有那重重的喘息声回荡在两人之间,他放在西门无恨腰间的双手也逐渐的在收紧,无意间扯断了那条玄黑色的腰带,使得西门无恨的衣襟在不知不觉当中就随着他们的动作而松开。

西门无恨只觉得自己心中像是有一把火在烧,那火焰带来的并不是疼痛,而是难以言喻的渴求和难耐,他当然明白这是欲望和情感交融在一起所产生的结果,这就好比是火遇到了油,一旦烧起就难以控制。

在西门吹雪的胸口落下了一个个温柔而又细密的吻,西门无恨用心的感受着心爱之人的每一寸肌肤。那并不是如女子般的柔滑细腻,相对来说更具男子的韧性和阳刚,而且还留有一些疤痕,不过他非但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反倒更有些爱不释手的意味,

“无恨……”

西门吹雪的轻唤将西门无恨的注意力拉了回来,顺着西门吹雪的视线看去,他这才注意到屋内的灯光依旧很明亮。他低声轻笑了下,一枚铜钱随手而出,房里瞬间就黑了下来,只有那皎洁的月光透过窗缝洒进了屋内。

回过头来,西门无恨发觉到在黑暗当中,西门吹雪的眼眸反而显得更加明亮了,那感觉就如同是藏匿于深海当中的黑珍珠一般,仿佛能够将别人的灵魂也一同吸进去似得。他忍不住用手抚上了西门吹雪的脸颊,并且在他的眼睛上轻柔的落下了一吻,感受着那长而柔软的睫毛颤抖着摩挲着他的下唇……

夜依旧就是如此的美妙和漫长,但是对于相爱的两个人来说,只是一个晚上还远远不够,他们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一百零四.神秘女子

清晨的阳光依旧耀眼而温暖,西门无恨缓缓的张开了眼睛,却并没有看到本应该躺在他身旁的西门吹雪。他用手臂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昨晚发生的一切仍然历历在目,现在回想起来他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西门吹雪居然迁就包容自己到如此地步,事到如今如果他还对彼此之间的感情有所怀疑的话,那就太说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