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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岂言不相思》》 · 顾西爵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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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微皱眉,觉得阮静的逻辑十足奇怪,此时姜威已经跑过来搂住“女友”,“总算来了。”随即附耳低语,“这次是我姥姥,正中间,大红袍子那位,难度系数是我妈三倍,行不行?”

“反正失败了死的是你。”

“我死了对你可没好处,现在我们是系在一条线上的蚱蜢。”

“尽力而为吧,实在不行,我可以找另外一只蚱蜢。”

“呵,绝情。我先过去缓缓,等会你过来跟姥姥问好。”

两人低调的战事讨论,在别人眼里就是恩恩爱爱的戏码无疑。

阮静抬起头时刚好与窗边一人的目光相交,赵启言已经迈开脚步朝她走过来,姿态从容沉稳,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再动摇他。

“好久不见,阮静。”他说。

阮静看着他,神色有些黯然,“赵启言,请告诉我,我是不是触犯了你什么,所以你连朋友都不打算与我做了?”

掩饰不住真实情绪脱口而出的言词,让赵启言措手不及!

启言闭了闭眼睛,数日来所做的努力,强装的不动声色,禁不起阮静半点讨伐,几乎是瞬间土崩瓦解。原以为这次破斧沉舟的克制,至少不会那么轻易被击碎,没想到结果只是更加证明了自己在阮静面前的不堪一击。

他没有要结束,从来没有想过要结束。如果阮静需要,他赵启言可以扒开自己的胸腔,将整个灵魂都摊开在她面前!可是,她不需要,她不会需要内心龌龊的赵启言,从他认识她开始就衍生着的赤裸欲望,那种微微一笑,就想得到肉体的冲动,然后贪婪到想要占有灵魂的妄想,她不会想知道……

这一刻,启言的眼神令阮静觉得震撼,因为里面翻涌着太多的情绪,迟疑留恋挣扎疼痛……然后,启言伸出左手按住了她的肩膀,但是只停留片刻便堪堪收回,这个无意识的举动让阮静的心脏本能地一缩。

终究还是不敢放肆,如果对象是阮静,赵启言永远处在想要却不敢要的姿态。

“阿静,你没有触犯我——如果你觉得我做得不好,我会改。”

阮静看着面前这个充满善意与客套的男人,眯了眯眸,最终转身走开。

启言深深呼吸,背过身,两米外的玻璃中映照出来的自己连启言自己都觉得陌生,眼中的平静已经被割破,只剩晦涩。

原本以为至少这一晚可以硬撑过来,但是,没有。

当赵启言看着阮静笑着与身边的男士交谈,当姜威拉着她到老太太面前作介绍,伤感划过启言英俊的脸庞,桌下的手松了又紧。

只隔着一张圆桌,启言却感觉自己似乎已经被阮静隔离出她的领域。他知道,她是故意让他难受。就像那一夜召唤他过去,让他看到她在没有赵启言的环境下多么悠然。而他的确难受,很难受,每一次她的故意都让他感觉到真真切切的疼痛。

启言抬手轻轻覆上眼睑,余光看到姜威伸手覆住了阮静修长的手指,只觉刺目。

旁边的徐微看不过去,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拉回启言的心神,“你这是何苦……”

赵启言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是啊,他这是何苦?可是如果能控制住他也不想这样,他只是无能为力。

这时衣袋中手机震动,启言魂不守舍翻开。

[我没有开车过来,如果不麻烦,晚点坐你车回去。]

一看发件人姓名,启言手上一抖,手机掉在了桌底下。

那一晚等所有人都散去,阮静跟姜威和姜姥姥道别后由酒店后门走出。

昏暗的路边,赵启言靠着车门安静等着。

而阮静越过他独自步行走在空无人烟的街道上。启言低了低头,追上去。阮静听到对方跟上来,于是停下脚步。启言最终伸出手臂,圈住前面人的颈项慢慢收拢,直到她的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口,两人之间再没有丝毫间隙。

从第一眼的着迷,到第二眼的越陷越深,一直在快乐与痛苦的边缘徘徊。现在,几乎以为自己要被阮静的恶意多变逼疯,事实上他的确有点被逼入绝境的状态。

启言不在乎了,即使对方只是想要折磨他,他也要这种可以亲近的折磨。

赵启言情不自禁地低头深深埋入阮静的颈窝,她身上淡淡的酒味好像让他沉醉地更加不省人事了。

阮静闭上眼,这种温柔的拥抱抚平了心底积压已久的不安定,生出了一些令人恍惚的东西。

回想与赵启言之间的关系,就像是一场拉锯战,一直都是进进退退、不得要领。原以为自己不会再为感情所困,可事实是某些心愫已经丝丝入扣地嵌进灵魂里面,在不知不觉中,慢慢积累、慢慢清晰直至惊觉!

明白赵启言不是退出而是压抑时,阮静惊觉自己心疼这个男人。

当对方的唇轻擦过耳垂,阮静颤栗着回头,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双唇相触,启言用舌撬开他们之间的阻碍,尝试着探入。

阮静整个人僵住,从未有过这样的吻,温存又不失力度的吸吮和索求,相濡以沫实在是有一种摄人心魂的冲击力,而此刻的启言在微微发抖,他试着调动所有的意志力去压制这份不安分的冲动,却发现根本只会让自己想要更多。本来,赵启言对阮静有太多的非分之想,这一场隐忍的暗恋对他来说太痛苦了,而且对方又时不时折磨他……

阮静始终收敛着眼睑,当启言将她转过身,背部抵着冰凉的橱窗玻璃时,阮静睁开眼,面前的男人压抑的面庞性感至极。紧紧贴合的身体显示着不可思议的亲密,启言的手开始攀上她的手臂,她的腰……无法阻止心底极度的渴望,在凌晨的大街上像疯了似的需要她……不知不觉掌心探入衣摆,指间已缓缓伸进裙下……

顷刻间,阮静醍醐灌顶,用力推开赵启言,激情嘎然而止,启言回神,醒觉自己竟然……惊惶懊悔无以复加。启言不知道这种场面要如何收场?这根本是超过底线太多,失措地与阮静对视,怎么一碰到面前这个人就完全失了准绳!明明自己只是想要一点点……

当看到阮静转身的时候,启言沉痛地闭上了眼睛,就地处决不过如此。

在空旷的街道上呆呆站了两分多钟,最后慢慢走回自己的车边。额头靠在方向盘上,启言发现自己竟然有些透不过气来。

忽然,旁边的车门被人拉开,一个窈窕的身影坐入副座。启言侧头,两人的目光交会。

“我想——我们可以试试?”

“试什么?”赵启言的声音有些沙哑。

“情人。”阮静前面的确被惊吓到了,所以第一反应是退却,但是当她转出街道口时突然再也走不出一步,然后便是拼命奔回来,当时此刻的情绪是什么,事实上她自己也不清楚。

“阮静。”启言的手心附上她的脸颊,“如果你只是在开玩笑——”

阮静皱眉,没想到自己反复挣扎做出的决定对方竟然采取不信任的态度,“不是——”话没有说完,启言已经倾身吻上她的唇。

在昏沉间阮静听到一句,“即使你只是开玩笑,我也无所谓。”

这一晚,赵启言送阮静回家,一路上启言一言不发开车,老实说阮静有些许的失落,虽然没有奢望对方因为她说“试试”而欣然若狂,但她以为至少应该有一些喜悦的。

到家时阮静在车上坐了一会,见对方无话可说,刚要开车门,启言伸手按住了她握上门把的手。阮静下意识回头,便落入一双深黑的眼眸中,那种毫不粘腻却蕴含无限情热的眼神,微妙地令她的两颊一点点升温起来。

在车内幽暗的灯光下,阮静一身薄衫,干净的眼神,干净的气息。她永远是这么简简单单,却让他想尽一切办法去沾染。启言觉得他现在终于有一点魂魄归位的感觉。虽然阮静只是尝试接受他,但是赵启言却感觉自己整颗心脏都在燃烧着。承认吧,你爱这个女人,在她还只是对你微微一笑的时候,你就已经彻底沦陷。

不敢有半点毛躁,俯身轻吻了一下阮静的额头,不管以后如何,他现在只想做爱情的奴隶……

“我只是想跟你说晚安。”

这一厢阮静回过神来,以为可以走人,可是右手上传来的温度和力度让她为难,“呃——晚安。”

对方浅然一笑,不再为难,松了手为她开了车门。

看着离开的背影,启言发现自己竟然全身都有些颤抖……呵,幸好克制住了,若真的发狂,一定会被当场处决吧?

这一夜赵启言失眠,首次因为期待明天的到来而无法入眠。

Chapter21

事实上,这一晚阮静也失眠了。理由自然没有赵启言的浪漫。她有些心神恍惚,在做出今晚这样直白的“协议”之后,自己跟启言之间是不是真的算敲定了某种关系,说是试试,但是阮静几乎不敢确定未来是否还有理由退出?因为是赵启言,所以无法预测。

阮静不禁失笑,赵启言赵启言,简直如同一个魔咒,料想不到,破解不了。

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上班,前不久陈凡给她招聘的助手林妹妹一见到她就笑出声,“静姐,昨晚干什么去了?这么一对熊猫眼。”因为阮静文质彬彬,对待下属非常亲和,所以林妹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消除了面对上司的紧张感,实习两周已经跟阮静有些没大没小。

阮静笑道,“被诅咒了。”说着推门走进办公室,还没坐稳就发现桌面上摆放着打包的起司蛋糕和蓝莓蛋挞,以及一杯仍有余温的摩卡。

爱心早餐?还真是料想不到。

“八点十分一位帅哥送来的。”旁边整理画架的林妹妹终于按捺不住一早晨的好奇,“静姐,那个人是你男朋友吗?成熟有型啊!”

阿静拿起摩卡慢慢喝了一口,“他什么时候走的?”

“噢,放下东西坐了一会就走了,我跟他说你应该马上就过来,他说没事。”林妹妹手捧一张画纸按住心口,“我原本以为是酷哥,没想到笑起来那么温柔。”

阮静摇头,“林萱,你早餐吃过了吗?如果没吃帮忙解决一些,我吃不了那么多。”

林妹妹意味深长叹口气,“如果有这么一个男人给我送早餐,就算是撑死我也绝对会全部吃下去的。”

阮静无奈笑道,“到底要不要吃?”

“要,要!”

中午十二点,阮静拨通了赵启言的电话,第一次以情侣的身份通电话,老实说阮静有点郝然。

那边响了两下被接起,“阮静?”赵启言的声音低沉悦耳。

“呃,想问你中午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中饭?”主动邀约,不知道是不是有点唐突。

对方停顿片刻,笑道,“你约我,我永远都是有时间的。”

阮静被启言的坦率弄得有些局促,“那——待会见,拜拜。”

“阿静——”启言叫住她。

“恩?”

“等会我过去接你。”

阮静点了点头,发现是在通电话对方根本看不到,后知后觉恩了一声。挂上电话静坐一会,最后揉按眉心继续手头上接近尾声的工作。

十二点半林萱窜进阮静办公室,“真是不敢相信,只是脱了件外套,单穿白衬衫,怎么感觉性感了好多好多。”

“什么?”

“你男朋友啊。”

听了这句,阮静微微扬了扬眉,收拾手边的文档。

“他刚进来就被老板拉住了,陈老板竟然也会有对着人这么“不高傲”的一刻,我今天算是大开眼界。”林萱边笑边往后面退,“静姐,我帮你去观测情况随时回报哈。”刚要转身出门口便跟走进来的赵启言迎面撞见。

启言有礼貌地朝林萱微微颔首,“你好。”

“你好……”前一刻的张牙舞爪瞬间转成腼腆。

阮静不由笑出声,原来赵启言这么有秒杀能力的,看到启言正看着她,轻咳一声收了笑。

那天赵启言带她去的是一家中餐馆,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启言开车通常偏安静,不知道是他的习惯还是跟她在一起所以才特别没话讲。

到达餐厅的停车场两人静默了一阵,直到阮静侧身去开门,启言拉住了她的手,牵引着放到他的膝盖上,笔挺的长腿碰及阮静的膝盖。

阮静斜斜地倚在椅背上,有段时间没有修剪的刘海有点遮住额头,看起来多了几分孩子气。

启言忍不住伸出右手抚触面前朝思暮想的脸颊,当指尖感染她的温度时,启言深深叹息,手指轻柔地摩挲淡色的下唇,“阮静,我可不可以——”话音未落,吻已经温柔地贴上渴望太久的双唇。

阮静没有抗拒,眼中稍一闪烁。

对方的认同让启言大胆地痴缠,舌尖在第一时间攻入城池,他喜欢这种亲密到可以颤动灵魂的深吻。

炙热的手掌由背脊来到腰际,阮静感觉到对方指尖传来低微的颤栗,连累她全身划起一道电流,“启言……”

似有若无的低喃犹如催促一般让赵启言的神经末梢瞬间断裂,吻变得有些暴戾,阮静感受到舌尖传来的麻痛,稍稍拉回一些心神,却在赵启言的纠缠之下又立刻陷入混沌的状态。

当激吻转化成细碎的轻舐,依依不舍地在唇边徘徊片刻,启言退开一些距离,额头相抵,安静的车内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声,虽然心痒难耐,虽然每次都得不到完全的满足让启言想要胡作非为,但是,他不想破坏这得来不易的开始。

“Sorry。”似乎在阮静面前道歉已经成了习惯,总是小心翼翼怕踩到什么惹得对方不快,这种局势真的是比初恋还要生嫩无措百倍。

但是一想到阮静在自己怀中,这样的真实温暖,忍不住心念又是一动,亲昵的拥吻似乎是最有效的安抚方式,红润的嘴唇再次被覆住。

这一家中式餐厅的口味相当纯正,但是阮静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因为前一刻的亲密接触让她心潮久久不能平静。赵启言则专心吃着面前的食物,嘴边噙着淡淡的浅笑,时不时抬头望一眼对面的人,而每次的眼神交会总是让他心生情动,启言觉得自己这次真的是彻头彻尾陷进去了。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下午两点餐厅的客人只剩寥寥数位。阮静正要招来服务生买单,却被启言伸手拉下,然后很顺势地握住没有松开,“再陪我坐一会。”

已经过来的女服务生一时不知该上前报费用还是转身走开。

赵启言一边优雅地用餐巾擦拭了一下嘴角,一边对着阮静微笑,阮静忽然有点不能再装若无其事下去,转开头,脸面微热。

Chapter22

两人正式尝试恋情开始并没有如甜甜圈一般天天腻在一起、如胶似漆。阮静是性情使然,她本身是随性平淡之人,以前不止一次被人说薄情寡义,现在之于赵启言已经算是少有的多情多义。而启言会“恪守本分”完全是因为不想让阮静觉得他粘人,虽然难熬,但不希望在阮静面前出差池让对方有丝毫理由结束这场情人关系,所以大多时候启言都是等着对方召见,不敢太主动。

之后的某周五,在咖啡馆打烊前二十分钟,服务生迎进的某一位客人让已经返程的赵启言立即驱车赶回。

十点咖啡馆打烊,启言推门进去,里面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壁灯,此时阮静正一个人安静地斜倚在深红色沙发上,好像睡着了。

启言慢慢走过去——阮静今天穿着一件米色线衣,有些宽松,但是漂亮的身体依然显露无遗,两腿弯曲着搁在沙发上,旁边摊着一本杂志,左手轻轻搭放着,柔和的灯光下这样慵懒随意的姿态让启言心口一动。

忍不住单膝跪上沙发,当指背触及阮静的面颊时,启言的神经犹如触电般的差点震断。

脑中闪过的大胆念头让赵启言心惊胆战,堪堪收回手,这时阮静醒了。

“来了……”温柔的语调带着刚醒来时的低哑,“Sorry,我好像睡着了。”

“很累吗?”启言轻抚上阮静的黑发,不露声色敛下前一刻的肮脏思想。

“不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特别困。”阮静低低打了个哈欠,“抱歉,让你跑一趟。”下班时车子刚开出停车场就莫名动不了了,然后便徒步走到了赵启言的店里,原本是想如果他在就坐顺风车回去Qī.shū.ωǎng.,如果不在就坐公车,结果服务员一见她就跟赵启言拨了电话。

启言笑了笑,拉她坐直身子,“我很乐意当你的司机。”

“我该说我的荣幸吗?”阮静拿起先前搁在桌上的半杯咖啡喝了一口,“还是你煮的最合我口味。”

“是么?”像是不经意地就着对方的手将咖啡凑近自己唇边浅尝,“还不错。”

阮静一下笑出来,“你的品味下降了。”

启言抬头看她,眼睛特别黑,阮静心一跳,有些尴尬站起身,“呃,走了吗?”慢半拍反应过来“还不错”暗含深意。

“走吧。”温和的口气里有一丝纵容的浅笑,他喜欢与阮静之间的情趣对话,看到她微微的动容,那感觉无与伦比。

回去的路上,阮静外带了一份芝士蛋糕,因为饿了。

旁边开车的人难得开口,“明天周末有空吗?”

“有事?”阮静已经拆封品尝蛋糕。

“想约你打球。”

阮静摇头,“我拒绝,不想再跟你当对手。”

启言不禁哑然失笑,“搭档呢?对方是黄金组合,我们凑合一下试试如何?”

阮静想了想,“如果抽得出时间,我会提早打电话,可以吗?”

启言听后淡淡一笑,可以,能成为候补足够了。

十字路口红灯,车子停下来。

赵启言侧过头来,修长的指尖拭过阮静沾了芝士的嘴角,等收回时居然将沾上蛋糕的手指放到自己的唇边伸出舌头舔了舔。

然后,启言抬起眼与此时有些僵住的阮静平视。

在一片震惊之后是一片动荡不安,因为直视她的黑眸太露骨了,透着毫不掩饰的情欲色彩,这是以前不曾显露过的,至少从来没有如此的直白强烈,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移开目光,直到后面传来汽车喇叭声,阮静惊醒,轻咳一声转开头——而启言已经若无其事地开车。

之后的某天阮静看电视惊觉一只雪豹在舔舐血液时才是那样的动作。

周六,阮家人发现阮静临阵脱逃聚餐是在上午十一点,佣人报告说隐约听到阿静在花园里打电话约男朋友打球。

首座的阮正拐杖一震,“不成体统!”

那天的聚餐人员是阮家人及其几位世交,包括姜威父子,包括蒋严。

赵启言十点与两位朋友来到露天网球场,然后等着跟阮静会合。不须臾女主角抵达场外,下车、背包,从容朝赵启言走上来。

启言远远就看见阮静,一身简洁清爽的装束,一如初见出类拔萃,身边朋友赞赏地说,“真是漂亮的人。”

赵启言收回视线,低头戴护腕,“不要打她的主意。”

“嘿,赵,你不是说来的不是女朋友。”

是,他没说阮静是他女朋友,因为阮静不说,他不敢到处乱说。

启言明确表示,“那也不可以。”

朋友疑惑片刻,随即笑出声,“OK,明白了。”

一场球,从未有过的淋漓尽致,跟阮静合作的过程令启言全身都振奋不已,平局结束时启言还有那么一些意犹未尽,他发现只要跟阮静搭上边,很容易就上瘾。

阮静拾起座椅上的毛巾擦去脸上的汗水,打开水甁喝了两口,然后很自然地递给旁边的赵启言,“菊花茶,清凉祛暑。”

知道阮静没有暧昧意思,但是赵启言却非常享受这种私密的快乐。

“一起吃中饭?”

阮静无所谓地点点头,“好啊,不过不要韩国菜。”

启言笑了,“这方面我们一向不会有分歧。”

散场时四人打过招呼,阮静和赵启言一前一后开车离开。

朝远一处去取车的黄金组合之一开口,“这两人什么关系?”

“呵,地下恋情的关系。”

这一天阮静回到家就直接被召进书房谈话。

“摆着场面不应酬,天天出去鬼混,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爷爷了!”

“有。”第三十一遍“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爷爷”。

“男朋友?啊?姜威今天就在阮家,你哪里来的男朋友?”

“新交的。”

阮正见她还真承认,火气越发大了,“你现在什么样子,学人家脚踏两条船!”

“爷爷,我不会脚踏两条船的,我有分寸的。”

口气不像是在说谎,阮正面色稍霁,片刻之后语气终于缓下一些,“有些事自己心里要有数。”

其实阮正对待晚辈的感情婚姻一向深明大义通情达理,只是阮静的状况实在迭出,想不管都不行,而且他也的确是比较偏心这最小的孙女,要是日后结婚来一个先斩后奏,多少有些遗憾。

“如果对姜伯伯的儿子没有意思,那么说说清楚,没缘分也别伤了和气。”

“恩。”

“真有交往的人找机会带回家吃顿饭,我们长辈看一下心里有个数,这感情终究是你自己的事,只要不是太差我们也不会反对。”

“我知道,爷爷。”

“叫什么名字?”

“启言,赵启言。”

阮正点头,“名字不错。”

此时书房外面僵立的一个男人旋步走开。

Chapter23

阮静不明白自己怎么这么干脆就把赵启言给供了出来,但事实上,她知道自己只是说了实话。拉开书房门走出去,经过走廊拐角时却不料被一只手扯住了手臂,“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阮静微侧过身,虽然有些惊讶,不过并没有退缩,大大方方直视对方,“你说。”

“我在你心里是什么地位?”

