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100℃的温柔》》 · 楷隶儿 · 2026-07-26
门外自然有人守着,而她刚好知道那是苏奇康。
“你说的话仍没有变吗?”她直直看着他。
他毫无迟疑地答道:“我永远为你效忠。”
“即使我要你带我逃走?”
他全身一颤。“请告诉我原因。”
她低下头撒谎:“我不爱他。”
苏奇康研究着她的表情,他应该看得出来的,却因为爱情而盲目了他的判断。“我们走”
当他们走出电梯,外头白沙帮的兄弟们虽然大多喝得半醉,但仍立正大声喊道:“大嫂好!”
苏奇康代她点个头,交代说:“我陪大嫂去见个重要人物,你们好好保护大哥,不要随便叫醒他。”
“是!”他们对军师说的话都深信不疑。
苏奇康开来一辆黑色跑车,恭敬地替冷静打开车门。
“谢谢,你不后悔吗?”她已经浮现罪恶感了,她不该拉他下水的。
“最多一死。”苏奇康眼睛眨也不眨地说。
死还容易些,万一被活捉,苏奇康不知道会遭到多大的处分?她因为这想法而反射性咬紧下唇,突然想到这时不会有人来纠正她这个举动了。
方可烈醒来以后,不知道会有多震怒?那样激烈的欢爱之后,又答应了他的求婚,她却还是乘机逃开了,而且带走他最信任的军师。天!她不敢想象他怒吼的模样,万一被他找到,恐怕她和苏奇康都完了!
车子开往高雄,时速总维持在一百五十左右,苏奇康根本不在乎会被拍下多少张的超速照片,一到小港机场,他打算丢下车不管。
“去台北?”她挑眉问。
他点头。“必须尽速让你出国。”
买了最早班机的机票,还必须等待半个小时,他们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
“戴上吧。”苏奇康拿了一副太阳眼镜给她。
冷静照做了,头也低下不看四周。
昨晚的宴会上,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也要返回台北,他们很有可能在这儿出现,万一被发现了,冷静和苏奇康几乎是无路可逃。
冷静感到头昏不已,轻揉着太阳穴。
“我去买罐咖啡。”苏奇康总是这般细心。
看着他的背影,她突然不忍再继续下去。此刻他在白沙帮的地位完全被她摧毁了,未来还不知有多少危险和艰难呢。
苏奇康走了回来,替她打开咖啡瓶盖。“喝吧。”
她接了过来,却低头说:“我一个人去台北就好,你别跟着我。”
“别担心我。”苏奇康立刻猜出她的想法。“我既然跟你出来了,就没有抱着再回去的想法。我和大哥一样,换作他是我,也会为你这么做的。”
冷静喝下一口咖啡,感觉无比苦涩。
等候厅的另一边,一个穿风衣的男人拿起行动电话低语:“发生有趣的事了!冷静跟方可烈的手下出走,两人正在小港机场,机会难得!”
电话那一端则笑道:“好!真是天助我也。目标锁定冷静,那个男的就直接杀了。只要办得成,价码随你开!”
“行!”男人收了线,眼光盯着猎物。
椅子上,苏奇康拿出一把短剑给她。“或许用得到。”
她明白眼前的情况,便点头收下了。
这时,一个穿风衣的男人经过他们,无意弄丢了袋子,杂物散了一地,便蹲下来捡拾。“抱歉。”
苏奇康以怀疑的眼光看着他,拉着冷静便要站起来。但说时迟、那时快,那男人拿出灭音手枪射中了苏奇康的背部,接着以更快的速度拿出另一把麻醉枪射向冷静的手腕。
这一切发生的时间大约只有五秒钟,快得让他们来不及反应。
苏奇康倒在椅子上时,只说了一句:“你是……杀手卢风吧?佩服。”
“好眼光。”卢风浅浅一笑,原本再补他一枪的,但因为有人突然走近,只得先扶着冷静离开了。
冷静已然昏迷,陷入无边黑暗。
当方可烈醒来发理冷静不在身边,兄弟们报告说是苏奇康带走了冷静,他经历了一生中第二次的最大震惊。第一次是在十年前冷静突然的消失,这一次则是双重的背叛与打击。
他一动也不动地瞪着墙壁,花了五分钟才又重新感觉到外界,问道:“开哪一部车?往哪个方向?”
“开BMW跑车,往北。”张进忠小心翼翼地回答,房里充满低气压的气氛,没有一个人敢多出声。
方可烈寻思片刻,断然道:“一定是到高雄的小港机场。”
这时刚好摆在床头的行动电话响起,他开了机听电话,惊道:“是奇康!?”每个人都为之震撼,又听到接下来的话。
“卢风!”大家更是诧异地互望,这件事怎么会跟那有名的杀手扯上关系呢?
方可烈丢下电话,立刻分配任务。“第一组前往小港机场援救奇康。第二组调查昨晚所有的客人,务必查出谁和卢风有所牵连。第三组留守饭店等待消息,卢风那小子一定会左右寻价,标价卖出的!”
谁都知道,卢风是出了名的爱钱,即使事先和买方订下合约,也会因为猎物提出更高的价码,而反过来杀了买方。所以他总是先探好两边的价码,才会作出最后的决定。
军师带走大嫂,这已经让大家心底够难受的了,现在知道苏奇康受了伤,大嫂被掳,人人脸上都是又惊又怒。
方可烈向大家说:“冷静是我的女人。我们白沙帮不能让人踩在脚下,一定要讨回这口气,听清楚了没?
“是!”大家慷慨激昂答道。
海?怎么会有海的味道?当冷静悠然醒来,闻到浓烈的海水味,还以为自己在作梦。
但她很快就知道自己不是在作梦了,因为她发现自己身在一艘船内。
这是一艘现代化的游艇,各样设施都有,她正躺在一张大床上,感觉到船下的海水轻轻摇动着。
“醒了?”卢风从浴室里走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喝着罐装啤酒。
冷静认出他就是在机场的那个男人,苏奇康好像说他叫卢风什么的。
“奇康人呢?”她不在乎自己,她担心的是他的伤势。
“你说那小白脸?天晓得!”他冷冷一笑。“八成活不了!”
