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玻璃娃娃的梦》》 · 千悠 · 2026-07-25
“不行呀!先前那个男孩说除了‘薇瑞高中’外随便你去哪里!我已经收了他的钞票可不能食言呐!”司机目不斜视地道,口气是“爱莫能助”
“那、那就到闲逸路好了。”从那儿走去“薇瑞”应该花不了多少时间。
“还是不行啊!那个小伙子说了‘薇瑞高中’方圆一千米内也不能带你去。小姐,您就别为难我了。”
什么?安若野这个家伙……
算了,“您就在这儿停车吧。”我重新拦辆车去总可以吧?T-T
“这更加不可以了。我收了他一千块总不能在刚起步时就送你下车。再怎么说我也要开足值一千的路程才合理!”
开、开足值一千的路程?要环游全国吗?
[第六章 火药味十足的仓库宣战:(3)]
费了好多唇舌我终于说服这位尽责尽职的司机叔叔让我下车,接着再上另部TAXI直往“薇瑞”。
“小艾,你要上哪儿去?这么赶?”刚进校门我便碰到了沐雪。
“安若野好像去仓库打架了!沐雪,你知道仓库在哪里吗?”
“你跟我来。”一听见“安若野”三个字,沐雪的表情变了变,然后拉起我急急狂奔。
由于沐雪的熟门熟路,没过几分钟我们就找到了仓库。
废旧的空旷场地,一群男生分为两个派系:一帮以安若野为首,一帮是另一个我从没见过的清瘦型帅哥带领。双方目前处于对立、僵持的状态,流转的空气中有种剑拔弩张的紧绷感。
“天孝!你想干什么?!”沐雪在我还搞不清楚情况时冲到了那个清瘦男孩身边。托她的福,安若野看见了我。
“丫头!谁叫你来的?!”他的口气很冲,大跨步地迈至我面前拽住我的手臂,“我不是送你回家了吗?你还来这儿做什么?”
“你们不要打架了好不好?如果让教导主任知道了可是要记大过的!”我不得不提醒他事件的严重性。不过,前提是他们最好还没开战……
“你担心我?”他笑了,很得意的笑。
“是啊。”虽不解他笑容下的含义,但我仍是老实地点头。
“安若野!你这个混账!”措手不及下,那个清瘦男孩抄起一根棍子冲上前砸过来。安若野为了不殃及我硬生生地承受了那一棍。
“安若野!”
“若野!”我与沐雪不约而同地叫出声。
涓涓的红色液体从他的额角缓缓溢泻,触目惊心。但是他并没有倒下,仅拭了拭脸,提拳跟那个伤他的男孩缠打在一起。
他的动作流畅,灵活,宛如从小习武,没多久他已然处于上风,那男孩的同伴见状纷纷上前帮忙,打算以多欺少似的;这一幕当然引起了我们班男生的不满,只见他们个个摩拳擦掌,不理原本就挂彩的形象加入战局,瞬间,场面混乱不堪,打斗声一波接一波,随时都可能导致人员受伤。
怎么办?怎么办?要不要叫老师来阻止他们?可是若让老师们知道了他们全部都逃不过惩罚,我不是害了他们吗?
就在我进退两难,不知该做什么的时候,低沉的“住手”二字成功地使这场“大战”得到短暂平息。
停止了所有动作,大家不约而同地直视我。
拜托!他们不会以为是我叫的住手吧?就算真是我喊的,他们应该也不会这么听我的话呀!
“小艾!”静瑜的呼唤从我身后传来。
回头,盛气凌然的沐海、淡泊世俗的洛千冽缓步踏进了仓库。在场所有的人的视线想必全是投给他们的。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从沐海身边走近我,静瑜的脸色很凝重。
“我是听到安若野要来打架才跟来的。”我实话实说,“对了,你怎么样?沐海有没有欺负你?”话刚问完,我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要是静瑜真被欺负,我这么问不是戳到她的痛楚吗?
“他、他还没那个能耐!”避开我的视线,静瑜破天荒地泛起红潮。不知是羞涩还是愤怒。
不过,她应该是平安无事的。
松口气,我把注意移向那帮气氛诡异的男孩身上。
安若野流血的伤口已经凝结,俊美的半边脸残留着干涸的血渍很是吓人。
“若野!”静瑜关切地跑到他身边拿出纸巾为他擦拭,“你怎么受伤了?谁干的?”问话的同时,静瑜冷冷地扫了对面的沐海一眼。
“那是他自作自受,想逞英雄!活该!”始作俑者——那个我喊不出名字的清瘦男孩,不屑地讥讽道。
“臭小子!你说什么?!”静瑜气愤地欲上前和他拼命,但被安若野阻止了。
“你不知道吗?他为了不让那个‘白目女’受伤才会挨了我一棍!幽静瑜,你的男朋友有了别的新欢,早把你甩了!怎么?你还要为他干傻事?”男孩字字带刺,每吐露一个音就如同一把利刃飞过天际。
我一愣。
“白目女”?什么意思?他在说我吗?
“你再敢叫那个词试试?”安若野攥紧拳将静瑜推至一边。
“呵!你真对她有点意思?”男孩危险地眯起眼睛,接着三步并作两步像拎小猫似的把我拎到他们的战场中。
呜呜~~我招谁惹谁了?ToT
“沈天孝!放开她!我不准你动她一根寒毛!”安若野眉头皱的死紧,想靠近我却让几个男生挡住。
“不准?你凭什么?”嗤笑一声,沈天孝唇际滑过一丝嗜血的阴森,接着,他当着众人的面抬起另一只手甩了我一巴掌,害我一时重心不稳跌倒在地。
“啪”“咚”辣辣地疼在我体内炸开了花,嘶~~好痛哦!呜呜~~早知道就不淌这浑水了……ToT
“妈的!@#$%<*……你找死!”安若野激动地排开阻碍凶狠地撂倒挡他路的人冲过来一拳接一拳地往沈天孝身上招呼。
“够了!”一直静观其变的沐海插进去把安若野拉开,避免因他的冲动让沈天孝丧命。
“你也想跟我打吗?”安若野红了眼,像一头暴怒的公狮,提起拳头狠狠揍向沐海。
“哥!”见状,沐雪急切地冲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沐海,眸眶含泪,她转至安若野,眼神复杂,“你们别再打了行不行?和平相处很困难吗?”
“这不是和平相处的问题!”沐海把沐雪安置在一边,然后对上安若野充满肃杀之气的脸,幽幽地道:“我们只是为自己在乎的人、事、物努力而已。也许打架这种方法很原始,但除了这个外我们找不到其它途径。”
为自己在乎的人努力?沐海被安若野打疯了?怎么把打架这种暴力的游戏轻描的那么神圣与无奈?
“安若野,下周就是我们约定比赛的日子,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一切留到篮球赛的场上解决,如何?”
“你这是在宣战?……”
“能站起来吗?”冷冷的声音自我上方传来,打断了我沉浸于沐海他们对话的思绪。愕然地望去,一张熟悉淡漠的漂亮男颜印入视野。
没有说什么我别开眼,不想让他看见我现在的狼狈样。挣扎着欲站起,脚踝处传来阵阵痛觉,看样子是扭伤了。
身体忽然脱离地面,惊讶地瞪大眼,我惊恐地攀上一道厚实的肩膀,怎么也不敢置信洛千冽他……竟会把我拦腰抱起?天啊?我是不是在做梦?!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做?一定是我让沈天孝打昏了脑袋出现幻觉了!对!肯定是这样没错!
可……这种感觉好朦胧、好快乐。他晶莹的侧脸近在咫尺,醉心的清凉味道是那么地真切,仿佛我只要轻轻一伸手就可以触及。
若这是一场会醒的梦,我只求它不要是易忘的玻璃梦,可以让我在梦里呆久一些,多存点回忆。
“你家在哪里?”遥远缥缈的问句若有似无地在我耳畔周旋,不想去理会,合起双眼,我把脸埋入有着醉人清凉味的温暖,贪恋地倾听那一声声强而有力的心跳……
[第六章 火药味十足的仓库宣战:(4)]
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似曾相识的淡紫色蕾丝床幔、别致的布景,感觉好像又回到了“杉园”。
“你醒啦?”突如其来的女音宛若一缕幽魂般从我耳边拂过,在静悄悄的空间里更张显鬼魅。
倒抽口气,我警惕地搜索声源处。可是,室内空荡荡的,似乎除了我之外便没有第二个人的身影。那……刚才……是我的幻觉?
这样想着,一个骷髅头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我眼前不到5厘米处!
揉揉眼睛,我和这个东西大眼瞪小眼地展开对视,然后——
“小艾、小艾,二姐,怎么办?她吓昏过去了啦!”
“自己捅的篓子,自己想办法承担……”
恍恍惚惚中,我仿佛听到了洛梦薰和洛黛妮的交谈……
待我从黑色的迷雾里走出时,印入眼帘的是洛黛妮傻笑的脸庞。
“你怎么在这儿?”惊讶地坐起身,我困惑地与她面面相觑。
“昨天你倒在冽的怀内会周公去了,怎么叫也叫不醒,而冽又忘了你家的住址,无奈下,就只好把你带到‘杉园’。”
“什么?”我跳起来。不太敢相信我居然一夜未归!“我妈妈知道我在这里吗?”
“按照理论上来讲是不知道的。”洛黛妮无辜地摊摊手,“因为冽根本没有你家的电话。”
“轰”脑海一道响雷炸开,嗡嗡的,已乱作一团。
呆愣半秒,我迅速穿上鞋子直想往家里跑。
“喂喂,我的话还没完呢!虽然理论上你妈妈是不会知道你在这里睡了一个晚上,但事实上她是知道的。事实和理论是存在实质性差别的!”快一步拦住我,洛黛妮说的很急,以至于我只听见最后一句。
“你在说什么?”没心情同她瞎蘑菇,此时此刻我唯一挂心妈妈,害怕她以为我出事。
“冽虽然没有你家的电话号码,可你的好朋友也就是冽的同班同学幽静瑜有啊?只要挑对人物,抓住镜头,不,是抓住线索,便能够化腐朽为神奇,将破布变成抹布,点石成金,一炮而红,大红大紫,让百炼钢跟绕指柔相互转换……”啰啰嗦嗦一大堆我完全弄不清她欲表达的意思。
“冽从幽静瑜那里得到了你家电话,昨天打过去同你妈妈报过平安了。”洛梦薰近似零摄氏度的声音穿进我们中间,替洛黛妮的“长篇”作了结尾。
她的话让我急躁的心稍稍安定。
“谢谢你们。”不好意思地搔搔头发,我为自己叨扰她们一夜的事道谢。
“你该感谢的人应该是昨天把你一路抱至这里的千冽。”洛梦薰淡淡地看向窗外,漫不经心地说着。
有一瞬间的错愕,昨天我以为是梦的那些片断闯进记忆的大门。
“能站起来吗?”冷冷的声音自我上方传来,打断了我沉浸于沐海他们对话的思绪。愕然地望去,一张熟悉淡漠的漂亮男颜印入视野。
没有说什么我别开眼,不想让他看见我现在的狼狈样。挣扎着欲站起,脚踝处传来阵阵痛觉,看样子是扭伤了。
身体忽然脱离地面,惊讶地瞪大眼,我惊恐地攀上一道厚实的肩膀,怎么也不敢置信洛千冽他……竟会把我拦腰抱起?
老天!原来、原来他真的有抱我?!不是在做梦也不是因为让沈天孝打了一巴掌所出现的幻觉!
幸福的泡泡一个接一个吹~~\(^o^)/
“小艾,既然冽对你那么好,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你都得要对他表示一下感谢吧?”洛黛妮不再一个人在那里当“配乐”,插声道。
“嗯。”我点点头。她说的没错。不过,“我该上哪里找他?我想现在就跟他说谢谢。”
“今天是星期六,他照例会去郊外。”洛黛妮笑得很怪异,直让我发毛。
“道谢礼貌上要穿着正式,打扮合宜,对不对?形象的好坏决定你表达感谢的诚意是否浓厚,我猜你一定非常真诚十分诚恳地要去找千冽的,是吧?”随着她笑容的扩大,一股不祥的预感陡然滋生。
木讷地再点点头,我总觉得前方有一个陷阱在等着我跳。
“所以呢,我身为最最了解冽、研究冽、关心冽的三姐决定义不容辞,肝胆相照,抛头颅洒热血地帮你改头换面,用一种全新的姿态出现在冽的面前,让他对你一见倾心,二见钟情,三见定终生!撮合一段惊天地、泣鬼神、可歌可颂的绝世恋情!哇哈哈~~一定可以大卖的!”越说越离谱,最后开始狂笑,洛黛妮好像已经完完全全地陷进自己一手编织的白日梦里无法自拔了。
我的冷汗一滴一滴从额角落至嘴角,最后回归大地的怀抱。
她的想象力真是丰富……[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给你。”一旁不怎么说话的洛梦薰没头没尾丢了本登着京剧脸谱的杂志给我。
嗯?
我不解地朝她望去。
“这是黛妮帮人家化的。”洛梦薰语气闲漫,停顿了会儿才继续,“她只会化这种妆,如果你爱好唱京剧就找她替你打扮。”
留下这些暗为忠告的话,洛梦薰甩甩长发,提步出了门。
呆呆地看着手上的杂志,我随手翻阅了几页,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小艾,你刚起床先打理一下自己吧!我去去就来。”恢复正常的洛黛妮将我推往卫生间交待着,然后便风风火火地冲出去。
望着她的背影消逝,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洗漱。
没多久,像算准时间般,洛黛妮“噔噔噔”地提着一只黑色的手提箱返至我身边。
“好了,小艾!我们快抓紧start吧?”兴冲冲地拉住我在镶着一面镜子的梳妆台前落座,洛黛妮将箱子搁在桌上,打开,琳琅满目的口红、粉底、睫毛膏、眼影等一系列标注外文的化妆品呈现在我面前,各式各样,五颜六色,令人目不暇接。
“那个……”我有些犹豫,毕竟之前洛梦薰的话余音未减。
不过,洛黛妮可没让我做其他选择。叮叮咚咚在箱内翻出几盒粉底,二话没说就朝我脸上招呼,逃都来不及。
无奈之下,我只有仰着脖子任由她宰割。ToT
“黛妮,爷爷要你和小艾下楼吃早饭。”轻叩几声房门,原本离开的洛梦薰再次现身。
“噢,知道了。我们马上去。”敷衍地冲洛梦薰挥挥手,洛黛妮的集中力依旧在我这边。
“那你就快去呀。”没有温度的催促看似柔和却有着无法忽略的命令。
“安啦安啦!”摸摸鼻子,洛黛妮不情不愿地放下手中的东西,“小艾你坐着别动哦!我帮你把早饭拿上来,你等我五,不,三分钟就行!”拍拍我的肩膀叮嘱,洛黛妮于洛梦薰的盯视下飞快地冲出房门。
看样子,她对洛梦薰又敬又怕,完全展现妹妹对姐姐的言听计从。
待洛黛妮走后,洛梦薰幽幽叹口气,靠近我,“黛妮先前用玩具‘骷髅头’把你吓昏了,真是对不起,我代她向你道歉。”
“呵呵,我都快忘了有这事儿。”原来……真有“骷髅头”啊?我刚才还以为之前是在梦里呢!
洛梦薰无语,淡淡地从洛黛妮留下的箱子里抽出一打卸妆纸,弯腰仔细地为我擦拭脸上涂的那层东西。
“嗯?”我一愣,不自在地挪了挪。
“不要动。”她轻斥,成功制止我,“如果你不希望顶着一张唱戏的大花脸去见冽就乖乖坐好。”说话的同时她柔软夹杂些花香的长发不经意地摩擦我的颊,痒痒的却很舒服,恍若回到童年时妈妈帮我梳头的情景。
不知道过了多久,洛梦薰直起身子,带我去浴室洁净一下面孔。
“小艾,我来了!看我多准时!说三分钟就三分钟!我还拿了巧克力蛋糕上来!等我们大功告成一起吃!”洛黛妮兴奋的嗓音由远及近,“咦?你的妆怎么全没了?”进门触及到我的脸,她瞪大眼哇哇叫。
“是我替她卸的。”洛梦薰不冷不热地解释,转移了洛黛妮的注意。
“什么?二姐,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不帮小艾化也就算了,还要来阻止我,太不近人情了啦!”气鼓鼓地将蛋糕往一边一置,洛黛妮眸中含泪随时有“蓄势待发”的趋向。
我慌了,想安慰可又不知道能说什么。有时候,我真的好讨厌自己口拙、无法给人带去关怀的样子。
相较于我,洛梦薰显得镇静许多。
“我会负责为她打扮得。”良久蹦出这么句,洛梦薰按着太阳穴一脸“算我认栽”。
“真的?梦薰一言,驷马难追!耍赖的是小狗!”从快哭的阴天换上放晴的多云,洛黛妮的表情变化比翻书还快。
我傻眼,弄不清状况了。
而就在我呆怔之际,洛黛妮光速地再一次把我按至先前的位子上,只不过这回担任“化妆师”工作的改成了洛梦薰。
无意中,我从镜子里瞄到洛黛妮对我做了个“V”的手势。
呃……我迷茫,不太能理解她所欲表达的含义。难不成……适才她做的一切其实只是幌子?她的目的是想让洛梦薰为我打扮?
揣着疑问,时光的潮水轻轻隐退。
经过洛梦薰、洛黛妮两姐妹近一个钟头的“改造”,一个穿着浅蓝色棉布蕾丝公主裙、长发倾泻、面孔细致的倪艾出现在镜子里。
对着自己的影像出神好半天,我还是不太敢相信那个宛如玻璃娃娃剔透清秀的女孩就是我。(是不是很自恋?)
“二姐你好棒!可以跟世界级的造型师较较劲了!”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地将我打量一遍,洛黛妮佩服地抱住洛梦薰,“我不管、我不管!这次演唱会我要你帮我化妆!”
“看你表现。”洛梦薰幽幽地挣脱开她,向我走来,“可以走了吗?”
“去哪里?”我一头雾水,大脑还在自恋的罢工中。
“牧场。”简短地说完,她转身朝洛黛妮道,“我先去车库拿车,你待会儿跟小艾到大门口等我。”
“嗯,好。”忙不迭答应,洛黛妮此刻非常柔顺乖巧。
可见,她已经在贯彻洛梦薰口中的“表现”了。
[第七章 似梦非梦的燃烧花海:(1)]
洛梦薰开车把我送到位于郊外的一座名为“星”的牧场。
辽阔的空间盛满绿色的精灵,可爱的牛儿羊儿马儿兔子在一列列被木栅栏围起的大草坪中休息、玩耍,祥和的氛围有小鸟在配曲,人与自然的和平相处于此得到最逼真的宣示。
跟着洛黛妮下车,闲逸地在这个我从未接触仅在电视上看到过的地方漫步,心情十分松洒、愉悦。
“小艾,你自己先到处看看,我去找二姐。如果你有碰见冽的话就带他到那边的玻璃花房来。”指指不远处在天空下若隐若现反射着光晕的建筑,洛黛妮瞟了瞟手表递给我张地图后匆匆跑开了。
所以,接下来时间就剩我一个人浏览这个陌生的环境。
美丽的花,葱郁的草,活泼温和的动物,清澈近透明的湖水上还有成群结队的鹅、鸭子……这里的一切处处透着惊奇带给我惊喜,兴奋过度的我忘了时间以至于至天已全黑、星星探头探脑地钻出云层时我才后知后觉。
“咕咕”肚子发出抗议,提醒我它从早上吃了巧克力蛋糕到现在都没有再被喂养。
环顾一下四周,调皮的一串路灯像萤火虫一样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温馨地一直往前延伸,诱惑着人们朝那儿去。
我的脚步好像让这些夜里的小妖下了蛊,不由自主地沿着那些灯走,没有方向,没有概念,我只知道顺着它们走,仿佛在尽头有什么在等我。
尽头到了,一大片紫色的郁金香排列组合成的一个巨大五角星闯进我的视线。迎着残缺的月、闪烁的星子编织成的蓝黑绸缎羞怯绽放,那模样给我一种等待的错觉。
[无尽的爱、最爱]
我记得在网上有人这么叙述她的花语。
“怎么是你?”一声低沉的质问自我身后传来,把我吓了一跳。
错愕地回头,有道孤傲的人影渐渐从暗色里现身,当他的轮廓被照亮,我的心敲击着急促的旋律。是他……洛千冽!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站在离我两步之遥的地方,漠然地问。
“我、我是想来跟你说谢谢的。昨天……我不小心靠在你身上睡着了……”紧张地瞥向别处,我的胸口有头小鹿在乱撞。
“是吗?”他笑,可是我却听得出他的牵强。
“我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鼓足气我看向他的眼睛,脱口而出。
沉默,他敛起笑意,灿亮的瞳仁迸射着难懂的幽邃。
好一会儿他上前同我并排,秋天的风撩起他的刘海,凉凉的气息在他周围缭绕,薄薄的唇瓣弯曲成冷淡的弧线。
接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火柴盒,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盒子的边缘沾染一簇红晕,随后,他毫不留恋地将它丢向那片五角星的花海,顷刻,小小的火苗迅速产生巨大的烈焰席卷了整块紫色郁金香田!
我不敢置信地张大嘴凝望着他似冰的侧颜,无法读出他的情绪。
紫色郁金香的物语是[无尽的爱、最爱]
脑海闪过这句话,没心思细想,我牙一咬绕到花田的另一边希望趁着火还没完全燃烧到所有的郁金香时抢救几朵下来。
“你不要命了!”见状,洛千冽一把追上我,“所有的花我都浇过汽油很快就会全烧尽,你这样冲过去是想找死吗?!”
“紫色郁金香代表[无尽的爱、最爱],你知不知道?你烧了它们相当于将你的爱一并摧毁!我知道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洛星!我虽然迷糊但我不是笨蛋!你以为把郁金香全部化为灰烬就能磨灭你曾经的最爱吗?刻意用这种方法封闭自己的心是得不到真正解脱的!”我用尽所有的力气朝他吼,挣开他,弯腰采撷还未被残忍的火招惹的花。
可是,洛千冽没有骗我,每枝花上都浇洒了汽油红色的焰顺着那股轨迹疯狂地吞噬着郁金香田,而我所能拯救的仅是手中的两朵……
“为什么这么傻?”俯视着坐在地上略显狼狈的我,洛千冽平静的语气有我不熟悉的复杂。
“我只是不希望你戴上枷锁。”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由着内心的感觉做一些、说一些连大脑过滤都省了的冲动举止。
他会嘲笑我吧?