阮静皱眉,清澈的眼睛闪过一丝疲惫,“你根本不必在乎我的想法。”面对蒋严总感到一股失力感。

“你错了,我在乎。”

阮静无法揣测她的行为动机,试着拉下他的手,但没能够,“蒋严,之前我说的很清楚了,我们——是亲戚了。”

蒋严笑了,有些冷,“阮静果然洒脱,朝三暮四的能力真是令人相形见绌。”

“你能不能别这么跟我讲话?”阮静深呼吸,尽量不让不良情绪涌上来。

“我似乎爱上你了。”

阮静沉默了很长时间,最终无力地开口,“蒋严,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不相信?”蒋严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有些自嘲,“呵,我也不相信,我一直在想你身上有哪一点值得我另眼相看?”

阮静觉得“气死人不偿命”这一点此人绝对深领精髓!不过不留情面一向是他的作风,虽然不想承认,但真的习惯了,也麻木了,阮静轻巧地拉下手上的束缚,声音不温不火,“我不相信是因为我了解你,蒋严,你需要的永远是功成名就去填充内心的自卑和贫瘠,而从来不是感情,如果这样的事实可以改变,那你也就不会是蒋严了。”

阮静说完退后一步,从容地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手搭上门把时又淡淡说了一句,“你以后别再这样了。”

空无一人的走廊,蒋严轻轻笑了,背抵墙面,眼里满是朦胧的涩意,“阮静,你了解我多少?”

关上房门的人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静静站了好一会才走进浴室洗去一身疲倦。

隔天阮静奉陈凡之命前往江苏美术馆公办一周,路途跟赵启言发了一条信息,启言回,[一路顺风],坐飞机最忌讳人说一路顺风,笑着滑下手机屏幕,补眠。

工作出其不意的顺风顺水,提早返回N城,休假两天。次日上午阮静睡到十点起身下楼,完全没料到会在自己家里见到赵启言,此时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人似乎有第六感般回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都有几分意外。

“嗨。”赵启言站起身,笑了笑。

“你——”阮静刚要开口问,发现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赵琳,“呃——你们好。”

这是阮娴从厨房走出来,一见妹妹立即取笑,“哟,总算起来了。”

阮静被这一说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的确不怎么光彩,摸了摸鼻尖走到厨房倒了杯牛奶慢慢喝着。

“阿静,你是不是在减肥?我怎么看你比之上次见面的时候又瘦了一些。”赵琳上下打量着端着一盘土司和半杯牛奶走到餐桌前坐下的阮静。

“没有吧。”阮静低头瞧了瞧自己,这段时间钟爱一些宽松的衣物,莫非显瘦乎?

“她天生吃不胖。”阮娴一句话打发了减肥狂赵琳,拿起椅背上的围裙返回厨房,“今天多亏启言帮忙,否则我电脑上的资料估计还真回天乏术了。本姑娘就亲自来做一顿午餐犒劳恩人。”

赵琳大笑,“三三,你都已经把启言判出局了,干嘛还那么殷勤啊?”

阮娴伸出手指摇摆两下,“NO,NO,这不叫殷勤,这叫诚心。”说着没入厨房。

赵琳回头对上赵启言,颇有些感慨,“你真的没戏了。”

启言低笑轻叹一声,“我想是的。”

“呵,你上次说有结婚的对象了,说着玩的吧?爷爷还真信了,我可一点都不相信。”赵琳认定赵启言的字典里是没有结婚这个词的,甚至连女朋友都鲜少出现,多数是女伴。

“我和她——才刚开始交往。”说着眼睛终于忍不住瞟往阮静的方向,对方纹丝不动吃着土司。启言有些底气不足,毕竟是“先斩后奏”。

但是赵启言内心再波动,面上依然从容坦率,赵琳自是看不出什么端倪。

这时阮娴从厨房里探出头来,“阿静,你帮我去超市买一些番茄酱还有生粉过来好不好?Oh,还有牛排,芝麻,生菜,土豆。。。。。。”

阮静两滴汗下来,“你给我写张字条吧。”

“OK,等会。”

赵琳跟进厨房,“做什么那么大手笔啊?”

赵启言走到阮静身边,正要开口,半块土司喂到了他的唇边。

“最后一份,吃不下了。”

面前的微笑轻易荡漾一池的心湖,完全无意识地吃下嘴边的食物,当唇碰触到那带着甜香味的手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启言抬眸,两人对视,都感觉到一丝震荡。阮静咳嗽一声收回手,转身走到厨房门口,“三三,写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阮娴写完最后一项咖喱粉,将纸条递给阮静,“民生大计,速去速回。”

阮静点了下头,此时站立在餐桌边的赵启言开口,“我陪她过去吧。”

阮娴沉吟,虽然不好麻烦客人,“也好,东西的确有些多,那麻烦你陪阿静跑一趟了。”而阮静轻轻扬眉,没说什么。

两人走出大门口时,赵启言忽然揽过阮静的脖子,倾身在她的唇角快速地烙下一吻,阮静微楞,而身边的人已经放开她,“我去把车开出来。”说完转身走开。

阮静看着那道往车库走去的挺拔背影不由抬手摸了摸嘴角,“还真是——让一步就进十步的角色啊。”

赵启言毫不怀疑自己正处在神魂颠倒的恋情中。每天期待阮静的电话,只字片言的短线,期待她有空时两人的约会,即使没有太亲密的接触,只是静静靠在一起,都足够让启言怦然心动、心池荡漾。

但是男人毕竟有一些特殊需要,有些时候躺在空荡荡的床上,想起阮静的眼神、微笑,窈窕的身形,赵启言就会无意识地陷入燥热中,然后便是左手不由自主地伸向底裤,想象着阮静带着甜香的手指抚触着那里,热浪一波波袭来,再也抑制不住地呻吟、轻颤——当精液沾染手心,启言茫然地望着天花板。他知道自己再也戒不掉了。

可是跟阮静之间最终会发展到什么阶段?功德圆满还是粉身碎骨,启言不敢想,他连太好的结局都不敢设想,因为怕梦想与现实背道而驰。

时隔两天,徐微结束手头案件,头的浮生半日空闲驾车来到赵启言店里。

“还真是一副得美人等得天下的模样。”

启言放下咖啡杯,摇了摇头笑,“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来看看你是不是被那个女人耍的团团转。”

启言皱眉,“微微,这是我的私事,还有,请不要诋毁阮静,即使你是我的朋友。”

徐微憋屈不已,“你就这么维护她!她左右逢源,你不会忘了姜威还是他男朋友吧?”

“我相信她,她跟姜威没什么。而且那也是以前的事了。”

徐微气恨,直接道出,“昨天中午我跟几个同事去星巴克,就看到她跟姜威挽着手走出来,别说有多恩爱了,姜威那厮手上还捧了一束大红玫瑰。”

昨天?

昨天她说没有空,原来是跟姜威在一起,启言没在反驳,手心按住额头,久久没有作出任何反应。

徐微苦涩地叹笑,“你赵启言需要这么委曲求全么?”

“不是委曲求全,微微,从来不是委曲求全。”是阮静在将就他,是他死缠烂打。

启言看着咖啡中自己的倒影,黑色的眼里蒙着一层惨然和隐忍的残戾。原来真的不能接受一点点的差池啊。

Chapter24

周日的晚上,赵启言陪几个外省过来的朋友饮酒,在喝酒方面他一向节制,可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却有些放纵,朋友上来敬酒他便碰杯饮下,来着不拒。

到中场的时候有人叫了小姐进来。一位打扮妖艳的女人坐到赵启言身侧,涂染成鲜红色的指尖抚上漂亮有力的臂膀,“你醉了?”

“我很好,别碰我。”启言轻轻推开女人的手。

“原来是一位不喜声色场合的人。”

启言隐约一笑,“我只是不想别的女人碰我。”

这一天从酒吧出来赵启言婉拒了朋友的续摊,叫了计程车回到公寓,洗了热水澡躺在床上,手臂覆住眼睛,这个动作持续了十分钟之久,最后起身重新穿上衣物,驾车出门。

阮静的工作时间不定,通常周末最为忙碌,所以当赵启言十点抵达画廊时不意外一楼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虚掩的门被拉开,正在埋首画图纸的人半抬起头,看到来人笑道,“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他说,然后慢慢走过去,“很忙?”

阮静靠到椅背上,抬手按了按颈项,“还好,都忙得差不多了。”

启言笑了笑,绕到她身后,温暖的手掌触及纤美的肩颈,阮静微讶,“启言——”

“我只是想让你舒服。”轻柔的声音,伴随着指尖传来的舒缓力道,阮静一愣,赵启言在给她按摩?有节奏地使力,精准地按压着穴位,

不须臾阮静便觉一股舒适感传遍四肢百骸,不由轻轻叹出一声。

当赵启言的唇在下一秒覆上微启的嫣红嘴唇时,阮静的眼皮轻颤了一下,四目相交,面前的男人黑眸深不可测,在不甚明亮的光线下奇异地流露出一层浓重的忧郁气息。启言伸手覆住对方清澈的眼睛,突然的黑暗以及唇间的湿热缠绵让阮静无所适从,偏了偏头,却换来一轮更深切的索求,强烈的男性气息让阮静的意志逐渐疲软。

良久之后启言拉开一些距离,弯膝蹲下抱住阮静的腰身,这个姿势温柔地令人心醉。

“启言?”

“嗯?”

对方的声音堪称凉淡,阮静轻笑,“我哪里又得罪你了?”

赵启言微楞,阮静俯身笑着开口,“明天我去我爸的家乡,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住一个礼拜。”

当时阮静心想一定没有人见过赵启言这种表情——平日里时不时流转在眼间的沧桑和暴戾散地干干净净,只剩柔和,甚至流露出几分脆弱的纯良。

每年的十二月抽一周去父亲的家乡是雷打不动的行程。N市坐火车过去需要三小时,周一一早阮明辉开车送阮静到火车站,中途赵启言电话进来。

“需要帮你带什么吗?我刚好在超市。”

“饮料,谢谢。”

“不客气。”

阮明辉朝身侧的人看了一眼,“终于谈恋爱了啊。”

阮静收起手机,“什么?”

“满面春风,一团和气。”阮明辉哈哈笑,随即试探性地问,“对方什么来头的?”

“只是普通的人,没什么来头。”

“呵,跟蒋严比呢?”

“不同的类型,没有可比性。”

阮明辉并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见阿静也无意多说,只提一句,“普普通通再好不过,别找有钱又有点长相的,不靠谱,知道吗?”

“知道。”

阮静跟赵启言搭乘当日十点的一班火车,非常幸运两人的座位排在一起。

启言打开饮料,笑着递过去,“这是我第一次坐火车。”

“感觉如何?”

“我想我会毕生难忘。”唇边的浅笑耐人寻味。

阮静轻咳一声习惯性转向窗外,形形色色的人拉着大袋行李经过站台,相比之下她跟赵启言可真是从简的人,一个简易行李袋就完事。

火车开动时对面坐上两位年轻女士,而一路上两女士一直侃侃而谈,阮静原本想睡一觉结果不得,只能打着哈欠玩手机,最终受不住拉下身边的人轻声说道,“启言,发挥一下你的魅力,让她们别说话了。”

正在翻杂志的人一愣,“什么?”

阮静摸了摸赵启言的脸,忍不住叹口气,“没想到你这么有吸引力。”两女士聊的起劲一半是因为对面坐着的这个英俊男人。

启言微笑着低头,温声道,“你今天才知道么?”

阮静摇头,“赵启言,你越来越嚣张了。”

“不,对你我从不曾嚣张。”句句字字追琢入妙。

阮静再次缄默,但是气氛并没有尴尬,反倒有些微妙的愉悦,跟赵启言之间,一个眼神,一个微笑都似乎暗含深意,而阮静渐渐明白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也开始试着去回应他,老实说这感觉并不坏。

下午一点火车抵达车站,一出站就有人在出口处恭候了,“表姐!”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正朝阮静猛招手。

阮静跟启言对望一眼,笑道,“忘了告诉你大少爷,我们这里相当淳朴,没有专车接送。”

莫慧慧跑上来抱住阮静,“二表姐,可想死我了。”

“我也想你。”阮静口气宠爱。

小姑娘笑眯眯望着表姐身边的男人,“他是谁?”刚一出站就看到了,表姐跟他走在一起,简直天造地设犹如一幅画。

“这个啊——”阮静斟酌着如何跟妹妹解释合宜一些,启言已经附耳过来轻声问,“很难回答吗?”

阮静叹笑,对面的慧慧已经小脸微红,显然已经不用再多作答了。

这一晚阮静介绍爷爷奶奶给赵启言认识,阮静父亲是上门女婿,阮静叫两边的老人一律爷爷奶奶。晚餐后启言陪莫家老爷下军棋,阮静跟奶奶去房间聊体己话,九点钟回房看到赵启言正靠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不由一愣,“启言?”

“不好意思——我睡哪里?”启言笑着站起身。

阮静会意过来,暗骂自己考虑不周,忘了这边乡下地方没有客房,“Sorry,呃,如果你不介意可以睡我这儿。”

启言眯了眯眼,最后竟然笑道,“好啊。”

赵启言承认自己是有些自虐的,应该说是相当自虐。旁边的人呼吸轻浅,他却注定一夜无眠。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左边的手臂被一抹温暖压住,启言缓缓睁开假寐的眼。

阮静的睡容纯真、恬静,披着的黑发散在深色的传单间却无比诱人——潜伏在深处的原始欲念慢慢流窜出来,贪婪加剧时总会进入无法满足的疯狂状态,启言用力闭上眼,知道放纵之后估计凶多吉少,不敢冒任何险,无论内心如何渴望。

这一夜,赵启言不但失眠,太阳穴更是涩疼得厉害,他想起身去拿安眠药,但怕吵醒阮静,不敢轻举妄动,所以至始至终清醒着,直到凌晨四点方才有了几分睡意,但身边人稍微一动,他又马上惊醒了。

而现在的情景令赵启言哭笑不得,旁边的人翻身脚搭上他的腿,床单已经滑下床沿,略微保守的睡衣丝毫掩不住性感的身体轮廓。

凌乱的发间传来清甜的香味,启言心神一荡,忍不住吻上红润的嘴唇,膜拜这份太过贪念的爱。而赵启言忘了自己是禁不起阮静一点甜头的,一晚上的压制在碰到唇角的一瞬间全部决堤泛滥,真的的牵一发而动全身。

阮静缓缓睁开眼睛,脸上蓦地一红,想要推拒却被赵启言吻地更为急迫。

赵启言觉得自己在不停地挑战情欲极限,而现在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他太需要她,这种渴望已经蚕蚀他的灵魂良久,想要得到她,可是光亲吻还不够!启言的手颤抖地攀上那柔韧的身体,当理智烟消云散,原有的世界终究被颠覆。

阮静无力的纵容,让启言更加肆无忌惮,在清晨蒙蒙亮的简朴房间里,在狭隘的单人床上,启言缠着身下的人厮磨纠合,混混沌沌启言拉着对方的手来到下身,他需要一种触碰,太需要。

阮静浑然一凛,虽有些抵抗和犹豫,但在赵启言的焦躁纠缠中最终无法转圜,随波逐浪。启言把头搁在阮静的颈项,喘的很厉害,生涩的摩擦,交叠的身体,厚厚的木门隔绝一方天地——

Chapter25

虽然不是真正的做爱,但那种程度跟做爱也实在相去不远,阮静轻叹一声将脸埋入手心,任由温水冲刷身体,为什么要对赵启言特别?为什么只对他——想起那一刻,直觉自己差一点就魂飞魄散,有很长一段时间都缓不过神来,事实上到现在都有点脸热脑热,还有些放任过后的无奈。可是,她有什么资格责怪赵启言,明显是自己立场不够坚定,受其“诱惑”,为他动摇,为他破例——而到如今这样的局面,阮静知道自己不能再用因为欣赏赵启言所以对他百般纵容这种借口付诸一笑,不管承不承认,没能拒绝他露骨的热情已经表明自己的感情倾向。只是,她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这种异样的澎湃,毕竟太强烈的情绪波动依然会令她心生畏惧。

而更令阮静作难的是赵启言是多么敏感的一个人,以及危险,虽然很多时候他都表现地很服帖,但是那种性情深处的肆无忌惮还是无法隐藏到滴水不漏的,毕竟是本性——阮静不由按了按额头,跟这样的人交往也许的确需要一些勇气。

洗完澡换了身便装走到二楼吃饭的隔间,刚踏进去就看到那道俊雅的侧影正靠坐在窗口边的餐桌前慢条斯文吃着早点,晨光照出赵启言柔和的面部轮廓,而此时不知在想些什么有些出神,嘴角微微扬起,然后察觉到有人进来,轻转过头,两人的目光相交,不知怎么都有几分愣怔。

倒是启言先开口,声音很轻,“下来了。”

“嗯。”阮静低头走过去坐在对面,一时无以接茬,于是盛了碗粥慢慢舀着喝。过了会启言伸手过来拭了下她的嘴畔,阮静心口一跳,抬起头来。

“粘到米粒了。”

“——谢谢。”

他笑了,很淡的那种,“不客气。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阮静见对方安之若素,自己的紧绷情绪实在输人,于是安抚心态平静道,“没什么特别的安排,在乡下,除了干农活做饭就是晒太阳聊天,基本上是无所事事的。”说到这里倒是笑道,“是不是有些无聊?”

“不会。”启言说着轻轻覆盖住桌上阮静的左手,过来一会牵到唇边吻了吻。

此时此刻,氛围是微妙的,意味深刻的眼神,亲昵的举动,赵启言虽然不擅长甜言蜜语,但是温柔的手段却是掌握地炉火纯青。

门口传来脚步声,阮静回神想要抽手,可赵启言却没有放开的迹象,反而更亲热地十指交缠,阮静面上一热,“启言——”

莫奶奶已经乐呵呵进来,“静丫头起来啦。”

“嗯,早,奶奶。”

“不早了,你爷爷都从镇上喝完早茶回来了。”

阮静微微羞愧,这边启言已经起身扶老奶奶坐下。莫奶奶对赵启言是怎么看怎么喜欢,年轻人长得精神,有教养有礼貌,心眼又玲珑,说起来自己家这个懒懒散散又不着边际的外孙女倒是有些高攀了人家。

阮静陪着奶奶说了些邻里间的八卦,谁家的女儿上月结了婚,谁家孙女满月办了六桌的酒席,阿静心里暗暗叹着,因为谁家的女儿和满月孩儿的妈都是她小时候的玩伴,而且其中一个还比她小三岁,这会儿竟然都成家立业了,真是——岁月不饶人啊,不由抬手拈了拈自己的脸面,此时已经坐在她身侧的赵启言笑着拉下她的手,然后便握着不放开了。

阮静朝启言瞪眼,奶奶在呢。

外头莫爷爷唤了一声,老太太笑呵呵起身出去了。偏厅一下安静下来,启言突然倾身过来拥住了阮静,然后吻上了她,轻微的战栗划过大脑,阮静微微推拒了一下,毫无效果,对方有些迫切。

老实说赵启言的确是情难自禁,只要一想到今晨床第间的场景,与阮静气息相融肌肤相贴,胸口便是要命的炙热,心神荡漾,启言承认自己已经被迷得七荤八素。当然赵启言更知道要适可而止,因为清楚阮静的性情,若超过尺度、一再不知收敛,结果一定不会乐观。只是,牢不可破的意志力在阮静面前总显得稚嫩,动不动就冲动起来。

启言轻叹一声笑着拉开些距离,“Sorry——下不为例。”

阮静微楞,气息略不稳地望着面前的人,眼中有些疑惑以及研究。赵启言被注视地掌心隐隐冒出细汗来,最终阮静笑了笑,“启言,你说话越来越没诚意了。”

下午时阮静搬了张躺椅到廊道上晒太阳,这几天气温降得挺快,大有冬天的感觉了,阮静一向怕冷又怕热,一到冬天总是绕着太阳转。启言陪莫爷爷下完棋出来,此时躺椅上的人正朦朦胧胧打着哈欠,阳光投射在微颤的睫毛上,孕出一抹颤动的羽翼,启言走过去坐在一旁的长条凳上,右手微微抬起,挡去照在颤动睫毛上的刺目光线。

这一天其实并没有如设想中无所事事,傍晚莫慧慧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跑来找表姐,还带着几个年龄不一的男孩女孩,都是一个村里面的,见了阮静都腼腆地叫静姐姐,想起他们见到阮娴时一个个如老鼠见到猫,阮静深觉自己为人成功,到屋里拿了两盒巧克力分了,倒也都叫得出名字。

莫家难得一片热闹,其实阮静回来大凡都如此。走到躺椅边坐下,拆开手上预留的一块巧克力,送到赵启言唇边,“咬一口。”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口味。”

阮静一顿,随即笑了,“不知道,不过现在知道了。”说着将另一半送进自己嘴里,“我也喜欢这款白巧克力。”

隔了会儿赵启言冒出一句,“今晚我睡哪里?”

阮静险些被口水呛到,“干嘛?”