冷静听了一阵心痛,这都是她的错!
卢风坐近床边,握住她的下巴,仔细端详道:“真看不出来,你就是控制股市的幕后黑手,不简单!昨晚隔着那么多人,只觉得你美得冷冰冰的,现在这样看你,我心里却热了起来!”
她不动声色,转头避开他的手。
卢风不以为意,反而大笑起来。“哈哈……好胆量!普通女人早就开始尖叫了,我欣赏你!”
她不动声色,转头避开他的手。
“你想要什么?”她直接问道。
“现在嘛--只是衡量你的价值而已。”他说得很轻松。“到底是巨业集团的王总裁出的价码高?还是白沙帮的财力够雄厚?我当然得问个清楚再说。”冷静把头一甩,拂开散落在脸上的长发,看住他说:“或许我能给的最多。”“什么意思?”迷起了眼。
“在你面前的是股票之神,在台湾还有什么比股票更能钱滚钱?”
卢风愣了一下,笑道:“说的好!我居然没想到这一点。有了你,我想要有多少钱就有多少钱!”冷静以为他就要改变心意了,奈何人心永远无法满足,他居然拍掌说:“有啦!我何不来个一鱼三吃呢?把王总裁和方可烈的钱都拿到手,再以这些钱做资本,我马上就是全台湾的首富了。”
他因为自己的点子而高兴不已,眼里似乎看见了未来的辉煌“钱”景。
冷静料想不到他是如此爱钱,只能摇头。
卢风光打了通电话和王总裁联络。“我是卢风,事情已经办妥了。嗯……给我一张空白支票,随我填多少成不成?等钱兑现了,我立刻放人!”
对方回答之后,他才又说:“我人在小琉球,明天中午你派人过来交易吧!”她这才知道他们在一个距离方可烈很近的地方,最危险的藏匿之处也就是最安全的,卢风不愧是个职业杀手。
接着,他又拨了一个电话。“找方可烈,就说我是卢风。”
冷静心中一颤,不知道方可烈现在是不是疯了一般的找她?
“方老大,你的女人刚好在我这里,你打算出多少钱?可不要比别人开得少哦!”卢风一派生意人的口吻。
“你敢碰她一根寒毛,我发动全台黑、白两道通缉你!”电话那端的声音太激烈,连冷静都听到了。
卢风也吓了一跳。“谈生意别这么凶,我是很有诚意的,你到底愿意给多少?白沙帮送给我行不行?”他半开玩笑地说。
“没问题!”
他们俩都清楚听见了那回答,并且为之动容。
卢风甚至抹了扶额头上的冷汗。“哈,真爱开玩笑,我要你们白沙帮做什么?”
听了这话,冷静发觉心里某个地方正在瓦解,那是她十年来的哀怨与憎恨,慢慢被风吹出了一个空洞,她却不知该拿什么来补上。
卢风向她苦笑一下,似乎也在对她说:你的男人火爆得真不可思议!
结果他自己提出价位,说:“带一千万美元来!冷静应该值得这个价钱,不是吗?明天傍晚在小琉球码头见!”
他很快得到肯定的回答,便笑着放下了电话,得意地看着冷静说:“现在就等着他们送钱来给我啦!”
她一句话也不说,就那样瞪着他。
“我喜欢这调调,对我的味!”他赞赏似的看着她。“等钱凑够了,我们就好好来干他一票吧!”
“你不怕被黑吃黑?”凭这两派人马的势力,很有可能把他给吞了。
“我自有妙计!”他信心满满的,伸出手就想碰她,自然又被她闪开了。“我就喜欢复杂的女人。”他耸耸肩,不在意地说:“反正来日方长,咱们慢慢玩吧!”
高雄澄清湖,一栋私人别墅里,苏奇康躺在床上,还在高烧昏迷中。医生和护士都是方可烈请来的,他们医术精良而且不会多话。
当他终于醒来,只记得抓着身边的人问:“大哥呢?大嫂呢?”
张进忠守在他身边,叹了口气回答:“大哥带人到小琉球去勘查情势,大嫂被卢风绑到那里,明天要以一千万美元赎回。”
“带我去!”他挣扎着起床,鲜血立刻渗出绷带。
“奇康!”张进忠拉住他说:“你别勉强自己,充好好养伤再说吧。”
他完全不听劝,硬是下床要穿衣。“我非去不可!”
“你去有什么用?我是不想看到你和大哥撕破脸啊!你擅自带走大嫂,兄弟们有多失望,难道你不明白?大哥的心情你有没有考虑过?”
苏奇康静止了一秒,还是穿上衣服,拿起双枪。“我干下的事,我会扛起来!”
张进忠摇头。“你还不懂吗?你现在是带罪之身,你去了能有什么结果?不过是让大家难堪罢!”
“进忠,兄弟一场,我只求你这件事,带我去找大哥!”
他一股激昂神色,让张进忠终于软化了。“唉!希望我没有做错。我扶你吧!”他一手拿起医药箱,一手扶起苏奇康往外走。
门外的兄弟们面露惊讶,不知是否该阻止,但张进忠一挥手只说:“我带他去向大哥请罪,一切由我负责!”
“是!”嘴里是这么说,但每个人的眼光都不再带着尊敬,军师苏奇康的威望已经跌到了谷底。
苏奇康感觉到那些眼光的敌视,但却更傲然抬起下巴,一步一步走向等待的车子。
“报告大哥,整座岛都没有特殊动静。”
“妈的!卢风这小子真够狡猾,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方可烈重重拍了桌了一下,愤愤地说。
想到冷静落在他人手中,他整颗心就骚动不安,几乎就要疯狂了!
“奇康……”他如同往常一样,想跟军师商量计划,才陡然发觉苏奇康不在身边。他犯下那样不可饶怒的罪行,当然不能再当大哥的左右手了。
想到最佳拍档因此而破碎,方可烈不禁叹口气。
一旁的兄弟们看了也心下黯然,因为大哥和军师一动一静,向来是最完美的组合。而今事情都变成这样了,方可烈却还是习惯性地呼喊苏奇康,让大家看了怎能不感慨呢?