意外地,他伸出手紧紧地把我拥入怀里,什么也没有说。
火继续放肆地在寂静的夜噼里啪啦地燃烧,灿亮的光芒把曾有的美丽覆盖在另一种炫目下,似乎在预知重新的开始……
从牧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十点钟后的事了。今天一天发生的片断感觉像做梦一样。
躺在床上注视着天花板,洛千冽拥住我的那一幕重复交替地在眼前一遍一遍播放。
“叩叩”
“小艾,你睡了吗?”门外传来妈妈的声音,将我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妈妈。”我起身开了门,“您还没有休息?”这么晚了,我还以为她早睡熟了。
“你没有回家我怎么能安心呢?”妈妈柔柔地笑,站在门口将一杯热腾腾的牛奶交到我手中,“快喝吧?喝完早些睡觉,明天不是还要上课的吗?”
“嗯。”我乖乖接过,仰头一饮而尽。“对了,妈妈,你为什么在外面帮别人送盒饭?那到底是怎么回事?爸爸知不知道?”把杯子还给妈妈,我这才记起昨天碰见她的情景。
“我是瞒着他出去打工的,反正你爸爸要过段时间才回来,我厌倦了当个无所事事、整天呆在家里的家庭主妇。趁着这难得的自由光阴我想去外头转转,顺便存点私房钱啊?”妈妈耸耸肩难得幽默,“你要帮我保密,不许告诉你爸爸。”
“好。”看来是我杞人忧天了。
[第七章 似梦非梦的燃烧花海:(2)]
怀着美好的心情来到学校,新的一天又将在我的生命里刻画它动人的一笔了!p(^o^)q
安若野今天没有来。班级的气氛也与平常不大一样,可能是缺少“核心”人物的缘故吧?同学们一整天都显得无精打采,不吵不闹,纪律好得离谱,连柯老师都觉得诧异。可见,安若野的影响力不小呵!
午饭时间,我和静瑜两个人没有去食堂,而是走出校门到外面吃点便宜的小吃。我的零用钱不多,负担不起每天在“薇瑞”媲美高级饭店的食堂里解决“民生”问题。
“若野昨天挨的那一棍不轻,上医院缝了好几针,他爸爸知道了很生气,把他关在家里,说什么伤不好不让他出去。所以他应该还得过阵子才能来学校……这也挺好,至少学校会太平一段日子。”吃着盘里的食物,静瑜闲谈地聊起了安若野,提醒我前几天在仓库发生的一切。
那次,安若野是为了顾及我才会受伤的……
“静瑜,放学后你带我去看他好吗?于情于理我都要去这趟的。”他当时流了那么多血我居然没有留下来照顾他,现在想想,还真过意不去。
“好啊,我正好也要帮我妈带个口讯。”
“对了,上次那个沈天孝为什么说安若野是你的男朋友?他不知道你们的关系吗?”忽然想起沈天孝对静瑜说的话,我有些困惑。
叹了口气,静瑜的目光迷离,似乎陷入往事:“我妈妈和我爸爸曾经是一对人人羡慕的恋人,可是一场‘飞机失事’让我爸没了音讯,那时我妈妈一度以为他死了,本想跟着殉情但意外地发现她怀了我,为了保存我,她毅然嫁给了一个爱她至深的男子,那个人就是若野的爸爸。妈妈为报答那人对他的深情生下了若野,原本我们一家四口生活的很幸福,我也一直认为我和若野的爸爸是同一个人,可是,在我十岁那年,我的亲生父亲出现了,打乱了我们的世界。
他并没有在那次事件中丧生,却由于脑部受伤导致了失忆,所以那些年他才没有回国同妈妈联系。但是,他的心里一直有我妈妈的影子,经过多番努力、治疗他想起了一切,他说他不在乎妈妈的下嫁他重视的仅是妈妈的心是否还有他。我妈妈当然还深爱着他的,然而,若野和若野的父亲却是她无法推卸的责任。
看妈妈那么痛苦那么不快乐,若野的爸爸决定放手,把我跟妈妈还给我的亲生父亲,不过前提是若野留下,毕竟若野是他的亲生孩子。他已退到如此田地我妈妈还能苛求什么呢?
所以在我十一岁时我和若野便不在一个家了。但我们还是经常互动,姐弟情一直在延续着,这也是我妈妈所希望的。不过,上初中时我们这层关系除了个别的老师外便没什么人知道,我们也没心情一个一个地告知,久而久之我和他就引起了沈天孝他们的误会。
若野根本不懂这之间的曲折,单纯地认为妈妈和他爸爸分开是因为感情不和,因此最近几年他都用着他的方式欲让我们一家重新在一起。随着时间的变迁,很多事都在发生改变,若野的爸爸爱上了另一个女子,虽然他们的年纪差了一轮,但两人是真心相爱的。我妈妈知道后很开心,因为她终于不用揣着对若野父亲的愧疚跟我爸爸生活了。
不过,若野却不这么想,在他的世界里把和他爸爸在一起的女人划为要拆散我们一家团聚的第三者,他憎恶那个女人,连同那女人周围的所有,包括沐雪、沐海他们一家。
因为,那女人是沐雪的亲姑姑。”
“安若野讨厌沐雪的原因就是这个?”我觉得震惊极了,想不到静瑜和安若野的家庭故事这么戏剧化。
“应该是的。这小子性格很极端,除非他自己从死胡同找到出路,不然他一辈子都会赖在里面不肯出来,而别人的‘好心帮忙’之于他只是多事,若他更偏激一点,就是把那人列进他的‘黑名单’老死不相往来。用‘单细胞动物’形容他真是一点也不为过。”静瑜感慨地抚额轻叹,似乎很头疼安若野的脾气。
呆呆地听着静瑜的叙述,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老师你还没去看过吧?”忽然,静瑜若有所思地带开了话题。
“嗯,这些天事情太多我差点忘记有这事了。”吐吐舌,我惭愧地照实说。
“我去交作业听到一些老师在议论,说陆老师的女儿要接他去国外定居,明天就走了,如果你还想探望他的话可能只有今天放学以后了。”
“啊?”怎么让我诧异的事一桩接一桩?
“怎么样?决定去不去?”
“唔……我答应过柯老师……做人要有诚信,我当然去啦。只是,安若野和轩佑非还欠他一个道歉……”
“佑非好说,至于若野,我看你还是别叫他为妙,免得他在陆老头离开前夕再把人家气进医院!”闻言,静瑜夸张地冒冷汗,完全不赞成。
“那就这么说定了,待会儿我就去找轩佑非。放学后校门口见。”
“好。”悠扬的铃声在我的左顾右盼中由广播喇叭里飘出,飞快地整理完书包、做好值日生的工作我便和轩佑非一起往校门口走。
“你们知道吗?这个星期五若野跟沐海两个人要PK篮球耶~~!”
“真的?我从没见过若野打球,他长得那么帅打球应该很棒!哦,怎么办?沐海也很好啊?我该帮谁加油呢?”
一路上我的耳边传来这些内容相差不多的谈论声,唧唧歪歪一片喧嚣,看得出,大家对这场篮球赛非常期待。
“安若野赶得上和沐海的比赛吗?”我疑惑地询问一旁的轩佑非,打破我们两个一路来的沉默。
“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会守约的。”轩佑非淡淡掀唇,语气轻淡。
我耸肩,不予置评。
“小艾,佑非!”不知不觉已经走到校门口,静瑜清亮的声线传入耳膜。
上前,我们三个会合后便立即赶往了陆老师的住所。
怀着忐忑的心见到仅跟我有一面之缘的陆老师,意外地,他已没有我印象中的严肃,相反还很慈祥很热情地招待了我们。
“陆老师,”挣扎了许久我咬唇决定道出来意,“我代表安若野和高一(11)班的同学对于上次对您的不敬道歉,希望您可以原谅我们。”
“其实你们没有错,做错的人是我。”靠在椅背上,陆老师微微一笑,“安若野那个小子说的没错,我不是个公平的老师。不敢得罪洛千冽,没勇气挑沐海的碴,所以对12班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他们的纪律有多差都不会发飙,只能没骨气地隐瞒情绪到你们班来发泄……所以该求原谅的是我,但我是个爱面子的老师不可能对你们低头,你会理解我吧?”
他看着我,维持着笑意。
讷讷地点点头,我意外于陆老师的坦白。
“作为一名传授知识宣讲道理的师长最重要的就是对每个学生公正,可是我做的并不成功,人这种生物都是有私心的,以生命科学的角度讲每个人的基因组成各有千秋,因此造就了不同的性格,你们年轻人现在谈论的是星座,十二个星座分别代表着十二种个性,神秘多彩,有些磁场相吸合得来,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也有一部份是磁场相斥怎么磨合也融不到一起,推导下来就养成了人与人之间的私心,对朋友的私心,对敌人的私心。
我是一个私心很重的老师,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我回忆过安若野跟轩佑非对我说的话,也反省了自己的所作所为,觉得很汗颜。在学习的过程中老师并不是唯一的真理,我们也有缺点也有不足,学生们的提醒、质疑就是我们进步的马达。所谓‘教学相长’就是如此。不过,我的年纪大了,心态不足,没有年轻时对教学的热情了,安若野说的对,我不再适合当老师该退休啦!呵呵……”
陆老师淡淡地扩展嘴角边的弧线笑开,缓解了我、静瑜、轩佑非严肃的气氛。
“陆老头,不,是老师,说实话原本我对你没好感,巴不得你离开,可是现在,我有些舍不得你了。”静瑜红着眼眶,动容地道。而一旁的轩佑非则低垂着头,看不出在想什么。
“我知道,你们这些孩子背地里在的心思我们做老师的怎么会不清楚呢?”不以为然地耸肩,陆老师无所谓地摆摆手,“不管你们是不是自愿地来看我我都很高兴。对了,这里有样东西给你们,算是留作纪念。”
语毕,他从口袋中拿出几片经过处理的浅紫色花瓣,分给我们。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漂亮?纯净无杂质,我希望你能保留这份难得的美丽。”将花瓣交到我手上,陆老师忽然说了这些话。
我一愣,点点头,似懂非懂。
离开陆老师家时,天色已全暗,考虑了半天,我还是决定跟着静瑜去看安若野。至于轩佑非……他说不放心我们两个女孩子走夜路自愿充当了“护花使者”。
“小艾,你说陆老师给我们三个人花瓣干什么?赞美我们貌美如花吗?可是,佑非是男生耶!”路上,静瑜捏着陆老师送我们的花瓣仔细研究着,“他还说什么在特定的时间遇上特定的人就会知道他的用意了,讲的那么神秘,真的假的啊?”
“不知道,但是他应该不会这么无聊地诓我们的,我想花瓣里应该隐藏着什么秘密或者美好的传说吧?”我思索着电视上的情节猜测,手心躺着的那点可爱的淡紫。不同于其它的花瓣那么娇艳欲滴,感觉有些奇怪,却又让人说不出哪里奇怪。好矛盾呀!
[第七章 似梦非梦的燃烧花海:(3)]
不知不觉我们来到了安若野的家——一幢位于30层高的大厦里。
“静瑜小姐是你呀?”门开了,迎接我们的是位30岁左右的魁梧男子。
“若野怎么样了?”静瑜熟练地从一边的柜子里找出双拖鞋换上,同时递了两双给我们。
“少爷在房间里,早上刚和老板吵了一架就没出来过,好像心情不好。”男子礼貌地回答,目光随之警惕地移向我和轩佑非,“你们是?”
“他们是若野的同学,你下去准备晚餐待会儿端到若野卧室来好了。”吩咐完毕,静瑜便带着我们前往了安若野的房间。
黑与白强烈的色彩中张贴着“魔兽世界”“仙剑奇侠传”等等一系列有关电脑游戏的海报,MP3、PSP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电子产品凌乱无序地摊在电脑桌上,完全的男孩空间。
安若野此刻正坐在电脑桌前专注地敲着键盘玩着网络游戏,连我们叩门无应后的直接闯入也毫无所觉。
“白痴,走火入魔啦!”静瑜不客气地抄起床上的枕头朝安若野丢去,终于唤回了那位仁兄的注意力。
“shit!”发出一串咒骂,安若野的电脑屏幕赫然出现GAMEOVER的超大字样,“你干什么啊?我好不容易才打到最后一关的!老女人!”不悦地狠瞪了静瑜一眼,安若野将电脑返回至桌面状态。
“安若野你好些了吗?”我看着他额头上包的纱布,关心地问。
“佑非,你也来了?”没有理会我的存在,安若野转身抛了罐可乐给一直未发一语的轩佑非,十足十地当我空气。
他怎么了?没听到我说话……还是在生气?
“喂,你这是什么态度?小艾好心来看你你摆哪门子架子?”静瑜不满地再扔了一只枕头,替我问出心中的疑惑。
“好心?呵,那我是不是要感谢她啊?”半讽半刺地斜了我一眼,安若野脸上的厌恶令我迷茫。
“什么意思?”我呆呆地迎上他的目光,一头雾水。静瑜和轩佑非显然是和我同一个表情。
“这个是你的吧?”没头没脑,安若野从抽屉里拿出一部手机在我面前晃了晃。
看清这个手机上挂着的玻璃娃娃的吊坠,我惊异地瞪大眼接过,“它怎么在你这里?昨天我怎么找也找不到!害我还以为掉了呢!”
“你是掉了还是交给谁了?”凉凉的话语透着风雨欲来的低迷,此刻安若野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几分怨怼。
“呃?你想说什么?”我不解地与他对视,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打开手机里的相册看看。”他讥讽地略勾唇角,虽淡漠的语气含杂不容忽视的命令。
我怯怯地照着他的话打开手机里的相册。
“这是……”我不敢置信地望着闯进视线的那一张张安若野同沈天孝他们干架的照片,思绪被搅的一团混乱。
它们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我手机里的?我不记得自己有拍过这种东西啊?
“无话可说了?”安若野嘴边的褶纹加深,可是那笑意并未传达到他的眼睛。
“到底发生什么事啦?臭小子,你今天怎么阴阳怪气的?”静瑜疑惑地凑上来摸了摸安若野的额头,“奇怪,没发烧啊?”
“可以解释一下这么做的原因吗?”推开静瑜的手,安若野找了张椅子坐下,面无表情。
“我,那不是我拍的……”我无措地看着他,根本不明白目前的状况。
“到底什么东西啊?你们两个在打哑谜啊?”静瑜受不了地按按太阳穴,然后拿过我的手机翻看,接着,她的眉头随手指按键的移动越皱越紧。
“这真的不是我拍的。”我望着静瑜渐渐严肃的脸色,下意识地澄清。天啊,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是你那会是谁?”安若野的声音有了些温度,不似先前的阴冷。
“……”
是啊,会是谁呢?我的手机一直是随身带着的,也许上次跟沐雪去仓库的路上掉了让捡到的人拍了那些照片……但,怎么想也觉得这个理由不具说服力,太有编造故事情节的嫌疑,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信……
“我相信倪艾,她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的。”未发过一语的轩佑非淡淡地开口,稍稍安抚了我乱糟糟的心。
“对啊,我也相信小艾,不可能是她。”静瑜合上手机交还给我后转向安若野,“你不能因为照片在她手机里而怀疑她,如果有人存心想要陷害也不无可能。”
静瑜、轩佑非……谢谢你们信任我……
“你指的是谁?沐雪?”安若野若有所思,咀嚼着可信的程度。
“小艾的手机你在哪里弄到的?”静瑜像想到什么启唇问道,感觉有些像侦探。
闻言,安若野的眉锁地更紧了,他看了看我,低低地回答:“是洛千冽。”
[第七章 似梦非梦的燃烧花海:(4)]
“这道题目的解法有两种……”
讲台上柯老师的唇一张一合地在分析数学题目,可是我却连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今天早上我从一些喜好谈论八卦的女生们口中得知安若野和沈天孝两个人由于打架的事曝光而被迫停学呆在家中静候学校的处分。之所以校方会得到消息,听说是有人拍下了当时的一些照片以匿名的方式发布在我们学校的网站上。为了整顿校纪,给全校师生一个好的交代,学校不得不放下私心秉公处理起校董的公子。
乍闻这个消息,我根本无从接受。要知道,那些照片是出现在我手机里的,换言之就是从我的手机里发布到网上的,若从表面看,我便是那个导致安若野和沈天孝被处分的罪魁祸首……即使我完全不知情……
静瑜怀疑很有可能是有谁拿了我的手机想要陷害我,而安若野似乎也有些同意了她的说法。虽然把我的手机交给安若野的人是洛千冽,但我不相信他会是那个用我手机拍照意图陷害安若野误会我的坏蛋。
“如果觉得困惑就该去求证。”轩佑非温和宛如春风般的话语抚过我的心湖,错愕地回神,我这才意识到上午的课已在我的“魂不附体”时告别尾声。一些同学甚至已经离开教室去吃午饭了。
“嗯?你刚才说什么?”我仰望着那双透些神秘的眸,一时间没反应不过来他说的话。
“去问洛千冽要一个答案。”他淡淡地弯弯嘴角。没有波动的声线带了份执着,直直敲击了我灵魂深处的那根弦。
“可是……”我犹疑不决。这样贸贸然地去找洛千冽,他会怎么看我?他会不会觉得我在侮辱他的人格?
“砰”虚掩的教室后门被人用脚踹开,打断了我和轩佑非的对话。愕然地转移注意力,头戴一顶棒球帽、耳朵里塞着耳机的安若野斜背一只黑色印有adidas字样的包包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若野,你怎么来了?打架的事全解决好了吗?”
“教导主任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野,你的伤还有没有大碍?痛不痛?”
留在教室的一些同学朝他迎上去热切地询问着,可是,安若野没有理会他们的关心,懒懒地扫了扫周围径自朝我这边走来。
“你去找过他要过答案吗?”在我身旁站定,他用仅有我们两能听见的声音开口。
诚实地摇摇头,我不敢与他的眼睛对视。
“走!”沉默了两秒,安若野拽起我的手便往教室外去。
“你要带我去哪里?”我挣扎着欲脱离他的钳制,无奈,那根本是妄想!
“你心目中的王子形象是洛千冽那一款的吧?”未理睬我的问题,安若野没头没尾砸过来这么句话。
“嗯?什么?”我一头雾水地跟在他身后小跑步,不解他好端端地干嘛说这种让人摸不着边际的话。
“你不想回答就算了。反正我已经知道答案。”低低地溢了丝叹息,今天的安若野有些反常。
“若野,你来学校啦?”沐雪惊喜的嗓音穿进我们中间,循声望去,沐雪、还有……洛千冽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安若野握紧了我的手将我推到洛千冽的跟前,强迫我面对。
“什么事?”冰冰凉凉的气息环绕住我的耳膜,洛千冽依旧是我印象中的冷酷。
“我……我的手机为什么会在你那里?”鼓足勇气我对上他的瞳,“可以回答我为什么吗?”
“手机?”他微微皱了皱眉,“那个手机是你的?”
“是。”心怦怦乱跳,我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从他的口中听到什么,我只知道……我必须要一个答案……
“小艾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手机啊?”沐雪走近我们好奇的目光在我们身上转,“到底什么事呀?告诉我,大家一起分享啊!”
“那么那些照片是你拍的?”危险地眯起双眸,洛千冽一把抓住我的手腕逼近我,神情竟带有恨意。
“不、不是我……”我慌乱地推开他,骇于他的反应。
“放开她!”见状,安若野上前挡在我和洛千冽中间,“是你将小艾的手机给我的,在那之前她根本没有见到过自己的手机,不会是她做的。”
闻言,洛千冽无语,脸色缓和了下来。
“照片?就是天孝和你打假时传到网上的那些照片?它们在小艾手机里?”沐雪似乎理清了头绪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她的眼神令我难解“它们是你拍下来的?”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急急为自己辩解,“就是因为我不明白它们为何在我手机里才来找洛千冽的……”
“你怀疑照片是冽偷用你手机拍的?你觉得是冽在陷害你?”沐雪瞪大眼珠子不敢置信地惊呼,或多或少引起了路经这里的学生的注意。
“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呜呜~~我担心的事还是出现了……希望洛千冽不要在意>o<
“千冽不会干这种事的!绝对不会!天孝是他的兄弟,他不会出卖他的!冽不是这么卑鄙的小人!况且那个手机是前天教导主任去他家家访时拜托他交给安若野的,应该说在冽拿到前里面就有照片了。不信的话可以去问我哥,当时他也在场!而且我们也在找那个传照片的人!全是因为那个家伙天孝的爸妈已经强迫他退学了!”沐雪斩钉截铁地担上证书,俏颜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沈天孝退学了?”安若野有些吃惊,不过很快就消逝换上不以为然地冷哼“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说不是他就不是他吗?万一你跟你哥和洛千冽是串通的,所谓‘互相包庇’也有可能不是吗?”
“我不在乎你信不信,总之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的。”轻轻吐露这句话,沐雪似已麻木了安若野的质疑。
“最好是这样。”安若野淡淡地同沐雪交换了个眼神后,拉起我转身便走。
洛千冽……我回眸望向那个倨傲的身影,枯叶缓缓飘落在他的肩头,我曾短暂拥有的宽阔怀抱……此刻已埋入另一颗头颅——沐雪在他的胸前啜泣,在每一次受伤时,那里就是她的港湾……
而我,仅是它的主人心血来潮时请入的过客罢了。
每个人的生命中会出现三个天使
第一个天使是你“最爱的人”,他会教你懂得什么是爱情,什么是思念;
第二个天使是“最爱你的人”当你学会“爱”的真谛,你便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第三个天使是“陪伴你走完一生的人”,无关乎“最爱”与“被爱”,他只是完整人生的“必需品”。
比较悲哀的事,很多时候那三个天使没有办法结合成一个天使。
你最爱的人往往没有选择你,最爱你的人却不是你想选择的,而陪伴你走到终点的既不是你最爱的也不是最爱你的。
人性的猜忌,时间的残酷,感情的脆弱,舆论的影响,虚荣的诱惑造就了这种令人无奈的现实,不过同时也衬托了真爱的可贵与难寻。
茫茫人海,缘分是“天时、地利、人和”造就而成的丘比特之箭,它在冥冥中安排你与你的天使相遇,也大方地让你自己去选择你想要留住的天使,幸福、痛苦只在你转念间……秋日的枫叶:小艾,你觉得这段文字怎么样?
小艾:很好啊。不过却有些悲哀的感觉。
秋日的枫叶:我觉得很有道理就把它复制到我的个人空间里了。的确有时候我真正爱的人他不爱我,我不爱的人却又偏偏死缠烂打……爱情?什么是爱情?有喜有悲,就像在黑暗深处,灵魂禁区,等待死亡,静候轮回……
小艾:静瑜,你今天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消极?突然谈到爱情?莫非你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了?