“没干嘛。问一下,心里有点底。”

阮静掩面装无知,“你喜欢睡哪里就睡哪里。”

赵启言笑着应了一声。

晚饭时间,家长的喊声在村头村尾响起,孩子们打了招呼各自散去,启言拉起躺椅里的人,“我想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的床。”

阮静此刻倒也心平气和了,还有心情开玩笑,“记得保持绅士风度。”

这厢赵启言点头,“我尽量。”

私密的言语、对望、牵手、拥吻,好似多年的情侣,两人的相处模式越来越进入状况,赵启言不自觉沉湎其中,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一晚两人依然同榻而眠,而赵启言除了睡前一个晚安吻,没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对于启言来说的确不好受,但是比起私欲赵启言千万倍地更加珍惜怀里的人,不想伤害她一点,这种念头自己想想都觉得煽情,成熟豪迈的赵启言动起情来会如此幼稚,可见是弥足深陷了,估计以后阮静提出分手,会真的吃不消。

第三天的早上,阮明辉一通电话过来,阮正旧疾复发进了医院,再三确定无生命危险后阮静放下一点心,不过这场温情的约会至此告一段落。两人收拾了行李回了N市。

下午一点抵达N市,启言坚持一道过去,阮静想了想点了头,两人赶到医院,几位长辈以及阮明辉,阮娴,蒋严都在。

阮正刚睡下,阮娴一见妹妹就上来一把揽住然后拉到角落里低声拷问,“赵启言怎么也来了?”

阮静抹汗,“爷爷怎么样?”

“无大碍。你们真在一起了?”虽然死了心但见到启言还是有点情绪冲击。

阮静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问,“爷爷这次要留院多久?”

阮娴笑骂,“你就装吧,我去问启言。”说着还真跑了过去,不须臾赵启言侧过头来朝阮静看了一眼,深黑的眼中含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随即回过头跟阮娴礼貌交谈着。阮静在转开头的时候不期然与站在门边的蒋严视线相遇,下意识微颔首,对方竟然颇嫌恶地抿了抿嘴巴,阮静自认倒霉。

这一天送赵启言到医院大门口,阮静突然说,“我姐还是很喜欢你。”

赵启言轻叹,“我很抱歉不能接受你姐姐。也许,她也不是真的喜欢我,至少在我看来那并不是爱情。”

阮静呵了一声,“赵启言,在你眼里是不是根本就没有爱情这种东西?”

启言的脚步不由停住,“我爱你,你忘了?”

Chapter26

阮静不知道昨天的局面是两人闹了别扭还是感情加了温?老实说对于启言突然抛出来的“坦诚”她是有点措手不及,毕竟爱这个词太过虚幻,你不讲还好一讲出来就觉得关系深刻了,不是怀疑赵启言的心意,只是不确定这份喜爱能够延续多久。二十六岁了,如果最终又是一场空,她不晓得这一次需要花多少年才能修复过来?说到底,她还是胆小的。

之后的一天阮母召开了次家庭会议,点名让阮静去学校实习,这次阮静也好说话,点了头,平日可以闹闹情绪关键时刻还是会顾全大局的,如今阮正是正式退了休,她这个不孝晚辈是该出出力了。接下来两天阮静去画廊交接了手头的工作正式提出辞呈,陈凡虽然惋惜、挽留,但终究是深明大义放了人。而整整两天阮静都没有跟赵启言见上面,事实上是连一通电话都没有,这次倒是她先失了耐心,拨了三通电话过去,结果都是不在服务区,暗自苦笑,表白之后竟是莫名其妙联系不到了,不过,赵启言的确不需要跟谁报备行踪。

将手机放进衣袋里继续收拾办公桌上的物品,林萱推门走进来,一脸郁闷,“静姐,你走了我怎么办啊?”

这女生已经闹了她两天了,“陈凡会找新的前辈带你。”

“不要,一定会被欺负的。”

阮静摇头笑,“相信我,你完全可以应付。”

林萱瞪眼,也禁不住笑出来,“就您看得起我。”

“我不过是就事论事。”

“静姐,我一定会想念你的。”说着小丫头上来抱住了她,还真有点真情流露了。

阮静拍拍她肩膀,“好了好了,我们彼此怀念。”此时手机铃声响起,阮静从衣袋里摸出来,看到上面显示的名字不由一愣,过了会方才按下接听按钮。

“阿静,你找我?有事吗?”对方的声音有些沙哑,也有些急切。

林萱似乎立即会意什么,笑着对阮静做了个不打扰的手势,退了出去。

阮静坐回椅子上,回复电话里的声音偏显冷淡,“嗯,已经没事了。”

“抱歉,前两天临时有事去了趟深圳,手机又不知道出了什么故障——”

“赵——算了,没事了。”无缘无故地心里有些闷,不想再多说什么,“你忙吧。”再见也没有讲,挂断了电话。

那天晚上画廊几位同事去附近的一家酒吧为阮静“饯别”,一杯果啤下肚略觉舒畅。

陈凡上来与阮静攀谈,“阿静,我一直想问你个问题。”

阮静没作声,静听下文。

“别怪我探隐私,你跟启言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这个问题最近可真常听到,“你觉得呢?”阮静扭过头来用非常真诚的语调问。

“我看不透所以才向你求证。启言问他他不承认,啧,我想,若是玩玩的何必认真到每天送早餐,但是赵启言这个人又说不好,他在情场上太如鱼得水,花心真心我还真看不出来。”说完连忙补充,“当然,他并不滥情,都是有礼待之。”

阮静笑说,“也许吧,大概也没有人会怀疑赵启言的人品。”

“你这人是天生这副事不关己己不劳心的德行还是后天养成的?”

“一半一半。”

陈凡笑起来,“我还真有点怀疑赵启言的眼光了,怎么会看上你噢?”

阮静回复一个浅笑,“谁说他看上我了,你说了他不是不承认么,那么,他说的就是事实了。”

当晚过十点的时候,坐在沙发左边的林妹妹拉了拉正跟同事聊天的阮静,“静姐,那不是你男朋友么?”

当阮静看到门口进来的那三个人时不由深深皱起了眉头。

“咦?姜威!启言!”陈凡的声音,阮静有了不好的预感,回头看过去,果然陈大少爷已经站起身朝那些人招手了。姜威,赵启言,还有——徐微,呵,这下可有趣了!

阮静不否认当时有些想临阵脱逃,但,终究不想太放不开,安安静静地坐着,面上无波。

在陈凡的建议下两帮人并了一帮玩,粗粗打了招呼也都认识了。

姜威已经走到阮静边上的位置坐下,脸上挂着不可捉摸的笑意,“好久不见啊。”

“有空位不坐,挤到这边来干嘛。”

“这不,来跟你叙旧不是。”

阮静笑了笑,想起前个星期在星巴克里两人的最后一次“合作”,当着他阿姨的面拒绝了他的大红玫瑰花,姜某人该不会是到现在还记着仇吧?

果然姜威凑近她,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咬牙说,“你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

“迟早被你害死。”

好吧那次的确是她有点欠考虑了,“Sorry,要不,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吧。”

姜威直翻白眼,“给我介绍女朋友的还嫌不够多啊?”

阮静有些失耐性了,“你干嘛不结婚算了。”

“那你怎么不结婚?”

阮静咳了咳,放下酒杯靠着椅背,侧头望了眼不远处的赵启言。

他正听着身边的徐微说着什么,神态从容,时不时展现一抹浅笑。

姜威走开时林妹妹立刻把脑袋探向阮静,“静姐,怎么回事啊?赵先生不是你的男朋友吗?为什么跟别的女的坐一起?而且进来都没有跟你打招呼,这究竟是什么状况啊?”

阮静微笑着摇一下头,“你的问题未免太多了。”

林萱毕竟年纪太轻,有什么情绪根本藏不住,“静姐,他不会吧你甩了吧?我就知道,太好看的男人一定三心两意!”

“林萱,帮我去拿杯水过来可以么?”她现在时真的不想多谈这个了。

林萱扫了一眼阮静,犹豫会儿,终是起身去拿水了。

赵启言今晚没怎么喝酒,也略显沉默,有些心不在焉,中途有女士殷勤地上来邀舞都被他婉约拒绝了。几位无人问津的男同胞一脸愤慨,姜威首先抗议,“我有这么差么?怎么就没个人来请我跳舞啊?”

陈凡戏笑,“我可不记得你会跳舞。”

姜威啧了声,“会不会是一回事,请不请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男人之间聊来聊去也就是这种话题,阮静看了下手表,快十一点,决定去趟洗手间就打道回府。刚从盥洗室出来就感觉身后有一股压迫感,一回头,却看见赵启言站在那里。阮静心口微微一颤,因为对方正一步一步向她走近。

当两人面对面不到十公分的时候阮静突然笑了,“怎么男人都喜欢在洗手间外面等人的?”

赵启言一个深呼吸,错综复杂的情绪掠过胸口,最后只化为一声轻叹,“我以为你又不要理我了。”

阮静淡淡道,“乱说什么?”

那双结实的臂膀已经环住了她,温存又有些惴惴不安的气息覆上细腻的颈项,“我说那句话你不高兴了?”

阮静没有动也没有回答,过了片刻用了点力推开他,当时赵启言的表情非常受伤。

“阿静——”阮静的冷淡让启言慌了手脚,事实上从下飞机到现在一整天都是处在胆战心惊中,启言不清楚自己哪里失了准头,唯一想到的是那天在医院门口的表白,明知道她不喜欢,偏自己就是忍不住。

阮静叹息,“我没有不高兴,我只是——有些不知道要怎么跟你相处了。”

“你想要放弃了?”赵启言声音抖了一下,脸色惨白。

阮静摇头,语气无奈的,“我是说——我在意你,启言,我喜爱你,这种感情是千真万确的,只是——”

突然间赵启言整个人上来抱住了阮静狂吻起来,全身带着微微的震颤。

阮静当时想,罢了罢了,这咒估计真是破解不了了——否则也不会因为他不告而别而苦闷,不会看到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而不痛快——她不至于爱不爱还分不清楚,只是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接受,而最终是被逼得“破罐子破摔”了。阮静觉得自己似乎正往赵启言挖好的一个坑里跳。

而当晚这一幕刚好被去厕所的一位画廊同事撞见,当场瞠目结舌,回头立马跟众人报告说刚看到那个温文尔雅的赵先生强吻阿静!顿时下面一片五光十色,有人惊讶有人不可置言有人苦涩。

Chapter27

阮静没有想过自己还能这样牵动心神地去谈一场恋爱,抛下所有的迟疑和情怯,说到底,感情也不是不可能。那个晚上,其实两个人没说多少话,赵启言后来拉着她到众人面前说了句,“Haveagoodnighe。”就走了,阮静被牵着出酒吧大门的时候脸上依然温温热热的,这种经历是从来没有尝试过,等坐上车子阮静才回过神来,侧头望旁边的人正微笑对着她,不急着开车的样子,阮静咳了声,“不走吗?”

“你想去哪里?”对方温柔地说。

自然是家里,但是想了想却冒出来一句,“如果不介意去你家——”

“——你确定?”

“你似乎不是很乐意?”

启言笑了,“没有这回事。”

阮静表情有些有趣,俯身上去轻柔地在他嘴角一吻,然后像对待宠物似的摸了摸他的头,“我还是决定回家了。”

这一段不到三分钟的交流实在是暗藏玄机峰回路转,启言叹息着,心想,真要绑架你我也不是做不出来,只是,不太舍得罢了。

那晚赵启言送阮静回家,表现得非常大度,告别吻也很合宜,只是最后离开时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让阮静站在家门口呆愣了好半天。

“下次我可能不再管你愿不愿意了。”阮静感叹赵启言多少是有些不良因子的。

隔天阮静去大学报到,车子刚开进校门就接到电话。

“我现在在办公室,你什么时候到?”

“大概再过十分钟。”

对方应了声,没多废话挂了电话。

蒋严奉爷爷之命关照她,阮静没有理由拒绝,只能听从安排。

一推开副董事的门就看见蒋严站在窗边,抱着手臂似在沉思,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那眼中稍纵即逝的幽冷让阮静想起了上次两人在走廊里的不欢而散。

虽然跟他相处起来还是不能够太坦然,但是一味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不如干脆一些,都自动退一步,没准能握手言欢也不一定。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阮静微笑,尽量表现友好。

蒋严坐回皮椅上,语气冷淡,“我希望不会有下一次,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来等你。”然后指了指对面的位子,“坐。”

阮静不由愣了愣,拉开椅子坐下。

“以后麻烦你了。”

“不敢当。”

她跟蒋严永远都不可能会好的,她怎么忘了,即使她退一百步,蒋严还是那个蒋严。

那一天阮静刚走到下一层的行政办公室,里面其中一人就上来搂住了她,“怎么样,有没有被欺负啊?”

“有,差点打起来了。”

阮娴哈哈大笑,随后跟行政部的六位教职工介绍,“这位是阮静,我的妹妹,以后还请大家多多指点。”

“一定一定。”

阮静想,这后台搭得还真硬。

下午学校领导开会的时候阮静也被指名列了席,官方发言一大堆,实在无聊,不过倒也还算能够坚持,望对面的阮娴已经在打瞌睡了。阮静直了直腰板继续认真听着,过了会袋里手机震动了下,偷偷拿出来翻看。

“在忙么?”

阮静知道这种场合不宜发短信,但还是忍不住回了过去,“在开会。你呢?”

“打算跟朋友去打球。要不要一起?”

阮静觉得这人是存心来刺激她的,“没时间。”

“这样。”这次对面停了片刻,“我挺想你的。”

从没想到赵启言这样的男人也会讲这种话,阮静哭笑不得,老实说也有些窘,左思右想回了个,“我知道了。”不知对方作何想法。

这边赵启言看到这条信息笑了出来,还真是凉薄,这时球场对面的朋友喊过来,“你还打不打啊启言?”

赵启言放下手机,拿起球拍伸了个懒腰进入场地。

“我是在给你时间作准备,别又像上次那样输的太过凄惨。”

“啧,狂妄自大真是没人比得过你了。”

赵启言笑了笑,没否认。

阮静收起手机的时候忽然接收到一道冰冷的视线,抬起头来便见台上演讲的人正微微拧眉望着她的方向,阮静心里暗暗一惊正襟危坐,感慨蒋严的眼睛还真是尖利。

一小时后会议结束,等大家陆续离开,阮静起身,后面阮娴跟上来跟她并排走,“晚饭回家吃吗?”

“再说吧。”

“跟人有约?”一问就问到点子上。

“——暂时还没有。”

阮娴一脸好笑地看向妹妹,“你干嘛扭扭捏捏的,人赵启言都承认了。”

“他——跟你怎么说的?”

“他说追你追得很辛苦。”

这个回答还真出乎意料,阮静赫然,也有点心虚,“姐,你真的不介意了?”

“介意什么?虽然我欣赏赵启言,但是,谁教我更爱你呢。”

阮静一阵肉麻,不过夜乱感动一把的,“我也爱你。”

阮娴抖了抖,“原来这种话听起来是这么恶心的,下次不说了。”

“啊,谢天谢地。”

“要死啦!”

俩姐妹打打闹闹穿过走廊,并没有注意身后走着的人。

下午五点阮静开车到达咖啡馆,赵启言见到来人自是又惊又喜,前一刻还在挣扎要不要打电话约她,但又怕阮静觉得他粘人所以迟迟没有行动。

这会启言执起对方的手就往里面的休息间走去,服务员脸上隐笑的表情让阮静不免有点难为情,但也没有想到挣脱,好像已经受用了这样的牵绊。

到休息室,门刚关上就是一个温柔似水的轻吻,虽然情侣之间一天两三个吻再正常不过,但是对于阮静来说还是有些消受不住,毕竟她以前从没真正谈过一场恋爱,算起来这次是“初恋”。

“Sorry——我想念你一整天了。”

听到这句阮静不知怎么就笑了出来,启言表面上总是说得彬彬有礼,但是要吻的时候照旧还是会吻,然后再道歉,呵,心思多少精妙。

“启言,你喜欢我什么?”

赵启言笑了,“这个问题太笼统,只能说如果命运有好有坏,那么我最好的命运便是掌握在你手中。”

在很多年以后阮静依然清晰地记得这一句话,以及当时眼前的男人所有的温柔。

Chapter28

赵启言的朋友一向多,活动范围也是全世界跑,不过自从跟阮静交往后就变得十足十的“安分守己”,有朋友甚至还取笑说,一贯肆意妄为的赵启言居然开始居家了。

赵启言自然不会在意别人怎么看怎么说,反正个人饮水冷暖自知,他乐在其中这就足够了。

从容洒脱又不甚在乎的姿态逐渐转向温情善意,不再独树一帜和漫不经心,这让几个朋友不免好奇赵启言的恋爱对象究竟是何方神圣,但是启言这方面保密功夫实在做到位了,到现在连名字都不肯透露,紧张到这种程度实属第一次见到,不过见主人家“无心多谈腥膻事”,终归不敢再问。

赵启言自己大概也知道有些吃紧过头了,然而如果对象是阮静也无可厚非,毕竟那个人就像是输进了他的血液,在心中扎了根,一点风吹草动就会牵动神经末梢,启言清楚阮静已经能够严重影响到他的自我把握,但是他却只想就这么放任下去,心甘情愿。

当徐微意识到启言是真的一头栽了下去,对那个阮静是死心塌地了,不由心生涩意。

“启言,我可以抱你一下吗?”从咖啡馆出来走在后面的微微还是忍不住提了这个要求。

赵启言笑着揽住她的肩膀拍了拍,“晚安。路上小心。”

徐微知道启言已经足够大度,若往后还想做朋友,那么她最好把这无望的感情慢慢收回,“很抱歉我不能虚伪地说祝福你们。”

“即使没有祝福,我跟她还是会在一起。”启言的声音不温不火,只是简单地陈述。

“呵,你一定要让我这么无地自容么?”

“不,微微,我只是——非她不可,即便以后真的有人反对,我也会想方设法跟她在一起,这是我的私心。”

徐微一阵难受,退后一步,“赵启言,你应该知道感情谁放得多谁就输一筹,你就不怕最后一败涂地。”

启言这时不免皱了下眉头,“多谢忠告。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大概会一蹶不振,如此而已。”

如此而已?徐微转身,一步步朝自己的车子走去,如今是真的该彻底死心了。而不甘心说出那句挑拨离间的话想来是最后的慰藉了。

事实上徐微的假设的确让赵启言有些情绪波动,在阮静方面他一向缺乏定性,但是在这段感情上他又不敢太大刀阔斧,行为模式总是隐忍着,没有要求每天见一面,或者早午晚三通电话,在这种压抑的情绪下,启言唯一的发泄方式是打球,要不就是去体育中心游泳。

说来也巧,那天从体育馆出来经过高教园区,突然想到阮静现在在N大工作,于是便拐进了学士路,在N大门口停下车子。此时刚巧是午饭时间所以进出校门的学生很多,不少女学生都纷纷朝从黑色跑车里下来的男人行注目礼,毕竟赵启言确实是英俊潇洒。

启言靠着车门,低着头,手里的手机滑开屏幕又最终滑上,正打算调头走的时候,听见有人叫了他的名字,当时赵启言只觉心猛地一跳。

“你怎么会来这里?”阮静小跑着过来,惊讶不已。

“刚好路过。”启言很自然地回答,随后面带笑容问道,“想约你吃中饭,有空么?”说着往一处看过去,阮静顺着他的目光回头,蒋严正站在后面十米处的地方等着她。

他说要跟她讲一下学校的一些事宜,因为没其他空闲时间所以只能抽午餐的一小时。

“恐怕不行。”阮静沉吟,“对不起,明天好不好。”

赵启言手插口袋,“没事。”他今天一身米色线衣,看上去非常尔雅从容,只是眼中闪过的一道阴郁不着痕迹地显露了几分真实情绪。

没有人会永远无往不利,就算是他赵启言也一样,这一点早已经很明白。

在倒车时,启言本能地朝后视镜瞟了一眼,最后转开目光发动车子,当冷风撩起黑发时,他发现自己有些控制不住妒火的蔓延,但如果这点程度都不堪忍受,迟早会摔地更惨。

这一天晚上赵启言由咖啡馆后门走出,今天状态一直不怎么好,太阳穴也隐隐作痛,原想提早回去休息,结果还没走出暗黑的弄堂忽然有些警觉,一回头木棍挥来,下意思地抬手一挡,踉跄地后退了两步,右手臂上也瞬时传来钝痛感,启言想可能伤到胫骨了,两个混混并没有要干架的意思,捡起落在地上的西装外套摸出钱包便迅速跑了。

两小时后赵琳赶到医院,赵启言的手上包扎着白布,正坐在病房外的长条凳上,面容有些倦怠。

她很少见启言这样沉寂的表情,凳上的人感觉到有人过来缓缓抬头,见到来人不由扯出一抹微笑,“不好意思,大半夜让你跑一趟。”

“医生怎么说,没大碍吧?”

“没有伤到骨头,算是幸运。”

赵琳听他这么说,放下心来,不过也有点微词,“怎么会这么不小心?你以前手脚不是很利落的?”