沉默的时分,门口突然被打开,一阵阳光透进。“大哥!”那是苏奇康的声音,他拖着重伤的身体来了,白衬衫已经染红,脸上也毫无血色。
“谁带他来的?”方可烈应该生气的,但他心底却有一股温暖。
张进忠回答说:“他一定要来,我无法阻止,请大哥处罚我吧!”
“先让他坐下再说!”方可烈亲自扶他到沙发上坐下,看他痛苦的神情,心中已经原谅了他大半。
“大哥,是不是……找不到卢风?”苏奇康问道。
不愧是他的好搭档!方可烈微微一笑。“你知道他在哪儿?”
苏奇康忍着痛说:“卢风擅长……驾船,他一定在附近的海面上,或是在东港码头,巡着……沿海去找就对了。”
“有道理!”方可烈挥个手,其他兄弟便点头要去准备。
“注意……别打草惊蛇,先找出下落,再想对策,免得……他对大嫂不利。”“听到了没?”方可烈立即下达命令。“震东,由你指派,各组分三路而行,小琉球、东港、沿海通通搜个彻底!”
“是!”孙震东立即开始规划人手及行程。
“还有,卢风和巨业的王总裁曾经合作过,不妨朝这个方向去查看看。”方可烈同意地点头。“阿亮,这事就交给你办了!”
大家看大哥和军师又回到往日模样,不禁止气大振,迅速展开行动。在这一刻,没有人想到苏奇康带走大嫂的那件事,他们又是一个团队了。
“大哥——”
“别多说话,躺下来。”方可烈帮他躺平,用抱枕放到他头后。“进忠,快给他止血!”
“我带了护士来。”张进忠终于化紧张为笑容,出门去拉那可怜的护土进来。
门里只剩他们两人,苏奇康开口道:“大哥,对不起……”
“别说了,我不想听。”他不愿想到那件事。
“我想你和大嫂之间……一定有某些误会,她很爱你,但又无法爱你,我看得出来。等事情……结后,希望你们和好如初,至于我,我会自行了断的。”他说着就咳出了一口血,脸色更加苍白。
方可烈看他脸上毫无生气,忍不住跳起来大吼:“你敢给我死,我就永远不原谅你!我们十几年的兄弟,你跟我说什么鸟话!我白沙帮只有一个军师,名字叫做苏奇康,除非你能找来一个一模一样的你,否则你这辈子休想退出!”
“谢谢……大哥……”苏奇康绽出微笑,血丝却不断流下唇角。
“进忠!快点把护士抬进来,不然我毙了她!”
“是!”张进忠刚好拉着那哭哭啼啼的护士进来。“快!别哭了,快给他治疗!”
方可烈怒叱:“救不了他,你也别想活了!”
护士小姐被这一骂,居然止住了眼泪,开始熟练地为苏奇床疗伤。
方可烈看苏奇康的情势稍微控制住了,便吩咐道:“进忠,给我接海军黎司令,空军蒋司令,还有屏东沈警长。”
“大哥,你是要……”张进忠拿起电话,不确定地问。
“该是他们还我人情的时候了!”
天已大亮,冷静睁开疲倦的双眼,发现小窗外是一片碧蓝,他们正在茫茫大海之中。
卢风推开舱门,心情看来不错,笑着说:“睡得好吗?我的小美人。”
她无心回答,一夜的失眠使她更加心烦,但绝不允许自己露出一点表情。“今天是我们的大日子,开心一点嘛!”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希望冷静能对他笑一笑。
冷静当然不会如他所愿,继续冷冷地望着窗外,把他当空气一样。
“奇怪了,你就可以和苏奇康那小子偷情,为什么不能跟我?”他火大起来,拉过她的手说:“看着我,难道我有哪里比不上苏奇康或方可烈吗?”
冷静照着他的活做了。他长得并不丑,其实是根性格的,就像约翰屈优塔那种类型的。“你什么都不差,只是不够热。”
是的,不像她的方可烈,热得让她喊烫,喊疼,还是心甘情愿留下疤痕。
“你这女人!”他自尊心大为受伤,强行将她压在床上,作势要侵犯她。他吻她的唇、她的脸,扯开她的扣子,然而,冷静那双无所谓的眼,却让他停下了动作。“该死,你真的不在乎?”
她仿佛突然才看见他似的。“我没有感觉。”
卢风第一次有这样深沉的无力感,他是可以占有眼前这个女人没错,但一点也碰不到她的心。
刚好,一阵剧烈敲门声传来,那是他临时找来的手下,这突来的打扰让他有台阶下了。
“准备一下,好戏要上场了!”他从床上爬下,头也不回地开门离去。
冷静在房中沉思许久,仍然得不到自己心底的答案。一个年轻小伙子进房来,要她走出舱房。“小姐,请吧!”
冷静走出房门,胸腔里顿时充满海风的气味,眼前一片海蓝,平静无波,让人无法想象即将有大事要发生了。
“怪哉!十二点半了,还没见到人影,连个电话都没有!”卢风心烦意乱,在甲板上踱步。
等到一点,卢风按捺不住,便拿起电话联络上王总裁,但是电话那头却一再说:“您拨的号码是空号。”
“难道发生什么意外了?”卢风捻熄香烟,有种不好的预感。
海风徐徐吹来,眼前一望无际,过分的平静反而让人紧张起来。
一点三十分,负责眺望的人突然大叫说:“那边有艘军舰开过来了!”
卢风拿起望远镜一看,觉得情势不对,便用枪逼使冷静躲回舱房里。
一艘拉法叶军舰驶向他们,白沙帮的兄弟们赫然站在上面,随着距离不断地拉近,甚至到了可以面对面讲话的地步。
而卢风这艘游艇万一被撞上了,就只有毁灭一途。
“糟糕,王总裁一定是被他们阻挠了!我的老天!方可烈到底是怎样的人物?”卢风觉得自己踢到了有生以来最大的铁板。
方可烈以扩音机高声喊道:“卢风,王总裁没有机会来找你,但是我先来了!只要你把冷静交出来,你还有机会活下来!”