我看着屏幕,期待着静瑜的回答。
秋日的枫叶:呵呵,喜欢和爱是有区别的,小艾,你分得清吗?
嗯?我愣了愣。
小艾: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喜欢和爱?应该差不多吧?程度不同?
秋日的枫叶:你可以喜欢很多人,但是你只能爱一个。常常有人说自己很博爱,其实不然,他们只是有很多喜欢的人而已,那是喜欢并非爱。真爱可贵,更难寻,我想当你真正爱上一个人时,所有的一切都撼动不了你的决心,你会为他抛弃全世界。
小艾:呃……这离我好像有些远耶~~现在我只想好好念书,考上大学。
秋日的枫叶:或许吧?可是我觉得你的心已经有了爱,你生命中的第二个人似乎已经出现,该怎么把握抑或让他成为你擦肩而过的回忆在于你的决定。
小艾:??????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不懂!感觉真复杂呀。
我迷茫地敲着键盘,完全不能消化静瑜的话。
秋日的枫叶:听不懂就算了。改天有机会再点醒你这个迷糊蛋。好了,今天我上网的时间有些长,下个月电话费一定暴涨,明天去学校再聊吧。我下了,88
小艾:88
静瑜的头像没多久就变成灰白的了。关掉QQ我进我们学校的贴吧逛了逛。
本年度“薇瑞”最值得一看的篮球赛——沐海VS安若野!两大帅哥的对决将在本周五隆重上演!
刚刚打开页面全是这些雷同的标题印入眼帘,随便点击一个,里头的跟贴也是“换汤不换药”紧扣标题的内容,无聊地打着呵欠,我将电脑关闭。
“小艾,你好吗?”走出卧室,一个意想不到的来访者站在客厅里对我微笑。
“秦医生?你怎么来啦?”我上前抱住这个如同我第二个妈妈的秦医生又惊又喜。
“来看看你呀?怎么样?最近身体有没有不舒服?有没有听你妈妈的话按时服药?”秦医生笑着拍拍我的头,还当我是第一次见到她时的那个小女娃。
“有啊!小艾我可是乖宝宝呢!”在她怀里撒娇,我仿佛回到了童年时代。
“都是个大姑娘了还跟秦医生发嗲,羞不羞啊?”妈妈没好气地从背后敲我一记脑袋,拉开我,“家里酱油没有了,你快去超市买,否则秦医生就要陪着我们母女饿肚子了。”
“哦。”吐吐舌头朝妈妈扮个鬼脸,我接过妈妈递过来的钱立刻冲出家门。
秦医生难得来看我,我可不能让她挨饿!
[第八章 心碎神伤的初次告白:(1)]
“我等你好久了。”才刚下楼,一缕低沉的男音陡然响起,把我吓了一跳。
昏淡的路灯下,一道英挺的身影慵懒地倚在棵萧索的树干边,晚风摇曳着他的发,孤傲的对流于他周围环绕。
“洛千冽?你怎么在这儿?”我靠近他,带些震惊带些不知名的雀跃。
“中午你来找我问我要了一个答案,是不是?”他直视着我的眼,薄唇微启。
“答案?”我回忆起白天的一切,“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怀疑你的!”这个道歉我应该早对他说的。
“你相信我吗?”在我懊恼之际,他很轻地问了这么一句。
嗯?我不解地抬头,他的表情依然是那么淡漠……
“你相信我吗?”见我傻愣在原地,他又问了一句,只不过这次的音调提高了些。
“你来找我就为了问这个问题?”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更多的是茫然。
“对。”他回答得很干脆。
“为什么?”我越来越搞不懂他的用意。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如其来的感觉,不假思索的举动……呵!”他自嘲地勾起唇角,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自言自语,好像也觉得自己非常难以理解。
我忘了该说些什么,或许能说些什么。
没有月亮的夜星星也没有心情露脸,深漆的幕布将一切笼罩,沉默似乎开始流行。
良久,他道了句“Bye”后打破了称王的安静,同时绕过我逐渐离开我的世界。
“洛千冽!”情不自禁我叫住他,“我相信你!”直觉地呐喊出这句话,我感觉心中的某一处在剥落。
他驻足,背对着我淡淡的音节在空气里跳动:“你喜欢我吗?”
你喜欢我吗?你喜欢我吗?你喜欢我吗?你喜欢我吗?你喜欢我吗?你喜欢我吗?你喜欢我吗?你喜欢我吗?你喜欢我吗?你喜欢我吗?你喜欢我吗?
心中的海面投下一块巨石,我的思绪被他这个问句搅得天翻地覆,深处渐渐剥落的东西愈发清晰,悸动的漩涡卷走刻意忽略的保护膜……
我觉得你的心已经有了爱,你生命中的第二个人似乎已经出现,该怎么把握抑或让他成为你擦肩而过的回忆在于你的决定。
静瑜先前的话在我的脑海中浮现,答案拨开了云雾现出了点点头角。
“我喜欢你。”声音随着答案的明了冲出喉间,想阻止都来不及。
羞怯地注视着前方的洛千冽,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取笑我的不顾矜持,也期待他的回答……因为那是我第一次的告白。
“啪啪啪”
掌声、口哨声从树后传出,惊愕地望去,沈天孝、安若野、沐雪慢慢地在微弱光晕的照射下闯进我的视觉。
“安若野,听见了没有?她喜欢的人是冽不是你!”幸灾乐祸的沈天孝痞痞地搭上一脸阴沉的安若野的肩膀。刚才的掌声及口哨声貌似只是他一个人发出的。
这……
我不敢置信地望着转向我却面无表情的洛千冽,刀割般地一项事实裸呈在我的面前……我被耍了!
彻彻底底、连自尊也不剩地耍了!
“小艾……”沐雪关心地上前,有丝愧疚,“对不起,我要是知道天孝跟若野打的赌是这个,一定会阻止的……”
“很好玩吗?!”安若野口气很冲地揪起洛千冽的领子,“你就是这么对待喜欢你的女孩子的吗?!你早就知道小艾对你的心意了是不是?!你故意答应演这出戏是不是想让我对她死心?告诉你!不管她喜欢谁我都不会放弃更加不会接受沐雪!”……
捂上耳朵,我拒绝再聆听现实,提步没有目的地狂奔,逃避那令人难堪的处境。
心脏一点一点碎裂,宛若一场破碎的梦。
只是,当梦醒来的时候,可不可以连一丝记忆也不要留下?我捂上耳朵,拒绝再聆听残忍的事实。拔足狂奔,我选择逃避。
他可以不接受我的告白,可以不分配一丁点儿的位置给我,可是,他为什么要骗我、把我对他的心意当成同别人打赌的工具?心在哭、心在痛……原来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真是世间最最吃力不讨好的事。
洛千冽,你究竟是怎样一个绝情的人啊?
“丫头,丫头!”安若野追上来一把拉住我,“我……”
“什么也不要说了,我不想听。”难堪地别过眼,我任泪水自眼角倾泻,轻轻推开他,此刻,我只想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修补伤口。
悬在空中的手犹豫了一会儿后,最终让主人收回。安若野默默地站在那儿,不再做任何举动。
然而,我可以感觉到他紧随着我的目光……
黯然地回到家里,我把自己反锁进卧室。背抵住墙滑坐在地上,原本以为干了的眼又泛起潮水。
“叩叩”
“小艾,你酱油怎么没买?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什么把卧室门锁起来?小艾……”
妈妈和秦医生担忧的询问隔着门板传入我的耳膜,可是现在的我没有心情理会,径自将脸埋入膝间,让一片冰冷的黑暗包围住我,让我在漆夜中哀悼未有开始就已夭折的初恋……
任性地哭了一夜,我的情绪趋于稳定。撑着酸麻的躯体站起身,我这才猛然开始思索该如何同妈妈解释昨晚的反常。
“丫头,你醒啦?”刚打开门,安若野带丝疲倦的俊脸闯入我的视线。
“你……你为什么会在我家?”我吃惊不小地望着他,下巴快掉到了地上。
“哦,我对你妈妈说我是你的男朋友,她就放我进来了。”大大咧咧地迈进我的卧室,安若野状似不经意地道。
“什么?!你怎么可以跟她那么说?”他的话就像一枚炸弹于我的世界爆开。天,我是不是听错了?
“干嘛?当我女朋友很丢脸?”没好气地赠送几记白眼球给我,安若野随性地在我的床沿边落座,口气半真半假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什么?”妈妈的声线突地插进我们中间,把我脆弱的心吓得漏跳半拍。
“妈妈……”我僵硬地面向她,犹豫着该如何启唇说明我跟安若野的真实关系,“那个……”
“你和若野的矛盾化解了吗?”相较于我的吞吞吐吐,妈妈倒显得一派悠哉,她看看我再望望安若野,笑眯眯的,“刚开始交往的情侣难免会发生一些口角,小艾,若野既然已经知道错了并且还在你的房门外守了一整晚,你就别生他的气了好吗?”
“不,我们并不是……”
“伯母,您放心,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让小艾伤心难过了,更不会再令她落一滴泪。”安若野打断我本想澄清的声音,越描越黑。
可是,他的话、他的眼神却是那么认真、那么温柔,使我有几秒钟的迷茫,忘了再去解释什么。
“呵呵,我看你的行动哦!要是小艾再为了你哭的话我第一个不饶你!”妈妈半开玩笑地提提拳头,微微一笑,然后,她转向我,眼神透些暧昧,“你们两个好好聊,我出去准备早餐,现在的时间反正还早,你们待会儿吃完饭再一起上学吧?”音降,她拍拍我的肩在我反应不及下飘飘然地走了。
完了完了,听妈妈的语气好像已经把我和安若野看作一对了!
“丫头,这是什么?”正当我挫败地认识到那一严重事实后,安若野举着我搁置于床头的玻璃娃娃冲我发问。
望着那尊依旧安详地沉浸在自己睡梦中的娃娃,我的心中掠过五味杂陈的悸动。
[第八章 心碎神伤的初次告白:(2)]
“砰”一道清脆的音符划破空际。
寻声望去——
一片,两片,三片,四片……
破碎的玻璃,剔透的薄片,静静躺在冰冷的地面,一堆堆,一块块,在阳光下反射着光晕。
有些凄凉,有些无奈,美丽却悲哀。
玻璃娃娃碎了,她的梦也就此灰飞烟灭,这,是否预示着我该学着清醒来面对以后的一切?
“该死!”溢出一丝咒骂,安若野手忙脚乱地蹲下身。
“你干什么?”从一时的怔愣中回神,我反射性地上前阻止他打算触碰那些碎片的手,“你用扫帚清理就行了,不要用手去捡,万一不小心割破皮流血就不好办了。因为我家可没有备创可贴之类的东西。”
“你不心痛吗?”他古怪地抬起头与我对视,漂亮的黑瞳有些闪烁。
“什么?”我的胸口“咯噔”一下纠紧。难道他……
“你懂我的意思。”他笑,意味深长,“那个是洛千冽送给你的对不对?”
“嗯?你怎么会知道的?”纵使他的话证实了我先前的猜测,但是疑问仍在。我记得我没有告诉过他啊……
“其实刚才我问的你时候,你脸上浮现的表情已经回答了一切。”无所谓地撇撇唇,他笑纹加了许诡异,“如果我告诉你我是故意手滑摔碎它的你会不会生我气?”
“你……”我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错愕他的坦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喜欢。”他回答地理所当然,一点愧色也没有。
“你无聊!”除了这三个字我不知还能怎么形容他,“我去找工具把地弄干净。”有些逃避地站直身子,我想岔开这个话题。
但,一股力道竟固执地将才转身的我拉扯进一副宽阔的怀抱。
安若野拥住了我,紧紧地,就快令我透不过气,也同时催眠了我想抗拒的意志。
“扔掉昨天,你才会得到新的开始。丫头,现实与梦的界限就在那层残忍。你是想继续赖在梦中还是奔向现实?”模模糊糊中,近似呢喃的叹息顺着我的耳渐渐渗透至我的细胞、我的思想,一下一下叩击着灵魂深处某扇被封锁的门扉……
时间在这一刻停顿。
“咳咳!咳咳!”几声轻咳使空气返回到正常运作。
如触电般地推开安若野,我尴尬地垂下头只想往土里钻。呜呜~~这下子我跳到黄河里洗个一年半载也休想变“清”了。ToT
“我是来提醒你们该吃早饭了,免得过会儿上课迟到。”妈妈站在门口捂住嘴笑得灿若桃花,直让我头皮发麻。T-T
“谢谢伯母,我们马上就来。”摸摸鼻子,安若野面不改色地回应着,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
真是佩服他的状态恢复力!用完早餐来到学校,安若野把我送到教室后便往篮球场练球去了,毕竟后天就是他跟沐海比赛的日子。
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的铃声响起,我的手机便十分有灵犀地紧跟着振动。是安若野发来的一条短消息,目的无他,仅要我帮他去买午饭,而且还“指名道姓”地非食堂里的糖醋排骨饭不要!唉!真是个挑食的家伙~~
“小艾,你做什么那么听那个臭小子的话!他叫你去买月宫的月饼你也乘飞机跑到月球去买吗?”在食堂排了20分钟的长龙,静瑜一脸不爽地泛起嘀咕,“你再这样不懂拒绝的话只会让别人更想压榨你的,懂不懂?
“不可能的啦!那不现实!”我失笑地摆摆手,为静瑜的夸张。
“世事无绝对。以怨报德的事例可是比比皆是呢!我看哪一天你也许还会在非洲某个角落开心地帮把你卖了的人口贩子数钱!”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我气鼓鼓地双手叉腰,“我哪会那么笨嘛!”
“你不是笨,而是笨到无可救药!”静瑜扑哧一声笑了。
“请问你们要点什么?”谈论中,我们到了供应饭菜的窗口前。
买完午餐,我和静瑜立刻赶往篮球场。
“丫头,怎么才来啊?你想饿死我吗?”甫踩进球场光洁的地板,安若野不满的抱怨立刻毫不客气地朝我迎面劈来。
“对不起、对不起,由于排队的人多……”
“笨蛋!你不会插队吗?要是谁敢说你明天我就把我的‘帅哥军团’借你去教训他!”未等我解释完,安若野便一把抢过我手里的饭盒,[奇`书`网`整.理.'提.供]掰好筷子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同时穿入含糊不清的碎碎念。
“白痴,小艾肯帮你带已经很好了,还挑三拣四个什么劲儿?你又不是人家的谁,凭什么这么颐指气使?”静瑜气呼呼地随后进来瞪着他,为我抱不平。
懒得接话,安若野连眼皮也没抬自顾自狼吞虎咽着眼前的食物,貌似是真的饿坏了。
“你的球技培养的怎么样了?”捡起散落在一边的一只篮球,静瑜悠悠地问,感觉上有点调侃的味道。
吃饭的手顿了顿,安若野抬起头不屑地冷哼:“还不那样?”
“安若野,你真的不会打球吗?”凝视他片刻,我想起了上次11班和12班比赛时他说的话,非常好奇。
“他会不会你后天不就知道了?”运了几下球,静瑜对准最近的一个框架不经意地说着,屈臂,跳跃,投出,“咚”一个篮外大空心在她的言语间绽放。
“呵呵,哈哈……”安若野幸灾乐祸地咧唇大笑,弄得静瑜红了脸(不知是尴尬还是生气)
“臭小子,笑什么笑!一时失误不行啊!”
“哈哈,失误?大姐您可从小学失误到现在了耶~~哈哈~~”
“混蛋!你找打!”
“恼羞成怒了?暴力女超人的本性终于露出来了?哈哈……”
“别跑!有种站在那里别动!”
“傻瓜才听你的咧!”
明敞的篮球场一下子成了那对姐弟相互追逐的“战场”,看着他们的样子,我突然好羡慕那份在吵吵闹闹中流转的亲情。
要是我有个与我年龄相近的亲哥哥……该多好……
[第八章 心碎神伤的初次告白:(3)]
“我觉得佑非打篮球很棒,记得刚开学那段日子,我曾见他同沐海比赛过,双方平分秋色。”玩笑过后,静瑜抱着刚才那只让她出糗的篮球若有所思地提道,别有深意。
轩佑非?那个充斥一团迷雾气息的男孩吗?他会打球?我意外了,无法想象轩佑非打球时会是什么样。
“什么时候的事?”安若野倒是波澜不惊,神色自若地像询问今天星期几。不过,他的眸却盛载与我相同的诧异。
他……还真会假装镇定。
“应该是小艾转来的前一个礼拜四。我也是放学时碰巧看见的。”静瑜答得轻描淡写,“我建议你可以去找他,以你们两个的交情他也许会教你一些‘捷径’让你创造奇迹!”
“我考虑看看。”
“笨蛋,你以为你的时间还有很多吗?等你考虑好比赛也就结束了!你究竟有没有‘岁月如梭’的概念呀?它可不会等你的!白痴!”
“喂,你别动不动就开骂行不行?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用不着你啰嗦!”
“你的意思是我多管闲事?死小子,你以为我这么想睬你啊?哼!不管就不管!小艾,我们走!”才几分钟的光景,“战火”又开始了,只不过这次静瑜好像生气了,拖起我头也不会地往外走。
“可是……”我瞟了瞟静坐在地上的安若野有些踯躅不前,可没一会儿仍是被力气比我大的静瑜半拉半拽地出了球场大门。
“我们这样离开不太好吧?”想了想,我斟酌了一会儿开口,“安若野他应该不是故意那么说的……”
“我知道。他是我弟弟,我们在一起生活了十多年我还会不了解他吗?这家伙不喜欢也不习惯向别人低头,就算对方是他老爸也一样。要真等到他考虑清楚估计神州N号都好上天转个七八十圈!所以,只好是我们去找佑非拜托他委屈一下‘登门造访’啦!”回眸冲我眨眨眼,静瑜脸上的“乌云”消失无踪。
呼呼~~~原来如此!害我还以为她生她弟弟的气了。世界和平就好!世界和平就好!\(^o^)/
我跟静瑜还没踏出几步,轩佑非的身影面对着我们缓缓走来。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静瑜冲我露出得意的笑,拉着我迎了上去。
似乎冥冥之中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
空气中透着冰冰凉凉的感觉,预示着秋天已经步入了属于她更活跃的舞台。
裹紧身上的校服,我理好书包清扫完教室后赶去篮球场。
静瑜和轩佑非因为要帮安若野应付后天的比赛所以下午的课就没有来上,而我自知留在那里帮不上什么便回教学楼顺带替他们请假。
“小艾!”刚刚踏出教室,沐雪甜美的面孔像算准时间般跳进我的眼帘。她的身后还有宛若骑士的沐海跟洛千冽。
“有、有事吗?”我勉强扯了丝笑意。经历昨天晚上令人无地自容的情景,我已没有任何勇气面对沐雪他们。
“昨晚……”
“对不起,我还有急事,我们改天再聊,好不好!”慌乱地打断她,我胡乱地找了个借口提步打算再做一次逃兵。
熟悉的清凉味伴随一道黑影笼罩在我前方的路上。抬眸,洛千冽绝魅的脸庞噙着一弧邪肆的痕迹笔直地敲进我的瞳仁,激起一潭荡漾的碧波。
“有事吗?”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即使那只是徒劳。
“你们先走,不用等我了。”他没有回答我的话,转首朝沐海他们道。
点点头,沐海拉着沐雪逐渐走远。周围的环境好像一下子就只剩下我跟洛千冽两个人。
“为什么不等我的答案?”恍惚中,他忽然伸手挑起我的下巴逼着我与他对视,吐露了一句令我倾涌酸涩的话语。
“你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我避过他的手往后退了几步,“我知道像我这种不自量力的女生是配不上你这种王子的,我的告白你可以不屑一顾,也可以当作同别人打赌的乐趣,听过、玩过就算了,可是千万不要再把它当作工具来耍我好不好?我也有小小的自尊。你放心,我不会缠着你,从今天开始我会学着从迷恋你的梦里苏醒,不会造成你的负担。”
这——算是对他也是对自己所做出的承诺。
“扔掉昨天,你才会得到新的开始。丫头,现实与梦的界限就在那层残忍。你是想继续赖在梦中还是奔向现实?”
此刻的我才真正了解安若野那些话的含义。原来,逼自己面对现实……竟是如此地艰涩……
语毕,我在他开口前举步从他身边绕过,怕晚一秒,聚集在眼里的泪会不争气地和着心中的惆怅破堤而出。
“如果……”
“千冽!”清脆如银铃的嗓音划破空气中蕴藏的安静,洛黛妮、洛梦薰像一对正与邪的天使从天而降为单调的空间添上亮眼的色彩。
“小艾,你也在这儿啊!你跟咱们家的冽发展得如何了?那小子有没有欺负你?要是有你记得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好好教育他的!”一身黑装的洛黛妮蹦蹦跳跳地来到我身边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发挥她天生的小麻雀细胞——叽叽喳喳。
“其实我……”该怎么澄清呢?抽空偷偷瞄了眼洛千冽,酷酷的表情,目空一切的冷峻,他似乎没有把洛黛妮的话放在心上。也许在他看来洛黛妮只是随口而出的玩笑。那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还多此一举地将玩笑当真?
思及此,我欲冲口的解释消弭腹中。
“对不起,我得先走了,再见。”瞟了下手表,我该赶去篮球场了。
“啊?你不和冽一起吗?”洛黛妮依旧扯着我的胳膊,没有松开的趋向。
“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轻轻的、闷闷的我说了这么句,挣脱出洛黛妮的手我拔足狂奔着从他们面前消失。
为什么要跑?心底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向我发难。
也许是我的软弱在作祟。另一道音线如此回答。
可以故作洒脱却又无法真正洒脱,我,并不像刚才用言语堆砌而成的潇洒,要忘怀自己第一个喜欢上的男孩真的是一件非常困难的工程,尤其,我们还在同一个学校……
[第八章 心碎神伤的初次告白:(4)]
“砰”沉浸在思绪中的我没有留意前方的路,一不小心撞上了一个硬梆梆的“不明物”。
“丫头,你跑步都不看路的吗?”安若野似笑非笑的声音从头顶飘出,告知了与我相撞的“物体”其实是他的胸膛。
“我不是故意的。”我认倒霉地揉着泛痛的额头。呜呜~~他的身体是石头做的吗?
“不是故意的话那只能证明你的眼睛有严重的白内障!改天我心情好带你去医院看看。”他双手抄在胸前,痞痞地勾勾嘴角。
晕!他就那么喜欢损我?
“白痴!”静瑜不客气地踮起脚尖拍了安若野的头一记,“你不是说要到你家那个球场练习吗?现在小艾找到了还不快走?”