“当时有些心不在焉。”启言笑说。

“呵,这理由可真有说服力。”

启言起身,“走吧。”

赵琳扫了他一眼,“真没事?老实说你的脸色可真不怎么样。”

“没事。”启言轻笑了声,“只是有些累了。”

事故发生后赵启言在家修养了两天,虽然伤的是右手,但是他左手也能用筷子写字,倒也没什么特别不方便的地方。

这天陆陆续续来了几位朋友探视。晚上七点多的时候,客厅的座机响起,启言前一刻刚进洗手间,所以KK拿起来代劳,“你好。”

对方显然是楞了一下,过了两秒才迟疑地问道,“赵启言——在吗?”

“不好意思,他刚走开。你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情。”对方好像斟酌了会,“如果他回来了麻烦让他打个电话给我。我叫阮静。”

阮静放下手机的时候有些出神,启言的手机这两天都打不通,忍不住跟赵琳问了他公寓的号码,却没有想到会是女人接听,果然不能冲动行事啊。

Chapter29

阮静抵达赵启言的公寓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在原地犹豫了两秒按了门铃,结果等了半天没人来应门。老实说自己的行为时有些冲动的,未经允许就过来,而阮静在吃了闭门羹后倒是冷静了下来,于是决定及时回去。

刚转身,走廊另一头的电梯门开了,远远看到赵启言从里面出来。一直低头蹙眉的启言似乎感受到什么,一抬头,看到了十来米外的人,脚步明显一滞,完全没有料到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的人会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出现。

而这一边,阮静一时进退两难,原本想走,结果对方还是出现了。一番挣扎后最终退回到赵启言的房门前安静等着。

启言在电梯口站了会才慢慢走过来,目光一直都没有离开侧靠着门沿的秀美身影,她总是能够轻易地独立于一方天地,冷漠而不动声色——

一接收到近在身后的眼神,阮静侧过头平和地迎上赵启言英俊的脸,启言浮起一抹温煦的淡笑,“怎么会过来?”

“——赵琳姐说你出了点意外,我联系不上你,就来看看。”

启言眸光闪了一下,“你联系过我?”

阮静应了一声算作回答,并不想多谈。

“Sorry,前天手机摔坏了,一时没时间去买。”

“恩。”

对方的冷淡永远让他觉得自己多此一举,启言收起目光,开启房门推门而入。赵启言今天一天都在应付人,眉宇间已经有些疲态,但是面对阮静即使情绪再失落也不会表现出来,想多跟她相处哪怕是一秒,启言伸手拉她进门,“你能来看我我很开心。”这话是再真心不过了。

后者摇头笑,“来看你的人应该不少,也不差我一个。”

赵启言将身上的风衣脱下挂到衣架上,然后才回头说,“你知道,不同的。”

阮静坐到沙发上,垂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低声自说,“能有什么不同呢?”

感觉旁边的沙发陷下去一些,启言右腿屈膝跪上来,两人平视,赵启言的左手滑进阮静的黑发中,这样的接触,他思念已久。

“不同在于——你是我最想见的人。”有些控制不住内心压抑太久的念头,顺着阮静微敞开的衬领缓缓滑下,指尖抚摸那优美的颈项和锁骨——

“启言?”阮静伸手挽覆住那只手,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微眯眼眸的男人发出一声叹息似的沉吟,总是这样是不是,招惹地旁观者心痒难耐,自己却一点都不为所动。

赵启言抑郁的心绪升起一抹沮丧,事实上这两天一直都是处在这种浮浮躁躁的情绪中,可是启言并不想因为一些“小事”而不成熟地去闹脾气。但一想到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就大方不起来!他也知道像个刚解情事的少年争风吃醋看上去很不堪。可是,不堪就不堪吧,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思想稍一放纵,积郁几天的难受冲破意志,倾身过去。当侧颈被吻住时,阮静已经贴上了沙发的靠背,动弹不了,但基于两人目前的关系,这样的亲近是合情合理的。

可眼前的赵启言又似乎跟往常有些不一样,带着股阴冷和一丝不可遏止的决绝——稍一闪神,对方的唇舌已是覆上了她的嘴唇,用力地吮吻,而腰侧蛰伏的左手探入了衬衣的下摆。

这样的情势无法再无动于衷,阮静挣开手臂里的温度,狼狈站起身。

而同一时间抬起的那双深黑色眼睛几乎可以吞噬她!

不是头一次觉得赵启言身上有攻击性,这个极具成熟魅力的男人,一直都不是安全的。

启言试探性的伸手,阮静的手指一颤,从来没有这样热的掌心,但并没有抗拒。她也是因为想念他所以才会过来,是啊,她想他,而且,也似乎吃醋了——情不自禁地伸手抚摸面前男人英俊的脸庞,此刻微微汗湿的黑发难得温顺地贴在两鬓,透着无与伦比的性感气息。

此时赵启言的眼中燃起一片朦胧的火热,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会错了意,但是,启言根本无法抵制这样的,他太想要眼前这个人,阮静任何一个小动作就能让他立即产生生理反应!

当赵启言将她拉近,隔着薄衫慢慢由腰际吻上来时,阮静的气息紊乱了,这才感觉到害怕,但腰后的手阻断了所有的退路。

阮静脚下无力,跌坐在沙发上。启言抱着她,吻沿着胸口吮下,赵启言头一次想要在别人的身体上留下清晰可见的痕迹。

当温热的掌心探入纯棉长裙,阮静惊慌失措,“启言——”可是这样的局势根本是一面倒的,她想做什么都已是徒劳。

阮静能满足赵启言的一切,渴望占有她,太想要她,这一刻已经等得太久——

当身体被拉到身下,修长的腿被架上腰间,早已不耐的欲望缓缓送入时,阮静全身一悚,痛得吸了一口凉气,而启言也僵住了,不敢再动作,那几秒简直是煎熬。

赵启言虽然没有处女情结,但是阮静的第一次是他的,这足以让他着魔了!启言浑身微颤地退了出来,将身下的人紧紧拥住,汗水交融着,心沉沦地更厉害了——

清晨七点半,赵启言由梦中醒过来,微微偏头,阳光从窗帘的细缝中透射进入照在床的另一侧,而此时明丽的光线下正安静地睡着一个人。启言有些出神,就像经常做的一个梦,早晨醒来爱的人睡着身边,而赵启言知道此刻不是梦。

启言小心翼翼地将身体靠近阮静,轻轻揽住了她,当胸口贴上那柔美的后背时,心脏一阵激荡,忍不住嗅着她发间散发出来的清香,那是他洗发露的味道,可是又有些不同,很吸引人,吻上微翘的短发和光洁的颈项,温存地流连着不愿离去,象撒娇的孩子,用面颊在她的右脸侧蹭了一下,这样的亲密就像已经上了瘾一样,赵启言知道以后想要戒掉很难很难——

Chapter30

阮静是饿醒的,发现身处在陌生的卧室时恍惚了好一阵子,回忆慢慢回笼尴尬和羞赧在所难免,幸好此刻她的情人似乎在浴室里,不用第一时间面对央,尚可调试一下心理。想起昨晚后来他抱着她上了床,虽然只是相拥而眠,但加之前面客厅里做的事情。。。。。。阮静想,她可能需要花好长时间才能平复心绪。

老实说,这算是她的初夜了,不过对方实在将隐忍发挥到了极致,在她微颤着喊出疼的时候就强迫自己停了下来。她分不清到底是庆幸还是惋叹,但是,这种温柔的确让她心底的某一处更为柔软了一些,衍生出一种沉醉情动。

套上旁边椅凳上已经干洗过叠放整齐的衣物,看见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一下,发现未接来电已有十来通,都是家里打来的,阮静暗叫一声糟糕,竟然忘了跟家里人打电话报安,于是立即回了阮娴的电话,那头一接起就是一通轰炸,“总算回电话了呀!一晚上不回家,妈和爷爷都担心死了!你玩疯了至少要打个电话回来,我们还以为你出什么意外了!”

这时赵启言刚好从浴室里出来,阮静看了他一眼,侧身半靠在墙上,“SONNY姐,我--下次会记得跟你打电话的。”

阮娴哼哼了两声,倒也不再骂了,阮静毕竟不是小孩子,而且也向来管不住,最后只说,“赶紧来学校吧,别忘了周一上午有例会,那个蒋副董事今天心情似乎很不好,估计又要开成批斗会了,小心点儿,回头你迟到了他第一个拿你开涮。”吓唬完倒是问了一句,“你现在在哪里?”

阮静按着额头,“在。。。。。。朋友家。”

阮娴立刻接上,“在市中心吗?”

“。。。。。。不算是。”

“OK,那你来的时候去市中心那家外婆家给我带份龙井茶香鸡。”

“嘿----”阮静皱眉,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回身见赵启言正静静看着她,带着笑。阮静不由轻咳了声,“我要过去了。”

“恩。”启言裹着浴袍,头发微湿,懒懒站着,说不出的性感,不知不觉想起昨夜沙发上那些成人式性行为的画面,阮静立即窘迫不已。

对方无措的模样赵启言看着不免有些心疼,当然更多的是心旌荡漾,忍不住上前拥住她吻了一下,有胡来前理智退开,“我今天要去一趟上海,晚上应该赶得回来,如果你没有别的约会,一起吃晚饭好么?”

阮静装作平静地点了点头,弯腰拿起外套,“那,我走了。”说完往外跨步,启言突然又拉住了她。成熟干练的男人破天荒有些腼腆,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可就是拉着不放手,大少爷大概也没想到自己这么缠人,几乎是闹小孩子气脾性了,不禁面上泛了红,最终手握拳到唇边咳了咳,轻柔地说了句,“晚上见。”

那天的会议,阮静一直撑着额头发着呆,而台上的蒋严难得没有冷眼相对,实际上他连一眼都没有看她,阮静自然欣喜这种平安无事。散会时刚走出大堂,后面有人上来跟她打了招呼。

“嗨。”戚秦有点拘谨,“阮静,要否跟你聊一下?”

阮静浅笑着点了下头,没过多表达。

戚秦此时的表情稍显为难,“我们找个安静的地地方好么?我----”

“如果戚老师不嫌弃,我请你吃中饭吧?”阮静对女孩子一向是温柔的。

当她们走进学校的一家温州餐馆时,阮静刻意挑了下偏僻的位置,将菜单递给对面的人。

戚秦实在是很不好意思,“还让你请我吃饭。”

“没事”

“阮静,”在等上菜的空档,一直沉默的戚秦终是开了口,“你喜欢蒋严么?”

“不喜欢。”阮静的回答可以说是非常干脆的,连多想一秒都没有。这倒让问的人愣住了,“我以为----”

“戚老师,你放心,我不喜欢他。”阮静淡笑着。

“不,不是。他喜欢你----”戚秦喃喃自语,这话让阮静不由笃了下眉头,“你可能搞错了,蒋严也不喜欢我。”

戚秦摇头,语气落寞,“他不喜欢你就不会在皮夹里放你的照片,只有你的照片而已。。。。。。”

两人就这样突然间沉默了,最后阮静笑了笑,“可能是放着诅咒用呢。”

这下再苦涩也笑了,戚秦觉得自己实在是坏心眼的女人,蒋严跟她分手是她的不足,为何一定要牵连到别人身上。而想起上次旅游的事情更是内疚不已,“阮静,上次真的很对不起,因为我的鲁莽差点害得你出意外。”

“没事。”

戚秦看着面前的女人,淡然而平和,虽然不热切却总是似有若无带着一抹笑容,安抚着别人,包括她,“阮静,你这样好,一定会有人如至宝一般珍爱你。”

这么文艺的话让一直平心静气的某人猛咳了一声,“呃,放。”其实也是因为想起了某个人。

当服务员将饭菜端上来时,阮静听到身后侧有人兴高采烈唤了句,“蒋副董事,你也来这边吃饭啊?还没有找到位置吗,要不要跟我们一桌?”

一丝诧异从阮静的眼中闪过,侧头从屏风的空位里望出去,蒋严正旋了步朝跟他招呼的几位主任走过去,而刚才他站的位置离她们的座位应该不到三米,阮静按了按眉心转回头,而此时对面的人已经面色惨然。

阮静除了叹气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不过,于她是无影响的,只是有点担心戚秦,但她也不是擅长调和他人感情的人,最后只拍了拍对面人的手。

下班回程的路上接到赵启言电话,于是掉了头开去市中心的沃尔玛超市。

一刻钟后,阮静在收银台处看见他,他正被一个魅力十足的女人拉着说话,赵启言虽然面上是不变的有礼客气,但眉间已经透出几分倦怠,阮静走过去,“怎么了?”

赵启言看到来人,立刻展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回头对美女道,“不好意思,我女友来了。还是非常感谢你的好意。”

那女人看了阮静一眼,有点尴尬的点了下头,随即讪讪然走开了。

阮静微扬眉,启言已经拉住她的手,笑道,“今天也真是不巧,下了飞机回家放了行李,只带了一张银行卡出来,结果消了磁,而刚才的女士一定要替我付账,这自然不能接受的。”说着

有些不好意思了,“所以,叫了你过来。。。。。。替我付钱。”

阮静看着那张清爽英俊的脸半天,终于笑出来,“赵启言,你还真是招蜂引蝶呢。”

赵启言摇头叹笑,“我只想招引你而已,别人,我不稀罕。”这话其实说得是有些傲气和绝情的,但阮静听着是面热了。

“怎么突然跑超市来买东西?”

“想做菜给你吃。”身边的男人很低柔地开口,“好久以前就这么想了。”

说不感动是骗人的,阮静老早就深有体会-----赵启言的温柔最让人难以招架。

Chapter31

那天的晚餐印象深刻,莎朗牛排,海鲜汤,两个冷盘外加一份蔬菜沙拉和两份香杏甜点,色香味俱全,老实说像赵启言这样风雅的人会有这么一手让阮静觉得不可思议。

“是不是感动得想要以身相许?”

“那倒没有,只是,有些自惭形秽。”阮静喝了一口海鲜汤,忍不住问,“你怎么会学做菜?”

启言用餐巾擦了擦她嘴边沾到的汤汁,“以前常年在外面,对吃的又比较挑剔,外头的东西不合胃口,只能自己学了,幸好这方面倒也不难。”

“呵,有天赋。”

启言笑了,“你喜欢就好。”

阮静微赫,这人现在总是时不时来一句小煽情,但并不讨厌,事实上很能撩/拨心神,他的确懂得进退尺度,这她不能否认。

“这话你对多少女孩子说过?”

“不记得了,很多,有——”说着笑看了一眼对坐的人,“你,只有你。”

阮静摇头叹,“我想我还是选择沉默吧。”

他大笑着靠在餐桌上,片刻之后抬起头,眼眸明亮而深邃,赵启言有时是个非常情绪化的人,好比此时饭吃到一半,拉起阮静,后者对他孩子气的举动忍俊不禁,“你干嘛?”

“给你看样东西。”

推开书房隔壁的房门,里面白茫茫一片让阮静呆了呆,启言已经走过去扯下白布,几幅油画显露出来。

“你画的。”阮静说的是陈述句。

“并不专业。”

“够专业了。”大胆的色彩运用,深刻的笔触,至少在她看来够漂亮了。赵启言这人越了解越让人觉得深不可测,他身上究竟有多少未解的领域,阮静只觉得自己跟他比起来是何等微弱。看到墙角斜放着的一幅两米高的画框,画像微微露出一角——深色的裙摆,以及一个俊逸的英文字母J,不知为何阮静忽然有些紧张,当赵启言扯下白布时,只听他轻笑着说了句,“对于人物我是第一次画。”

这是一幅肖像画,很精致,黑发、微闭的眼睛,扶着窗沿的右手,以及窗外的五彩缤纷,每一笔都看得出作画人的用心和怜爱。

“有段时间脑子里都是你。”启言的视线轻缓地从画布上的人移到真实存在的人身上。

阮静的心头一热,也有微微的困惑。

“你知道,当睡觉时都想着一个人时,那即便她没有在眼前也能画出来的。”

心有灵犀地解除了她的疑惑,也让她更加不知该如何作回应了,两人静默一会,直到赵启言温柔地勾起一抹笑意,“你可以当我是在耍一些小手段来博取你更多的好感。”

这种说法令阮静啼笑皆非,“你是赵启言呢。”

某人暗自摇头,若她知道他的心路,用卑鄙无耻来形容“赵启言”也不足为过了,启言望着三步远的阮静,优美的身影,温润的气息,每一样都让关注的人着迷。

当视线被阻隔,阮静对上那双熠熠生辉的黑眸,启言将她拉近,额头相抵,另一只手伸到腰后揽住,“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说罢唇已经轻轻印上,过了两秒分开,但是忍不住又碰触了一下。

阮静有些尴尬,因为对方的眼神有点太露/骨。不过最后启言几不可闻地叹了声抚了抚她的脸颊拉着她出了房间到客厅继续未完的晚餐。

其实,能遇到这么一个人,不需要你改变原本的性情,不用你承诺什么,的确是她的幸运。

“赵启言,今晚我睡这里可以么?”

启言当时的表情非常复杂——

如果第一次的性爱是克制的浅尝,那么这一次就是完完全全的沉沦了。阮静的生嫩调动赵启言全部的身心,理智完全丧失,陷在无边的欲望当中无力自拔,启言甚至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温热,感觉可以融化他整一个人,身心结合原来是这样的完美。

凌晨四点赵启言转醒,怀里的人动了动抱紧了他一些,他向来浅眠,这会儿又是完全清醒了,昨夜的情景在脑海中一经回放,全身立即升起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下腹部也燥热起来,老实说欲望来得如此之快,连启言自己都觉得脸热——在阮静面前这副身体还真是经不起情挑。

但是现在对方睡着,倒也一时不敢肆意妄为,昨晚被他缠得筋疲力尽,这时候再胡来,多少会惹得她不快。虽然昨天是她主动提出留宿,但盘根究底起来却摆明是他勾引她上的床,可是,的确又想要,正在挣扎间阮静腰身无意识地贴近让赵启言差点呻吟一声,垂目看身侧的人,心里不由哀叹,手肘撑起上半身,指尖滑过她的脸——已经完全是循着本能了。

感觉到唇上被人轻轻摩挲,阮静睁开眼,一夜惊心的记忆回潮,意识瞬间苏醒大半,撑起身子要阻止,赵启言却猛地拥住她,然后完全压上了她,激烈地缠吻起来,像是要倾尽一切,连吞咽都有些不及。

阮静尽管懵懂,也隐约觉得不太对劲,启言想要什么,就由着他胡闹——耐力再好也受不住了,就在阮静半推半就之际,启言再次进入她的身体。

尽管前戏已经足够,尽管已经极之怜惜,赵启言知道还是太过急躁了。可是此刻启言根本无法思考更多,他微颤地将阮静的双腿弯曲着打开,身躯向前倾,两人发烫的皮肤贴在一起找不到空隙,用焦灼又耐心的方式慢慢深入——现在的局面已不容选择,周遭都是赵启言特有的男性气息,温柔而霸道,阮静抬手蒙住双眼无可奈何地纵容,当触到敏感处,忍不住一声低吟,这让赵启言推动的速度更焦躁了些,空气中逐渐传出隐忍的呻吟。

凌乱的床间,放浪形骸淋漓尽致,当激情到达难以承受的地步,热浪冲破最后一道屏障宣泄而出,染湿了身体,浸湿了心,留下再抹不去的痕迹——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

启言退出来,抬起一只手轻抚她微湿的额头,随后将脸埋入她的颈间厮磨,阮静清晰地感觉到湿热的气息吹拂在颈部,一波波地烫人。

“阿静,要不要——搬来跟我一起住?”他暗哑着声音,问得很小心。

阮静闭着眼睛没有答话。

启言也明白太得寸进尺,“我只是随口问问,你不愿意——”

“——我考虑一下。”

赵启言只觉一颗心没这么跳过,在情人圈中淡漠的形象已经完全崩塌,他都不知道怎么了,竟然微微红了眼眶。

Chapter32

阮静并没有搬到赵启言的往处,但是从那天起启言不再如先前那般患得患失了,虽然还不会自恋到认为发生性行为之后就是一槌定局,可,至少阮静对他的身体是满意的,而他有足够的耐心和不得不为之的心态让对方对他死心榻地,老实说这个想法启言自己也觉得有些卑鄙。

而两人相处的时间一长,阮静也渐渐发现了赵启言的某些隐秘性情,比如待人虽谦和但并不见得真心,有几次出去吃饭碰上他认识的人,启言都显得力不从心,甚至有些不耐烦,当然表面上微笑地是天衣无缝,当时她坐一旁只觉有趣,他似乎非常不喜欢别人打扰他们约会。还有,启言每周会去运动中心三次,不会主动叫她一起,但是会发信息告诉她他在哪里,很君子很小人的邀请法。再者,赵启言行事虽随心,不喜欢应酬,但通常会有礼貌地去过一下场。。。。。客观地评论这个人:真假深浅难以权衡,但你也不能说他城府深心思复杂,实际上,这样一个人能如此谦和反而更显得其有魅力了。

阮静有时会想如果跟启言一直发展下去,未来是不是值得期待?结论是,值得期待。

赵启言现在没有特殊情况都会约女友吃饭,虽然知道对方刚接手新工作比较忙,但他目前的状况需要一天见她一次,否则会不好受。

这天启言跟副经理交代完事情,手机震动了一下,打开一看:到学校找我,一起吃中饭。

只有阮静的命令,不可抗拒。

N大附近的川菜馆相当出名,一到就餐时间通常都是客满,而这种地方随时有可能遇上认识的人,但阮静并不在意,拉着启言走进去选了一张空桌坐下,表情愉快。

“今天有发生什么好事么?”启言笑问。

“有么?”阮静耸耸肩,“可能吧,被某个严苛的领导夸了一句'能力不错'。”

“你一向都是出色的。”

“这算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阮静笑着调侃,旁边服务员经过忙拉住点起菜来,“鱼头豆腐,回锅肉,酸辣汤。。。。。。”没拿到菜单就报得这么顺畅,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赵启言听她报了起码有七八道菜,忍不住指出,“两个人吃得下这么多么?”