冷静在船舱中听到这声音,心头一震。从小窗望出去,她不敢置信地瞪着那雄伟的军舰,猜测方可烈到底动用了多少人力?
“妈的!这群家伙怎么会知道消息的?”卢风仇恨不已,也拿起扩音机说:“想都别想!”他怎能把江山和美人都白白拱手让人?
船上的黎司令则开口说:“我是海军总部黎司令,卢风依涉嫌杀人绑票,现在你已经被团团包围,劝你不要作无谓的抵抗,否则吃亏的人是你自己!”不消片刻,更多艘大小军舰驶近,码头上停满了警车,天上也飞来了五架直升机,全是白沙帮的人马,气势之宏大,让卢风也为之色变。
“好,看来,不拿出王牌是不行了!”
他把舱房的冷静押出,用枪指着她的头说:“不想要冷静的命,就尽量放马过来吧!”
方可烈在对面船舰上看得清清楚楚,顿时心如刀割。“你有胆碰她的话,你自己也会立刻变成蜂窝的!”
看着船上、天上和陆上无数的枪管对着自己,卢风居然还能哈哈大笑。
“刚好,还有个美女陪我作伴!”
他说的没错,在这种状况下,方可烈根本无法下令开枪。
“你不是要钱吗?你要多少我就给你多少!但是你绝不能伤害她!”
“现在还要我相信你的话,太迟了!”瞧瞧这阵势,陆、海、空、军、警都出动了,简直跟打仗没两样。
卢风说着,更用力抵住冷静的太阳穴,威胁道:“我要出海,你们给我滚开!立刻滚!否则,冷静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情势陷于胶着,一触即发。
“好!我们撤退,但你必须保证她安然无事。”
“我不是傻子,不会拿这么重要的人质开玩笑!”
军舰准备要撤退了,在这僵持的时刻,苏奇康抱着重伤的身体走出来,拿起扩音机说:“大嫂,别忘了……我给你的东西!”
“是什么!?”卢风忙问,他现在已经有如惊弓之鸟。
冷静这才想起,苏奇康曾给她一把短剑,这时正放在她的口袋里,于是她趁卢风一个不注意,狠狠咬了他的手一口。
”哎呀!混帐!”卢风大喊。
她把握机会,藉此蹲下来,躲避了枪口的威胁,再拿出短剑反身一制,直接深入卢风的脸膛。
“不可能……”卢风的脸瞬间扭曲,还不能相信这是事实,他想举起手,但手枪已然滑落。他不甘心,便猛踢冷静,让她几乎无处闪躲。
最后,卢风居然拉着她要一起投入海中,想和她同归于尽。
“冷静。”方可烈终于开了一枪,准确命中了卢风,卢风大叫一声,跌回甲板上,同一时间里,冷静的身子也掉入了深深的大海……
“不--”方可烈想都没想,立即纵身跳海。
苏奇康见状,丢下一串串的救生圈,命令道:“快派救生筏!”
“是!”张进忠带头喊得最大声,带领兄弟们进行抢救。
海……原来是这么的深啊!冷静完全沉进了那片深蓝之中,直到浮力最后将她带回海面。她一直吃水,全身都无力再挣扎了,即将放弃的那时,救生圈浮到她眼前,求生的本能,双手自然拉住了它。
她突然想起方可烈的换气和打水,不知道还有没有力气来应用看看?她试着让自己的身体浮起,右脚一拍、左脚一拍,要有韵律感。果然她让自己向前游动了!
在这样的非常时刻,她却只想大笑,庆祝自己打水成功,说起来任谁也不敢相信吧?
方可烈在下一秒钟便游到她身旁,一把紧紧揽住了她,什么也没说,冷静却感觉出他在发抖。白沙帮的大哥害怕得发抖了,这说起来,又有谁会相信呢?
救生筏很快划近,将他们两人顺利拉起。“大哥、大嫂,没事吧?”张进忠红着眼说。
“没事。”冷静代替方可烈回答。
因为他只顾着摸索她的全身,想要确定她是否安然无恙。
直到返回军舰上,方可烈还是无法克制颤抖,紧抱着她,又吻又亲,对于其他的事毫无感觉。
黎司令看了,举起手只说了两个字:“回航!”
(签名)
静静躺在结婚证书上
唯有那笔迹不会变
我俩永远是一双
恒春,方家大宅。
仆人们服侍冷静沐浴、穿衣之后,便恭敬地退下。
“谢谢。”冷静很感激她们的服务,因为现在的她,实在虚弱得不可思议。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她疲倦的身体却还是无法进入梦乡,眼前充满了这两天的种种情景。
当方可烈救起她时,他依然那么热情如火,但那恐怕只是一时激动,现在还会是如此吗?方可烈会怎么对待她、对待苏奇康呢?她又该拿自己的心情怎么办呢?
她原来以为自己睡不着的,但十几分钟以后,一股突如其来的昏眩感袭来,她就这么沉沉地陷入梦乡,有如陷入大海。
房外似乎有什么事情骚动着,但她太累、太累,一点也不想去那是什么。
傍晚时分,佣人们叫醒了她,她还头昏脑胀的,就莫名其妙地被架起来化妆、更衣。直到她终于睁开眼,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才发现身上穿的是新娘礼服。
这太荒谬了,怎么她要结婚了,自己却不知道?甚至新郎是谁也还不晓得呢!
一阵敲门声,是张进忠和孙震东探进头来。“大嫂,准备好了吗?”
“这是怎么一回事?谁说我要结婚的?”她冷冷地问。
孙震东鞠躬道:“大伙儿都在等了,请大嫂出来吧!”