“喂,我的忍耐可是有限度的!警告你不许再乱敲我了,老大妈!”
“你喊谁大妈?死小子!你活得不耐烦啦!”
唉!又来了!他们两姐弟的感情看来是“越吵越浓”。斗气冤家似乎在他们身上也能诠释地淋漓尽致!
“不对,运球姿势应该这样……错错错!你不能抱着球跑……”
皓洁的路灯洒在一方小小的室外篮球场上,温柔地将两道正在练球的挺拔身影映照地格外清晰。
如果以前我还对安若野不会打球存有质疑,那么经过从刚才到现在的一个小时我已经彻彻底底相信上次他说的“踢足球打架我在行,篮球嘛,我没碰过!你要我上去,摆明是帮他们捡球!”这些话了。
“静瑜,安若野后天……该怎么跟沐海比?”望着第N次追着篮球跑的安若野,我不禁忧心忡忡地询问一旁眉头深锁的静瑜。
“沐海和沐雪是故意对准若野的弱点安排这场比赛的,应该说他们早就知道结果。”静瑜面无表情地与我对视,“所以他们才会用网络公开的方式逼着若野接下战书。”
“他们是存心想让他出丑?”听起来好复杂好阴暗呀?
“这也不尽然,我跟你提过若野的爸爸要和沐海他们的姑姑结婚的事吧?”将视线再次调回安若野那边,静瑜的语气幽然,带些漫不经心。
“嗯。”好像有那回事儿。
“若野反对这桩婚事,他的爸爸见他如此也只好无奈地一再延误婚期。我想沐海他们会不择手段地挑战若野也只是希望逮到一丝机会强迫他接受那段婚姻罢了。毕竟……”静瑜叹息着顿了顿,良久才继续:“若野的爸爸和沐海他们的姑姑同居了六年,他们的孩子,也就是若野同父异母的弟弟小晨今年已经五岁了,可是他却还没有正式的身份,像一个私生子似的。”
“什么?”我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不敢置信刚才听到的,“怎么会这样呢?只因为安若野一个人他们就不结婚、不给一个才五岁的小男孩完整的家庭名分……太离谱了!”
“是满离谱的。不过,这全是安若野的爷爷一手主导出来的。爷爷很宠若野,几乎到了那种溺爱,可以说养成那小子那副死性子的罪魁祸首就是他的爷爷。一个是自己的儿子一个是自己的父亲,安若野的爸爸即使愿意抛弃一切完成婚姻,但他接下来面对的便是养不起家糊不起口的命运,只要若野有心爷爷可以不惜代价让安爸爸无从生活……这并不是所有人乐意见到的结局。”
“因此沐海他们才会想方设法抓住安若野的弱点下手,强制地让他履行愿赌服输的规则成全他的父亲?搞定他就等于搞定了爷爷,天下太平了?”我恍然大悟,理清了头绪。
“对付若野那种死脑筋的动物除了硬来别无他法。”
“这么说你还是觉得他输了比较好?”
“以他的个性输给沐海比死还难受,我祈祷最好平手。”静瑜犹豫了一会儿,轻轻地道。
“那不就等于没有比赛嘛!比赛分不出结果就没有价值可言了,不是吗?”我有些搞不懂静瑜的逻辑。缺少胜负的比赛应该不算比赛吧?
“说得也是……”静瑜点点头,好看的柳月眉凝地紧紧的。
“丫头!小心!”安若野的惊呼突兀地响起,我还没有回过神,一颗篮球奇准无比地向着我的脑门作变加速运动。
“乓”周围出现许多小星星在乱转,眼前一黑,我跌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暗色里……
隐隐约约,不知道过了多久,夜雾终于散去,静瑜担忧的脸逐渐印进我的视线。
“我怎么了?”脑袋混混沌沌的,还处于半梦半醒状态。
“若野那个臭小子练球时不小心砸到你把你K昏过去了。”拨了下我的刘海,静瑜放松地露出微笑,“还好,你没有得脑震荡,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笑笑,望了眼被白色装点的空间,后知后觉:“我在医院吗?”
“是啊,看到你倒下去后,若野便像疯了似的把你抱起来直接往最近的医院送,本来我还想骂他的,但看到他当时一副懊恼到要自杀的表情我的气就全消了。”静瑜打了个哈欠,极不淑女地伸了个懒腰,话锋一转:“对了,我帮你打过电话回家告诉你妈妈你在我家过夜帮我补习功课,你晕倒进医院的事我没和她提。”
“谢谢你。”我感激地看着她,心中有浓浓的温暖——为我们友谊的默契。
“我们之间需要这么客气吗?”静瑜故作不悦地扳起脸,然后看了我一会儿忍不住又笑了。
“今天你就在医院休息一天吧,学校那里我让佑非帮我们请了病假,至于若野,他说晚点儿会赶过来。”
“我已经没事了,现在可以出院。”我不太想落下课。
“哎呀,好不容易有个正当的理由不去学校你怎么不懂得珍惜呢?”静瑜丢了个白球给我,嘴唇孩子气地噘得高高的,“偶尔放松一下只有百利而无一害,这是常识!”
“呵呵。”
“咚咚咚”敲门声忽地响起,静瑜看了看我起身跑去开门。
抱着一束紫色郁金香的安若野一脸不自然地出现在我的视野,他瞟见我,二话没说地冲过来,一把将手中的花塞给我:“这是我第一次买花,你给我好好珍惜听到没?”
“嗯!我会的。谢谢你。”我朝他微笑,却意外发现一层罕见的晕红出现在他脸上……我是不是眼花啦?
“既然你没事了,明天记得来帮我加油!”揉乱我的头发,安若野在一边的椅子上落座恢复了一贯痞痞的表情,那抹红消逝的仿佛只是我的错觉。
“你有把握赢?”静瑜皱眉凝视了他一会儿忍不住问道。
“当然没有。”他回地爽快,语气悠闲地似描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不过我有秘密武器!”
“真的吗?是什么?”我好奇了。
“你后天就知道了。”
[第九章 跌破眼镜的篮球比赛:(1)]
喧闹的篮球场,人声鼎沸的宽敞空间,“薇瑞”令人期待的两位帅哥的对决终于奏响了正曲。
站在休息区里,我看着让我们班女生们包围的安若野,一种浅浅的复杂感悄然滋生。上次听过静瑜对这场比赛背后目的的描述,我此刻已不知道自己该期待哪一种结局出现。
“别担心,一切顺其自然。冥冥中一切都注定好了,结果只是顺着命运安排的轨迹在走,过多的牵挂只是枉然而已。”轩佑非温和的气息掠过我的发梢,几乎每次我在迷茫时他总会窜出来给我安定。
“你好像对一切都了若指掌。”我开起他的玩笑,心情不由自主地松弛。
“呵呵,我也这么觉得。”他不以为意,嘴角边的痕迹加深,接着,他的目光移向球场。
“佑非,你原来在这里啊!人家找你好久了!”刘美琦,也就是上次话剧中演公主的那个女生跑了过来,甜甜地挽起轩佑非的手臂,“我今天做了一个草莓蛋糕,中午我们一起吃好不好?我特地为你做的哦!”
“呃……谢谢。”
“我们两个不用那么客气的!”
“呵呵。”
哇哇咧!我的预感居然这么准?刘美琦真的跟轩佑非……
下意识地与他们两个拉开距离,我这个电灯泡十分有自知之明地“退避三舍”。
“小艾!”肩膀被人拍了一记,转头,是静瑜。
“你不是说不来看比赛的吗?”我笑看着她,不解她怎么突然改变了初衷。刚才我去她班级找她的时候她还直嚷着不肯来看,说什么早预知结果的比赛没意思。
“我是担心那个臭小子想不开!”静瑜递给我一罐可乐,小声嘀咕,“万一他输得太难看要自杀我也好及时阻止他干傻事!”
“安若野不会那么脆弱吧?”接过可乐,我暗笑静瑜的夸张。
耸耸肩,静瑜不再说话。与此同时,比赛的哨子已经吹响,一身黑色的安若野跟一身白色的沐海在女生们的尖叫中开始了一对一谁先进十个球的篮球赛。
“若野!加油!若野,加油!”
“沐海加油!‘薇瑞’的球王!”
“若野若野,加油加油!我们永远支持你!”
“沐海最棒!”
……才几秒钟的功夫,全场便爆开一声接一声的呐喊助威,更夸张的是连学校啦啦队的成员都一个不缺地穿着超短裙(不知道她们冷不冷)在观众席上挥舞着亮晶晶的彩球分成两批大跳热舞。更甚者,还有很多人拿着手机、摄像机、数码照相机猛拍,连老师都有。
场面之壮观简直无法用笔墨描绘得清!
“砰”漂亮的三分球远射精准无比地穿透篮筐,别怀疑,肯定是沐海先进的球!
“哦~~沐海,好样的!我爱你!”
“沐海,你是最厉害的!”
“若野,加油!一个球不算什么!”
“对!后来居上!反败为胜就好!”
“别灰心!”
沐海的进球令场上又直达高潮,兴奋、惊讶、惋惜各种不同的情绪在已经爆满的观众席上铺展、延伸。
如果安若野在全校这么多学生面前惨败给沐海,那他的自尊、骄傲该如何自处?静瑜先前的夸张似乎也有道理可循。
“砰”
“沐海又进球了耶~~哇哇,好帅!”
“若野你要加油啊!”
十分钟过去了——
“沐海,好样的!这已经是第六个球了,再来四个比赛就结束了!加油!”
“真不愧是我们学校篮球队的前锋!球王啊!”
“沐海,你是我的偶像!”
“若野是怎么回事呀?到现在一个球也没有进……”
安若野……我的心紧紧揪在胸口,眼睛离不开场上那个背对着我运球的身影,沐海自信的微笑、全场趋向倒边的加油声宛若一层寂寥的雾纱笼罩在他的周围,让他看起来是如此无助……
“安若野,加油!”情不自禁我大声叫道,虽然其他的声响似将我的声音湮没,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听见了。
运球的手随着篮球上下起伏,慢慢的,然后,愈来愈快,他的背影在那团雾中清晰、深刻,转瞬之间幻化为迅猛的猎豹飞速地穿梭,奇迹般地越过沐海的防守,接着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中擦板上篮。
矫捷地随着球一块儿着地,安若野适才的动作与开场之前成强烈的反比。因此,整个篮球场有几秒钟的鸦雀无声。
“哇!若野帅呆了!酷毙了!”
“想不到若野打球也这么好!他刚才原来是故意放水的!”
“我就说若野打球很棒的!若野,加油!我永远支持你!”
“若野若野,最最帅!若野若野,最最酷!若野若野,我最爱!”
消失的“若野加油团”在刚才的进球后死灰复燃,所谓“现实主义”也不过如此了。
“静瑜,安若野怎么才一夜就进步的那么多?”我咋舌地扯扯静瑜的衣袖,可是没有得到她的回答。
奇怪地移眸。
呆滞的表情,瞠圆的双眸,状似她也对此感到万分惊奇。
[第九章 跌破眼镜的篮球比赛:(2)]
比赛继续白热化地进行着,安若野发起一波接一波地攻势,动作流畅,一气呵成地在短短的几分钟里投进了八个球,超过了沐海。
对于安若野判若两人的转变,沐海是有一时间的错愕,让安若野有机可乘扳回那么多。不过,他好歹也是从小玩篮球到大的,不一会儿便恢复了状态将进球数追平,现在他们各自都进了九个球,所以,下一个进篮就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加油的声音小了很多,大家紧张地注意着场上一分一秒的变化,谁也不敢大声说话,所有人的神经在这一刻绷到了一个高度。
沐海熟练地控制着球,嘴角噙着的笑意已然失去踪影,面容严肃地令人心惊。
身子略微降低,篮球碰击地板的音量逐渐频繁,接着他冲向篮筐,安若野立刻挡在他前面,两个人互不相让,你退我进,薄薄的汗水在他们躯体的移动中挥洒、绽放。
接着,沐海曲肘对准篮筐眼看着就要跳起的当下,安若野毫不犹豫地腾跃欲阻止……
“假动作!”不知谁喊了一句,沐海勾唇露出怪异的弧线在别人看不清时前后运了两下球轻轻松松闪过安若野切至篮下纵身就要投球。
我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止,胜败就要出来了吗?对于拥有“神射手”美誉的沐海没有谁会相信他不会进球。
然,他才刚刚跳起将球扔出,一个“火锅”直直压了下来,安若野鬼魅般地冒出来挡住了沐海!
紧随其后,在沐海和全场的观众愣忡未反应之际,安若野飞快地截住还没出界的球疾如闪电地在没有阻碍的情况下上演了一出完美的灌篮圈上了这场比赛的句点。
气氛沉默了许久炸开锅,女生们的惊呼、男生们的喝彩几乎要掀翻碍事的屋顶、震碎脆弱的地板直冲天堂与地府。
“若野,你好厉害!深藏不露!”
“哇塞~~如果你加入校队我们学校不就天下无敌了?”
“野,我崇拜你!”
“若野,我爱死你了!”
“刚开头我以为你会输,真是担心死我了!”
很多女生捧着毛巾端着水争先恐后地迎上前去嘘寒问暖,而且大部分还是其他班级的。
我傻傻地站在原地不太敢相信这个令人意外的结果。安若野……他居然会赢?太不可思议了!前天他还投篮不中把我K进医院耶?
“丫头!”他在我的困惑中站到我的面前,丝毫不去理会在他周围叽叽喳喳的女生们。
“你……你怎么进步得那么快?你以前到底会不会打球?”我忍不住开口倒出满腹雾水,希望他可以解答一下。
“我不是说了我有秘密武器了吗?”他随性地接过身边几个女生递上的毛巾擦汗,不怎么认真,“况且结果已经出来了,没有必要再追根究底地挖掘那些无关重要的过程了,不是吗?”
“可是我真的感到很不可思议。才短短一夜的时间……樱木花道都没你这么厉害~~”我讷讷地碎语,纯粹发表自己的心情。
“如果我是樱木花道你就是晴子……”他的唇动了动,可我没听清他的话。
“你说什么?”
“我在说你是不是该给胜利者我一个奖励?”他邪气地凑近我,对着我的耳畔暧昧地吐气。
“你要我请你吃什么?棒棒糖行不行?”我忘记该与他保持一下距离,反射性地冒出这么两句话。
“我不要那些东西。”他霍地笑了,遂不及防地在我的额际轻啄了一下。
惊骇地往后退开数步,我不敢置信他居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体内的血液瞬间全集中地往脸部涌来。
“臭小子!你找死啊!”
“那个女生是谁?若野怎么……呜呜~~~”
“她长得又不漂亮!”
“就是!”
嗡嗡嗡,脑袋搅和成一团浆糊,静瑜气到要宰人的吼声、女生们愤恨嫉妒的带刺目光重复交替地回转穿插,可是我的瞳孔却只选择性地注意到不远处跟沐海、沐雪站在一起望向我们这一边的那张——冷漠依旧,无味仍在的脸庞。
他还是平时的超脱淡然……
“洛千冽!”
安若野拔高的声音穿透众音,像最冷的寒流将空间凝冻,唤回了我的集中力。
慢条斯理地捡起地上的一只篮球,他扬起挑衅的笑,在大家疑惑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迈至洛千冽的面前。
他想做什么?
“敢不敢跟我比一场?输了的人无条件应允赢者任何的安排直到这个学年末!”
“噢,若野在向洛千冽挑战耶~~”
“今天的比赛还没有完吗?”
“我们学校排行前三名的大帅哥都要单挑篮球?哇哇,我要晕了!”
“千冽和若野都长得超级帅超级有性格,呜呜~~我该帮谁?”
全场再次哗然,一些原本要作鸟兽散的同学们又被另一种精彩止住了步伐,啦啦队的热情让更炙热的花苗点燃。
这……究竟要上演到哪里才算尽头?
[第九章 跌破眼镜的篮球比赛:(3)]
棉花糖状的云层层叠叠地铺展在被太阳的触角招惹过的浅蓝色纱帘中就像一幅印刻在教室窗上的画,淡淡反射出素净的光晕。
此时正值午休,同学们大多去逛校园,班级里只剩我一个人在做着听力练习。
“小艾,你不要这么认真了好不好?看到你这副样子会令我汗颜的!”耳机内的英语消失,静瑜的嗓音郁闷地将其取代。
“再过不久就要期中考试了,不抓紧复习怎么能有好成绩?”我叹口气,摘掉耳机,看向刚在我旁边坐稳的人儿。
“喂,你不是吧?我们现在只是高一又不是高三?况且只是区区的期中考还关系不到升留级,你那么拼做什么?”静瑜一手托腮,一手把玩着我随身听上的按钮,漫不经心地咕哝。
“高一是高二和高三的基础,如果松懈了,将来到高二学起来就很吃力了。”
“你说话怎么越来越像那些‘老古董’(老师)了?”咧嘴忍不住笑出口白牙,静瑜的心情看起来比之前好很多,可是,没多久她又像想起什么,表情多了丝愤然:“若野这个臭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以为从佑非那里学到了些篮球上的小窍门就天下无敌了?公然向洛千冽宣战?真是不自量力!这下好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看他接下去的一学年怎么过!”
她的话让我愣了愣,记忆被带回了几天前的球赛。
那场篮球赛安若野之所以会赢大部分全要归公于轩佑非!前几章我应该提到轩佑非曾经跟沐海比赛过的事。因为交过手,所以轩佑非便很容易地针对沐海打球的弱点制定出一系列的应对方案教导安若野打球——这也就是安若野所谓的“秘密武器”。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安若野在打篮球的方面也有着可圈可点的天赋及运气,否则就算幸运女神如何眷顾他他也不可能于短短的几天训练里打败沐海!
但是,不知道他是不是让胜利冲昏了脑袋,在赢了沐海后竟公然对洛千冽发出战贴!结果可想而知!洛千冽绝妙优雅的篮球技巧压倒性地结束了那场附加出来的赛事。
而赛前安若野提出的赌注:输了的人无条件应允赢者任何的安排直到这个学年末!更是之后许多人揣测谈论的重点。大家都好奇、期待洛千冽跟安若野这两位无论家世、长相皆分不出一、二的校草的后续交锋。
“或许洛千冽不会把那个赌注当真。”轻轻地,我收回思绪有感而发:“毕竟他是那么冷漠的一个人……”
“冷漠?呵,那只能说你根本不了解千冽这个人了,小艾!”歪歪脖子,静瑜不认同地否决我的判定。
“嗯?为什么?他看上去对一切都是那么无所谓,又冰又酷。”除了冷漠我想不出其他更加确切的词形容他了。
“无所谓不代表他对在乎的东西也这样,他的霸道可一点也不比若野逊!只要他在乎了,认定了,将那件东西收纳进心内,他就是一团熊熊烈火;相对的,要是他不在意,那么他就会跟冰拜把子。”
“你很了解洛千冽?”听着静瑜的描述我的胸口有什么闷闷的东西一闪而过。
“称不上了解,我和他在一个班级处了快半年,自然而然地就感觉出来了他的一些性格,算是‘日久见人心’吧。”
“你很留意他?”情不自禁,酸溜溜的问话脱口而出,连我自己都觉得讶异不已。
“呵呵。”静瑜尴尬地摸摸鼻子笑了笑,眸光移向窗外,瞳孔逐渐变得迷离、涣散,良久,在我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近似呢喃的碎语却自她的唇瓣间析出。
“我不否认我喜欢千冽,非常非常喜欢,一度我觉得那种感觉是爱情。”
嗯?!
没有料到静瑜会说这些,一时间我无语。
“可是我不敢跟他表白,只是在暗处偷偷地喜欢他、注意他,也许你不会相信我甚至还没勇气主动跟他攀谈。我可以同他身边的男生打打闹闹,谈笑自若,因为那些人在我眼里是没有性别的。有时候我还是故意去找他们说话,对他们笑,出发点很幼稚只是想试探一下千冽的反应。然而,每试探一次我就失望一次,现在回想,自己当初的做法真是可笑透了!”唇角漾开略显苦涩的弧度,眼前的静瑜脆弱地令我陌生。
下意识地环抱住她,我能明白她的感受。
“小艾,你说我是不是很坏?我利用了那些男生……”
“没有啊,至少你没有伤害过他们,如果觉得愧疚以后你就请他们吃东西当作补偿好啦。”
“你的提议不错,我考虑考虑。”
“倪艾,教导主任找你。”还欲聊些什么,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孩子从外面跑过来对我道,结束了我和静瑜的话题。
“你又不是沐雪那类的优等生更扯不上‘问题孩子’的字眼,教导主任找你干什么?”静瑜拉拉我的衣袖,不解地拧了下眉。
耸肩,我以动作回答了她:天知道。
[第九章 跌破眼镜的篮球比赛:(4)]
秋天的风一阵接一阵地在空气中嬉戏,枯黄的叶衰败的花瓣于轻柔的阳光下舞蹈出凄美的瞬间后,无声无息地被大地承接。
羞怯地、默默地,一片萎缩的叶在我眼前慢慢、慢慢地飘,直觉地伸出手,它在我的掌心中歇息。
犹豫了会儿,我将它放入上衣的口袋里,预备留作书签用。
“倪艾!”清冷又有些挑衅的男音在天际游荡,愕然地望去。一身暗色系装扮的沈天孝斜倚在不远处的树干边冲我邪邪的笑。
“有事吗?”我力持镇定地停住脚步,礼貌地问。无法否认,对于他,我是有些怕的。大概是因为曾经被他打过一巴掌而遗留下的后遗症……再加上刚刚在教导主任那里得知的讯息使然吧?
“我为上次打你的事道歉。”挺直腰背他走至我面前两米处,随性的语调听不出该有的真诚。
“哦,没关系。”虽然感觉怪怪的,但是我并不在意。
“其实我不讨厌你。”没有前奏地他忽然冒出这么一句,害我有些反应不过来。
“然而往往有一些事不是建立在讨厌与否的状态下进行的,也许你会恨我,但是只要能够达到我的目的,看到我想要的结果就足够了。”不在乎我大脑的吸收与整合能力,沈天孝继续说着我听不大懂的话,“所以,即使对你有抱歉我也无能为力,毕竟,人是自私的,而我,只是其中更为自私的一个。我想说的就只有这么多,希望有机会再见。”
话落,他径直绕过我的肩膀,渐行渐远。
“沈天孝!”我转身喊住他,而后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周围响彻:“我也不讨厌你!而且我从没有恨过你,以后也不会!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你一定会后悔今天说的话。”站在原地,他没有回头,似笑非笑地溢出这句,接着再次提步往前走。
“我不会后悔的。”我对着他的背影真诚地道,不管他是否听得见。
两旁的树叶沙沙地齐鸣,又有一些枯黄飘散,冬天,似乎更近了。日子平静地又过了几天,自从上次的篮球赛结束以后我就没有再见过安若野,听静瑜说他被学校记了大过最近没有心情来念书。而沈天孝则是被他的父母逮到借口提前出国去了。
“下周我们就要进行期中考,希望大家能够好好把握住这个双休日抓紧复习考出自己理想的成绩!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下课!”