对方冲他一笑,“你那么挑剔,多点几样好供君选择。”

启言的眼眸稍一闪烁,有那么一丝有趣,“原来你对我已经这么了解了。”他以为自己所有的缺点都隐藏得极好。。。。。。不过,被点破的感觉竟然不坏。

菜陆续送上来,阮静已经食指大动,但不自觉地倒是地倒是先夹了一块红烧牛肉到启言碗里,一脸期盼,“尝尝看,味道如何?”

赵启言笑着夹起来送进嘴里,过了会道,“还好。”

“只是还好?”

“。。。。。。很好。”

阮静笑出来,“赵启言,你真可爱。”

活到三十出头,第一次被人用这种词语来形容,还真是相当不能适应,何况又是出自阮静之口,大少爷难得地再次红了下脸,“别乱说,吃饭。”筷子夹了一块鱼肉细细挑去刺,然后舀到阮静面前的盘子里。

“这周五我父母从英国过来,要不要见一面?”

“可以啊。不过,我需要准备什么吗,像见面礼什么的?”

没想到阮静会这么干脆就适应了,启言暗暗松口气,繁杂的心思也不少,嘴角不自禁微微杨起,“见面礼不需要你送,你只要收就行了。”

“呵,那不是很赚。”

启言笑了,“显然是的。”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靠近这边,阮静侧头,正好对上办公室同事含笑控究的眼睛。

“阮老师,真巧啊。”说完看了眼阮静对座的人,“跟男朋友出来吃饭啊?”

阮静笑笑,赵启言朝女老师微颔首,还浅笑着说了声“嗨”,惹得对方倒有些难为情了。

后面有人叫了声,女老师笑着挥了下手走开了。

阮静回过头来盯了他三秒钟,不禁莞尔,“赵启言,老实说我是不是高攀了你啊?”

启言听懂了她意思,有些无奈,半真半假开口,“那你要不要把我藏家里,嗯?”

“我哪里养得起你。”

赵启言轻叹一声,笑道,“阮静,你一定没有遇到比我更难缠的人吧?”

“其实我还挺喜欢的。”

启言的眼光晶亮起来,随即俯身过来在她唇上印了一吻,阮静错愕不已,而对方已经若无其事恢复坐姿。

“你也。。。。。。太乱来了。”阮静回过神来朝四周看了眼,还是头一次在这么大胆在大庭广众下接吻,幸好位置偏角落,应该没多少人注意到这一幕。

“周末你生日,打算怎么过?”启言笑着问了个问题。

阮静咦了声,“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我偷看过你的身份证。”

某人笑出来,无法想象赵启言竟然也会做出这种事情。

两人吃完饭走出餐馆,启言很自然地牵住阮静的手,当他们走到路口,迎面过来的男人让赵启言不由皱了下眉头,而旁边的人反而没有任何情绪波支,几乎是无视地擦肩而过,启言承认,那刻他心里是有点愉悦的。

“阿静?”

“恩?”

赵启言的心咯噔一下----阮静的心不在焉是为谁?

\奇\有些东西,启言并不愿去深想,在这段感情上他宁愿自以为是一点。

\书\这一周的周五,赵启言定了一家中餐馆的包厢为父母接风洗尘。

赵太太喝了两口大麦茶后美丽的面孔舒展开来,“启言,你不是说要带女朋友过来,人呢?”

启言微笑以对,“她今天刚好临时有事情,所以-----”

旁边的赵琳大笑,“谁这么大牌啊?”说着挪了个位置坐到赵母旁边,用正常的音量说悄悄话,“嫂子,我觉得启言骗您,我时不时在他身边溜达压根就没发现过他有什么女朋友。”说完沉思一秒,“真要算的话应该只有我介绍给他的大学同学了,那时候她约启言他基本都会出去,不过-----”眼神转到自若喝茶的英俊男人身上,“你不是拒绝阮娴了么?”

启言放下茶杯,摇头叹息,对上母亲寻究的眼眸,只说,“我现在跟她在一起,我想----我对她很痴迷,如果可能,她会是您的媳妇。”说完轻笑了一下“她叫阮静。”

当时赵琳的表情是完全的震惊和不可置信,而赵太太点了下头,有些安慰,原本以为这个随心所欲的儿子打算一辈子单身的,“不过,晚两天还是要带过来给妈瞧瞧,呵,竟然能让我优秀的儿子着迷了。”

启言颔首,“我回头问问她。”清淡轻巧的证据倒也听不出他对那个阮静有多在意。

而在一片祥和热闹的讨论中,赵启言的内心是沉沉静静的。

想起先前的那通电话,接的不是她,而他认识那个声音是蒋严吧?

Chapter33

那一天,母亲突发急性阑尾炎进了医院,忙完后才想起与启言的约会,抬手看表已经下午一点,而手机又在忙乱中不知落哪个角落了,阮静心里一片哀愁,他找不着她,一定以为好临时脱逃。

踱到走廊上见阮娴正在打电话,后者见到她,收了线走过来,“赵琳特意打电话来拷问我你跟启言怎么会在一起的?呵,你们也真会吓人。”

“姐,电话借我一下。”

接过手机拨出熟悉的号码,那边响了七八下无人接听。

“怎么,找赵启言?人正陪家长喝茶呢/”阮娴笑道,“好了,这边没事了,你要走就先走吧。”

“不用,我等妈醒来。”

从外面吃完饭回来的阮明辉走进住院大楼,“阿静,你的手机,刚出去时碰到蒋严,他给的。”

阮娴一听这话嘀咕了句诽谤的言词,阮静摇摇头接过手机翻看留言,没有赵启言的信息,一时间有点沮丧。

“启言,想什么呢?”

“没,这茶还可以么?”

“你选的自然最合妈口味。”赵太太满面笑容,看出儿子从进门开始有些心不在焉,“你要有事先走没关系的,不用在这边陪我这个老人家。”

“我没事。还有,您可不老。”

“都快做奶奶的人了,哪还不老。”

启言轻叹,“您是暗示我什么吗?”

“你一向聪明,如今愿意在感情上转变态度,我很欣慰。我跟你爸想抱孙子都想好几年了,但知道你对婚姻淡泊也就一直没有催促你,现在,我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当奶奶的宿愿了?”

赵启言按了按额边,他不希望家人担心,但目前也实在无法承诺什么,因为他承诺不了连自己都没有把握的事情。

下了班又回了趟医院的蒋严看到阮静一人坐在窗口边,“阿姨呢?”

正发呆的人不由一跳,“噢,是你啊!”我且带她去洗手间了。“

蒋严放下手中的水果,”饭吃了吗?“

“打算回家吃。”“

蒋严看了下手表,”我正好也要回去一趟,一起吧。“

听到这话,阮静弯眉笑了一下。

“有什么问题?”

“没有。只是,你跟我说话很少这么----客气。”

蒋严面上一顿,倒也没反驳,看阮静脸色有些差,不知怎么就伸手抚了一下她的脸畔。

“你干什么?”这次吓得不轻

对方千年难得的竟然慷慨给出一抹笑容,“我在想,以前你做什么都有些冲动,现在,变了许多。”

“呵,人总是会变的。”

“是啊。”说着朝门边看了一眼,阮静下意识随他看过去,“启言?”

赵启言站在门口,也不知站了多少,神情安静。

“你怎么过来了?”阿静已经三两步走上前,随即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开口。“你生气了么?”今天我真的是忘了,我妈突然生病----“

“没关系,我知道。”她的举动清晰地表明他赵启言吸引了她的心绪,启言的眼神渐转温柔,“我想你可能想见我。”

“是的,我想见你。”难得坦白,说起来有点丢脸,“一起吃晚饭好么?刚还在想今天的失约可能惹你不痛快了,所以,不敢打电话给你。”

“怎么会。”再不好的情绪到这里也被安抚了。

“等我妈回来,跟她说声我们就过去,今天忙得还真饿了。”阮静忽然想起房间里还有人在,转身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这们是赵启言,我男朋友。”然后对启言介绍,“蒋严,我的兄长。”

“你好。”启言的态度是彬彬有礼的,而对方拿起了外套未置一词跨步出去。

“哎,又生气了。”

启言上前一步,伸出右手轻揽住了她,“你喜欢他吗?”

“嗯?”阮静眼内闪过一丝讶然,启言的提问和亲昵的贴近使她有些反应不及。

“你喜欢这个蒋严么?你先前一直在看他,嗯?连我出现都不知道。”启言不明白前面明明已经压下疑问怎么又提了上来,也许他需要完完全全确定她的心意,情事方面占有欲似乎是一种本能,老实说,因为阮静,赵启言对蒋严本来就有一些排斥,但如果没有太多的牵扯倒也无所谓,面上的平静他是容易做到的,但是那个男人的言行举止实在让他不是滋味,不知道为什么,他甚至不能忍受从电话中听到蒋严说出阮静的名字,更不用说是看到他们面对面的相处。但终究是赵启言,比常人懂得处世,也比别人能够隐忍,即使心里不舒服也不会太表现出来。

阮静瞪着他,“赵启言,你就不能相信我多一点?至少不应该怀疑我会见异思迁,”这个蒋严“是我的师兄,长辈,而我的情人是你。”

启言愣了愣,失笑,明显的窘态。

“受教。”

“说实话你这别扭闹得还真是----”

“你知道我对你的事情一向有失水准。”赵启言倒也不怕被爱人嘲笑,此时他的心情很好,“阿静,吃完晚饭陪我去个地方可以么?”

见家长这种事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阮静对着对面坐着的赵太太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幸好这位伯母算是能说会道,也似乎对她蛮满意的。

赵启言端出果汁,坐在阮静身旁,“我妈见到你有些过于欣喜,你包涵一下。”

“这是不是表示你妈妈不排斥我?”阮静轻声问。

启言靠过去低语,“她喜欢你,因为你是我中意的人。”

一旁的赵太太看着儿子面对那女孩时的目光,真不知该喜还是该忧,钟情成这样简直是深陷,若是以后没个结果,她都不敢想象启言会如何?只盼这姑娘也如启言一般对这份感情用心。

夜里赵启言送她回家已经过十点,一进门发现客厅灯火通明,全家人都在,连堂哥阮明辉和蒋严也在,个个表情严肃。

“出了什么事了吗?”

阮正被人举报贪污,法院已经受案,即日初查。

被人举报贪污,虽目前只是受案,但若真查出点什么来,不仅阮正会声名狼藉晚节不保,还会连累整个阮家以及阮家名下学校的前景,弄得不好百年基业功亏一溃,即使最后沉冤得雪,但这种事情闹下来,名声上注定是要受影响了。

阮家当晚立即采取对策,能用的关系都用上,法院那边派了律师过去了解详实的情况,几个叔伯也从外地赶回来,气氛十分肃穆。

阮静一夜未睡,心底知道事态严重,看着爷爷当场摔断了拐杖,心里难受得厉害。想跟赵启言打电话,但是想想这种事情又不能拿到台面上说,于是作罢。

隔天母亲就办理了出院,交代下去小辈不要插手此事,做好份内事就好。

阮静心神不宁工作了一上午,因为没有充足的休息,再加上心事重重,有些精神不济,下午三点与蒋严去参加完一场教育部在本市的会议,没有回学校而是折到赵启言的店里。

刚推门进去,一个面生的男服务生迎上前,“欢迎光临,请问几位?”

“我来找人。”阮静解释,眼睛向赵启言经常在的位置扫了一眼,却没有见到他。

“阮小姐。”认识阮静的一名女服务生跑过来,低头对旁边的男服务员说了两句,只见对方看了她一眼特别不好意思地退开了。

“他不在?”

“噢,中午有位女士过来,好像有事情找老板,他下午就先走了。”

阮静点了下头,看了下手表,“如果他回来----算了,也没什么事情。”转身出去时又回头交代了句,“不用跟他讲我来过。”

开了一段路,将车子停在一家便利商店门口,进去买了一瓶果啤,开了罐喝了几口慢慢走回车边,说来也巧,竟然在这个地方碰到了赵启言。

他正从对面的一家百货商店出来,身侧还有一位仪态出众的女士,这人阮静是认识的,谢霞。

阮静面上微滞,一时站在原地有些不知进退,回过神来后决计若无其事退开,但为时已晚,隔了条街道的两人显然看见了她。

“阿静!”谢霞唤了她一声,而赵启言已经朝她跑过来,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怎么在这里的?”

“随便逛逛。”

“好久不见,阿静。”谢霞也过来了。

阮静朝她点点头,“好久不见。”

“我上周去过一次画廊,结果陈老板说你换工作了。”谢霞见她手上的啤酒,不由笑出声,“怎么大白天的喝酒呢?”

“有点渴。”手机震动了下,翻看是阮娴的短信,让她回学校接她一下。“先走了,你们逛吧。”说完朝启言微颔首。

“再会,阿静。”谢霞挥手道别,直到阮静上车,她才回过头对身侧的人笑道,“阮静的气质很好,我一直想画她,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当我的模特?”

赵启言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辆魄车子,直至它消失在十字路口才收回微惆怅的心神,“走吧,”

“怎么啦,突然魂不守舍的?”

“没事”启言有点惭愧,今天朋友要离开,他不能心神不定的,“还有要买的东西么?如果没有,现在去机场也差不多了,别错过了航班。”

“错过就错过了,大不了再晚几天走,我就怕你嫌我呆在这里麻烦你了。”

“怎么会?”启言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来我是永远欢迎你的。”

面前的男人英俊不减往昔,多年的历练让他更加泞厚了底蕴,也越来越难以亲近,谢霞看着他轻声开口,“启言,虽然我们不能成为恋人,但是,在我心目中,你的地位已经远远超过朋友,情人,我憧憬过你,也依赖过你,而我也明白了不是你想要的,即使再出色你也不会多留意一分。你待人都很好,但也----太无情,我一直在想究竟谁能让人多看一眼,多花一分真心。”

赵启言只是微微一笑,有几分洗尽铅华的纯净,藏着沉潜的温柔。

那天送走谢霞后开车到了阮家门口,而当日启言并未见到爱人,一通电话让他没能多停留便返回了。

Chapter34

原来,赵启言并不是她想见就随时能见到的,按掉再次无人接听的电话,有点郁闷,一直以来大概是她自我感觉太过良好了,忘了赵启言是个潇洒无定数的男人。

而爷爷的号长辈在处理,她担心也帮不上忙。烦忧之余只能找人排遣一下恼人的情绪。

姜威和阮静都是这个保龄球俱乐部的会员,当时也是一同加入的。对于这项运动她兴致不大,但是偶尔会来奉陪,两人打完一局,完全不意外见到了熟人,姜威一向喜欢人多热闹,可她现在不怎么想与这个人接触,想起徐微与赵启言曾经有过的感情纠葛,多少有点介怀。

徐微跟姜威打了个招呼,见阮静坐在一旁走过去就说,“怎么,周末不用陪男朋友么?”

阮静笑了笑,并不作答,倒是给要掷球的姜威喊了声加油。

徐微见她淡漠的态度变来气,也不伪装客套了,“你这游戏感情的水平还真是可见一斑,甩了姜威,如今又想甩了赵启言了?”

阮静终于看向她,“你似乎很不喜欢我?”

“我只是见不惯你的作风,三心两意,招惹了启言又不去珍惜!”

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了,可面上未透露分毫,“我如何不用外人操心。”

对于对方的冷酷,徐微眼中闪过一丝凌厉,正要再开口,阮静的电话响起来。

“阿静,你现在过来一趟医院。”

“怎么了?”阮静又有不好的预感。

“别紧张,爷爷的老毛病发作而已。

“我马上过去。”

刚挂断手机又响起,一见是赵启言的号码,犹豫一下接听。

“阿静,我是赵琳姐,启言前天陪他妈回英国了,要呆上几天才回来,走之前他说你电话没人接,交代我回头一定跟你说一声,人看我,一忙就给忘了,对不起啊阿静,一下很担心吧!”

“还好”

“他另一个全球通的号码你知道吗?”

“知道的”

“嗯,那行,有空你打打他看,他那天找不着你面色不知道多严肃,要不是他爸临时出了点意外非要陪着过去一趟,他还真不乐意上飞机了,呵呵,看启言皱眉头可是千年等一期。”

阮静这边停顿了三秒说,“我知道了。”

驾车到达医院,对这地方已经熟门熟路,今年阮家好像万事不利似的,连番出事。陪到晚上七点回到家,洗了澡躺在床上时想起赵启言,的确是想念,现在好像推动他一次联络,就会越来越紧张了。

如果说如今越启言在她生命里退出,她可能会不能适应,可能会千方百计去把他寻出来。阮静明白用心的感情最伤神,可目前好像已经由不得她自由选择。

伴着七零八落的思绪入眠,也忘了要试拨那个国际长途。早上起来的时候手机铃声很适时响起。

号码是陌生的,“喂?”

“我想,你也许起来了。”

对方低低的声音让阮静一愣,“启言?”

“我很想念你,”

几天来烦闷的心情因为这句话不知不觉散去不少,“你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如果可能的话明天。”

“嗯,我等你。”

挂上电话倒回床上,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自从阮正出事之后,母亲暂时抽不出身顾及学校,所以加之在阮静身上的工作多出了许多,一时间压下来还真有些吃不消,幸亏蒋严时而会出手相助,虽然对于对方突然大方有些意外,但阮静并不排斥这种转变,她的观念里多一个朋友总是好事情。

这天下午阮娴还没下班就跟她拨了两通电话,让她晚上去喝酒,阮静知道家姐这几天神经紧绷,需要发泄,也就答应了。阮娴当晚还叫了其它三名同事过去,两男一女,酒量都极好,阮静自知不能跟这类人拼,只陪着喝些低度数的酒,中途服务员走过来端上一杯香槟,“那边那位帅哥请的。”

阮静顺过去看一眼,另一桌一位笔挺的男人,“替我谢谢他的酒。”

“三三,下次喝酒咱们不能叫上你妹,明显影响我们的市场么!”这名开朗的女导师已经有些醉意。

阮娴宽慰她,“这点人大可不必担心,她现在已经有人管着了,市场基本属于清盘。”

阮静苦笑“瞎说什么。”

“事实是如此。”说着点了点妹妹脑门,“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一男同事开口,“说到感情这事,三三,你们财务部不是有个姓凌的会计吗?我记得她追过蒋副懂事,后来怎么样了?”

“谁知道啊。”

“要不是我十足确定你的性情,还真以为你对蒋懂事有意思呢,不是经常有那什么欢喜冤家的么?”另一男士接茬。

“滚,别净损坏我的名誉!”

“说起来咱们学校上次组织去旅游的时候,后面来的那名男士我到现在都印象深刻,我记得他姓赵是吧?这么绅士的男人,可真能让人一见钟情。”女导师开口。

阮娴笑了拍拍她的手臂,“这种男人纯欣赏就行了啊,再说,已经名草有主了。/”

“出色的男人总是很紧俏,唉,现实就是这么不尽如人意呐。”

阮静听他们说到这话题不由摇了摇头,刚拿起酒杯,手机响了,低头一竟然正是上面他们在谈论的人。

“在忙么?”

“我现在在外面,到家再给你电话。”

“我等你电话,小心开车。”

“嗯”

女导师朝她眨眨眼,“男朋友来查勤了吗?”

阮静抱以一笑。

那天到将近凌晨才散场,当时都有些喝醉,除了阮静尚且正常,所以不得不一个个问清了地址送回去,最后往家开的时候,阮娴伸出手抚了抚妹妹耳侧的头发517Ζ,“阿静,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清醒点了?”

“其实也没很醉,我有分寸。”

“我知道。”

阮娴摇下窗户让冷风吹进来,“呵,小时候爷爷总说要每天喝点酒,长大了应酬的时候才不会被灌醉,他老人家的话每一句都是有几分道理的。”

阿静转过头望了她一眼,“怎么了,担心爷爷?”

“你不担心?”阮娴把头靠到座椅背上,闭了闭眼睛,“阿静,你有没有想过,那种事情。。。。。。怎么可能空穴来风呢?”

阮静心里一沉,面上不变,“别瞎想了。”

到家洗了个澡,拿出手机拨了赵启言的电话,那边响了好一会才接起来,“等得差点睡着了。”

听这样的话再压抑也放松下来了,“抱歉。”

“心情不好?”对方的感觉很敏锐。

“不是,只是有点想念你。”

对方似乎被惊到了,良久才传来笑声,“第一次听你这么说。”

“不喜欢?”

“不,很喜欢。”

“明天什么时候的飞机?”

“早上七点,到家可能要晚上了。”

“要我去接你吗?”