“是方可烈的意思?”不用问也该知道的。“请他来见我。”
孙震东一脸为难,张进忠忍不住开口了。
“大嫂,为了奇康,请你无论如何和大哥结婚,否则奇康的地位就很难。他是为大局着想,冷静一听就懂了;如今要撇清她和苏奇康的暖昧,就只有和方可烈结婚一途了。
想起苏奇康为她做的牺牲,她咬牙点头了。
一路走到大厅,两分都是怒放的鲜花,仿佛这是一间茂盛的花房。客人们都到齐了,冷静甚至看到巨业集团的王总裁,不知道方可烈是如何摆平他的,居然还能邀请他来观礼?
新娘子的来到,让大家都转过头去,因为冷静的绝美,愣了半晌,随即才热烈地鼓掌欢迎。
“哇!真是每次都会看呆!”阿亮拍拍自己的额头说。
阿亮一看旁边,勇仔还在发呆,便拍拍他的肩膀说:“别看啦,口水快流下来了!”
“哈哈……”勇仔抓抓自己的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笑。
方可烈一身正式的黑色礼服,径自向她走来;不知怎么的,他的每一步,都让她心头愈来愈沉重。
他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挽起了她的手,往台上走去。
证婚人是苏奇康,他还缠着绷带,脸色苍白,立正的姿势看得出是硬撑出来的。冷静看了,猛然加快心跳,诧异这样刻意的安排。
司仪透过麦克风说:“各位来宾,现在就由大家一起来做见证,方可烈和冷静的婚礼即将开始。证婚人是苏奇康,现在请新郎、新娘在证书上签名盖章。”
方可烈飞快地做完这工作,看冷静还站着不动,低声道:“你不签也无所谓,就算伪造文书我也要娶到你。”
冷静看了苏奇康一眼,他是那样平静而坦然,她突然拿起笔。
“这是我的婚礼,我自己会签。”
她镇定地写下名字,重重盖上章,告诉自己这是她偿还欠苏奇康的债。
“礼成!”司仪说道,底下爆出欢呼和鼓掌。
几个黑、白两道的大老板都上台致词,包括海军总部的黎司令,他以感性的口吻说:“我是看着可烈长大的,他的气魄和胆识都不必我多说,大家都很了解。但我第一次看见他脸无血色、全身发抖,是在今天下午。因为冷静落海,他立刻跳海去解救,抱起冷静时,那种绝望和希望交织的脸孔,我虽然是个不懂浪漫的军人,但看了,却对他们的爱非常感动。我相信可烈和冷静会是最恩爱的一对,我由衷地祝福他们。”
听那掌声不断,冷静心里不知该做何感受。
致词过后,晚宴正式开始,大家吃喝、拍照,都显得乐在其中。
坐在方可烈身边,她一点胃口也没有,方可烈似乎也是,只一径地喝酒。许多人都来向他们致酒,方可烈都代她喝了。
苏奇康在张进忠扶持之下,也拿了一杯酒走过来。“大哥、大嫂,祝你们白头偕老,我先干为敬!”
他把烈酒一饮而下,脸上藏不住一段落寞,但又浮现安慰的笑容。
“好好养伤,别喝太多!”方可烈干杯以后,拍拍他的肩说:“白沙帮需要你,我也是。”他这话等于是重申苏奇康在帮里的地位,和过去一样,丝毫没变。
苏奇康点点头,转向冷静说:“大嫂,大哥真的很爱你,请你珍惜。”
冷静僵硬地点了点头,她必须如此。
婚宴持续了几乎有一个世纪久,冷静换了三套衣服,分别是传统旗袍和两套晚礼服,分别是Channel和YohjiYamamoto的品牌。
大家看得是赏心悦目,冷静却有如受罪一般。最后终于要送客了,冷静的双脚已经累得快要瘫掉。
方可烈拥着她的腰,不让她倒下。直到最后一个客人走了,夜已深,他于是横抱起她,一步一步往主卧房走。
他们今晚几乎没有交谈,紧张的气氛令人心情十分沉重。
方可烈把她放在大床以后,便进了浴室去冲澡,冷静听着那哗啦的水声,一时想不出该做什么好。最后她打开衣橱,发现那一打睡衣都性感得太罪恶,脱下繁复的礼服以后,只好换上一件还算含蓄的米色睡衣。
坐在窗边,当真是一点也不晓得要想些什么,就那样任凭风吻过她的脸,花香传来,她有点昏沉沉的了。
方可烈走近她身后,拉下她肩上的一根带子,轻轻抚摸,让她颤抖了一下。两人早有过肌肤之亲,但此时还是不禁会紧张。
“卢风死了,消息传出去了,没有人敢再动你。”
冷静僵硬地点个头,甚至说不出一声谢谢。
“你没有话对我说吗?”他声音里是抑制的怒气。
“你要我道谢?”花香好浓,她莫名地虚弱起来。
他的手继续在她身上游走,来到了敏感的地带。“为什么离开?”
“因为我想离开。”
方可烈几乎忍地可忍了。“我做了什么有让你离开的理由?”
她嘲讽地牵起嘴角,不想提起十年前那丑陋的回忆,那会让她每次想起,血液都为之冻结。
见她避而不答,他又逼问:“为什么签名?”
“我对不起奇康,所以我签名,就是这样。”因为眼睛不是看着方可烈,所以她能流利地说谎。
“你对他是什么感情?”他在她腰上的力道加重了。
“不需向你报告吧。”
她终于被用力转过去,方可烈瞪住她说:“你签名的那一刻起,我就是你的丈夫!凭着这一点,我就可以向你逼问!”
“逼问出来的,不一定是实话。”她冷冷地说。
这让他想起新愁旧恨,一个有关谎言的回忆。“那天……你是故意松懈我的戒心,让我以为你终于心甘情愿嫁给我了,否则平时的我,怎么可能让你溜出我的怀抱?你可知道,为了爱你,我和奇康几乎反目成仇、我动用所有的关系找寻你,我一天一夜都不曾合眼,当我看见你掉进海中,我觉得我已经死了一半,这些感受你能懂吗?”
听着这些严历的指控,冷静心中阵阵抽痛。他是吃了苦,但她又何尝好过呢?她咬了咬下后,决定把一切豁出去。“我就是不懂!为什么你十年前做得出那种事,现在又能说你爱我?”