“起立!”
……
“怎么办?我数学还有好多都不会做耶~~这次考试我死定啦!”
“我语文的古诗、文言文还背不出呢!作文上次也是重写了三遍才pass的!英语的语法……哦,让我死了吧!”
“柯老太说如果这次考试大三门有一门不及格就要请家长哎?”
“啊?”
老师前脚才踏出教室,同学们忧心忡忡的议论便纷纭四起。
我闭上眼按摩一下酸涩的眼睛后,拿出下一堂课的书本,认真地预习起来。
“班长,每节下课都看见你在看书,真是用功呢!”
“对啊对啊,你上课也好专注,上次英文测验还是第一名,倪艾,我好羡慕你呀。”
“有什么秘诀吗?”
“倪艾,透露一点好不好?”
几个往常不怎么理我的男生女生忽然十分有默契地往我这边聚集,友好热络地开口同我攀谈,一时弄得我无从适应。
“其实只要上课仔细听,按时复习、预习,作业认真完成就好了。”这是我唯一拥有的经验之谈。
“听上去满简单的、满普通的。”
“可是下周就要考试了,临时抱佛脚好像效果不彰耶!”
“而且我有很多次的笔记都没记,就算想复习也没办法。”
“嗯,我的笔记可以借给你们抄,虽然我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们但老师上课讲的重点我都记了。”不忍见他们一个个愁眉不展,我毛遂自荐地将要考试的几门课的笔记本拿出来,希望可以帮上他们一点点。
“真的?班长你人真好!”
“谢谢你,倪艾!”
“喂,你们不要独吞啊!”
“复印复印!快去复印啦!每人一份!”
感激的眼神伴随着争先恐后拿笔记本的动作,晃眼间,人群散去地如适才围拢般利索。就好像事先经过排练……
“他们在利用你。”幽邃的一丝喟叹从我的耳畔传来,错愕地抬头。是轩佑非。
“???”我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可他没有给我任何解答,仅是无言地拍拍我的肩膀留下一个微笑后默然远去。
而正当我迟钝地开始思索他话中的意思的时候,“砰”,门板哀惨的哭泣转移了我的注意力。
能搞出这么大动静的……
“啊!若野!若野!”
“哇~~~好帅!若野你染的新发型好酷哦!”
“野!上次虽然你输给了千冽但是你的表现真的好出色!我越来越崇拜你了!”
反射性地转身,一头耀眼的栗色短发全部高高竖起,零乱有型的随着风摆动出桀骜的气息,再加上左耳边一粒溃散着刺目光晕的碎钻愈发增添了股难以言喻的邪肆。
看来,“直冲天”的刺猬头比柔软略长的“三七开”更加适合他。
“烦死了!”不悦地推开当着他路的几个女生,安若野臭着一张俊脸坐倒在自己的座位上,扁扁的斜肩包被主人不耐烦地甩在咖啡色的课桌上。
见状,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女孩子们噙着难过的泪识趣地在他一米开外奉行“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的教条。
他的心情……好像真的满糟的,是因为被记过的事吗?
不经意间我瞟到了课本上的某样东西,一个想法浮上心头。
[第十章 接二连三的误会决裂:(1)]
时间飞逝,转眼放学的音乐已然响起。
挣扎了半秒,我攥着在上课时分心画好的漫画拦住正打算出教室的安若野。
“什么事?”他面无表情地望着某处,心不在焉地问。
“送给你!这是我画的你的Q版肖像。”我对他微笑将画递到他手中,“今天一整天看你都阴着一张脸,希望这幅画能使你心情好一点。”
他不语,修长的手指将折了四次的纸张打开,敛眸审视了番后他淡淡地勾起冷笑,接着把那张纸握成了球状,当着我的面精准地投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内。
“你!”我一怔,“你不喜欢?”
“在你的心里我就像一个傻瓜是不是?”黑色的眼睛危险地眯起,他突然扣住我的下巴声音森冷地骇人。
“没有啊!”我惊愣地挣脱他的钳制朝后退了几步。“你怎么了?是不是我画的不好惹你生气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把你画成那样的Q版人物的……”我以为他会觉得有趣的。
“不要再装出这种无辜的样子!你不觉得自己很虚伪吗?!”低哑地爆出闷闷的吼声,此刻的安若野眼底似承载着愤怒的火苗。
“你想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他的态度搅得我无措。
“听不懂?没关系!过会儿你就懂了!”唇角泛起陌生的冷酷,他二话不说地裹紧我的手腕半拉半拽地拖起我便走。
凝睇他漠然似冰的侧颜,我感觉心底某一处被刺痛了,还有股不好的预感悄悄降临。
没多久,他带我来到“七叶草楼”的一间多媒体教室。
松开禁锢着我的手,他自上衣口袋里掏出一盒磁带放入一边的录音机里,按下播放按钮。
慢慢地,从录音机里我听到了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对话。
“老师,您找我有事吗?”
“这里有些照片你看看是不是你拍的?”
“哦,是的。老师,您怎么……”
“我觉得拍的蛮好就找人帮忙打印下来了……这些都是你用手机拍的吗?”
“是的。”
“那也都是你自己上传到网上的?”
“不是,我找人帮我的,我一开始还不会电脑连线。”
“所以那次…就直接把照片交到我面前,可是我不想得罪安若野的爸爸想来想去便把你的手机交给洛千冽希望通过他的手转交给安若野,让安若野自己看着办,没想到后来……你……竟然会传到网上逼的校方给予处分。你……是不是很讨厌安若野?”
“……是。”
“为什么?”
“可能是性格差异吧?彼此磁场不合就互看不顺眼……安若野的霸道独行很让人受不了,可是我觉得有时他却很单纯,属于‘单细胞生物’……”
“呵呵,难怪……你……唉……会想方设法地逼学校处分安若野了……”
“嗒”录音机里的声音戛然而止,安若野淡淡地转过身,苦涩、自嘲、受伤、怨怼等复杂的神情写满他的脸,他看着我,一瞬不瞬,“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
“呵呵,我真是傻啊!一度还真的相信不是你出卖我!呵呵,‘单细胞生物’?你形容得真好!”嘲讽地鼓起掌,安若野的眼睛寒冷若霜,“倪艾啊倪艾,你清纯、善良的面具做得真是高超,简直无懈可击!我甘拜下风!”
“不是……我……”我的心慌了、乱了,手足无措地立在原处。谁来告诉我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不是?你是说磁带里那个和教导主任对话的声音不是你?”忽地,他掠过一抹希冀的亮色。
“那个声音是我,那段对话也存在,可是……”我着急地语无伦次,显得十分地口拙,甚至还有越描越黑的趋势。呜呜~~我多希望自己可以变得能言善道一点,将那一切解释清楚啊!
“该死!你为什么不否认?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那个说话的人其实不是你?她只是声音跟你很像罢了?你为什么不再编点谎言来骗我?为什么?你编啊!你编的好我都会相信的!你为什么不编了?!”一拳击中旁边的墙壁,他似震怒又似受伤,倨傲的身影让一层夜雾所包裹。
此刻的他给我一种脆弱孤独的绝望感,酸了我的心。
“安若野……”怎么办?我该从何启齿?ToT
“我痛恨虚伪!”拦下我的声音,他用力甩上门板冷冽地将这句话遗落,退出了我的视线。
颓然地注视着紧闭的门扉,我滑坐在地,无助地环抱住自己,沉淀着浑浊的心绪,朦朦胧胧中我瞥见了被安若野丢弃在这里的那盒磁带。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当初我和教导主任的对话不应该是先前听到的样子——
“老师,您找我有事吗?”走进教导主任的办公室,我战战兢兢地问道。生怕自己是因为在哪里做错了事而被召来挨训的。
“这里有些照片你看看是不是你拍的?”从一堆文件中抽出几张打印纸,教导主任的表情还算和蔼。
“哦,是的。老师,您怎么……”望着那些是我QQ个人空间里的照片我有些困惑。
“是这样的,一次我在机房里无意间看见幽静瑜在欣赏你的QQ空间,一时好奇我留意了你上传的照片。我觉得拍的蛮好就找人帮忙打印下来了。这些画面的视觉角度切入的很好,光线的感觉十分恰到好处,挺有专业摄影的味道。”教导主任依旧和蔼地笑着,不以为意地说着:“这些都是你用手机拍的吗?”
“是的。”我吁了口气,紧张的心渐渐松弛,同时还有些微的快乐与自豪。其实我从小就很喜欢摄影,但是由于爸爸妈妈的反对我一直都将那小小的梦想搁置心底,谁也没有提起过,或许是怕别人笑话吧?
但想不到今天可以得到教导主任的欣赏……这对于我来说是未曾预料过的惊喜~~\(^o^)/
“那也都是你自己上传到网上的?”推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教导主任好奇地问着,似乎对此十分感兴趣。
“不是,我找人帮我的,我一开始还不会电脑连线。”我吐吐舌头,不太好意思地实话实说。
“通常每部像你这样的拍照手机都有专用的电脑配线,对不对?”
“应该是吧?老师,您问这个做什么?”这下换我好奇了。
“没什么。只是上次沈天孝把安若野和他在仓库打架的照片存在一部手机里给我,最近听说那部手机好像是你的……”
“沈天孝?”我惊愕,怀疑自己听错了:“老师,您说是沈天孝用我的手机拍下那些照片再把它们交给你?”
“是啊。那次他就直接把照片交到我面前,可是我不想得罪安若野的爸爸想来想去便把你的手机交给洛千冽希望通过他的手转交给安若野,让安若野自己看着办,没想到后来他把你手机里的照片传到网上逼的校方给予处分。直到现在我还在纳闷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那对他自己根本没有好处……你觉得呢?沈天孝是不是很讨厌安若野?”
“大概是。”我注意着措辞,心里还没有从震惊中解脱出来。沈天孝……他居然可以为了让安若野受处分而不惜连自己都牵连进去?!
“为什么?”教导主任的语气闷闷的,好像没有意识到他的问句也正是我的疑惑。
“可能是性格差异吧?彼此磁场不合就互看不顺眼,也许在沈天孝看来安若野的霸道独行很令人受不了……可是我觉得有时他却很单纯,属于‘单细胞生物’……”斟酌了一会儿,我讷讷地回答,思绪有些混乱。
“你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不过,沈天孝为什么会有你的手机?是他授意你拍下来那些照片的吗?”
“不是!在那之前我根本不认识沈天孝而且我也不知道手机里为什么有那些照片!”我急急地澄清,同时也对手机曾在沈天孝的手中困惑不已。
“呵呵,难怪当时我看见你那些的照片时觉得它们的拍摄效果跟你手机里原本拍的那些风景不太一样,应该是沈天孝把那些照片硬拷到你手机里用作防我帮安若野‘毁灭证据’的备份……唉!他还真会想方设法地逼学校处分安若野了……”教导主任无奈地揉揉眉心叹息,然后像记起什么似地匆匆看向我,焦急地叮咛道:“倪艾,刚才我跟你讲的事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沈天孝马上要退学去法国了,我不希望在他走之前再发生什么不愉快,你也了解安若野的脾气,要是他知道从头到尾是沈天孝在设计他,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再惹出什么斗殴事件就难办了!你也不乐见到这种事发生的,对不对?”
“嗯,老师放心,我会保密的。”即使雾水多多,我也没心思刨根究底,毕竟事情已经到此,再挖掘过程已无价值,我只求沈天孝走后一切归于平静……
该不会——
电光火石间沈天孝三个字闯进乱糟糟的脑海,恍恍惚惚中我逐渐明白他那次来找我时对我说的那些话了。
[第十章 接二连三的误会决裂:(2)]
灰色的天空,没有太阳,没有朝气,只剩下几片乌云惬意地飘荡,阴霾的气息好像同我此刻的心情相呼应。
今早来到学校,我试图主动跟安若野打招呼,但都被他冷漠、厌恶的锐利眼神所排拒。
看样子他已经认定我是一个双面人……
“小艾。”清甜的女声唤回了我略微游离的思绪。
抬头,沐雪笑盈盈的眸与四周投注过来的视线提醒着我此刻正在召开每月一次的班长例会。
“有、有事吗?”我忙不迭地站起身,感觉面部的肌肤快要烧着了。
“明天就要轮到你们班主持校园英语广播,你有没有初步的腹稿?”沐雪微笑着示意我坐下,关心地问道。
“啊?哦,我们打算放一些前几年高考的听力模拟练习,让大家能够尽早熟悉起高考英语听力的模式,也许会有些无聊,但应该会十分有益处才是。”我小声地将开会前和柯老师商议后达成的共识倾出。
“听力练习?很不错的方案。”沐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示欣赏,“待会儿把磁带借给我听一遍,我帮你确认下内容是否妥当。”
“谢谢。麻烦你了。”我感动地朝她微笑。
“不客气!”俏皮地暗暗对我眨眼,沐雪这才环顾了一下在座的人:“好了,今天我们的会议到此为止,希望各位班长可以积极帮助班里的同学做好考前动员工作,散会!”
……
“若野昨天来上课了?”回教室的路上,沐雪状似随意地打开话匣子。
“嗯。”我淡淡地应,脑中残留着昨天安若野离去时的那句话跟今早他的疏离。
该怎么做……才可以化解那个的误会?
“你喜欢他吗?”忽然,沐雪止住脚步侧身面向我,欲轻描淡写的语调仍透着刚下定决心的沉重。
我一窒,凝视她复杂的俏颜,“你问的是安若野?”
“你喜欢他吗?”她没有回答我,仅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句。
“……”
“也许问你这句话是多余的,因为你曾经亲口承认你喜欢的人是冽,被自己喜欢的人拒绝、伤害,那种滋味很难过,对不对?”沐雪苦涩地掀动嘴角,目光移至远处几棵凄凉的树,“我的心和你当初的感觉是一样的,尤其是他说‘不管她喜欢谁我都不会放弃更加不会接受沐雪!’时更加碎裂,可是,我不怪他,谁叫我自己要喜欢他呢?”
“沐雪,你误会了……”我着急地想要澄清,可是她并没有给我这个机会,径自说下去。
“所以,我想对你说的是:如果你对他没有感觉就请直截了当地告诉他,虽然开始他会痛苦,会受伤,但是,我会用我的方式去安慰他、治愈他;反之,若你也喜欢他,那么就请你不要顾虑太多,跟他在一起,我……会在旁边给你们祝福……最真诚的祝福。”
看着这样的她,我的话哽在喉间,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切实地体验到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唉!沐雪怎么会误会的这么深?安若野不可能会喜欢我的!
“好了,我们继续走吧,不然又要重蹈上次雨天狂奔的覆辙啦!”她笑,似轻松又似凝重地调开话题,然后,亲昵地牵过我的手,慢慢完成我们的路程。
只不过,接下去的一路我和她没有再说话,沉重在空气里盘旋。
天渐渐冷了,乌云悄悄聚集,一场风雨正在暗处无声地酝酿……“小艾,到室内篮球场来一下。”下午放学,静瑜的短消息制止了我做完值日生欲直接往家赶的势头。
走出教学大楼,头顶阴暗的色泽预示着再不久就会有一场大雨。我做了次深呼吸,不打算想这么多,快步往篮球场去。
“传球,传球!”
“卡位,快点卡位!”
“笨蛋,跑起来,回防呀!动作利索点!”
“哇~~千冽!若野!沐海!呜呜~~我们学校的帅哥都加入篮球队了吗?”
“好帅好帅!千冽打球的样子真的帅毙了!”
“若野也是~~~”
偌大的球场内,日光灯尽责地贡献着最灿烂的温暖,学校篮球队的男生们斗志高昂地在一些女生的加油倾慕中穿梭、跳跃、运球,气氛和乐融融又不失热闹。
“小艾。”静瑜在一边的观众席上冲我挥手。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拾级走到静瑜身边我有些迷茫。不懂好端端地她叫我到篮球场来干嘛。
“没事就不能找你啦!”抬抬眉毛,静瑜没好气地斜我一记,接着指向球场某个身影道:“你看那里!”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栗色竖起的短发,闪烁着光芒的耳钻……是安若野?!他加入了篮球队?
“因为那个赌注,那臭小子被迫加入篮球队了。”静瑜笑眯眯地揭示我涌起的谜团,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是洛千冽要求他的?”
“聪明!一点就透!”打了个响指,静瑜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欣慰。
“你特地发短消息把我叫来这儿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消息?”
“我有这么无聊?”静瑜瞪大眼,跟着瞟了瞟四周压低音量凑近我:“你是不是和那个臭小子闹矛盾了?”
“嗯?”我一愣,想了想,还是点点头,默认了。
“是真的啊?”静瑜眉头微蹙:“怪不得今天我跟他提起你时他向我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你们到底怎么啦?你哪里惹到他了?”
“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犹豫数秒,我把那盒磁带的事告诉了静瑜,但保留了我知道的真相——因为我曾答应过教导主任不把沈天孝的事告诉别人。(小艾守则第三条:答应别人的事要努力做到!)
“老天!这还不算大事?”听完我的叙述,静瑜震愕得眸子都快弹出眼眶:“拜托,那个臭小子最最厌恶背叛和虚伪了!如果你不趁早解释清楚让他误会下去,我可不敢保证你今后在‘薇瑞’会有太平日子过!”
“什么意思?”静瑜的话让我泛起恐慌,感觉背脊寒风阵阵。
“唉,这么跟你说吧!若野是个自傲、自负甚至有些任性的大男孩,他喜欢一样东西就会将它保护地好好的,不让旁人染指,同样的,他开始讨厌一样东西就会想尽办法折磨它摧毁它,不惜任何代价!也就是说,当他讨厌你时,他就会以他认为最痛快的方式让你生不如死!”静瑜轻揉太阳穴头痛地说,她看着我,略显担忧:“小艾,你应该快点去跟他解释清楚,否则等到他认定你出卖他而展开他的报复时,就算我想帮你也束手无策!那小子狠下心来可是出了名的寡情薄性!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但他现在看都不想看我一眼……”忆及早上碰到的冷钉子我就挫败地丧失所有勇气,况且,隐隐的,我觉得安若野不会做出什么伤害我的事。
“没关系!待会儿找个他们休息的空隙我陪你一块去找他把误会澄清!”拍拍我的肩,静瑜投给我一个鼓励的笑。
看着她,我的心里涌上暖暖、甜甜的感觉。
“千冽!千冽!喔喔~~他看我了!他看我了!他还对我笑耶~~~”
“白痴!他是在对我笑好不好?少在那里自作多情了!”
不远处几个女孩突然发出的尖叫令我的心一颤,刻意想忘却的悸动从四方窜升、弥漫,似股无形的力量促使着我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移往场上搜寻起那名字的主人。
一根食指熟练地将一颗篮球转起,依旧淡薄的俊容,依旧冷傲的身影,他,仍散发着接近冰点的气息,只不过那优美的唇边噙了抹孩子气炫耀的弧度,还有……那浅棕色的瞳孔中不再是一片死寂多了星星般微弱的光芒……然后,我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其实是在一个地方停驻,他的笑也是为一个人所绽放。
珞星穿着“华盛”的校服,丝毫不在意旁人奇怪、嫉妒的眼神,安静地立在观众席的护栏边与底下的他对视,几缕发丝挡住了她的侧脸,使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酸酸的滋味逼得我别过脸,此时,休息的哨声响起,静瑜兴冲冲地拉住我走下观众席朝安若野跑去,没有发现我的异样。
“臭小子!小艾有话跟你说!”还未等我做好准备,静瑜一把将我推到安若野身边,不给我退缩、反悔的机会。
没有瞥我一眼,安若野接过几个女生递上的水和毛巾自顾自地同她们说说笑笑,似把我跟静瑜当成隐形人。
“喂!死小子!你这算什么态度!?”静瑜生气地扯过他的衣领,逼他面向我们这边。
“放开。”阴冷地溢出这句话,安若野眸底夹杂着怒意。
静瑜好像被他的气势骇住,悻悻地松了手。
“以后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人找我麻烦,否则我不保证会不会跟你翻脸。”没有温度地留下这句话,安若野在几个女生的簇拥下走至人群多的那一边,彻底忽略我的存在。
有些恍惚,有些难堪,我匆匆向静瑜道过再见,捧着脆弱离开了篮球场。
“小艾,若野可能心情不太好才那样的,你千万别放在心上啊!磁带的事我会找个适当的时机帮你解释的,不要担心。静瑜。”
回家的路上,手机屏幕出现这条短信。想了想,我简单地回了个“嗯”。
入冬了,昼短夜长,才五点多的功夫街上就已经灯火通明,应该是温馨的,可为什么我只觉得孤独的可怕?涩涩、苦苦还有名叫失落的东西在我体内发酵?
呵,这就是冬天来临前的预兆吗?
[第十章 接二连三的误会决裂:(3)]
“小艾,昨天我给你的毛衣加了吗?天气转凉了,要记得保暖,免得感冒。”第二天刚起床,妈妈关心的问句温暖了骤然下降的空气,抚慰我沉闷了整夜的心。
“加好了,妈妈的话我哪敢不听呀!”故作轻松地吐吐舌头,我走到餐桌前,略抬眼望见对面熟悉的椅子,埋藏一些时日的思念被挑起:“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都出了三个月的差了……
“……应该还要过阵子。”端了一锅冒着白烟的稀饭上来,妈妈状似敷衍地回道,不想多提,但是我却能嗅出她话里一丝无奈与埋怨。
我识趣地不再多问什么,伸手为自己和妈妈盛了两碗热腾腾的稀饭。
一顿饱餐之后,我在妈妈“路上小心”的反复叮嘱下离开家门往学校去了。
由于昨夜没有下雨的缘故,所以今天的天空还是死气沉沉的阴灰,仿佛在云层底下聚集了滂沱雨珠,只稍轻轻触碰便会倾落奔涌。
“倪艾,英语广播你准备的如何了?”上午刚上完第一节课,柯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开口第一句就是关于这次我们班中午广播的事情。
“嗯……应该差不多了。”
“你的串词让我看一下。”
我小心翼翼地将牺牲了一夜脑细胞所得到的“结晶”——主持广播要用的台词,递给柯老师。
“老师,是不是写的不好?”注意到柯老师越皱越紧的眉头,我有些失落。
“不是不好,而是你用的是中文,不是英语。英语广播、英语广播,想当然就得用英语来主持,只要把你写得这些翻译成英语就应该没问题了。翻译好了再拿来给我看,最好是上午最后一节课之前。”柯老师说的云淡风清,可我听得头皮发麻。
翻译成英文?我水平哪有那么高?T-T
虽然觉得很为难,但是不怎么会抗议的我最后自然是选择迎难而上,含泪挑战自己英语水平的极限。
“需要我帮忙吗?”犹如温泉的声音从天而降,滋润了我快枯竭的心灵。
“我……”
“佑非!我刚刚洗手的时候不小心把你送给我的花瓣弄湿了,奇怪的是那些花瓣遇到水以后居然会褪色而且上面还有字耶!你看!”