“这么麻烦你怎么好意思?不过,麻烦你了。”

“呵。”

Chapter35

周末一早起来,就看到客厅里两堂妹和小堂弟在抢电视看,近来叔伯都呆在这里,这些小辈一放假也都跑来了。

“二堂姐,你起来啦!”十五岁的妙妙最先看到阮静,奔过来,“阮晓峰有毛病的,这么大个人竟然还要看海绵宝宝!”

“你还不一样,看什么喜羊羊和灰太狼!”十岁的小男生脾气可不小。

阮静边往餐厅走边提议,“好了,晓峰去我房间看,女生呆楼下看,这样没问题吧?”

“为什么每次都我让啊。”小男生嘀咕了句,倒也上楼了,这阮晓峰是出了名小皇帝作风,难伺候,可偏偏对着阮静很听话。

“二堂姐,你上次说要教我们打那个什么武当拳还是太极拳的,还算数吗?”两女孩这会倒不看电视了,跟进厨房。

“算数,不过今天不行,我有事。”刚开冰箱,短信钤声响了,一边拿食物一边翻看,“刚登机,延迟了一小时,这边的雷雨让人咬牙切齿。”

阮静回过去,“这边天气很好,晴空万里。”

“那我更加迫不及待想回祖国了。”

笑着放下手机,转过身来发现两双眼睛正亮晶晶地盯着她。

“男朋友对不对?对不对?”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对这种事情最兴致勃勃。

“对了。”阮静无奈地往外走,但两女孩显然还没有满足好奇心,“他帅不帅?”

“二堂姐,他是做什么的?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

阮静有些头疼了,“两位女警官,请容许我先吃完早餐好么?”

这时候阮娴也进了厨房,看到两丫头缠着阮静,大手一挥,“出去出去,别挤这里绊脚。”

本来就对大堂姐心有戚戚的两人立即跑开了。

阮静瞥她一眼,“还好么?”

“头痛欲裂,晕死那什么酒啊,后劲也忒持久了点。”

“伏特加加啤酒。”

阮娴噗一声笑出来,“你这说话的腔调还真是十年如一日。”

“你喜欢就好。”

“呵,有意思了,这花头话跟谁学的?”

“赵启言。”阮静笑着出了厨房。

“难以想象!”

傍晚,阮静正要出门去机场,结果一上午发现家里的那三个小孩竟然躲在了车里,“二堂姐要出门吗,嘿嘿,带上我们好不好?你知道啦,就大堂姐一个人在,我们会有压力的。”

“她又不是洪水猛兽,你们怕什么?”

“反正我们要跟着你!”

“看来这句才是实话。”阮静摇头笑道,“系上安全带,否则就下车。”

后座的三个一阵雀跌,发动车子的人心想,赵启言等会见到这场面不知会有什么反应?

在机场没等多久,就看见俊挺干净的身影出了关,朝她的方向走过来,他总是能轻易发现她,阮静笑着等他靠近。

对方很斯文,揽住她的肩膀只侧吻了一下脸颊,“知道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可别来无恙?”阮静打趣地接了一句。

赵启言淡笑着搂紧了身边的人一些,两人边说边走,“能问你个问题么?”

阮静微微杨眉,“你问。”

“今晚有空吗?”

“干嘛?”

“没有你,我失眠。”

阮静失笑,“你这话真应该让我姐听听,免得她老以为我重伤你的形象。”

“看来在你的心目中我的形象已经很糟糕了。”此时两米外车子时的三名乘客探出头来朝这边挥手,赵启言看向身侧的人。

“来吧,见见我的亲友团。”

启言向来处事不惊,“荣幸。”

阮静走过去坐入驾驶座,赵启言将行李放到后备箱坐上车。

“你是我二堂姐的男朋友对不对?”

“你叫什么名字?”

“嘿你比我们的数学老师还帅啊!”

“你有一米八吗?”

启言朝身旁的人发问,“我需要回答他们每个问题吗?

“君且随意。”笑着发动车子。

转了个弯阮静想起一事,“你爸那边怎么样了?”

“没事了,专利纠纷,这种事也不算少见。”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只是弄得心情有点不大好。”

“看来我们最近都有些时运不济。”

“阿静,你有心事。”终于启言看着她说,“赵琳跟我提了一些,但是如果你不想谈,我不会勉强你。我只是想你明白你不开心我会比你更加不好受,我。。。。。。希望自己可以帮助到你。”

“启言,你紧张?”阮静偏头看了他一眼。

赵启言咳了一声,有那么点被说中的郝然,“是,我怕你觉得我多事。你知道,你一向喜欢自己解决问题。”

“是么。”轻轻笑了,“但是现在我精神上好像已经依赖上你了。”

这相当于告白了,启言眸中一闪,脸上很有些动容。

“这可真不妙。”抬眼看了下后视镜里的三位座上宾。

“嗯?”阮静用眼神向他提问。

对方只是一笑,总不能说他赵启言因为一句话而隐约产生了一些冲动出来。他在行为上一向自律克已,但总在阮静面前有点杂乱无章,启言提醒自己,处理问题需要严谨,和一些理性。

“明天陪我吃顿饭可以吗?单独的,两个人。”

“可以。”阮静见他又伸手揉按了一下太阳穴,“是不是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

“东奔西跑的时候偶尔会失眠,已经习惯了。”

“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启言一愣,随即笑道,“我会修正。”

一直在后面讨论的三人小组这时派出一个代表上来,妙妙黑溜溜的眼睛对着赵启言,“你一定会游泳对不对?教我们游泳好不好?”

“好啊。”对方很好说话的样子。

“我们家的人都有点惧水,不过,都想克服它。”阮静笑着说明。

启言有些意味深长地望了她一眼,“那你怎么都不来找我?”

“怕打扰你。”

“太见外了。”

一路气氛融洽地开到赵启言公寓,三个孩子还想上楼去闹一番,阮静直觉制止,“下次再来,乖,他需要休息了。”

“二堂姐好小气。”小姑娘显然不乐意。

“我们只是上去看一眼而已!”

“上去坐一下吧,小孩子的好奇心需要一劳永逸,而且,我也想跟你再多呆一会,我们有五天没见面了,对吧?”

启言讲话一向温情在理,让人很难拒绝,阮静下车时提醒一点,“最多一个小时,七点前我得将他们带回去交给家长。”

几个孩子已经先行跑到前面,而赵启言突然俯身吻了她一下,阮静狐疑地看着他,后者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走吧,一个小时可真不能算长。”

坐电梯上楼,刚到门口开门,结果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群人从厨房涌出来,其中两人还端了一个大蛋糕,“欢迎回来,莱斯特!HAPPYBIRTHDAY!”

老实说不止阮静,赵启言也被这意外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而那群不速之客也没料到除了启言,还有一位被他拉着手进来的LADY,一时竟也不知该如何继续了,因为接下来是要KK上前献吻。

倒是阮静先反应过来,杨了杨眉,“看来一小时都不需要了。”

启言已经转向众人问,“你们怎么过来了?”

“SORRY,启言,原本想给你个惊喜,结果-----好像惊大于喜了。”一名男士充当先锋上前解释,希望他们的擅自主张没有惹得赵启言不快,否则就大事不妙了。

阮静见身边的人皱起了眉头,微笑着拍了拍他手臂,“别辜负了别人的心意。我先走了。”

“阿静----”启言拉住她,但想到阮静向来说什么是什么,权衡一番后无奈道,“回去后请给我一个电话。”

阮静点头,表示应允。

启言还没有松手,到她耳边说,“今天是应酬用的,明天,阴历十月初七,陪我。”

原来他前面约她明天单独吃饭是事出有因,想到自己生日那天他弄得那顿晚餐到现在都有点让她面热,“知道了。”阮静让妙妙先去按电梯,回头朝他点点头,“走了,”

此刻里面的人已经被惊得一愣愣的,赵启言啊,多少眼高于顶,多少难把握的主,竟然会。。。。。。拉着个女人不让走。

三分钟后启言按着眉心走进来,有礼地说了句,“你们自便,我先睡一觉。”说着就进了房间,留下外面一片寂静,以及一致的感慨:今天还真是大开眼界!

Chapter36

当阮娴和蒋严同时出现在视线里时,画面是不容乐观的,阮静让三小孩先去花园里陪爱德华玩一会,刚要开口只听“啪”一声,阮娴一巴掌打在了那人的脸上!

这场面是真的尴尬了,“姐,你做什么?”

“我做什么?你问问他做了什么!”

阮静皱眉说,“妈一会就回来了。”

阮娴瞪了她一眼,转身上了楼。

“你没事吧?”还是关切的问了声。

“没事,她一向见不惯我。”

“我姐的脾气从小就比较直,但是没有恶意,最近可能心事重,你别介意她的态度。”阮静替家姐道歉,蒋严侧头对上她的视线,“她说爷爷的事情是我举报的。”他的表情平静但眸光有些深沉。

阮静被这话震得一蒙,好久才说,“这怎么可能呢?”

他这是竟然笑了笑,“我知道你在怀疑,阿静,我说不是我你信吗?”

“我信不信不重要,只要你别愧对自己的良心。”平淡地说完,转身去叫外面的孩子进屋。

阮静回房后在沙发上静坐了好一会,有些东西深想下去,直觉感到不安。当年阿姨离家是因为爷爷反对她找的对象,因为那人坐过牢,如果她记得没错,他是蒋严的亲舅舅,后来在医院里病死了,而蒋严就是那个时侯被阿姨从乡下带出来收养的,阮静这会不免想阿姨那是之所以这么做一般应该是跟爷爷斗气,另一半是什么?报复吗?可这种事情又觉得天方夜谭,现实毕竟不是电影。

第二天醒来已经八点,去学校忙一天,晚上与启言的约见时间一到,开车到达目的地,后者已经在了,看到她过来起身帮她拉开位子,“我擅自主张选了这家餐厅,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日本菜?”

“还行。”她有些心不在焉。

启言望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张来服务员点了餐,这顿饭吃得安静,阮静不开口,赵启言也就一直保持沉默,直到后者发觉异样,“怎么了?”

结果启言拿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隔了会儿冒出一句,“晚上去我那吧。”

正当阮静微讶之时他又补了句,“今天我生日。”

她后知后觉说了声生日快乐,对方淡淡一笑,“晚点跟你要礼物。”

到这里阮静的心思算是都回来了,随之而来的是愧疚,“抱歉,昨天,因为蒋严的事情——”

启言将左臂靠到椅子扶手上按了按额头,轻声打断了她的话,“点菜吧。”

阮静微愣,神情不解,最终没再多说一句。

这天赵启言还是送她回了自己的家。

在他转身之际,阮静拉住了他的手。他停下脚步。

“在这睡吧。”

他没回头,而阮静在后面轻轻抱住了他,“你在旁边我可以好好休息……你不在这几天我总是睡得不好。”

如果阮静但是有看到赵启言的神情,她会知道这个男人是何等敏感。经历过无数磨练的男人,有很强的忍耐力,意志力,但并不表示他不会受伤,受挫。

而赵启言今天的挫败与沮丧瞬间被抚平了。

阮静拉着他到她的方将,在楼梯口碰上了要下楼拿饮料喝的妙妙,小姑娘当场定在原地目瞪口呆,连阮静叫了她都没反应,启言经过时微笑着抚了下她的头发。

关上门后赵启言便抱着爱人拥吻了起来,阮静尽量力持镇定,但当赵启言抬起头,深邃的眼眸开着她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真的彻底沦落了。

阮静隔天醒来,看着睡在身边的英俊男人除了好一会神,最后揉按了下眉心,摸起矮桌上赵启言的手机看时间,八点不到,这是外面有人敲了两下卧室门,套上衣物去开门,不出意外看到鬼精灵妙妙,小丫头热情洋溢上来打招呼,“早上好,二堂姐!”

“早。”阮静笑着撑在门边,并不打算让她进房间。

“我找启言,他在吗?”有点明知故问,说着踮起脚往里面张望,“我想问问他可不可以教我们游泳了?”

“等他醒来我帮你问他可以么?”

小丫头明显不满意,忍不住抱怨起来,“二堂姐,你好宝贝他!让我看一眼都不行啊?”

“不行。乖,去刷牙洗脸,然后下楼吃早饭。”

请走了妙妙,关上房门转身就见床上的人不知何时醒了,靠坐在床头淡笑地看着她。阮静一时无言以对,而赵启言在她这个情绪上一向照顾地无微不至,于是柔声道,“你先洗澡吧,我等会。”阮静从善如流进了浴室,洗了把脸之后终于笑出来,远在爱情里一个眼神都可以……惊心动魄的。

那面也不知是巧抑或不巧,两人下楼来,阮家的其余人都已经人们,阮静原本想介绍启言给家人认识的打算以只能推迟。

踏进厨房打开冰箱,“早餐想吃什么?不过我只会最简单的三明治和煎蛋。”

启言已经走到她身边,伸出一只手理了一下她微翘的头发,她侧头,对方正好吻上她的唇,阮静一愣,也就由他予取予求了。

“我今天要过去一趟研究所,跟教授约了八点见面。”启言哑着声音,拉开些距离,“早餐可能来不及吃了。”

“那份工作你不是辞了?”

“他们希望我再回去。”他解释,“这次的项目我也有点兴趣,所以在考虑。”

阮静看表,已经快九点,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昨天不应该让你留在这边的。以后隔天有事要忙,事先告诉我。”

他突然笑了,有点邪恶,说,“你觉得我会顾此失彼吗?”

阮静一下语塞,也有点脸红了。

这段期间两人不管是情感还是默契方面都渐入佳境,虽然阮静还有一些拘谨,但心底到底是摒弃一切接纳了对方,仔细想来似乎很多方面赵启言在潜移默化地影响她,令她常常无意中失守城池。

礼拜一上午例行会议结束时,一个同事走到阮静面前笑着说,“听说上周来我们学校演讲的中科院药物研究所的人今天下午还会过来办一场,有女老师已经公开表示对其中一个讲师心生爱慕,啧啧,现代的女性胆量真是不容小觑。”

阮静翻着手上的文件夹,不经意道,“这么卖座?”

“谁教人家不仅才华并茂,长得更是英俊潇洒,而且又是总国外回来的。”然后问阮静晚点去不去看,后者婉拒,“不了,我今天还有其他事情。”

“你怎么对什么事情都不感兴趣的?亏得还长得这么好看。”

“这有因果关系吗?”阮静好笑。

“没有,只不过很少见这么低调的美女而已。”女同事想到一事,“我办公室的傅老师说那名讲师你姐姐是认识的。”说着神秘兮兮靠过来问,“阿静,既然他是你姐的朋友,那你知不知道他底细的?”

阮静随意恩了一声,并不愿多谈,这时刚好阮娴从后面上来揽住妹妹的肩问要不要一起吃中饭,八卦就此结束。

下午三点的时候接到母亲的电话让她送讲义到一号教学楼,出来时碰上了阮娴办公室的一个同事,“阮老师,中科院的讲座就在二号楼,要不要一起去看看?”阮静原想拒绝,最后却没能说出口,到了最大的阶梯教室,终于知道什么叫人满为患,阮静看到有好多学生还是没座位站着的,她没有随那名同事挤进去,而是站在门边观看,台上一名四五十岁的男士在做系统演说,赵启言做在旁边的席位上,今天难得的穿了一身正挺西服,有种冷漠的距离感以及……威严。

阮静突然想起这人几钟头前在电话里跟她轻声述说,“我又想你了”,当时并没觉得怎么,这会望着上面的矜贵男人不禁脸上有些犯热,这时有人从后面推了她一下,回头发现时阮娴,对方对方笑道,“怎么有兴致来看男朋友了?先前叫你不是说不来么。”

“给妈送点东西过来,就顺便来看看。”

阮娴忍不住摇头,“你这人还真是不浪漫。”

“我本来就不浪漫。”说完轻拍了下家姐的手臂,“走了。”

回到办公室,和同事商谈了下一季度的会议排定,等将手头的资料存档,已经到下班时间。

“阮老师,晚上有没有空?士民路新开了一家港式餐厅,要不要去试试?”

“不了,我约了人。”

对方也不勉强,打了声招呼走了,阮静收拾好东西站起身,来到停车场却意外没有见到人,纲要拿出手机拨号码,熟悉的铃声从身后传来,回头就见他朝这边慢慢走来,手插裤袋,有着潇洒和闲适。

“怎么,看着我还会出神了?”对方站定在她面前,微笑锁牢她。

“今天望着你出身的人应该挺多的吧?”

“你吃醋了?”有点儿惊喜。

“你说呢?”巧妙地绕开,随后问,“去哪吃饭?”

“回家吧,新学了两道澳洲菜,劳你鉴赏一下。”一上车,启言便脱了西装外套,解开袖口卷起一些,瞬间有了几分慵懒感。

阮静斜靠着椅背看着他,“赵启言,你待人的原则是什么?”

“一视同仁,客观,不拖泥带水。”

“呵,如果对象是我呢?”她轻声打趣。

他沉思片刻,说,“另眼相待,义无反顾。”

原本只是随意起的话题,但对方却回答得太过认真,阮静一时难言以对,幸好他接下去说,“下周礼拜天陪我去上海看场比赛可以么?”

“什么比赛?”

“网球。”

阮静想了想答应了,“不过,再这么下去,我觉得我会玩物丧志。”

“不会,你不是贪玩的人。”

“这么了解我?”

启言低头下了一下,而阮静倒是无端生出了几分内疚之心,因为她对赵启言还从来没有费心费力去主动了解过,只是启言大度,从不计较小节。

那晚九点过后赵启言送阮静回到家,碰上出来的阮明辉,后者想当吃惊。

“你认识赵启言?”

“嗯。”阮静换了拖鞋进屋,见阮明辉站门口不动,“怎么?”

阮明辉缄默两秒倒是挺深沉地摇了摇头,“当年我跟他是同一个学校的,虽然不是同一届,但你知道的,有些人就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赵启言就是属于这种人,让人不记住都不行。”

阮静听着不知怎么就笑了出来,而明辉这边想的是十多年下来,这种男人的修为和魄力只会更精湛,如今阮静交往的对象正是赵启言这号人物,多少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后来又一度明辉逮着阮静就要上来感慨两句,“阿静,我不得不佩服你啊,竟然连赵启言都能勾搭上。”最后越说越过头,逼得当事人不得不甩出一句,“有本事你这话当着赵启言的面去说。”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Chapter37

为了下礼拜能排出一些时间,赵启言这几天相对要忙一些了,所以这两天都是阮静下班后去他工作的地方与之会合。这天下午陪家母去了趟律师楼,阮正的案子一直悬而未决,一审的法庭辨认实在后天上午九点。

“这场官司不好打。”沈律师也直话直说,“倒是赢了估计也是损失的。”

“这个我们心里也有数,目前只希望能够避免牢狱之灾。”

“我既然结了这案子一定尽力而为。而且我也忠人之托,必不会失信于人。”

阮静听得最后一句本来想问忠谁之托?可又见沈律师只是随口带过,于是没问,只当是自家的哪位叔伯开的口。

那天跟母亲分道后就去了赵启言工作的地方,虽然来过两回,但每次都是在外面等他,没进去,这次事件尚早所以停好了车给他发了信息,不须臾启言出来,阮静老远就看到他,一身白大褂看起来非常专业,也衬得人很挺拔。

赵启言带她穿过一条长廊,路过的几个实验室阮静不免好奇地透过玻璃窗往里张望,见有人探头跟她打招呼,她倒不好意思再看了。到了他专属的办公室,里面站着的一个同事惊讶过后热情地向她问好,“启言的女朋友?久仰久仰。”

“你先去忙别的吧,回头我在跟你讨论余下的问题。”赵启言笑着下了逐客令。

那人也好说话,举了下双手出去了,不忘为他们关上门。

启言示意她坐在他的位置上,而他半坐在桌沿,“特地提早来见我?”他笑得很开心。

阮静想了想点了头。

“你要是从始至终都像现在这么坦诚就好了。”

“我什么时候不坦诚了?”

“拒绝我的时候。”

忍不住微扬嘴角,想说这纯属污蔑,可看到对方的眼睛里虽是带着笑却也隐着一丝过去的悲伤时,她只能心甘情愿被污蔑了。

“你都不知道你那个时侯折磨得我有多惨。”

她忽然笑着捧住他底下来的脸,问了那性感的嘴唇,“现在呢,还悲惨吗?”

对方眼中熠熠生辉,阮静也明知,迅速站起身来走开,作浏览布局状。

“这个屏风真漂亮,你哪里弄来的?”

“别人送的,不清楚。”

……某人傲慢了。

这时有同事探身进来,对阮静点了下头,“启言,郑教授让你过来帮下忙。”

他站直身子看了下表,对离他两米远的人说,“等我二十分钟,如果无聊可以玩会电脑。”

阮静噢了声,片刻后赵启言的一名助手敲门进来递上一杯浓郁咖啡,是她喜欢的味道。

在一份情感里当一个男人从有心到可以,那么效果不是十足满意就是死伤惨重。阮静心想,幸好她“从”了他……

刚开电脑,门再次被敲响,露出一张讨喜的男性面孔,“嗨,嫂子。”

阮静被那声嫂子叫的无语了一下,不过还是友善开口,“有事么?赵启言他出去了。”

“我知道赵哥不再。”朝她勾起嘴角,表情很无辜,“我是奉我们实验室的其他人之命过来看看嫂子您的。”

阮静第一次被人尊称“您”,于是只能说,“那,你自便吧。”

那人惊奇地看着她,随即笑喷,“抱歉抱歉,嫂子真是……有意思,我叫周永华,你叫我华子就成,不过不是《奋斗》里面的那个华子,哈哈!”