她不能容忍有一丝污蔑的爱情!
“十年前!?”他眯起眼睛。“那跟我们现在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她哼了一声。“还记得周诗淇这个名字吧?”
他愣了一会儿。“诗淇,你认识她?”
果然、无风不起浪!冷静痛彻心扉地说:“放暑假的前一天,你接到她的电话,不是立刻冲出去找她了?我知道你去做了什么,你带她去堕胎!”
“天!谁告诉你的?”他瞪大了眼睛。
看他不做否认,让她更是伤怀。“是王若绮,舞会中她打翻饮料在我身上,到洗手间时,她拿出你们的照片,并且告诉我这件事。我本来不愿相信,但是你一接到周诗淇的电话就冲出去,而且我在床下发现一张妇产医院的名片,还写着周诗淇的名字,让我不得不信!”
“没错!事实是如此。但你为什么生气?”他还是不懂原因。
“无耻!”她甩了他一巴掌,气不过地说:“你怎么可以一面说爱我,一面让别的女孩怀孕,还带她去堕胎!王若绮说,这种事你不知道做了多少次!”
听了这些话,方可烈整个人都僵硬了,直直看住她,片刻才恢复言语能力。“原来……原来你想的是这么一回事,我终于弄懂了!没想到你心中,我竟是这么不堪的人!哈哈!”他说着,居然还仰天大笑。
“我不觉得好笑。”她心痛如绞。
方可烈停住了笑,正色道:“但是你可知道,周诗淇是我的表妹,因为她男朋友始乱终弃,才来拜托我帮她忙?因为她要求我对此保密,所以我不敢告诉你!而王若绮暗恋我多年,她是为了破坏我们才如此设计的。”
这些话有如子弹,穿过了冷静的脑袋。“我不相信,是你在狡辩!”
“你对我的为人就这么没信心?我是怎么对待兄弟们的?我是怎么对待你的?你说呀!为什么光凭别人的片面之词,就可以定我的罪?”
“我只知道,你真的是带她去堕胎,我相信我所观察到的!”
他不想再辩论下去,只是叹口气,脸色略带着哀愁说:“我好像作了十年的梦,突然醒过来一样。我所做的一切一切,对于你而言竟是如此微不足道,我到底都在做什么呢?不管怎样对你付出,换不来你对我的信任又有什么用?”
看到他认真的神色,她不禁开始怀疑起来。“怎么可能!?真的是她骗了我!?”冷静仍然无法接受这事实,那十年来她的离开和恨意不是都白费了?
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如果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是不相信我,我也无话可说了。我觉得好累,十年来的分离,居然是因为这样荒谬的谎言,而你当初不问我一句就这样离开,你说我还能怎样?”
“烈……”她已经有些动摇了。
他的神色黯然。“别再这么叫我。面对敌人的千军万马,我都能无所畏惧,但是面对你,我终于想放弃了!”
放弃!这两个字在冷静脑里晃来晃去的,她一时之间却无法真正懂得。
方可烈对她的感情,有激动、霸道、占有和热情,但从来不包括了放弃……“你这是什么意思?”冷静咬紧下唇问。
他看也不看她,也不管身上还穿着浴袍,直接就打开门说:“我不会再打扰你了,我去书房睡。”
“碰!”房门被关上了,冷静瞬时陷入无边的孤寂里。
隔天,冷静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苏奇康来。
花园的凉亭下,冷静无意识地摸着一朵玫瑰花,苏奇康从对面缓缓走来。“大嫂,有事吗?”
“抱歉,突然叫你过来,你的伤还好吧?”冷静看他仍未完全恢复。
“还撑得住,请放心。”他不敢坐下,直挺挺站着。
冷静明白他的顾虑,从现在起,他们一切都得做得不落人口实,以免影响帮里的气氛。
她以尽量平淡的口吻说;“我想问你,你认识周诗淇吗?”
“周诗淇?”苏奇康回想起来了。“哦,是大哥的小表妹,她很早就嫁到法国去了。”
这是真的!方可烈并没有骗她!那么是她受骗!?“是吗?”冷静握紧玫瑰。
“那……你也认识王若绮吗?”
苏奇康皱眉道:“她不是一个风评很好的女人,曾经纠缠大哥一段时间,现在听说在高雄的酒店做小姐。大嫂,你问这个有什么原因吗?大哥并没有和她往来过,你可不要误会了哦!十年来,大哥一直都只惦念着你,我们都可以作证。”
听到这里,冷静几乎无法再言语,只能默默点个头。
“大嫂,你的手流血了!”苏奇康突然惊道。
她低头一看,花刺已扎进她的手心里,流下一滴鲜红血液,但她却毫无感觉。
“你怎么了!?”他忍不住心疼地握起她的手,细心帮她拔掉花刺。
冷静呆了一下子才收回手。“没事的。”
突然,方可烈冷不防地出现在她身后,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大哥,刚才大嫂在问我周诗淇和王若绮的事。”苏奇康连忙解释。
“是吗?”方可烈闪过一抹悲伤,又问:“那你握她的手做什么?”
“她是被玫瑰花刺扎到了,我--帮她拔出来。”苏奇康说得有些不自然。方可烈拉起她的手,亲吻了一下。“这种事我来做就好。”
“是!”苏奇康鞠个躬,转身就离开了。
冷静抬起头看问他,嘴唇颤抖起来,因为就在这一瞬间,她十年来抱持的信念全垮了,她该怎么办呢?
方可烈只是轻轻吸吮着那伤口,而后看了她很久。
“你该注意自己的言行,无论如何,你还是白沙帮的大嫂。”
“我还是吗?”她不太确定。
他眼中流露着冰冷的决心。“不管你有多恨我,我要的东西还是不会让给别人。你绝对别想逃,也别想再诱惑我的弟兄,否则我不会原谅你的。”说完后,他便大踏步离去。
(轻声问)
我宁愿只活在那个夏天
可是……你呢
要知道
我无法独力让冬结束啊
一个星期来,方可烈都睡在书房里,冷静则在主卧房辗转难眠。
白天,方可烈把自己完全投入帮里的事务中;晚上,他则是投入酒精的世界里,看得兄弟们都开始担心了。
冷静呢?她什么也不做,每天只是差人送她到海边,看着海就是一天。
她在犹豫,该逃吗?该留下吗?