正当我想要点头拜托轩佑非的档儿,刘美琦风风火火地忽然冲过来挡在了我和轩佑非中间,同时她摊开的掌心上躺着的那片有隐隐蓝字的花瓣夺取了我的集中力。
这是……要是记得没错那应该是陆老师出国前赠送的花瓣!
它浸水后有字?
“陆老师不愧是教化学的,连送的东西都不忘弄一个‘化学反应’。”轩佑非失笑地接过花瓣,莞尔道。
“那上面写了些什么?”我很好奇。决心回家后也试试看。
“温水不适合长久,需要沸腾。”
“……”这什么谜语?
“陆老头还真是无聊!对了,前面我看见一个东西,我带你去看!”刘美琦吸吸鼻子,嗤笑,接着甜蜜蜜地挽住轩佑非的胳膊半强迫地催他往教室外走。
无奈又含有抱歉地回头看了我一眼,轩佑非和刘美琦的身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唉!看来我还是得自力更生!
给柯老师看过辛苦翻译好的串词,我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一半。
“小艾不可能做那种事的,况且她没有理由这么做呀!”
“理由?你刚才没听清楚吗?她说是跟我磁场不合,互看不顺眼!”
路经楼道转角处,上方隐约传来的说话声使我驻足。
“她……不会是那个意思,小艾跟我说那是一个误会……”
“误会?哼,要是哪一天你被她出卖了就知道是不是误会了!我还有事,没功夫陪你聊!”
“喂,臭小子!你给我站住!”
……
时光在一瞬间静止,拾级而下的安若野在离我还有5格楼梯的地方停顿,他看见了我,愣了愣,随后一抹讽刺冉冉升至他的眼。
“小艾?”静瑜追在他身后也发现了我。
“哼!”不屑地瞥了我一眼,安若野什么也没有说径自从我身边走过。
“安若野……”我直觉地唤他欲解释,可是他没有回头,当作没听见地留下一道疏远的背影。
“别灰心,小艾!那小子就那副死样子,安啦!我一定会帮你的!”搭上我的肩膀,静瑜语态轻松,“咦?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瞟到我手里拿着的稿纸,静瑜十分有兴趣地接过去看。
“哦,我们中午英语广播主持用的台词。”扫开泛起的低潮,我挂起没有意义的笑。
“你主持?”
“是的。”
“虽然我对英语没什么热情,平常的英语广播我也从来不听,但是既然今天是你,那么我一定会勉为其难为你捧场!”静瑜拍拍我,十分有义气地说。
“呵呵。”-_-^我额际垂落三条线~~不过,心里暖暖的。
[第十章 接二连三的误会决裂:(4)]
光阴老人控制的时光轮轻轻向前移了一点,中午便在我的面前呈现。
在沐雪和一个高年级学长的带领下我来到了“薇瑞”的广播室。
简单地教会我那些先进的播音器材的用法,沐雪将我交给她试听的磁带还至我手里,笑着说:“磁带我听过了,不用担心,没有问题的。还有,待会儿主持广播的时候不要紧张,就当作在家里朗诵就行,加油!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
“嗯!我会努力的!”沐雪的鼓励减轻了我的压力,让我渐渐放松起来。
“沐雪,我们该去学生会了,教导主任去卡希市参加研讨会换副校长出席咱们的例会,迟到可是要被念死的!”高年级学长指指他的手表催促沐雪,表情好像很急。
“哦,小艾,我走了,你一个人当心点,有什么问题可以到隔壁找管理员老师帮忙。”拍拍我的肩交待几句,沐雪便和那个学长离开了广播室。
一时间宽敞洁净的空间里独留我一人。
呼呼~~
做了几次深呼吸,我力持镇定地在一个麦克风旁的位子上坐好,按下旁边的播音键,待指示灯亮起,我照本宣科地念出让柯老师修改过的稿子上的单词。
好不容易熬到放听力练习的部分,我暗暗吁口气,起身将磁带放进一边插上电源的录音机里,按下了播放键。
……五分钟过去了,没有一点声响。
是不是声音调太轻了?
下意识地转动音量按钮,我心底涌出不安。老天,千万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开我的玩笑呀!
好一会儿,录音机里若隐若现地传出一些杂音……这应该是前奏吧?(因为这个磁带的内容是拷录下无线电电台所播放的高考听力练习。)
我抹了把虚汗,坐回椅子,稍稍定了定心。然,没持续多久,一段超响的对话震痛了我的耳膜,也骇住了我的灵魂,让我忘记了该有的反应。
“冷漠?呵,那只能说你根本不了解千冽这个人了,小艾!”
“嗯?为什么?他看上去对一切都是那么无所谓,又冰又酷。”
“无所谓不代表他对在乎的东西也这样,他的霸道可一点也不比若野逊!只要他在乎了,认定了,将那件东西收纳进心内,他就是一团熊熊烈火;相对的,要是他不在意,那么他就会跟冰拜把子。”
“你很了解洛千冽?”
“称不上了解,我和他在一个班级处了快半年,自然而然地就感觉出来了他的一些性格,算是‘日久见人心’吧。”
“你很留意他?”
“呵呵。我不否认我喜欢千冽,非常非常喜欢,一度我觉得那种感觉是爱情……可是我不敢跟他表白,只是在暗处偷偷地喜欢他、注意他,也许你不会相信我甚至还没勇气主动跟他攀谈。我可以同他身边的男生打打闹闹,谈笑自若,因为那些人在我眼里是没有性别的。有时候我还是故意去找他们说话,对他们笑,出发点很幼稚只是想试探一下千冽的反应。然而,每试探一次我就失望一次,现在回想,自己当初的做法真是可笑透了!”
“小艾,你说我是不是很坏?我利用了那些男生……”
这……
“轰隆”窗外炸开一记惊雷,蓦地敲醒了我罢工的思绪。心急火燎地关闭录音机和所有扬声器的总开关,我无措地瘫软在椅子上,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沐雪不是说她听过没有问题的吗?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刚才的对话一定传遍全校了……那静瑜……
“吱嘎”广播室的门开了,反射性地转头,心脏在这刻停止。
静瑜死死地盯住我,朝我走近。她沾染着水珠的发丝正湿答答地黏在惨白的脸庞,黝黑的瞳孔深处疯狂地燃烧一簇我所陌生的恨意火苗。
“静瑜,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会……”
“啪”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静瑜的眼眶蓄满了闪烁的泪。[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声音冷冷的,仿佛是被抽离魂魄的躯壳,毫无生命的气息。
这样的她让我心揪。
忍住脸上辣辣的痛楚,我把满腹的解释咽回腹中,现在,说什么都不能使全校没有听见静瑜不愿对人公布的心事,如果打我能让她此刻好过一点,那么我甘愿挨她打。
“为什么不说话?亏我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你就是这样子回馈我的吗?!把我的暗恋公诸于世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过洛千冽却得不到他就是你要的目的?!你自己爱情不完美就要把我一起脱下水才甘心?!”近乎歇斯底里地大吼,静瑜的眼泪像外面正在下的暴风雨绵绵不绝地倾泻。
“对不起,静瑜,对不起!可是请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我拉住她的手,抱有一丝希望地解释——即使那个百分比是一。
“相信你?呵,你叫我怎么相信你?”重重甩开我,抹杀掉那百分之一的希望,静瑜趋于平静也趋于冷漠:“我没有你这个朋友!”语毕,她拂袖往门外走。
“静瑜、静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求你原谅我好不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弥补好不好?”我起身追上她,泪早已流满面,满心满脑只有一个念头:我要让静瑜消气,我不能失去她!不能!
“放开我!”
“不放!”
“放开!”
“不要!除非你不生气,收回那句话!”
“砰”静瑜挣脱的手一用劲,我一不小心摔倒在地上,身子顿了顿,泪水流的更凶。不是因为跌倒的痛,不是因为静瑜看也不看我就远去的决绝,而是因为对自己产生的怨恨。
如果我在事先有自己确认一下磁带,那么就应该早一点听出它的不对将它调换掉;如果我在磁带刚播放时能立即反应过来,也许就不会造成无法补救的失误……
好讨厌自己!好讨厌这个又糊涂又粗心的倪艾!!!
[第十一章 隐藏暗处的汹涌风暴:(1)]
“昨天在广播室播放的那段你听到了吗?”
“嗯嗯!全听见了!哇塞,劲爆哦!这算是以另一种形式公开表白吗?”
“啧啧,真是看不出来,平时幽静瑜在班上对冽不理不睬的,原来是故做姿态,想用‘欲擒故纵’引起冽的注意,呕~~太虚伪了!”
“她和野还有沐海表面上走得那么近居然是在利用他们?呜呜~~我好为他们抱不平!”
“切,她怎么不照照自己的样子?冽会看上她才怪!我想野和海是看她可怜才跟她讲话的!”
“不管怎么说,幽静瑜这女人不要脸,城府又深,我一定要给她些颜色瞧瞧!”
“对!给她点厉害!看她还敢不敢再招惹野!”
……
谈论声渐渐传远,我抽着气从厕间里走出来,将手放至自动放水的水龙头下,冰冷的液体流过我的肌肤滑出的顺畅痕迹与我乱成一团的心进行对比。
怎么办?怎么办?这次我好像害了静瑜!要不是我,那些女生也不会对她产生偏见……不行!我得想办法通知静瑜,让她小心点!
这样想着,我匆匆地赶往静瑜的班级,也顾不上把手烘干。
“请帮我找一下你们的幽静瑜好吗?”站在12班门口,我焦虑地拦住一个正欲进教室的短发女生劈头就道,没有留意她的模样。
不一会儿,静瑜面无表情地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可是,她一见是我便掉头就走,十分不愿理我的样子。
“静瑜!”我一急,冲上去拦住她,只希望快些告诉她那份未知的危险:“刚才在……”
“滚开!我不想看见你!”未等我说完,静瑜不耐烦地一把推开我,而我一时不察直直往大地母亲的怀里摔去,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温热的大手及时把我扶稳。
由于此刻我的注意力全在静瑜那儿,所以忽略了身后出现的“好心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请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也没兴趣听!拜托你立刻从我的眼前消失!”静瑜转过头朝我闷吼,本欲再掀动的唇瓣忽地停滞,她看着我,一瞬不瞬,不,她没有看我,清澈的眼睛只是越过我愣愣地同我身后的某一点对视。
错愕地回眸,是沐海!刚才伸手救我的人是沐海?!
时间似乎被定格,静瑜和沐海彼此深深地凝视着,可是,才一会儿功夫,沐海率先打破了那份纠缠,礼貌地一笑,他回到座位,不再往我们这边投注视线。
静瑜木然地站在原地望着他,有些空洞有些落寞。
他们……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静瑜……”
“幽静瑜,教导主任叫你去她办公室一趟。”门口传来的叫唤堵塞了我的音线。闻言,静瑜收回目光,形同陌路地绕过我跟喊她的几个女生离开,自始至终都不曾瞥我一眼。
沮丧地垂下头,我难过地直想哭,从来没有想过我和静瑜会变得如此陌生……等等!那个把静瑜叫走的声音好像很耳熟……天!是、是刚才在厕所说要教训静瑜的女生!还有,她们刚刚说教导主任……我记得前几天有谁说过主任去卡希市参加什么研讨会了……这么说来,教导主任找静瑜其实是一个陷阱?!
“我一定要给她些颜色瞧瞧!”那女生的话语言犹在耳……糟了!静瑜这样跟她们走……岂不是很危险?
我反应怎么那么迟钝!怎么不早一点记起那个声音阻止静瑜呢?要是静瑜因此遇到什么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沐海,沐海,静瑜被几个女生带走了,可能会有危险,求求你陪我一起去救她好不好?”力持镇定地考虑许久,我鼓足气找上沐海。毕竟我的能力有限,目前唯一可以指望的只有沐海了。
他那么喜欢静瑜,应该不会坐视不管吧?
“你不觉得去找千冽更合适一些吗?”沐海淡淡地微笑,客气而疏远透着漫不经心,“幽静瑜和我只是同学,她危不危险与我无关!”
“你!”没料到他会如此回答,一时间我哑口无言。怎么办?不能再磨蹭了,晚一秒万一……
情急之下,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鬼使神差地一把拖起沐海笔直向外走,管不了妥与不妥。
“喂,倪艾,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沐海不悦地说了一句,却意外地没有挣扎,任我半推半就地拉着。
或许,他心里是担心静瑜的,但因为某些因素才口是心非……
“砰”才踏过教室门槛,我便和一个高大身影撞到一起,害我有一时地眼冒金星,还好,沐海又一次接住我让我再度与大地妈妈无缘。
“谢谢!”我感激地看向沐海,可他没有理会我,双眸炯炯地盯视正前方。
顺着他的眼神,我这才意识到刚才那个人是洛千冽!
洛千冽漠然地扫了下沐海搭在我肩上的手,毫无情绪地跨进教室,不置一词。
“我们走。”悄悄附在我的耳边吐纳三个字,沐海的表情散发着难以捉摸的光彩,“你知道那些人把她带到哪去了吗?”
“嗯?”我怔了怔,随后明白他指的是静瑜:“我、我不是很清楚。”
“该死!”低低地溢丝咒骂,沐海下意识地加快脚步。
呜呜~~上帝,求求您保佑静瑜,让她没事……
“哥!”出了教学楼,沐雪的丽颜映进眼帘,“你们要上哪去?午休快结束了。”
“你有没有看见静瑜?”反丢了个问句,沐海并未回答沐雪的话。
“她怎么了?”一道分贝不高的嗓音穿入,提醒我们正视它主人的存在。
举目望向声源,是安若野!
“你有见过她吗?”沐海没有应什么,仅仅询问着沐雪,把安若野当作空气。
“哦,我刚刚好像见到她和几个女生往仓库的方向去了……哥?”未等沐雪说完,沐海霍地向仓库疾奔,忘了将我带上。
“等一等!”不加思考,我立刻跟进。即使知道自己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我仍是想亲眼见到静瑜,确认她平安。
吭哧吭哧!我吃力地跑着,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脏窒闷地快裂开,就在我以为哮喘要复发的时候,仓库终于到了。
咳咳,我捂着胸口,慢慢调息喉间带丝腥味的紧束感,一步一步艰涩地朝近在咫尺的仓库大门迈近。忽然,生锈的门开了,三个头发散乱的女生们手遮半边脸颊边哭边小步紧走。
“呜呜~~沐海居然为了那个女人打我~~呜呜~~我不想活了~~呜呜~~”
“可恶!要是让我知道是谁通风报信,我……哎呦!妈的!你走路不长眼啊!”不小心我与其中的一个女生摩擦了一下,引火烧身地点燃了她体内的小地雷。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赶忙赔礼道歉,无心纠缠什么。(小艾守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对不起?对不起就完了吗?!☆#&○$*今天真是倒霉,走到哪儿都有衰神附身!”狠狠搡了我一把,那个女生发泄般地骂了一连串不堪入耳的脏话,继续她们的路,同时还不断地碎碎念:“如果被我逮到是哪一个兔崽子,我一定要找人好好揍扁他,帮他体味一下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松了口气,我不再理会她们的对话,加快脚程,只希望尽快见到静瑜。
“小艾!”沐雪忽然冒出来拉住我,“你别进去了。有我哥在静瑜不会有事的。你让他们两个独处一会儿吧。”
“可是……”不见着静瑜我不太安心呀。
“安啦!不会有问题的!如果你担心我哥会欺负静瑜那么刚才为什么还找他帮忙?”沐雪拔高音量,做生气状。
“我没有怀疑你哥的意思,只是我想确认一下静瑜是否安然……”见沐雪会错意,我赶紧解释,陡地,我记起该问沐雪昨天磁带的事,可眼睛在无意间对上不知何时站在沐雪身边的安若野,让本想冲口的话在喉间消弭。
“我哥和静瑜出来了!”猛然,沐雪抓痛我的肩结束了我跟安若野的眼神交流。
讷讷地回头。一脸心痛的沐海轻柔地横抱着正处于昏迷状态的静瑜,刘海垂落颊畔却掩不住她满脸红肿、青紫的伤痕。
“静瑜……”我哽咽地不知如何是好,泪水扑漱漱地直落,内疚、自责占据我的心。
都怪我不好!都是我的错!要是我早一点提醒静瑜,快一些阻止她就不会……
“谁干的?”安若野怔怔地看了静瑜一会儿后再也克制不住怒火地咆哮,周身充斥满满的肃杀之气。
“现在最主要的是得赶快将静瑜送进医院,其他的以后再追究也不迟啊!”沐雪急忙安抚性地对安若野道,随后转向沐海:“哥,你愣在那里做什么,快点送静瑜去医务室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原本呆呆凝视怀中人儿的沐海恍若回魂般地举步朝医务室狂奔。
见状,安若野不屈于后地尾随,才几秒钟,他们便在我的视野范围内化作两个质点。
从愧意中反应过来,我想也不想地立马追着他们去,忘记了另一个人的存在,自然地,也不会知道在离开那里后接着发生的事——
“出来吧。”望着前方远去的背影,沐雪斜了眼周围几棵树,淡淡地溢了三个字。
没有任何回应,寂静,毫无生命的寂静,这种诡异的宁谧仿佛在嘲笑她刚刚是在对空气说话。
“刚才你们受了我哥的教训难道觉得意犹未尽?还是……想试试若野的报复手段?再不出来,别怪我不念同班同学的情谊不救你们。”悠悠哉哉地掬起披肩的发丝,沐雪的语调十分闲适。
“救?你要怎么救我们?”不屑的哼声伴随三张挂彩的面容呈现于沐雪面前。她们就是把静瑜揍了一顿的始作俑者。
“很简单,只有四个字,”沐雪唇角滑过阴森:“栽、赃、嫁、祸!”
“栽赃嫁祸?”三条声线皆错愕地在空气中汇聚一堂,表示陷入迷雾。
“谁偷听了你们的谈话、破坏了你们的计划就把‘主谋’这个位子让给她,”沐雪笑得天真而无害,但亦正亦邪,“我想昨天广播室里播出的一段会是一条非常完美的情节线索……”
“你要我们诬赖倪艾?刚才你故意提高音量其实是在暗示我们?”三个人中带头的女生若有所悟,了然于心地挑了挑眉。
“可是若野他们会相信吗?”另一个女生虽然觉得可行,但还是有些顾虑。要知道,她们和倪艾根本没有交集可言。
“这就是你们自己的事了,我没有义务回答。”沐雪笑得好甜,有些妖媚有些恶毒,像一个调皮的精灵。
“你和倪艾有什么过节?要这么害她?”带头的女生饶有兴趣地试探着。傻瓜才相信沐雪帮她们只是单纯地出于同学的情谊!
“当你得到了最想留住的东西就会和我一样。”无味地耸肩,沐雪大方地倾吐心中的想法。其实她也不想的,如果“她”不占着“他”心里最重要的位子,她,也不至于如此费尽心机……
[第十一章 隐藏暗处的汹涌风暴:(2)]
“是谁干的?”医务室外的花园里,安若野转身拦住欲进医务室的我,凉飕飕地质问。
“我不清楚。”
“不清楚?呵!那么你是如何知道静瑜有危险的?别告诉我那只是巧合!”他讥哨地勾勒撒旦的微笑,无预警地上前握痛我的手腕逼我靠近他,“那未免也太凑巧了吧?”
“你在怀疑我?!”不敢置信地张大双眼,我惊骇于他话底明显的暗示。
他不语,只是冷冷地哼了哼,但也足以表明他的想法。
“你以为是我叫她们把静瑜弄成那样的?静瑜是我的好朋友,我没有理由做这种事!”捧住因他莫须有的指控而泛疼的心,我激动地朝他喊道。头一次,我发觉自己也是拥有怒火的。
“呵,好朋友?如果你真的把她当好朋友昨天为什么将她心底的秘密放给全校听?你难道不知道那是她不想让人知道的痛吗?她把你当成知己、当作最信任的人才将那些话告诉你,而你做了什么?倪艾!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我可以不追究你出卖我的事,因为那是我自作自受!但是,我决不会纵容你伤害静瑜!要是你动她一根头发我一定千倍奉还!!!请你记住!”撂下一串警告,安若野推开了我,面无表情地与我擦肩而过,渐走渐远。
“在还没有弄清事情真相就妄加猜测你不觉得对我太不公平了吗?!”紧紧攥着拳头颤抖,我拼尽所有的力气对他大叫,可是却只得到不屑一顾的背影。
酸酸涩涩的感觉在眼睛里发酵,闭起眼硬将它们封锁,我的心情陡地沉落谷底。
风唰唰地吹,微冷中夹杂刺骨的寒意,在这样的低气压下我迎接了期中考。
“小艾,谢谢你,要不是你帮忙我们这回可真的会随‘黄鹤’一起‘不复返’地去西天看望如来佛啦!”最后一门功课考完,我借出去的笔记本终于“倦鸟归巢”地返至我身边。
“没什么。”勉强挤出笑容,我没让自己这几天阴沉的情绪流露。
这时,监督我们这个考场秩序的柯老师在理完考卷后对我丢了句话:“倪艾!跟我来一下。”
“班长,柯老太这几天来那个所以脾气不太好,你当心点。”刚才还我笔记的女生见状,小小声地附在我耳边好心地提醒。
“谢谢。”我点点头感激她的关心,然后跟上了柯老师。
在走廊尽头的一处窗台旁停顿,柯老师抱着答题卷转过身面向我。
“倪艾,你知道上次的英语广播你犯的失误有多离谱吗?前几天由于期中考试我不好找你,现在试考完了,你总该给我个好的解释吧?”