阮静后来知道这人是清华的在读研究生,不由觉得现今社会人才啊。

这一天说实在非常热闹,从不知道被人忽视有时也是一种幸福,大概赵启言人气太高,所以有幸成为他女朋友的人多少要习惯被人“围观”,比如在赵启言出去的二十分钟里就有三人溜进来叫她嫂子了,还有一个甚至唤她“赵嫂”,阮静深深囧了。

赵启言进来时就见到两名同仁在跟阮静插科打诨,后者很无奈。

“大家辛苦,下班了还不走。”

站在外侧的人回头笑道,“主人家回来了,这就走这就走。”

“赵兄,嫂子人真不错啊。”

启言将白大褂挂上一家后说,“当然。”语气那个天经地义。

出去时一人又回身问道,“我们这有个习俗好像谁交上女朋友是要请客的吧?”

赵启言非常好说话,“周末晚上我请大家去新天地放松一下。”

“嫂子作证,这可不是我讨来的,是赵哥自己说的。”说完笑着跑出去通知还没走的同僚周末有大餐吃了。

终于清静后启言走过去一手撑桌沿,一手轻搭在她肩上,弯身看屏幕,“在玩什么?”

只是一个小游戏,阮静关了网页,问他,“走了么?”

“嗯。”启言直起身子,随即又像想起什么靠过去,压低声音说,“下次你别来了,要来也不要这么早过来。”

阮静不解,莫非终于要被……冷落了?“为什么?”

“影响我工作。”

冤枉,“我哪有影响你工作?”

“我一想到你在我办公室我就分神。”

呃,这该怎么说呢?阮静沉默了。

九号上午因为要去法院,所以她提前一天跟行政部的主人请了假。八点跟阮娴一同出门,其他长辈已经先行过去,那日刚到市法院门口就发现已经有两名记者堵在那里,阮娴面露阴沉,身边的人拍了拍她,“我去停车,你先进去。别动气,都是这样的,只要爷爷没事就好。”

阮娴看着她,笑道,“你小事迷糊,大事总是来得比我稳重。”

那天的庭审结果:一年有期徒刑缓刑两年,追缴人民币三十二万元。

阮静记得那天那么冷,出来时却是背后除了一身的汗。

“阿静。”一个声音叫住了她,她没有回头,也没有接话。

而蒋严慢慢地走近她,他的手迟疑地放在她的肩上,轻声问,“回家么,我送你回去。”

“不,我有车。”

他看了她一眼,“你的车你姐开走了。”

阮静抬眸,最后落下他的手摇了摇头,“我想一个人静静。”

“现在我跟你之间究竟有多少距离?”他在她身后说了一句,她继续她的路。而他看着她,一步一步,离他越来越远……

他听到她对着手机里低声说,“启言,我想见你。”

Chapter38

阮静现在一有空就会去健身房跑一两小时的步,后来无意间知道学校的室内篮球场二楼也有一个小健身房,便转移了阵地,就近也省钱,只是下午五点过后这里人比较多,特别是那些留学生,外国人尤其喜欢健身房。但如果各顾各倒也不觉得怎么样,可就是有人喜欢上来跟她搭讪。她也不是装崇高,但确实是不喜欢跟不熟的人聊天,作友好状。所以人家跟她说英文,她回中文“我听不懂”,屡试屡成,结果今天却碰上一个讲起中文来相当标准的英国人,阮静最后只能蹩脚地甩出一句日文,“是的,我是中国人!”圆满解决。

喝着水出来时,一楼的场地正进行校际篮球比赛,不由停下来看了会,说来也真是倒霉,她才站了三分钟那球就朝她迎面扑来,幸亏她运动神经不差,轻巧避开,没有出洋相。

有人跑过他捡球,擦身而过时又回头看向她,随后笑道,“嗨,学妹,你哪系哪班的?”

前两天被人叫嫂子,今天又被个学生唤“学妹”,她还真有点调试不过来了,“社会系,4201。”挺真诚地报了办公地址,走开时听到后面有人说了句,“漂亮是漂亮,就是傲了点。”阮静哭笑不得。

回到母亲在学校的宿舍冲了澡,出来时赵启言来电,“你现在在哪儿?还在学校吗?”

“嗯,正打算出去吃东西,你要不要来?”

“等我十分钟。”说完对方迟疑了一下,问道,“你今天还留学校吗?我……陪你。”

阮静心头微热,他知道她最近情绪不好,赵启言洞悉一切却又低调行事,似有若无地安慰与支持,她感动于他的这份温情。

走出宿舍门碰到隔壁住着的一个老师,对方知道她是阮华玉的女儿,态度非常友好热情,有几次还敲她门问要不要带宵夜的,“阮老师要出门?今晚还睡着吗?”

“嗯,住这。”阮静跟这位导师随便聊了两句,又接到启言电话,“我到你楼下了,你下来还是我上去?”

“我下来,你等等。”

“男朋友啊?”

阮静微笑颔首,下楼时赵启言正倚在车子边,手上拿着一个……冰激凌?她走过去他就递过来,她接过,“人家都是送花的。”

“花在车上。”

某人做事就是毫无破绽,偶尔想要为难一下都无从入手。

那天随便挑了一家饭馆解决晚餐,之后阮静建议会宿舍看电影,启言向来悉听尊便,当然前提是跟阮静在一起。倒是半路上碰到了戚秦,“好久不见,阿静。”

阮静温和一笑,拉着赵启言手没松开,“好久不见。”

戚秦看到阮静旁边的人几乎是立即就想起来他是谁了,上半年学校组织的那次旅游他在,这样的一个人,想忽视都难,只是没想到他跟阿静竟是情侣关系!

“你们——”

“噢,他是赵启言,我男朋友。”阮静坦诚介绍,“启言,这位是戚秦老师,教钢琴的。”

赵启言点头致意,他自然知道她是谁,身边这人大概已经忘了那段差点溺死的经历,启言想到这个不免心中盘算起还是早点教她游泳吧。

“阿静,其实……有些话我一直想跟你说,可是……”戚秦有些犹豫。

“戚老师,有什么话你说,能帮忙的我一定帮。”如果是以往阮静会选择一个安静的地方听对方谈,但现在她并不愿因此抛下启言。

对方忙摇手,“不,不是要帮忙,已经麻烦你那么多次了。我只是……”屡次尝试,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她跟蒋严之间的关系不管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她的一厢情愿都不应该再牵扯到阮静身上……她身边已经有了出色的对象,纯粹出众足够维系一生,她这个局外人又何必去搅乱一池净水。

道别之后戚秦望着离开的两人,这么漂亮的一堆人,真的是再匹配不过了。

时隔数天,阮静被赵启言带去了那场同僚聚餐上,当天她等启言离席时提出了一直想要对这些社会精英提的意见,“以后你们能不能别叫我嫂子了呀?”

华子问,“你是赵哥的女朋友吗?”

“……是。”

“你爱赵哥吗?”

这个问题有点……深度,“……爱。”

众人哄道,“赵嫂,以后没事儿别吓我们啊!大家吃吃!是赵哥女朋友没错,赵哥会付钱。”

阮静彻底俯首了。

回去的路上阮静忍不住问身侧的人,“他们干嘛都叫你赵哥?你年纪最大码?”

对方想了一秒,答,“能力问题。”

太骄傲了……阮静抬头仰望天际中模糊地星辰。

赵启言这天刚刚与咖啡店的经历商讨完事务,就收到阮静的语音留言,让他去市中心接她,他赶到时已经迟到五分钟,这很难得。启言试图解释一下结果阮静一见他就拉着他进了身后的世贸大厦,“看中两款衣服,觉得很适合你。”

“你要给我买衣服?”

“不可以吗?”

启言下了,“不,受宠若惊而已。”

两人进入五楼的高级成衣区,阮静拉他到一家专柜前,服务员相当热情,阿静拿了两套衣服递给他让他去换,不须臾试装的男人出来,她忍不着啧了一声,这种身材和气韵其实根本不用来试。

“如何,满意吗?”他任由她上下打量他。、

“无可挑剔。”

第二套最后连试都没试就直接让人包了起来,服务员大概没见过这么高效率有养眼的情侣,主动给他们打了九五折。

出来发现外面竟然在下倾盆大雨,路上行人跑的跑躲的躲。

“你把车停哪了?”

“路口。”

“跑过去吧。”

启言笑着拉住她,“你这么急吗?今天你送我衣服,不介意我请你吃顿饭吧?”

这个男人明明傲气有犀利,却偏偏喜欢用温和的方式去“攻击”人,而恰恰总是效果惊人,阮静选了旁边的一家意式餐厅,吃完饭雨停了又被带去音山看风景,完全忘了还要回去写报告这么回事。

十二月底,阮静被任命转到学校财务部任职,蒋严正是接替阮正的位置,阮娴不堪忍受,开始频频出公差,而此举累及阿静一上来就忙得不可开交,也牵连与启言的约会开始缩减。不过赵启言一向很慷慨,通情达理,女友太忙冷落他他自不会申讨抗议,当然也不可能真的去忍受三天才见一次面,这个气度非凡的男人会选择带着晚餐去她的学校宿舍陪她办公,然后一起入睡。

到目前位置,启言尚且满意这样的局面,即便偶尔个性上冒上来一些强烈的独占欲,也能恰如其分地控制,不让自己看起来像是贪心不足。

此日阮静回宿舍便见赵启言靠在门边,长腿交错,低头玩着手机。

她蹑手蹑脚走过去,他未抬头,已浅浅一笑,“来了?”她收回伸到一半的手,转拿钥匙开门,顺便嘀咕了句,“什么感知么。”

“你身上有种香味。”

“嗯?”

“香味,独一无二,让我知道是你。”他跟进去,顺便带上门。

“橘子味还是草莓味?”她半开玩笑,然后撩起衣摆闻了闻,这举动让正总过来的人不由眯了下眼睛。他将餐点放在茶几上,阮静操劳一天,已经饥寒交迫,此时看到吃的立刻飞奔过去,启言拉她坐定,帮她打开餐盒后,停了一下,想了想,然后靠过去附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后者微愣,面红耳赤。

趁火打劫也不是这么劫的!阮静隔天起来心中依然纠结不已,为了一顿饭“卖身”两次,可谓损失惨重,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当然这也从侧面反衬出对方有多么颖悟绝伦。

Chapter39

上海之行本就在议程之内,只是阮静这期间一忙就给淡忘了,所以当天赵启言一早来接她时她有些诧异,然后匆忙换衣服,拿手机要是背包……启言不免摇头,“我确定昨天有提醒过你。”

“抱歉,你在讲话我……神游了。”

赵启言有点小受打击,“看来我的魅力不够。”

应该是太够了,阮静心想,昨天他难得一身爽朗的白,沉静又高贵的,特别有气质,引来不少旁人都回眸留心,此君果然才貌双全众星攒月,她必须心平气和地接受这个事实。

下午一点,两人已经坐在大型室内网球场的观众席上,观看瑞士削瘦费德勒在中国的首场比赛。这时后面有人上来轻拍了一下赵启言的肩,是一个神采奕奕的中年人,启言起身与他握了下手。

“好久没见你出现在这种场合了。”

“这两年比较忙。”

对方忍不住揶揄,“那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赵启言笑了笑,“我带我女朋友上来看看。”

“噢?”男士明显有些惊讶,也看到了坐在一旁的阮静,后者已经有礼貌地问了声好。

“呵,那行,那不打扰你们约会。我儿子在后头,等会如果不急着会N市一起吃顿饭。”

“可以。”

待启言坐定,阮静靠过去问,“他是谁?怎么感觉有点面熟。”

“国网的教练,现在退役了。”

“哇。”

“哇什么?”启言将她往后望的脑袋扳回来,“看比赛。”

阮静心领神会地笑了,她看着赵启言,她突然发现这个老练豁达的男人底线很低很低。

不过当晚阮静还是如愿地跟那位退役教练见了面并且吃了一顿饭。只是期间人家都是在跟赵启言聊天,而她只能跟他十岁的儿子聊着动画片。

回去的路上,旁边驾车的人一反平日的安静问她今天的晚餐如何?

“很好。”

“那么,我该得到什么报偿?”

阮静瞪眼,莫非这就是所谓的……得了便宜定卖乖或者说仗势欺人?

“你想要什么?”

高风峻节的某人想了一想,说,“这样吧,你陪我一晚。”

太……太匪了!阮静终于确定赵启言本性乃狂妄嚣张。

张海霖第一次见到阮静是在那场篮球比赛上,虽然还没到一见钟情的地步,但却是是被对方高挑的身形和清冷的气质吸引了。

而当张海霖来到这幢砖红色的教师宿舍楼下时他是犹豫的,不过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而且也跟寝室里的哥们发了誓,不成功便成仁,如果临阵脱逃必定面子不保,当然更对不起自己。他心里调试:就算她是老师是教职人员,但顶多比他大三五岁,而如果她做的不是这份工作,那么他们发展出来的爱情就只是姐弟恋,再正常不过,这中间不巧的只是她刚好成了他大学里的老师……

张海霖端正完思想后又做了一次深呼吸,彻底抹煞“师生恋是比较忌讳的关系”这一层认知,跨出步伐,手上拿着的是千辛万苦查出的具体宿舍号码。

只是他万万没料到鼓起勇气敲门以后,等来的却是一个男的开启,海霖愣了一下,他自认自己样貌算出众,可面前这个浑身气势的英俊男人却让人不由萧瑟了。对方的眼神坦荡而犀利,死在询问他敲门的理由。

“我找……阮静。”

“她不在。有事?”

“我……她什么时候回来?”他希望自己表现得还算镇定。

那人这是勾起一个微笑,彬彬有礼,“半小时吧,你要见她可以等一下或者改明天。”

“我等她。”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人面前自己显得尤为稚嫩,不禁有些气馁。

对方示意他进去,说了句“随意”,张海霖有些拘谨的入座,然后他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踱开接了一通电话,这种年龄的男人最能让人兴起崇拜或者……嫉妒。

“我喜欢她。”

他已经结束了通话,听到这句,侧目看了眼张海霖。海霖看不出对方毫无波动的神情是什么意思,不置可否?

“我喜欢阮静。”

“噢,我是她男友。”

海霖真正萧瑟了。

在很多天以后,海霖被室友拉起来看学校论坛里的一个热门贴,也因此,他终于认出了他是谁,他一直觉得那个男人面熟,原来就是上次来学校做学术演说,名噪一时的那个副讲师……海霖彻底萧瑟了,他原本还想输死一搏考个交大或者浙大的研究生,至少他觉得自己将来才识修为上能够超过“情敌”,可没想到人家是剑桥的双硕士,又是北大校友。

就这样一场无硝烟的战争在女主角尚未知晓一丝一毫的情况下结束了。

阮静的日子一成不变的风评浪静。

这天阮静经过艺术学院大楼旁的网球场时倒是看见了许久不见的阮娴正跟几位老师在打球,她走过去坐在一边看了会,顺便给家姐喊了几声加油。

不过说实在,阮娴的水平可真不怎么样,发球高,球路乱,跟搭档也没什么默契可言,幸亏对手的水平也一般,两方人马打得起劲却基本都是在东奔西跑捡球,整场比赛始终贯彻着“我们的目标是让对方捡球”这一宗旨。

阮娴这组人马下来后,另一批上去的人水平明显要高了。

“阿静要不要也上去打一场?”刚下来的四人瘫坐在她旁边的草地上,其中一名老师气喘吁吁问她。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兴趣。

“都是随便玩玩的,不会打没关系,纯粹当跑步。”

阮娴啧了声,“老秦,你什么意思啊?”

“没没。”挺强壮的男老师忙陪笑道,“我当跑步,你还是在打球的。”

阮娴“滚”了声,转头问阿静,“你平时不是挺喜欢玩这个的么,这会怎么没热情了?”

“会出汗。”总不能让她说跟赵启言这类人玩过,然后在那种水平以下的都索然无味了。

另一名男老师听了不免频摇头,“女孩子就是怕出汗,阿静,适当的运动还是需要的。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生命在于运动啊。”

“受教。”阮静笑着点了下头,而此时场上的比赛已经趋向白热化,混合双打本来就是最如火如荼的,这跟“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是一个道理。

阮娴看着上面吐气如兰,“金晓瑶也真是够缺德啊,死活要跟老陈搭档,害人家夫妻成敌手。”

“她球技好么,人家老陈技不如其夫人,互补一下比赛才精彩么。”

“么你个头!她球技好,她抽球跟抽风似的!她哪里好了!”三三口胡了。

老秦被指着骂了也一脸笑吟吟的,“我是三三,你是不是私下跟她生什么嫌隙了?”

“我很跟她生孩子了呢!?”

几个人见她貌似真动了火,都不在说话,阮娴为人耿直有什么说什么,大家平日也都挺喜欢她这性格,但当她真的发飙时倒是人见人怕了。

一旁的阮静看了她一眼,说,“姐,你球拍借我下,我上去打会。”

老陈的太太被换了下来,比赛继续,大概打了四十分钟,最后六比四结束,阮静下来第一件事就是对家姐说,“你这球拍有问题,老打滑。”

这是一位将比分从二比三打到六比四的人讲的得胜感言。

Chapter40

两个忙碌又处于恋情期的人,自有一套生活模式,虽然偶尔会觉得少了几分如胶似漆,但赵启言想如果真的天天粘一起了,估计效果反而会适得其反,而他想要的结果是需要再走上一段路的。

这天下午启言会了趟赵家,出来时赵琳叫住他,“这么急着走?”

“怎么?想请我吃饭?”

“我可不敢不识好歹。”跟着启言走到楼下,她是要去超市买东西,当然顺便关心一下“侄子”的感情状况,“阮静私底下相处起来怎么样?”

“很好。”并不想多说另一半。

赵琳嘿嘿笑出声,倒是客观评价,“其实阿静跟她姐姐相比性格是要温润许多,但说真的还是三三比较好亲近。”

启言只是一笑,开了车门问她,“要不要送你出去?”

“不用,一点路而已。”然后对着赵启言颇感慨,“恃才傲物的人竟然谈感情了,真是神乎其神啊。”

“欠揍。”他笑。

赵启言见时间尚早就先去了趟咖啡馆,前段时间忙于研究所的工作,对这份产业不免有些疏忽,刚进去就见服务人员上来说,“赵先生,我刚想跟你拨电话,有位女士在你办公室等你。”

当启言见到一身紫红正装的陈雯时是有些讶异的,而对方已经上来给了他一个拥抱,“许久不见,启言。”

他轻拍了下她背退开一步淡笑,“怎么来不事先跟我打个电话。”

“怕你躲起来呗。”

“所以就亲自找上门来了?”他打趣。

“是啊,这样你想躲也来不及了。”她看着他,眼神温柔,“启言,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陈雯想了想,“更有味道了。”

“那是好事情不是吗?”他嘴角轻扬,从小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递给她,“你应该告诉服务生你不喝不带酒精的饮料。”

她哈哈笑了,“我这辈子最痛苦也最幸运的事莫过于跟赵启言成为朋友。”

启言斜靠在桌边,开了手中的青啤喝了一口,“晚上我请你吃饭,算是替你接风洗尘。”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允许带家眷吧?”

她听出端倪,随即爽朗地笑了起来,“当然可以,我还想看看是何方神圣了!是??????那个想要让你强来的女生?”

启言莞尔,只说,“别招惹她,否则杀一儆百。”

陈雯震惊不已,“赵启言,我有十来年没听你说这种话了,哈,真他妈怀念!”

当晚来到预定的餐厅,赵启言挂上电话对旁边的人说,“抱歉,她没空,不来。”

陈雯当时只觉得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种局势算是首例。

就点赵启言呆着小叶回到住处,阮静刚洗了澡睡下,迷迷糊糊被他叫醒,“你晚饭哪里吃的?我在南苑给你定的餐你没去拿?”

“我吃面包了。”她从他怀里坐起,忍不住打哈欠,“你身上有香水味。”

“刚送一个女性朋友回酒店。”

“哦,你带了什么。”她指床头柜上的外卖袋。

“杏仁粥,要不要起来吃一点?”

“不了,我困。你放冰箱吧,我明天当早餐。”说着就要倒下。

“你今天忙什么了?”他拉住她,有两天没跟她见上面了。

“期末的费用结算,再过半月学校就要放寒假。”她揉了下鼻子。

“我去洗澡。”他不经意地笑笑,俯身亲她,“等会,别睡。”

结果赵启言从浴室里出来阮静已经睡着了,这次他没再叫醒她,但上床后搂搂抱抱还是要的,最后搞得差点欲火焚身,赵启言不由悲从中来,心爱的人在旁边,却舍不得要。

清晨,阮静一走进大学校门,就碰到了上次与之打过球的金晓瑶,对方主动上来打招呼,“阮老师,早。”

“早。”

“阮老师没有自己开车?”