怎么会有这样的新婚夫妇?任谁也看得出有问题。
苏奇康首先提出这件事来。“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他自觉有一部分的责任。
“对啊,这样下去,真不知哪一天才能生下宝宝呢?”勇仔一直期待着大嫂生女儿,心想那一定是个美丽的洋娃娃。
“大哥好像变成另一个人,都不笑了,只会拼命工作,真怀念他以前那副豪爽的样子。”张进忠感慨地说。
“那你们说,该怎么办呢?”孙震东一提出疑问,大家都望向苏奇康。
身为军师的他,当然不能让大家失望。
“很简单,灌醉大哥,把他跟大嫂锁在一起就好了。”
“啊!”每个人都瞪大了眼,你看我,我看你的。
苏奇康说明道:
“就我所知,大哥和大嫂是因为误会才闹僵的,现在两个人都躲在自己的世界,不肯先向对方表示。为了他们的幸福,一定要把他们送作堆,才有机会沟通,这是势在必行。”
“嗯……真实还不错,似乎可行哦!”阿亮第一个接受这想法。
“好吧!拼了,试试看!”张进忠握紧了拳头。
“嗯,就这么决定!”
当天晚餐时,方可烈仍然一杯接着一杯痛饮,兄弟们不再劝阻,反而纷纷举杯敬酒,让方可烈醉得比平常更严重。
夜深了,方可烈眼前全是空酒瓶。“大哥应该醉了吗?”阿亮问苏奇康说。
“扶我到书房……”方可烈踢开椅子,喃喃不清地说。
勇仔和张进忠立即上前扶持,一步步走向二楼,方可烈完全没发现自己被扶往主卧房,酒醉的他,什么都不想看清楚。
“到了!”阿亮帮忙打开门,冷静刚好从床上坐起。
“你们做什么!?”她讶异地问,看到烂醉的方可烈,更是不知所措了。
“大嫂,大哥就交给你照顾了!”勇仔把方可烈扶到床上,立刻溜到房外,张进忠则随即关上门,拿出钥匙反锁。
冷静敲了敲门。“你们到底想怎样?”
苏奇康的声音传来。
“大嫂,我们不能看你跟大哥再继续这样下去了!希望这是大哥最后一次喝醉,否则白沙帮真的会逐渐垮掉。我们决定了,除非你和大哥和好如初,否则我们不会打开这扇门。”
“别做这种傻事,他清醒过来会发火的。”她试图劝服他们,因为她目前也无法面对方可烈,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孙震东却说:“大嫂,大哥每天借酒浇愁,你就当作救救他吧!大伙儿只是希望你们快乐幸福而已!”
“天天看到你们夫妻俩形同阳路,我们都很难过,请你原谅我们的作法,但兄弟们完全都是出于善意!”
听到这些出自真心的劝言,她反而沉默了。其实她何尝不知道这是多糟的关系!但叫她该如何踏出那一步去改善呢?方可烈已经放弃了她啊!
苏奇康最后说:“大嫂,请你照顾大哥吧,明天早上我们会再过来。”
一阵脚步声远去,冷静知道他们走了。她一回过头,看见床上神智不清的方可烈,心中一片慌乱。
她该怎么办?谁能告诉她呢?
方可烈扶着头呻吟:“该死……这不是书房嘛!勇仔,你在做什么?”
她轻轻走到他面前,犹豫着说:“这是主卧房。”
“带我到这里来做什么?混帐!”他吃力地想爬起来,却发现头疼得厉害。
“他们把门锁起来了,明天早上才会再过来。”
方可烈忍不住大骂:“搞什么?疯啦!”
她试着平静回答:“他们认为你每天喝醉是我的责任,要我好好照顾你。”
“照顾!?我能让你照顾吗!?我这种无耻的人也配!?”他虽然喝得大醉,但语气仍是那样伤人。
“总之,今晚就是如此了,你不想要也没办法。”她尽量不流露出真正的情感。
“见鬼了,我方可烈会落到这种地步,跟一个痛恨我的女人在一起!我还不如独自睡在书房!”
“我明白了,我们尽量不要打扰对方可以了吧?”她的心好疼,而她知道,这是她该受的惩罚。
“天……”方可烈挣扎着起来,突然冲向浴室。“我要吐了!”
方可烈对着马桶直呕,他吐得很严重,晚餐的东西都吐出来了。
冷静虽然才说过不要互相打扰,但也忍不住跟了进去,帮他拍拍背,拿了条毛巾沾水替他擦拭。
“还好吧?”这时她已无法掩饰由衷的关心了。
他眯着眼看她,怀疑道:“你真的关心?”
她退后一步。“随你怎么说,我只是日行一善。”
“日行一善?”他歪着头笑了。“十年前你替我疗伤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那段年轻的岁月,不知是谁把它偷走了?
冷静转过身,无法看他,他搭着她的肩膀,慢慢走回床边。
“既然是日行一善,就让我在这儿借睡一晚,我不会碰你的,我知道我在你心中的分量有多低。”他几乎是自暴自弃地说。
他大刺刺地躺下,就那样占据了整张床,冷静看了他半晌才说:
“你……你连鞋子都没脱。”
“别管那个。”他的头真的好疼,他忍不住又呻吟起来。
冷静咬咬下唇,弯下腰替他脱掉鞋子,松开领口的扣子,心想这样至少他会好过些吧。但听到他痛苦的呻吟,实在又是不忍,便倒了杯香片热茶给他。
“喝下去,可能会好一点。”
“不要这样!我不想要你的温柔!”他随手一挥,就把杯子打翻了。
热茶洒了一地,冷静心底无比酸楚,忍不住说:“你到底要怎样?我们……离婚好了!”
他猛然抬头,眼神炽热。“你就这么恨我?连跟我成为有名无实的夫妻都难以忍受?”