“老师,对不起,我不是存心……”
“一句不是故意的就可以掩盖我们11班成为全年级笑柄的糗事吗?一句不是存心的就能抹杀领导对我的批评吗?倪艾,身为11班的班长你应该清楚自己肩负的是整个班级的责任!不能因为个人喜好让全班50个人跟着一起抹黑,知不知道?”柯老师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斥责,眉毛纠结成一团。
我无语地低下头,胸口闷闷的,有些委屈挥之不去。
“算了,现在说什么也无法补救,你回去写份不得少于1000字的检查书给我,让我跟上头交交差。”无奈地叹气,柯老师不再多言,“你走吧,天冷了,路上小心点。”
语毕,她便踩着平稳的步子下了楼。
待她的脚步声消失,眼泪终于克制不住地滑落——我不知道是因为被批评的委屈还是这些日子以来积郁在心底的沉闷,总之,此刻我真的只想痛哭一番来发泄内心深处的阴云。
“哟,我还在想是哪只流浪狗在哭呢!原来是个连畜牲都不如的‘霉女’?啧啧,真是奇了!”尖锐的女音划破空际,似一根找准目标的刺直直射进了我的耳膜。
匆忙拭去眼角的泪痕,我抬头望向声源。
是一个长相清秀的短头发女生,文文弱弱的娇小个头与她刚才说话的口气十分的不协调。
“啪”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火辣辣的疼痛感便在我的脸上开了花。
“你……”骇然地倒抽一口气,我无措地望着她愤怒的表情,不解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这一巴掌是我代静瑜教训你的!忘恩负义的人我见多了可是却从没有见过像你这么厚颜无耻的!如果你够识时务就立刻给我滚回你原来呆的地方,不要污染了‘薇瑞’的空气!”
“妈的!你算哪根葱?敢打我们倪艾?想死是不是?!”
“砰”忽然冒出四五胖瘦不均的人影二话不说地冲过来围住适才打我一巴掌的那个女生对她一阵拳打脚踢。
“住手!住手!”呆愣片刻,我后知后觉地上前欲阻止,可却让一个烫着一头大波浪的女生挡住。
“小艾,你放心,我们会帮你好好教训她的!安啦!”大波浪女孩亲昵地搭上我的肩,甜甜一笑道。
“你是……”我被她熟络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要是没记错,我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子。
“不会吧,小艾?我是昀梦啊!你戏演的太久了是不是?居然把我这个好朋友都演忘了?真是服你了!”女孩嗔怪地白了我一眼,把我搅得愈发混沌。
昀梦?好朋友?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有印象?
“你们在做什么?!”低沉的男音响起,成功地制止了眼前暴力的一幕,同时也拽回了我迷茫的思绪。移眸望去,安若野、洛千冽、沐海、沐雪、静瑜神色不一地出现在离我几步之遥的地方。
“若野……”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短发女生见到来者,不顾狼狈地噙着嘴角那抹触目惊心的血丝,颤巍巍地直起身子蹒跚地向不远处的一干人挪动。
看着她举步维艰的模样,我没考虑许多地走上前想搀扶她。
“滚开!用不着你假惺惺!”嫌恶地甩开我的手,她险些因重心不稳而摔倒在地,千钧一发之际,是静瑜扶住了她。
“黎嫣,你还好吗?”静瑜心痛地看着短发女孩,眼泪在眸中打转。
“我没事!你别哭呀!咳咳咳!不要让人看笑话,傻瓜!咳咳咳咳!”短发女孩有气无力地拍拍静瑜的脸颊,接着猛烈地咳了起来。
“黎嫣!黎嫣!沐海,你快帮我送她去医务室!”
闻言,沐海默不作声地拦腰横抱起短发女孩冲下楼梯。而紧随其后的静瑜在与我失之交臂时顿了顿,最终仍是什么也没有说地消逝在我的视线里。
“倪艾,你真是让我开了眼界!”冰冷的嘲弄伴随安若野铁青的俊脸逐渐地逼近我,让我泛起一丝莫名的恐惧感。
“不,那不是……”直觉地想要解释,可那个叫昀梦的女孩却没有给我机会。
“若野,小艾叫我们这么做只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手段而已,你不用这么大惊小怪啦!她又不是第一次叫我们做这种事!”
“不是第一次?”安若野危险地眯起狭长的黑瞳,冷冷地望着我,半天不出一个字。
“没有!我没有!”我慌了,害怕他对我的误解越来越深,“我根本不认识她们啊!怎么可能是我叫她们打人的呢!昀梦,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嗤!小艾!你到底在说些什么话啊?我们把你当好朋友才出面帮你教训黎嫣的,怎么?利用完我们就想拍拍屁股撇清关系啊?”昀梦十分受伤地瞅着我,有些愠怒。
“就是呀,小艾!你说这些话可是很伤感情的!”先前围殴短发女生的几个女孩纷纷呼应着昀梦叽叽喳喳道,害我一时间手足无措。
“闭嘴!”安若野受不了地大吼,夺回了短暂的安静。
“若野你……”昀梦还想说什么,但在一双寒若霜的眼睛瞪视下怯怯地止了口。
“小艾,我们先走了。你小心点。”细若蚊呢地附在我耳边轻轻留下这句话,昀梦朝另外几个女生使使眼色,迅速撤退。
瞬间,好像只剩我一个人独自面对安若野、洛千冽和沐雪。
周围流转的空气中仿佛有把无形的冰刃一寸一寸地割裂了残存的一丁点温暖……
周末的蓝天洁净如洗,沾染些许金色的阳光慵懒而又漫不经心地躲在云层后面睥睨底下被冷空气围绕的大地。
我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欲驱走那一阵阵冷风过境后所残留的寒意。
“小艾!”肩膀遭人轻拍了一记,“抱歉我来晚啦!你等很久了么?”
“还好,也没多少时间。”我吸吸鼻子,转头看向来者。
雪白的毛衣,紧身的黑色牛仔裤搭配上同色系的长靴,再让柔软飘逸的长发于一顶红色的绒线帽下倾泻,简简单单中透露出股令人无法忽视的美艳。
沐雪……她真的好漂亮……
“今天虽然是个大晴天但气温却低得不像话,要不是昨天你打电话约我出来,我现在可能还缩在被窝里继续当北极熊咧!”裹紧脖子上的围巾,沐雪半似开玩笑地埋怨,引发了我浓浓的罪恶感。
“对不起,沐雪,因为我真的有很多疑问……”
“好了,我们先去找个地方坐下来吧!即使要聊天也要有温暖的环境作为陪衬,对不对?”她打断我欲冲口的解释,然后拉住我往马路对面一家名叫“DreamHome”的地方走。
[第十一章 隐藏暗处的汹涌风暴:(3)]
悠扬动听的古典音乐伴随夹杂暖气的咖啡香味在甫踏进店里的瞬间扑面而来,久久萦绕,带给人十分温馨的舒畅感。
挑了个位于一幅风景画下的位子落座,我心忖着口袋里的钱够不够请客付账。毕竟,是我大冷天把人家叫出来的。
“欢迎光临,请问二位要些什么?”
咦?这个声音……
我倏地抬起头,意外捕捉到一张熟悉的容颜。
“妈妈?!”
“小艾?”妈妈惊讶地与我对视,菜单险些从她手上滑落。
“你……”我傻在原地,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什么好。
“阿姨,我要一杯卡布奇诺加草莓起司,小艾,你呢?”沐雪笑容可掬地接过妈妈手中的Menu瞥了一眼道。丝毫没有在意气氛的古怪。好像她早就知道我会在这里遇见我妈妈似的。
“啊?我……”我手足无措地看向沐雪,再望望穿着服务员服装的妈妈,根本没办法心安理得地继续当“客人”。
“你就点一杯奶茶吧,虽然这是店里最便宜的东西,但比起路边的廉价货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哦!”见状,沐雪微笑着插嘴,然后转向我妈,自顾自地替我做了决定:“一杯奶茶,一杯卡布奇诺加草莓起司麻烦请快一点。”
“嗯?噢噢,好的,马上就来。”闻言,妈妈恍若大梦初醒地提笔记录,接着匆匆逃离了我的视野范围。
妈妈……你究竟是真的想趁爸爸出差的这段日子打工存点私房钱还是由于家里的经济条件太差而迫于无奈呢?
“小艾,小艾,你怎么了?我跟你说的话你到底听了没?”沐雪不悦地拍拍我拉回了我神游的思绪。
“对、对不起。你说什么?”勉强打起精神,我对她扯开无意义的笑容。
双手托腮支着桌面,沐雪幽幽地盯视着我,没有说话。
“沐雪……”我怯怯地唤她,“你生气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因为刚刚那个侍者是我妈妈,所以……”
“我知道。”她淡淡地吐了三个字成功堵住我接下去所有想说的话语。
“呵呵。”我傻笑,更多的是某种不知名的僵硬,只好没话找话:“你怎么知道的?”
“你妈妈第一天到这家店来找工作时我就知道了,确切说她这份兼职还是我帮忙敲定的。不然,依照她的年龄根本不可能会被录用。”轻轻拨弄桌上火红的假花花瓣,沐雪甜甜地漾开嘴角边的弧度,突然间让我觉得好陌生,仿佛她的心底有很多邪恶的阴谋在酝酿。
“谢谢你帮了我妈妈。”挥去脑海里产生的奇怪念头,我真诚地道谢,同时又有点疑惑:沐雪怎么会认识我妈妈的?
“你转到‘薇瑞’来的第一天我就在走道上见过你妈妈了,她找不到学校的大门是我帮她带的路,她问了我许多事还拜托我好好照顾你,她是真的很在乎你呢!”
“是吗?”我有些心酸与惭愧。自进了高中以后我就一直忙于学校的事都没怎么关心妈妈的情况过,就连她到底在外面找了多少兼职都不清楚,我这个女儿想想还真是不孝。
“好了,小艾。你找我出来应该不是为了让我欣赏你家的亲情吧?”换了个姿势坐好,沐雪调开话题,加深唇边的笑意。
“我……”
“您要的东西。”正要启齿问一下沐雪有关上次广播的事,先前点的食物端上桌了。
“小艾,你最喜欢吃的。”妈妈将一块巧克力蛋糕推到我跟前慈蔼地一笑:“今天我拿薪水,我帮你们买单。”
“妈妈……”瘪瘪嘴,涩涩的液体在眼眶中打转。
“那就谢谢您了,阿姨。”
“不客气。小艾,你和同学慢慢吃啊!妈妈先去忙了。”摸摸我的头发,妈妈最后复杂地望了眼沐雪,才去招呼别的客人。
“真羡慕你有个这么疼你的妈妈。”沐雪搅拌一下杯中的咖啡,低哑地说了句。
“嘻嘻,我也觉得自己很幸福。即使经济不富裕,但是我却拥有爱我关心我的亲人,平凡也有平凡的快乐。”咬了一口蛋糕,嘴里是甜的,心里是暖的。
“那盒磁带我不是很清楚。”再次换了个话匣子,沐雪优雅地端起咖啡轻缀:“因为当时手边的事情太多所以我根本没有听过内容,而且我只是为了让你安心主持才骗你说听过的,完全没想到后来会演变成……”手边的动作微微停滞,一声叹息从她的唇间飘出。
原来是这样。可为什么磁带的内容……电光火石间,我隐约记起那段对话发生时静瑜好像有摁到我随身听上的录音键……
“沐雪,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认错人了!”黄莺出谷般的嗓音将我从回忆里叫到现实,抬眸,是一个长相十分精致的卷发女生。看样子是沐雪的好朋友。
女孩似乎忽略了我的存在,径自拉张椅子坐到沐雪身边和她熟稔地谈笑,插不进她们中间的我只好无奈地低头吃蛋糕。
“小艾,待会儿我要和几个朋友去唱歌,你要不要来?”吃完最后一口巧克力,沐雪噙抹不知名的褶纹把注意力分了点给我。
“不了,我和你的朋友不是很熟,去了的话只会让他们不自在。”我摆摆手,欲拒绝。
“怎么会?不熟可以混熟啊!”
“就是,你就去吧!多个人也热闹些。”接收到沐雪的眼神暗示,卷发女生附和着帮腔。
“这……好吧。”纵然兴趣缺缺,但不忍见到别人失望的我只有点头应允的份儿。
和妈妈说了一声后,我便跟着沐雪和卷发女孩离开了“DreamHome”。
一路上媲美银铃的欢声笑语没有我插足的余地,而许多惊艳的回头率自然是与我无关,一丝带有浅浅自卑的孤寂悄悄滋长。
走了半个小时,目的地——“意韵卡拉OK”跳入我的眼帘。
在侍者的带领下我们找到了沐雪的朋友所定的包厢。
“倩露、沐雪,我等你们好久了!”才跨进一只脚,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随着空气没入我的耳膜。
是昀梦!上次自称是我的好朋友又在安若野他们面前把我越描越黑的“波浪”女生!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是沐雪的朋友吗?
“倪艾?你也来了?”昀梦见到我显得很诧异,连忙热络地挽住我的胳膊:“我还以为经过上次的事件后你不会想见我了呢!”
“呃?”我被她弄得无措,“我……我认识你吗?”
“不认识呀!”她无辜地眨眨眼,让我有喷血的冲动。
“不认识?那为什么上次在学校……”
“啊?那个,是我认错人了!抱歉!因为我那个好姐妹也叫倪艾而且跟你长得很像所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原谅我啦!我已经帮你跟若野他们澄清过了[奇`书`网`整.理.'提.供]。”昀梦撒娇地摇晃我的手臂:“不过我真的很希望和你成为好姐妹,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当然愿意了!”虽然觉得昀梦的解释有些奇怪,不过我仍是很开心自己又可以多个朋友!
“嗒嗒,有电话!嗒嗒,有电话!”稚嫩童音从沐雪的包包里传出。那是她的手机铃吗?好可爱呀!
“小艾,我家里还有事必须先走一步,你留在这里好好玩哦!”接完电话,沐雪对我们吐吐舌头,似乎不太好意思。
“是家里有事还是要和若野约会?”昀梦暧昧地挑眉一笑,惹得沐雪红了脸。
难道……
“不和你们说了!我走了!明天学校见!”挥挥手,沐雪宛如初出鸟笼的金丝雀迅速地消失在门口。
“真是有异性没人性!”昀梦奇怪地哼了哼,然后推推我恢复笑容:“小艾你想唱什么歌?”
“啊……我唱的很难听。”
“没关系,我也唱得像鸭子叫,反正我们只是出来玩玩又不是参加唱歌比赛,管他难听好听,快乐就好!再说我们可是花了钱的,就算虐待了谁谁的耳朵咱们也赔好医疗费啦!”
“呵呵!”
……
高兴的时间往往是那么短暂,弹指间几个小时的光阴悄悄流逝,月儿害羞地在星星们的陪伴下遮遮掩掩地露出她的芙蓉面。
和昀梦、倩露道了别,我带着一颗愉悦的心回到家里。
“秦医生,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进屋瞥见坐在沙发上的访客,我又惊又喜。
“是思念风啊!我想我的小艾丫头喽!”秦医生亲昵地安排我坐在她的旁边,轻点一下我的鼻子:“最近有没有不舒服?药有没有按时吃?剧烈运动没有偷偷做吧?”
“嘻嘻,我很听话的!不信可以问我妈妈。”窝进秦医生的怀里,我习惯性地发发嗲,过过当小女孩的权力。
“嗯!听话就好。”秦医生慈祥地揉乱我的长发,眸光忽明忽暗似隐藏着忧思。
“小艾,你先回卧室休息,妈妈和秦医生还有话要谈。”妈妈从厨房端出一盘水果勉强上扬唇角地对我说。
摸摸鼻子应一句,我顺从地回到卧室。
打开电脑登录QQ,静瑜的头像是亮着的,我一阵激动,马上敲打键盘,希望可以把一切误会消除。
傻等十几分钟,她没有回我一个字。
也许她已经把我列入黑名单了。我消极地忖。
算了,还是发一封邮件给她吧!
唔~~该怎么定标题才能不让她把我的信直接送垃圾桶?
搅尽脑汁思索半晌,屏幕上的黑体字一行一行地往下移动。
[静瑜:
一句对不起已失去意义
一声无意只是逃避
我们的友谊也许让一层薄幕暂时覆盖
我想让你消气却笨拙地找不到方式
笨拙的我不擅长使用言辞
每一次只会呆呆地等待风雨消失
第一次做了另类的尝试
不管你怎样看待它的价值
我只盼挽回我们的友谊
夕阳西逝
曾经的欢声笑语有黄昏在留意
没有改变的环境唤醒脑海深处的记忆
如果可以拾回曾经的日子
一切皆是呼出的废气]
点击“发送”,直至“成功”的字样跳出,我才将胸口聚集的闷气吁出。
“咚咚”
“小艾,你睡了吗?”
“还没有!”起身打开卧室的门,妈妈和煦的微笑加热了周围冰冷的气流。
“秦医生有事已经先回家了,她以为你在做作业就没有打扰你。”妈妈将热水与药片递给我,顺带地替我整平衣领上的褶纹,随意地问道:“今天和同学玩得开心吗?”
“嗯!很开心呀!”吞完药把空杯还给妈妈,我实话实说。
“妈妈……您……为什么要找兼职?是真的想多存些私房钱还是因为家里的条件不乐观?要是家中的开销有困难我也可以出去打工……”
“傻瓜!瞎说什么呢?难道你也想学你爸爸限制我存私房钱的自由啊?目前你只要好好念你的书,如果真想帮忙赚钱就想办法考出好成绩拿奖学金去!别口口声声打工打工的,听见没?”妈妈不悦地板起脸,很反感我的话。
“嗯,我知道。以后不会啦!”搔搔脑袋,我暗笑自己又小题大做。
“对了,早上那个戴红帽子的女孩叫沐雪是么?”
“是呀!她长得很漂亮吧?她说她帮你带过路的。”
“呃,是啊!她是个很热心的女孩子,你们是好朋友吗?”
“算吧!”我模棱两可。
“那你去过她家见过她的父母吗?”
“没有,我听别人说她爸爸妈妈经常去国外出差,一年里根本没几天是在家的,就算我去过她家也不可能会看见她爸爸妈妈哇!”
咦?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听完我的回答后妈妈好像松了口气似的?
“那就好,那就好……”
“?-?妈妈你在嘀咕些什么?”
“没什么,时间不早,你快点睡,明天还要上学。”无意回答我的问题,妈妈略显低沉地握着杯子离开我的房间。
目送她远去,我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聒噪:妈妈为什么那么在意我去沐雪家?
[第十一章 隐藏暗处的汹涌风暴:(4)]
睁开双眼伸个大大的懒腰,抛开烦恼,抛开疑问,新的一天、新的回忆又将在我的生命中刻画出一道珍贵风景。
“小艾,早上好啊!”刚踏进学校,沐雪友善的问候迎面而至,“昨天玩得高兴吗?”
“嗯!很开心!我已经好久没那样唱歌放松过了。”我对她微笑,同她并排走入教学大楼。
“是吗?那就好。”轻轻地说了这么句,沐雪嘴角边隐隐浮起某种让人无法捉摸的光彩。
无心去揣测那表情底下的含义,我跟她在11班门口道了别。
“没想到她居然是这种人,平时看她一副呆呆蠢蠢的样子居然那么有心计,真会伪装呀……”
“所以看人不能光看外表,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听说她家根本没有什么钱,而且她中考分数也才刚过区重点。真不知道‘薇瑞’怎么会收她的!”
“还不是洛家帮她开的后门?因为她爸爸……”
“嘘!别说了!”
细小议论在我跨入教室门槛的霎时消弭无踪,而几个原本围坐一起聊天的女生们也于同一刻作鸟兽散。
“早上好。”没有在意什么,我礼貌地冲她们打了声招呼来到自己座位。
静瑜不知道有没有看到信……她会原谅我吗?我和她的友谊能够回到从前吗?
放下书包,欲丢弃的忧虑忽然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头。
还有昀梦在安若野他们面前误把我丑化的事情是不是真的澄清了呢?
“我不会再放过你!”想起上次临去前安若野撂下这句话时的森冷以及洛千冽讳莫如深的眼神,我的胸口没来由地泛起沉重和某种不安。
“号外!号外!特大消息!我们要换音乐老师啦!”沙哑愉悦的男音由远及近,慢慢地将我从愁绪之界拉离。
“切!不就换个副科老师嘛!那又怎么样?”
“就是,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反正换来换去不是老头子就是老太婆,‘薇瑞’教音乐的老师就那么几个,我早一一见过了!”
与那个男孩的兴奋比较起来,班上同学的态度显得十分不以为然。
“错了错了!这个音乐老师是新来的,才20来岁,长得可漂亮咧!”男孩急急忙忙地澄清,像要证明他带来的消息拥有什么价值似的。
“是吗?那你想追人家喽?虽然现在师生恋不怎么流行但也不是不可以,放心,我们不会投你反对票的,大家说对不对啊?哈哈!”
“对对!我们给你一万分的支持!哈哈哈哈……”
“吵死了!统统给我闭嘴!”伴随课桌被踢翻的声响,安若野不耐的语气蕴藏蠢蠢欲动的怒火。
空间一片静谧,仿佛让什么东西催了眠。
沉默如团雾纱逐渐扩散,直到第二节课结束也没有任何消退迹象。
看来,安若野在这个班的震慑力比柯老师还要高一筹!
我支着下巴不由地再次暗想,同时不免为自己虚有“班长”一职感到丝自嘲与惆怅。
“若野今天怎么了?脾气好大!我从没见过他这么凶的表情!”
“不知道啊!会不会是失恋啦?”
午餐时分,冷清的食堂将邻桌几个女生刻意压低的聊天内容衬托得格外清晰,即使无心倾听,不解人情世故的风仍是会偏执地将那些话一字不漏地送进我的耳膜。
“不可能!他又没承认自己有女朋友,哪来的失恋?”
“说得也是……”
“哎哎!我昨天在丘比特广场碰见两个人,你们猜猜看是谁?”
“谁?不会是哪个明星帅哥和他老婆吧?”
“当然不是!告诉你哦,是沐雪和安若野!”
“什么?!”
“啪”手上的筷子不小心掉到地上,慌忙地弯下腰把它们拾起,我有些失神,情不自禁留意起那些女生接下去的话语。
“你在开玩笑吗?若野怎么会和沐雪一起?你老花眼了是不是?”
“对呀,佳沁,铁定是你出现幻觉了!谁都知道若野根本不喜欢沐雪的。”
“我第一眼见到他们的时候也不相信,但这是事实啊!我还看见沐雪挽住若野的手臂,两个人亲昵地就像热恋中的情侣……”
一阵和弦铃响起,唤回了我分散的集中力。
起身走出食堂,我按下“通话键”。
“喂?”
“小艾,我是昀梦!你现在能不能到教学大楼的天台来?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嗯?是什么事啊?”
“你来了就知道。快点,我等你!”
“喀嚓”嘟嘟——
未等我反应,那头的昀梦就挂了线。
到底是什么事需要我去帮忙?