“恩。”

“我最近倒是买了辆车,可惜还没考出驾照,唉无用武之地。”

阮静一手插在裤子袋里,走得不紧不慢,这时侧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说这些是干什么,所以只轻点了下头。

“不介意我叫你阿静吧?”

“恩,随便。”

“我听说你是刚来学校不久的,这工作还能适应吗?”

阮静略一沉吟,停下脚步问,“金老师,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没没,我就像有机会大家可以一起出去活动活动,像上次那样打打球什么的,每天朝九晚五也挺腻歪的。说起来陈老师上次跟你打完球后还老夸你,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有空想约你出来打球呢!”

阮静被她搞得有点莫名其妙,“哦,再说吧。”

走进财务办公室,见阮娴还没来,阮静过去把一份早点放在她桌上,回自己位子开了电脑,边喝粥边浏览MSN上的新闻,不须臾电话进来,“早餐吃了吗?”

“在吃。”

“刚才忘了问你今天所里有位同事结婚,你要不要过来当一下伴娘?”

“我?开什么玩笑。”

“噢......”对方沉默了会说,“我是伴郎。”

阮静无语望天......花板,“他们怎么会找你的?”竟然会有人找赵启言当伴郎?

而对方这次甩出的那句话意味深长啊意味深长,“因为只有我还没结婚。”

然后那天,阮静请了半天假去当伴娘,虽然有点勉为其难,但最后还是禀着大公无私的奉献精神去了,只是当晚当研究所的同事上来敬新娘酒,然后转身叫她嫂子时,(奇*书*网.整*理*提*供)致使一大帮宾客错认新娘子。阮静尴尬不已,回头恳求那批精英别再叫她嫂子了,他们倒也听话,改叫赵嫂,阮静泪目找赵哥。

这天晚上赵启言有些肆意放纵,他几乎一进家门就开始吻她,迫切地去解她身上的衣物,真正的天雷勾动地火,隔天阮静起来唯一的感觉就是麻楚。

而在很久以后的某天,也就是两人关系更“好”了一些以后,同时阮静问什么问题都不再脸红之后,她文,“你那天干吗那么野兽啊?”

他的回答是,“你穿白裙很好看。”

Chapter41

同城的几所大学研讨会,阮静也出席了,挂的是阮娴的名义,那天一同过去的还有蒋严以及几名系科主任,会议千篇一律,除旧迎新继往开来,阮静安静听着他人发表意见、侃侃而谈。她大多时候是一个从容安定,耐性十足的人,可有时也会开个小差,比方想想……赵启言什么的。不知道这人今天有什么安排?最近一段时间忙得见不着人。

旁边通晓的一名主任靠过来跟她说了几句话,阮静收回心神,有条不紊地回应,左侧的蒋严轻咳了一声,她暗自低叹,端正坐好不再说话,心想某人也真是厉害,两小时下来不见疲倦,开会如同家常便饭。

终于熬到结束,阮静不禁松一口气,看着蒋严与大队人马离开才起身整理东西,到盥洗室洗了脸慢吞吞走到楼下停车处,结果却看到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金晓瑶坐在旁边的一辆车里,而驾驶座上的人是先前开会时跟她聊过两句的陈主任,阮静脚下略一停顿,刚要走到车子前,后面的金晓瑶叫了她一声,原本想装作没看见的,阮静心中一叹只能回身点点头,而此时的陈主任正慌张失措地看着她。阮静尴尬地想偷情干嘛不找一个隐秘的地方呢?

“阮老师还没走?”陈其的脸色青白交加。

“恩,这就走。”其实你女朋友不叫住我我已经走了,阮静想。

“阿静,你也来这边开会了?”金晓瑶已经下了车走到她身边,“我今天还特意跑了趟你办公室找你。”

“有事?”

“想约你打球呗。”她微扬着嘴角,挺漂亮的一个女人。

陈其这时也走了过来,“阮老师,我跟金老师正要去吃饭,要不要一起?”

这样的三人会餐未免太奇怪了,“不了,我还有事约了人。”

“是约了男朋友吗?”晓瑶问,“要不叫出来跟我们一道吃吧?我也想见见阮老师的男朋友是何许人也!”

阮静不明白她干嘛那么热忱,只好说,“他——出来不大方便。”顺着人家的意思婉拒,不想再多说,结果对方笑着接上,“有些公司的确是管得比较严,中午出去吃顿饭都要写请假条什么的。”

这什么公司啊?阮静大概也有点知道了对方的意图,可是要说炫耀么干吗要面对她?阮静不觉得一场球赛能生出多少敌意来,至多就是不服气,可——有必要吗?虽然有些不耐了,但还是有礼地应了几声,正要借口走时身后有人唤了她,“阿静,怎么还不出来?”这低沉略带不悦的声音正是蒋严,他走过来对其他两人点了头,转身又对阮静道,“不是说要吃饭?我在外面等了你十多分钟。”语气冷淡,却有几分情侣间才有的抱怨。

阮静一时被他弄得有些懵,不过随即也就明了他是在帮她解围,说了声sorry,从裤袋里拿出车钥匙开了一旁停着的黑色跑车,最近赵启言换了座驾,所以这辆她在开。

跟后视镜中依然望着这的两人微颔首,刚上马路阮静就问旁边的人,“你要哪里下?或者……你要去哪里我送你过去?”

对方侧头看了她一会,说,“一起吃顿饭吧?”

阮静微讶于他口气里的诚恳,似乎还带着几分落寞,最后踟蹰地说了句,“不介意跟我去吃面吧?”

阮静想她很多时候会陷入不必要的僵局中完全是因为太过顾虑他人的感受,其实这没什么不好,毕竟是她认为准确的处事原则,只要,启言不要误会。

那天刚进餐厅就碰到了研究所里的几名同事,他们上来叫了嫂子,也发现了坐在她对面的蒋严,都有积分“露不逢时”的感觉,粗聊了两句就进包厢了,华子走开前靠到她耳边轻说了声,“嫂子,赵哥在里面。”

阮静倒也没有心虚,只是有点心不在焉起来,也因此没有注意对座的人面色一沉,他每次看着她去赴另一个人的约会,不是不在意,不是不着急,只是,一直拉不下身段,正当蒋严想要开口时,桌子边站定了一个人,“你也来这边吃饭?”

“启言?”对面的人已经站了起来,她轻轻一笑,“华子告密的吧?”

赵启言自然不会供出为他卖命的人,对蒋严略一颔首,问女友,“今天还要其他事要忙吗?”

“没有了,晚点要回趟家。”

对方沉吟,“我里面还有点事,你吃完饭等我一下,最多十五分钟。”

阮静点一下头,坐回椅子上时,对面的人说道,“我没想到你跟赵启言是来真的。”

她轻轻摸了摸腕间的珠子,“我不懂虚情假意。”

接下来两天,阮静在学校莫名听到了一些流言,都是关于她跟蒋严之间的关系,说暗度陈仓算是好听的,谈论最激烈的莫过于她大学时期苦追他的事情,还有——如今终于使劲手段得偿所愿,阮静深感人言可畏,不知是谁那么无聊,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些小道消息不是蒋严传的,他还不屑做这种事。

虽然阮静一向能无视八卦,可当她去食堂吃个饭都感觉背后有人指点时,还蛮讨厌的。

这天阮静跟家姐去二楼号开会,又听到几个人在嘀咕,阮娴甩出去一句,“找抽是不是?”回头不免对阮静提议,“让你正牌男友出来亮一下相,一句话就搞定了。”

“不想麻烦他……这种事。”

“真不知道该说你体贴还是太独立。”然后笑着拍她肩,“最主要的是有这么好的资源就应该拿出来显摆!”

阮静摇头,“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没必要呈现给别的人看。”

“呵,反正我是众乐乐,你喜欢独乐乐。”

“姐,我一直想问你,你跟金老师结什么仇了?”

“问她干嘛?!”阮娴一脸嫌恶,“这种人你少搭理,就一个字,贱!”

阮静不由皱眉,“人家毕竟是女孩子,你别讲得这么难听。”

“总比做得难看好!当小三,破坏别人家庭,在我看了就是最下贱的行为!总之,你别搭理她。”

事实上隔天金晓瑶就来约阮静打球了,阮静当时想的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应该是她传出去的,于是想了想就答应了。

当天晚上阮静正考虑周末找谁去搭档,启言洗了澡从浴室出来,阿静望着他,摇了摇头,找赵启言绝对是小题大做。而她“挑剔”的摇头正巧被赵启言捕捉到,一番扭曲理解后就成了一场验证身体完美性的成人式性行为。

Chapter42

周日那天,阮静左思右想最后还是约了姜威出来打球,他老兄一上来就跟她勾肩搭背,“还以为你已经把我忘了呢,真不容易啊又想起来了,不枉我俩也好过一阵子。”这话一出立即惹得过来打招呼的金老师及其搭档一番意味深长的巡视,金晓瑶走开时还特别留意了姜威一眼。

姜某人的敏锐度倒也不差,“小姑娘怎么有点仇大苦深的?”

“估计看你太帅了。”阮静笑笑,“等会比赛还是一对一,那位男老师是教网球的,水平不差,用什么绝招你自己看着办。”

“啧,瞧不起我?瞧不起我你怎么不找你家那位出来,三两下就摆平的事!”

“他忙。”

“我就没见他不忙过。”做了几个准备运动姜威又凑上去,“你跟赵启言到底是他追的你还是你追的他?”

“问这干嘛?”

“好奇么。”

阮静正调整拍子,“我追他。”

“我就知道!赵启言那少爷脾气,说真的他早十年只能用一词儿来形容,那就是眼高于顶!我就没见过他对谁屈尊过,现在更是高深莫测了。”

阮静好笑,“你这是夸呢还是贬啊?就不怕我去告密。”

“我这不是跟你老相好么提点提点你,你可别镇区告密啊。”

“看不出你胆子还挺小。”

“这不叫胆小,是崇拜敬畏。”上场时姜威还非常客观的说了一句,“赵启言这个人阴起来没人比得过。”

比赛一开始双方就开始汹涌,阮静昨晚睡觉着了点凉,体力没以往充沛,不过还算能应付。中场休息时姜威接了个电话,回头冲阮静笑得诡秘,后者被他弄得莫名,“怎么?”

对方摇头,却问道,“对面那姑娘是不是得罪你了?”

“没。”

“呵,那你今天的球打得可够刁钻的。”

比赛到终场时赵启言双手插裤腰袋悠悠闲闲出现在了场地外,他在铁门边靠了一会,看了大概十分钟。阮静注意到对面两人的眼神老往她后头瞟,下意识回过去,球擦过她身侧,姜威喊了暂停,阮静转去捡球,那球就停下赵启言脚下,他也没弯身帮捡,就看着她过来,还笑,笑得她慢慢地有点心虚了......早上的时候跟他说今天有私事要忙,现在算不算是抓了个现行?

阮静犹豫着俯身,对方倒是拉住了她,弯下腰拾起球递给她,她接过的时候道了谢,他也有礼貌,回了声不客气。再次上场时阿静有点发挥失常了,旁边的姜威也得瑟地厉害,挥不准拍,不得不再次喊了暂停。

“喂,你让你老公上来替我吧,我不行了。”

阮静很实际地说,“他不会乐意的。”

“为什么?”原本压低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因为他在给她球的时候还说了一句,“这么点水平的对手你也要打那么久。”果然是“能力问题”啊??????

那天的比赛最后还是阮静这厢赢了,两方握手时金晓瑶笑着说下次再约时间,阮静说可以,原本说的告诫并没有说出口,她其实并不介意对方传她跟蒋严或者谁的是非,毕竟那些伤害不了她,但如果有人把启言牵扯进来她可能会真的生气,所以不多停留,在他们认出赵启言是何许人之前打道回府。

“怎么了?”启言看着她过来,笑着问。

将网球袋背肩上,挽住他手臂,“我请你吃饭。”

姜威跟上来,“嘿,见色忘义啊。”

“也请你啊。”她回头笑。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就算当电灯泡也没办法了。”

其实那天赵启言不是来找她的,是找姜威的,阮静见包厢里两男人无视她聊正事,深觉这顿饭请得冤。

放寒假之后就是等过年,但今年阮家因为阮正的事新年气氛不浓,这几天阮静也就是呆在家里帮忙打扫打扫卫生,偶尔会出车替母亲买点年货,基本都很空,而这段时期赵启言又去英国了,所以就更加无所事事,启言电话过来的时候她不是在上网就是晒太阳,对方有一次问她,“你是不是胖了?”

阮静脸上一热,是胖了两斤,但她当然不会说自己胖了,自然也不能撒谎,所以生平第一次柔声细语地问,“启言,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边沉默半响,最后叹气道,“你这么想我难过吗?”

阮静不明所以,“什么?”

“阿静,我们有十一天没见面了。”对方低沉的语调传来,而她不知怎么听着这声音耳朵有些红了,“恩。”

他笑了,哑哑的,“你今天穿了什么衣服?”

“……米色线衣,牛仔裤。”

“然后呢?”他的声音很温柔,阮静略一停顿,随即面颊火烫,很想很想甩过去一句“流氓”。

“……黑色……内衣……”

赵启言这边也觉得自己有点作茧自缚,原本只是想逗逗她,可他发现这种游戏才一喊开始他就不想让阮静停下来了,欲望轻易就被调动,犹如跌进迷失的海洋里,只想抓住一样东西,她的声音,她的神态,他想碰她抚摸她……曾经赵启言觉得发泄欲望只不过一时尽兴,不可或缺也不会非需要不可,但当这些情欲激情是阮静给予时他根本就招架不住,像是丧失了该有的理性只能随波逐浪。他不介意欲望控制神智,他不介意……阮静控制他。

破碎而沉闷的一声呻吟,就在启言闭上眼释放自己,阮静在他耳边轻声说出来一句话。他朦胧地睁眼,然后慢慢将头埋进了双臂之间,她表明了心机,她竟然在这种时候……轻世傲物的赵启言脸红了。

今年冬天下了好几场雪,大年三十的时候启言电话过来给阮静拜年,互相道了“新年快乐”,然后对方问她,“你要不要下来一下?”

阮静一愣跑下楼,就看到玉树临风的赵启言站在花园外面,穿着一身深灰色大一,飘逸的黑发在冬天竟然剪短了一些,却让他原本就出色的脸看上去更加俊逸不凡。

此时这个男人正微笑着等着她接近,然后慢慢张开手臂,他说,“我可以拥抱你一下吗?”

Chapter43

赵启言七点醒来,看着身边睡着的人,三年了竟还有几分不真切感,他翻身搂抱住她,轻轻嗅着她身上的香味,指间缠入她的长发中,啃吻她的嘴唇……阮静醒来,根本逃也逃不掉。

从浴室出来,有些纳闷昨天说要出差的人还赖在家里不动,浴室跪上床推了推他,“你不起来吗?”

赵启言翻了个身抱住她,他裸着上身,床单盖在腰间,完美的身形展露无疑,阮静无可奈何,明明就是一个成熟持重的男人,可一旦粘起人来却有些专横无理。

阮静看着埋在她腰侧的男人,突然有点时光逆转。他求婚是在两年前,那天她起来,他已经不在,枕头边放着一枚白金戒指,很简单的款式,但阮静感动了,他前段时间说要去学一门工艺,没想到是为做这个。赵启言在某些方面很执着,就好比他给她的特定物品总要固执地经由自己的手完成。阮静不知道这算不算正常,但可以看出来,她的珍贵法定情人隐秘的占有欲极其重。

“启言,你今天不是九点的班机去G市吗?”

“不想去。”

阮静莞尔,“但是我要去学校了。”

他低叹一声,转过头看着她,良久后说,“你这女人还真是绝情。”

阿静笑着揉他发,“你现在才知道?”

他突然一把将她拉下吻上去,一只手掌从她浴袍下探入,阮静哭笑不得,伸手按住他,阻止他乱来,“你还来?”

他靠在她颈侧闷闷笑着,“知道什么叫身不由己。”

阮静也瞄到了他某个亢奋的部位,面上一热,“你就不能稍微克制一下?”说出来后发现这话就更让人脸红,于是“绝情”起身远离某个危险分子。

“好歹给个早安吻——”不疾不徐的温存语调,阮静的回应是甩上更衣间的门,引得外面爽朗大笑。

赵启言很多时候都是一个社会精英的形象,但在阮静面前就完完全全是一个随性到无可救药的家伙。他会在周末的街道上因为一时动情而与她拥吻,在球场上赢了球会给她一贯KISS,Qī.shū.ωǎng.兴之所至会缠着她在客厅里跳华尔兹,他们在房间、浴室里做爱,这些对于阮静来说既享受又为难,只是可悲的是没错的那点点抗拒总是被对方轻易化解成沉沦。

赵启言下次走近实验楼,他的助手刚好从里面出来,“赵哥,你怎么来了?”

“进来取点资料。”

“赵嫂没来?”

启言笑着轻拍了下他的头,“别叫她赵嫂,她要生气的。”

对方咧嘴一笑,“不会,嫂子最口硬心软了。”

赵启言“呵”了声,“你倒挺理解她的么。”

“嘿嘿,当然比不上赵哥了解的万分之一啦。”

启言不免摇头,“行了,你去忙事吧,我拿点东西就走。”

那天赵启言刚下飞机便给阮静拨了电话,结果无人接听,连打了三通都没响应,启言沉吟,“这人又把手机丢哪去了?”

当天晚上跟几名异省的同仁在四季饭店吃饭,在场人士谈笑间,启言只是静静听着,偶尔会交流几句,但并不热衷。

席间一名学术带头人跟启言打招呼,“赵兄大概有两年没来咱们G市了吧?”

“恩,有一两年了。”

一女士看到赵启言左手无名指上的白金戒指,“赵教授结婚了?”

赵启言只是轻颔首,“结了。”这时手机响起来,启言看号码,说了声抱歉,起身到外面接听。

“启言?”

“我今天打了你五通电话,你到现在才回我?”他靠在走道的窗口边懒洋洋开口。

对方很明智地陪笑,“在忙吗,没打扰到你吧?”

“我不介意你打扰地更勤快一点。”一放松也跟着笑出来。

两人说了会阮静想起什么说,“对了,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点土特产。”

赵启言轻轻皱了下眉,“那种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大少爷,我送人的。乖,多带点。”

“你就知道奴役我。”嘴角的弧度因为那声“乖”而扩大。

“没办法,谁让我这么爱你呢。”

“啧。”赵启言按了下额头,耳朵有点红,真他妈没用。

这年的十月中旬大龄剩女阮娴总算也要结婚了,对象是同校的教师,敦厚的男人。

阮家这场婚宴办得尤为隆重,一半是阮家想要借此冲冲喜,另一半则是因为前两年阮家的二女人结婚结得太低调了,几位长辈想起来总觉得十分惋惜。

阮娴婚礼地点在市中心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宴会大厅。

香槟喜花,上百名宾客前来道贺,阮正坐在首座,面上是这两年难得的宽慰。阮静一直陪在阮娴后面帮忙挡酒,她的酒力被赵启言每晚一杯红酒练得有点能耐了。

婚宴过半的时候一名身材挺拔的英俊男士走进会场,手上的外套递给旁边的侍应生,视线在第一时间找到要找的人,一向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微微一怔,随后跨步朝那道人影走过去。

阮静被灌了二十来杯红酒有点扛不住了,来到都是青年才俊的这一桌时,几位年轻人敬她的白干实在让她欲哭无泪,正想找借口去洗手间洗个脸缓减一下,蒋严站起身给她递了杯红酒,“这个能赏脸了吗?”他说,而其他在座的人也起哄了,“喝喝!”

阮娴嘿了一声正要开口,阮静身旁有人接了那杯酒,“我替她喝吧

一帮人被这个突然出现的气势男人一时压住了场,反应过来后立马抗议,“先生,这可不成啊,这杯是敬新娘边儿的酒,你这不是越权了吗?“

赵启言只是揽过身边的人对他们抱歉一笑,“我太太有孕在身,喝不了太多酒。“说完对阮娴道,”我带她去上面休息一下。“

三三点头,“行,去吧。“

看着离开的两人,有位男士不由叹息,“原来美女结婚了呀。”

启言带阮静来到楼上的包厢,给她拿了湿毛巾擦脸,阿静有些醉意,懒在沙发上不懂,启言无奈将她抱起坐在他腿上,“你喝了多少?都是酒味。”

“很难闻吗?”阿静拉起领口闻了一下。

“还好。”他笑,手上的毛巾探进她的衬衫里为她擦背后的细汗。

阮静头抵在他胸口,很舒服地享受他的服侍。

“阿静。”启言这时轻轻唤了他一生。

“嗯?”

“你……为什么会接受我?”

阮静扬眉,“怎么突然问这个啊?”

“我想听你说。”

她笑着,“我爱你。”

“什么?”

……她的情人就是这么狡猾啊,“我爱你。”

他一下一下吻着她,“再说。”

“……我爱你。”

“嗯?”

“喂,赵启言,你别得寸进尺!”

很多天后的晚上,阮静看着旁边熟睡人的脸——喃喃自语:“为什么啊……因为我一直记得你说过一句话,你说如果命运有好有坏,那么你最好的命运就是掌握在我手中。而我现在想要跟你说的是,我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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