“不,不是我恨你,是你恨我!”她的声音带着哽咽。
他哼了一声。“你爱的不是奇康吗?婚礼上,你看着他的眼神那么温柔,你却从来没有这样看过我,你甚至肯为了他而愿意嫁给我。”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爱过他。”她坚定地摇头。
他看得出她的认真,却又自怨自艾地说:
“如果你连他也不爱,那你报本就不爱任何人。你是一块冰,谁都无法将你融化!不管我做了多少,别人的一句谎言就可以把它粉碎!”
“你想怎么说都可以,我们离婚吧,放我走……”她已经无法忍受这种处境,两人明明如此靠近,心的距离却是那么遥远。
“不行!我绝对不让你走!你想都别想!”他这辈子所要的人只有一个,岂有放手的理由?
“我知道,你不肯原谅我,你留着我,只是要继续折磨我……”一想到这样冰冷的关系,冷静无法再保持淡然。
“我……”他愣了一会,才抚上她的脸。“别哭,你别哭。”
多久不曾这样流泪了?恐怕已经快十年了吧!冷静这一哭,就无法停止,晶莹的泪水不断从眼中奔流出来,方可烈却只是愣愣坐在那里。
她的胸口不断涌上伤悲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倾吐出来。“我好难过,都是我自己相信了那个女人的话,都是我自己剥夺了那段美丽的岁月,我还能做什么呢?你都已经放弃了我……”
“冷静,别这样,我不想看到你哭……”他低头吻着她的泪水,感觉心中那股怨恨逐渐地融化了。
她摇着头说:
“不要冷冷地对我……你难道以为这十年我就很快乐吗?我再也无法喜欢上别人了,你知不知道?我每天看着海,只觉得……我是不是要跳海,才能再找回那些日子?”
“你……唉!女人总以为她们的眼泪就能挽回一切……”
“如果不能的话,我……无话可说……”她听了这话,心中已经冰冷大半,试着拉开两个的距离。
方可烈却将她拉回怀抱。“无奈的是,女人的眼泪就是因为有效,男人才会这么爱她们……”
“烈,你是说……”她抬起朦胧的泪眼,不敢相信地问。
“说起来,我自己也有错,如果我不是那么自负,以为自己可以决定我们的一切,就该明白你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小东西,我应该给你更多信心才对。如果那晚我不是喝醉了酒,或许就能和你谈一谈;如果我把自己所做的事告诉你,你就不会被人所骗。”
冷静听了,也开始责怪自己。“若我对你有多一点信心……若我能相信人生、相信爱情……但是——当时的我,却害怕去爱和被爱……”
“唉!十年前酒害了我,那晚没能听你说出来,但酒倒也救了我,今晚才能壮胆向你表白。”
年轻的爱情尽管轰轰烈烈,却不知该如何去维持,这真的需要岁月的历练。
“烈……我们错过了那么多时间,还来得及吗?”想起那十年的空白和寂寞,她就像被无边的荒凉包围住了一样。
“如果从今以后,我们能互信互爱,我相信现在才是最好的开始。”
她破啼为笑,拥住了他。“我爱你!”现在她说出这句话,觉得整个人获得前所未有的解决,她总算可以表达自己的感情了。
“哦--我等你这句话等了不知多久!”他叹息说。
“那时的我,被你的热情搞得团团转,都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了,现在我才能了解爱的意义。”
一阵拥吻之后,冷静身上一阵凉意,低头看见自己已经近乎赤裸了。“你想做什么?”她红着脸问,心中却含着期待。
“你说呢?”他捧起她羞红的小脸。
“你醉了,有酒的味道……”闻起来好魅惑……
“你不喜欢?”
“不是……我怕你头疼……”
“摸我。”他命令道。
她伸手抚摸他的脸庞、颈子和肩膀。“这样吗?”
“这样我的头就不疼了,换另一个地方疼。”他还是爱逗她。
她果然奇道:“什么地方?”
他悄悄附耳说了,结果立刻被她打一下。“讨厌!”
两人相视而笑,方可烈咬着她的耳朵说:
“我爱你!即使没有今晚的事,我还是一样地爱你,我根本无法放弃你!
那天我只是一时灰心,真的没有力气了,但是我知道我不能放你走,我宁可你恨我,也不能再忍受没有你的日子了!”
“烈……”她听了感动万分,紧紧拥抱住他。因为她又看到了原本的他,那个爱她甚过一切的男人。
隔天早上,白沙帮的兄弟们战战兢兢地来到房前,他们的心情是惶恐不安的,唯恐大哥发脾气,更怕他们愈帮愈忙,让大哥大嫂反而吵架起来。
苏奇康大着胆敲了敲门。“大哥、大嫂,你们还好吗?”
好一阵子没有回音,大家的心都悬在半空中。
“好得很,别来打扰我们!”方可烈不耐烦地说。
大伙儿看了看彼此,忍不住轻声笑出为,张进忠摸着胸口说:“看来我们不会被处罚了。”
“搞不好还有奖赏呢!”阿亮摩拳擦掌地说:“说不定大嫂一高兴起来,指点我一两句,我那些套牢的股票就有救啦!”
“看来很快就可以看到小少爷和小小姐了。”勇仔脑中已经幻想出那两个娃娃似的孩子。
孙震东则道:“现在大哥大嫂和好了,我们该怎么庆祝呢?”
所有人的目光又移到了军师身上,苏奇康神秘一笑。“抱歉,我有约了。”
“啊!?”所有单身汉都哀嚎大叫。“是谁?”
苏奇康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故作轻松地说:“我的白衣天使请我去她家复诊。”
“你是说……那个爱哭的护土?不会吧?”张进忠一点也不敢相信。
“缘分是很奇妙的。”苏奇康潇洒地摆一摆手,转身要走。“这次我无法奉陪,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看着苏奇康踏着轻松的脚步离开,大家都喊道:“太不够义气了?咱们也要去寻找自己的春天!”
是的,外面的阳光明媚,这里有夏天的热、生命的火在激情地燃烧。在这里,你非爱不可!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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