合上手机,我虽有些纳闷但还是依言赶往天台。
冰凉的寒意在推开接通天台的那一扇门时扑面袭来,如一根根无影的针般微微刺痛着我的脸颊。
“小艾!”昀梦在不远处围起的铁栅栏边朝我招手,她的身边还有沐雪与四五个我不认识的女生。
“到底什么事啊,昀梦?”我走近她们,实在想不透自己究竟能帮她们做什么。
“是这样的,过几天我们排的一出戏就要参加市里彩排,但是有一个饰演很重要角色的同学今天生病没有来,而大家都不想由于她的缺席浪费一天的排练时间!所以才决定找个人临时帮忙做下客串……”沐雪略显低落地解释道,然后以种充满恳求的期待眼神看向我:“小艾,上次校园文化节我们大家觉得你演的女巫很棒,考虑许久这才找上你……你会帮我们的,对不对?”
“这……我尽力试试看。”虽然很想拒绝,可是面对沐雪那双眸子我根本没有办法说不。
“故事的主体是围绕‘推卸’展开的,在剧里你要代演的是一个外表单纯内心阴暗的坏女孩——‘小爱’。待会儿我们要排的是:小爱在出卖了最好的朋友后十分担心被朋友的弟弟报复,于是乎,她想到‘栽赃嫁祸’,欲把自己做的坏事推到朋友弟弟讨厌的人——沐雪身上。可沐雪抵死不愿背那个黑锅,因而小爱就找人揍了她一顿。”昀梦简单地将剧情介绍了一遍,“这出戏小艾你只要站在一边当‘观众’,到时候我会提醒你说台词的。”
“嗯!”我忙不迭地点头,没有费心思考那诡异的故事情节。
在昀梦的一句“Start!”落地,沐雪立刻被另外几个女孩团团围住。
“你、你们要做什么?”惊恐含泪的大眼加上摇摇欲坠的纤弱躯体……沐雪演得好逼真呢!
“谁让你一直不肯承认是你偷换的磁带?只要你乖乖地告诉大家广播室发生的一切全是你在背后动的手脚,我就叫她们放过你!”照本宣科地念出昀梦递过来的台词,我的心底忽然浮起淡淡的不安。
“没有做过的事要我怎么承认?!就算你打死我,我也不会帮你背这种黑锅!”
“是吗?那好!姐妹们!给她点颜色瞧瞧!”扫去奇怪的感觉,我继续我的台词。
我的话音刚落,那些围住沐雪的女生们便施展了她们“花拳绣腿”的连环攻击。
“昀梦,沐雪不会有事吧?”望着跌倒在地、表情明显呈痛苦状的沐雪我不禁有些忧虑。
“安啦!这只是在演戏。”昀梦似笑非笑地双手环胸提醒我。
“可她看上去很痛苦……”
“那证明她的演出很精彩很成功,具备当演员的天赋。”按按太阳穴,昀梦回答得漫不经心,仿佛在嘲弄我的大惊小怪。
原来这样……我稍稍宽了心。
“砰”天台的门被用力撞开,紧随其后的是一张焦躁的俊脸。
咦?安若野怎么来了?他是赶来客串的吗?
我天真地猜测。没有意识到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绷紧嘴边的线条,安若野毫不怜香惜玉地把正在殴打沐雪的几个女生一个一个推倒在地,然后,他蹲下身轻轻横抱起地上似奄奄一息的人儿。
“没有……我没有陷害倪艾……真的没有……”沐雪虚弱地落下一滴滴惹人心碎的泪喃喃自语,慢慢地陷入昏迷状态。
“沐雪……”欲上前的我被安若野的神情骇退了步伐。
熟悉的黑色眼睛此刻盛载的是足以冻彻万物的凛冽,曾经对着我嬉皮笑脸的容颜此刻显示的是浓的化不开的敌视,那样的眼光,那样的表情,真实地没有任何作假的成分。
他……不是在演戏!
认识到这点,我直觉地冲口解释:“安若野,你千万不要误会!刚才我们只是在排戏,沐雪说这出戏不久就要去市里……”
“够了!”不耐地打断我,安若野的唇角扬起讥诮:“你以为经历了这么多事我还会相信你这个‘毒妇’吗?蹩脚的谎言、恶心的单纯,现在的你真的让我有作呕的感觉!识趣的话,乖乖滚离我的视线,否则我可不保证会让你全家太平!”语毕,他抱紧沐雪决绝地与我擦肩而过。
毒妇?恶心?作呕?原来……原来……我在他心里已如此不堪……
呆呆地杵在原地,我的思绪因这几个词语面目全非,再听不见任何声音,再感受不到任何气息,风呼啸着吹,灰色染上天空,世界似乎不再吟唱平静的幸福……
[第十二章 空前绝后的崩溃边缘:(1)]
立式空调无声地吐露暖气,可是,为什么我却感受不到该有的温馨?
病床上,沐雪虚弱的声音在流淌,一字一句,将我推入崩溃边缘。
“昀梦把我拉到天台后,小艾就叫另外几个女生围了过来,想逼迫我承认那次广播室传出的磁带是被我掉过包的。我不肯,她们就开始动粗……”
“沐雪,你是不是记错了?明明是你们打电话叫我去天台帮忙的!你说要排一出戏,请我帮你们代演一下‘坏女孩小爱’,难道你忘记了吗?”我焦急地打断她,心里乱成一片。
“对不起小艾,我没办法配合你说谎。我知道你只是一时糊涂才做这些事的,我不怪你,真的。”沐雪抱歉地对我一笑,语气轻柔却让我直寒到心底。
“不是!不是这样的!沐雪你到底怎么啦?为什么会说这种话?”我彻底无措,下意识地朝沐雪靠近,但,守在床边的安若野拦住了我。
“你可以滚了!”
“安若野你听我说……”
“滚!”
“……”
黯然又有些难堪地奔出医务室,盘旋于我眼眶里的液体纷纷自由落体。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沐雪为什么要说谎?安若野为什么一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我真的那么不值得信任?
受伤、失落、难过、心酸各种复杂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涌来,压得我透不过气,只想找个无人的地方懦弱地大哭一场,修补被刺伤的自尊。
不知道跑了多久,脸上的泪水冻结成湿痕,乱糟糟的心情也逐渐沉淀,隐隐约约,一阵悠扬动听的钢琴声被寒风送进我的耳膜,渐渐渗入我所有的细胞。
好美的旋律……
情不自禁,我像被催了眠似地寻着声音的源头移动。
轻轻推开半敞的音乐室大门,那紧扣住我心弦的音符愈发清晰、深刻。
偌大的教室,只有一道灰色的身影站在雪白色的钢琴旁,他微垂着头,修长干净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敲击出串串魅惑人心的天籁之音。
我闭起眼,静静地呆在原处聆听,不愿再去思考任何事物。
“咦?小艾,你干吗不进去?”辫子让人拉了下,睁眸,是洛黛妮?
“叮”琴声戛然而止。
“千冽?”洛黛妮困惑地看向慢慢把手插入裤袋里的洛千冽:“你怎么停了?曲子好像还没完耶?”
“刚才你找人揍了沐雪,是吗?”没有回应洛黛妮的话,洛千冽转身淡淡地看向我,目光幽邃,深不见底。
“没有!我没有!那是一个误会……”我忽然感觉自己百口莫辩,无力至极。
“有证据么?”他走近我,透些玩味。
“嗯?”我一时没理解过来。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凭一句误会带过,要获得别人的信任就需要‘证据’,明白吗?”伸手捏住我的下巴,他的脸近在咫尺,紊乱了我的心跳,“有谁可以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
“证明?”是啊,有谁可以帮我证明……昀梦?!天!我怎么把她给忘了?
“喂喂!臭小子,你靠小艾这么近干嘛?想吃人家豆腐啊!闪边去、闪边去!听见没有!”洛黛妮倏地插进来,隔开了我和洛千冽之间略显暧昧的距离:“男女授受不亲,知道么!这可是咱老祖宗从盘古时期传下来的基本礼教!虽然目前我的新身份仅是你们的音乐老师,但好歹也算个传授知识的师长吧?有义务更有权利阻止不当……”
没心思理会洛黛妮奇奇怪怪的话,我匆匆道了句再见,打算去找昀梦。
“咚!”才踏出音乐教室的大门,我便撞上一个硬梆梆的不明物。
“倪艾?!哈,真是冤家路窄!”泛疼的额角还未恢复,身体又遭受一记猛推投入了大地妈妈的怀抱。
嘶!痛~~
“这样就受不了了吗?”勾起撒旦般嗜血的微笑,沐海双手抱胸凉飕飕地俯视我的窘态,然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踹了我一脚。
“你……”忍着身上的痛楚,我震惊得说不出半句话。
“发生什么事啦?”听到动静的洛黛妮立刻冲了出来,她看见我,满脸诧异,“呀!小艾,你怎么趴在地上?摔跟头了?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不、不用了。我很好!”死咬下唇,我借着她递过来的手狼狈地站起。
“哼!你的‘好’马上就要到达尽头了。静瑜的事加上今天沐雪的伤,我会连本带利地向你讨回来!”敛去唇边的弧度,沐海的眼神预示着危险。
“喂!姓沐的,你胡言乱语些什么哇?”洛黛妮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还没弄清楚真相前就判下死罪,这对我而言真的很不公平啊!为什么你和安若野都不肯给我一个机会解释?听我说几句话真有那么难吗?”压抑在深处的委屈随着眼泪一同决堤,生平第一次,我模仿了“狮子吼”,用尽所有力气朝沐海咆哮。
“小艾……”洛黛妮愕然地瞪大双眼,仿佛从未想过我的声音可以“开”的这么大。
“呵,你以为你这么说就可以撇掉一切?”沐海蹙紧眉宇,有些动摇。
“我给你机会。”不知何时倚墙而站的洛千冽没头没尾地扔出这么几个字,激起我心湖的一波浪潮。
“洛千冽?”
“下午放学,音乐室。带上你的‘解释’,我只负责把人找齐。”淡淡丢下这些话,他一如既往地留给我一道无法触摸的背影。
见状,沐海复杂地斜了我眼,追上他。
洛千冽……他是在帮我吗?他信任我吗?他……甩甩头,制止自己继续像个花痴似的乱幻想一通。目前我该做的应该是去找“证据”证明我的“真相”才对。
这样想着,我快速地迈开脚步往教学楼赶。
原本欲先到12班找昀梦,但是下午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很不识时务地奏响了。
郁闷地回至自己的班级,心不在焉地度过90分钟(由于物理老师拖堂,所以第一节课与第二节课连在了一起。ToT),我终于能够“如愿以偿”地找昀梦去也~~
“昀梦?她刚刚拿着手机离开教室哎?你去天台找找吧?一般她想打电话都会到那里去的。”
谢过告诉我这个讯息的同学,我风风火火地直冲顶楼。
吭哧吭哧地爬上最后一格楼梯,昀梦讲电话的声音细碎地穿越接通天台的那扇微掩的门飘进我的耳里。
找到她了!我内心一阵安慰与激动。
“安若野还陪着她吗?嗯……我知道,要不是走投无路我也不会干这么无聊的事……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个倪艾还真不是普通的傻,随便说几句话装装可怜她就心甘情愿让你骗,哈,这种女生现在快要绝版了吧?”
手在碰触到门把的那一刻瞬间僵硬,屏住呼吸,我有种置身北极的冰冷。
“切,我会心软?笑死人了!上次要不是她告密,我们会被沐海修理列入‘黑名册’吗?我跟她只是表面上交好,不然没办法让若野相信我们揍幽静瑜是有‘苦衷’的嘛?嗯?我哪有那么天才能想到那么毒的计划?哎呀!除了沐雪那家伙‘薇瑞’还有谁这么阴险?呵呵,说真的,中午那出戏亏她编得出来!完全是她和倪艾现实中的角色对换!倪艾也真是蠢到没救了!竟然不会怀疑一下,整个儿相信了她的说辞还傻呆呆地极力配合,还一字不漏地把台词‘惟妙惟肖’地念出来,我真佩服她!正常人总该存点心东问问西问问吧?她居然一点疑问都没有,简直笨得可以!我看她和沐雪是从两个星球来的……一个水星一个火星!为什么?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水火不容呗!沐雪够绝的,心计也够沉,昨天她安排我们陪倪艾唱歌时被11班的几个人看见……没有!那时她不是先走了吗?我猜是她故意引那帮人去‘意韵’的,为什么?拜托你动动脑子!他们看到我们和倪艾在一起不就会认为我们三个很熟?即使倪艾再怎么否认也不会有人相信她了。”
“噢!就是为了掩盖打黎嫣的事啊!那次我在若野面前装作和倪艾很亲昵,可是幽静瑜貌似没有相信,所以才有昨天的聚会……黎嫣哪知道我们的计划?她和幽静瑜是好友,广播室事件加上胡诌几下仓库的事她不就会去找倪艾算账替幽静瑜抱不平?这当然也是沐雪的注意咯,我才没有那么大能耐咧!”
“不会!我们对她又没有威胁!反正只要不去招惹若野她是不会设计我们的。她帮我们摆脱若野的报复,我们替她除掉‘情敌’,互相利用罢了……”
“砰”恍惚中踉跄了一下,我的脚踢到地上某样东西发出些微声响,成功地唤起昀梦的注意。
“哗”门板被拉开,紧随其后的是昀梦心虚、慌张的面孔:“倪艾?!你、你在这儿多久了?”
“……”我不语,确切地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忆及适才自己还天真地为找到“证人”而雀跃的样子,我就想仰天大笑。
呵呵!我怎么会这么笨?这么蠢?这么傻?这么呆?这么白痴?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太好笑、太喜剧了!小丑都没我这个呆子演得好!
哈哈哈哈哈哈……世间第一傻瓜!如果有奥斯卡笨蛋金像奖,也许倪艾这个名字还能入围冠军!
“倪艾,你……”
摇摇头,我什么也没有说,默默地笑着转身走下楼。
我在笑,我真的在笑,我真的在很努力的笑呵!
可是,那笑容背后又藏着什么呢?
[第十二章 空前绝后的崩溃边缘:(2)]
我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自己接下去该怎么办。
洛千冽说他给我机会,但是我没有了去抓住它的筹码。真相是如此的不堪,是一个用泥沼制成的陷阱,而静瑜、安若野、沐海似已身陷其中,浑然不觉……我的澄清、我的解释,对他们来说仅只于一场卑劣的狡辩罢了。
“有心事?”夹杂着浓浓关切之情的话语将我带离无助的边境,抬头,是轩佑非。
“从下午第三节课开始,你这里就多出几道皱褶。”指尖轻轻掠过我的眉峰,他对我微微一笑:“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你多心了,我很好,真的……很好。”强打起精神,我说了个连自己都没谱的谎言。
起身环顾一下四周,我这才记起放学的时间已过。教室里空荡荡的,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该打扫卫生了,你……”
“我帮你!”
“嗯?”
“劳动委员是安排全班同学轮流值日的负责人,不是每天单独打扫班级的‘清洁工’。”拿了拖把、拎起桶,轩佑非好笑地对上我的眼睛:“别把自己安错位置,OK?”
“嗯!我会记住的。”明白他隐含的好意,我胸口溢满感激。
就这样,在轩佑非的帮助下,我的值日工作比平时提前结束了半个钟头。
“谢谢你。”除了这三个字我再也想不出其他词汇来描述我此刻的感受。
“我只是补做自己该做的事。”潇洒地挥去额际的汗珠,他莞尔道。
“呵呵,那我先走咯!明天见。”我背起书包朝他招招手。
“明天见!”……
绚丽的夕阳染上灰白的天际,勾画出一笔动人的色彩。
呼~~长长吁了一口气,停驻脚下的步伐,我的心在犹豫。
“下午放学,音乐室。带上你的‘解释’,我只负责把人找齐。”
洛千冽的话回响耳畔。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究竟要不要去音乐室做最后的努力呢?
“唔!?”嘴巴突地被只手捂住,躯体也在同一刻让一股力道牵制,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我整个人已身不由己地往偏僻角落移动。
“砰”背部与坚硬的墙壁猛烈撞击,我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望着把我架来这墙角的四个女生,有份恐慌渐渐滋生。
“你很厉害嘛,倪艾!先揍了幽静瑜、再打了黎嫣,现在又欺负到沐雪头上,你还真当‘薇瑞’没有人敢治你了是不是?!”狠狠地扯过我的头发,几记耳光毫无预警地袭上我的脸颊,“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你,替沐雪她们出一口气!”
“还没有弄清一切就妄定结论,这难道就是‘薇瑞’学生的风格吗?”受够了一而再再而三的误解,我深埋在灵魂深处的怒焰慢慢苏醒:“拜托你们在给我编派罪名前拿出一点真凭实据好不好?单凭几个人、几句话就指责我一堆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那么你们所谓的‘公道’会不会太可笑了?!”
“啪”又一个耳刮子甩过,我一时重心不稳,第二次投入大地母亲缺少温度的怀里。
“死丫头!你敢顶嘴?!”
“都已经是铁证如山了你还有脸再要‘真凭实据’?呸!”
“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哼!不就是个靠死鬼老爸出头的穷丫头么!”
牛毛般密集的巴掌、拳头、鞋印纷纷在我的身上、脸上聚会,辫子散了发丝被硬扯落好多,可是,我顾不了呼痛,所有知觉皆因“死鬼老爸”四字泛起惊涛骇浪。
“你胡说些什么?!我不准你咒我爸爸!”
“胡说?哈,真好笑!”忽然停止所有的攻势,那些女生的表情有种让我望而生畏的残忍。
“你爸爸是‘风焰门’的打手,两个月前在那场发生在‘天依岛’的黑帮仇杀案中他为救主子也就是千冽的哥哥而‘光荣殉职’了。”
“骗人!你说的全是假的!我不信!我一个字儿也不相信!”忍痛支起伤痕累累的身体,我的心又气又急,本能地排拒她们那些话。
“不相信?嗤,看来你妈妈为了让你安心读书故意隐瞒你呢!啧啧,真是可怜,做女儿的连爸爸死了都不知道,唉!”故作叹息的话底有浓浓的兴灾乐祸。她们……她们不像在做戏……
不会的!不会的!她们一定想令我痛苦才蓄意编这些故事来骗我的!爸爸……我爸爸应该是外企的职员啊!他只是出差的次数多了些……他……怎么会是打手?他怎么可能和黑社会牵上线?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好了,我们走吧!看她一副可怜相我也没兴趣再动手了。倪艾,希望你好自为之!”假惺惺地留下这些话,四个女生带着满意的笑退离我的视野。
不要相信她们,倪艾!不要中了她们的计!你爸爸没死,你爸爸不会死的!他只是在出差,他只是因为公司需要延长了出差时间!他……不会丢下妈妈、丢下你的……可是、可是如果没有根据她们又怎么……
一片混乱里,一个名字闪过我的脑海。我记得她们刚刚有提到洛千冽这三个字……
力持镇静地理出些微头绪,我拖着满身狼狈匆匆赶往音乐室。
洛千冽……只要找到洛千冽……那些女生的谎言就会不攻自破!对!就是这样!思及此,我直觉地加快步伐。
“洛千冽!”推开音乐室的大门,我一眼就看见在窗边欣赏风景的灰色身影。
没有理会静瑜复杂的目光,忘了留意沐海和安若野的表情,我抱着期冀忍着痛楚,一步一步地朝那个人影走近。
“你……你知道一个叫倪战忠(我爸爸的名字)人吗?”我听见自己紧张的声音在流淌,心提得高高的。
“倪战忠?”缓缓地将视线移向我,他的眉间有层迷雾。
“你不认识他对不对?”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些女生是骗我的!她们是想看我哭才乱编那些话的!假若我爸爸真为洛千冽他哥哥死了,洛千冽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名字?
“你都知道了?”欣喜的灵魂因他接下去的话坠落地狱:“他因我哥而死的事?”
“你、你说什么?!”耳边轰隆隆作响,我的笑冰冻在唇边。
“他是我大哥的保镖,上次出差去‘天依岛’他们遭遇了‘冥夜会’的埋伏,倪战忠和其他几个保镖全部中弹身亡。”洛千冽淡漠地道,纯粹陈述事实的口吻。
“保镖?中弹?身亡?”我怔怔地重复捕捉到的字眼,心一片一片剥落。
倪战忠死了?我爸爸死了?我爸爸死了?!
“不!!!!!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一个字也不信!”转身没命地狂奔出音乐室,泪水犹如开闸的江水般绵延不绝。
骗人!骗人!骗人!骗人!骗人!大骗子!为什么连洛千冽都要跟着欺骗我?他们就那么想看我哭、看我痛苦?
“冷静一点!”浅浅的清凉味温柔地自背后将我缠绕,接着,我被一股力道拉扯进一副宽阔的怀抱。
“我爸爸没有死!我爸爸没有死!他在出差,他很快就会回来的!他很快就会回来的!他说要看我考大学,他还要帮我过几十次生日,他还欠我好多生日礼物,他不会死的!他不会死的!他不可能死的!一定是你记错,或者死的只是一个和我爸同名同姓的陌生人!那不会是我爸!我爸不会死!不会……”埋首于他胸前,我控制住放声大哭的冲动闷闷地低吼。谁能帮帮我?告诉我这一切只不过又是沐雪导演的戏?
[第十二章 空前绝后的崩溃边缘:(3)]
不愿相信,不想面对,一遍遍地说服自己不去接受,可是,当洛千冽执拗地带我踩上那一片墓地,找到那张嵌在碑上的容颜时,筑起的侥幸城池完全瓦解。
看着昔日熟悉的五官、熟悉的面部轮廓,我再没办法用“他只是和我爸爸长得很像”来自欺欺人。
“咚”双膝无力地跪倒在由大理石铺成的冰冷石阶,我流着泪,颤抖地伸出手指抚摸上那张透凉的照片。
爸爸……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这样丢下我和妈妈?你怎么舍得就这样丢下我和妈妈?你怎么狠得下心!你怎么狠得下心离开我们!怎么狠得下心啊!你不再爱我们了吗?你不再要我们了吗?你这样走了,你要我和妈妈未来的日子怎么过?!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们失去你的感受?有没有想过我们将要面对的处境?如果我和妈妈被人欺负,该找谁诉苦?谁还会帮我们出气、讨公道?还有我的大学,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希望考什么专业,为了走你所满意的路,我可以放弃自己的梦想,埋藏摄影,毕竟,你和妈妈才是我的全部!
然而、然而现在……你这样撒手人寰,你要我怎么办?要我如何面对接下去的路?我不是个坚强的孩子,你一直都知道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