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流云》》 · 梧桐以后 · 2026-07-26
“蜜儿哪像皇上有位得力的王弟,即使不在国事也被处理得好好的,沁弓大大小小之事全要蜜儿过目,蜜儿不想做国家的罪人,自然要回去。蜜儿以前不觉得辛苦,现在碰见了你,想到相思之苦心中便百般难受,不知道咱们下次见面是什么时日了……”她轻叹着,湖水也跟着皱了起来。
易琛看着她,想着一个女人竟要如此忙碌,心中更是疼惜,又想到自己的王弟,不免有些惭愧。
“皇上舍得离开蜜儿么?”
“怎么会舍得?我恨不得天天见你,时时刻刻都见你。”
“真的吗?”
他拉她的手放在心上,认真道:“我不骗你,蜜儿,虽然我风流多情,喜欢女子,但却没有一个人能跟你一样进到这里这么深。”
荔蜜见他不似说慌,心中自然高兴,想到皇莆流云时,感叹男人的确是要哄的,这男人多情,便要用情来交换着。“蜜儿知道你,蜜儿跟皇上是一类人,喜欢不少人,却都不及皇上这样入心,蜜儿有时候想,如果你不是漠北的皇上,我不是沁弓的君主,我们只过普通夫妻的生活该有多好。”
易琛本是多情肠子,听她这么一说,更是万分激动,把她抱到怀里低喃道:“我们谁也不离开谁。”
易琛原本想跟荔蜜多亲近亲近的,但王弟称抱病在床,竟将手下的事情全交给他过目,他原本心情就因为荔蜜的离开而不悦,看到高如山的奏折头更疼。
荔蜜看他只忙着翻奏折,满脸的委屈,“原来我竟不如这些折子,今天白天的话全是假的。”她说完准备离开。
易琛急着拉住她,然后推掉桌子上的折子道:“我不看了,有你在我哪还有心看这些恼人的折子?蜜儿,你来跟我说说话,千万别离开我。”
“你呀压根就做不起这么累人的差事,怎么就挑了世上最累的人来做,蜜儿也看着心疼,漠北的族人多且杂,还不如丢给你弟弟管呢。”
“我也这样想,你说偏偏不巧他却病了。”
“你们也真是,一个真真适合做皇帝却做不成,一个是半点都委屈不得的人却被一个身份压制着毫无自由,蜜儿都觉得不值……”荔蜜细长的手指爬上他俊美的脸,绕指的柔情让他忘掉琐碎的国事,用温软带他走进欢愉的世界。
漠北各族的族长纷纷到了宁安王府,得塔是个没心的急性子,还没行礼便扯着嗓门道:“小王,前两日见你时身体好好的,怎么说病就病了?”
易平叹了口气:“皇兄最近又被沁弓的三公主迷了心智,本王今天颇感劳累便将奏折递与皇兄过目,却没想到皇兄弃朝野而不顾,单单只理三公主一人,本王深感忧心。”
几为族长暗自交流了眼色,得塔直接不满的喊道:“现在皇帝除了会要女人还会做什么,得塔看现在出了这种情况也是王爷惯出来的,平时王爷任劳任怨倒便宜了皇上。”
“易平认为这是应该的也不觉得劳苦,只不过皇上有意跟三公主去沁弓,让易平感到恐慌,皇上连国家都不想要了,这让我们如何是好。”易平早有了准备,即使易琛不打算去沁弓,他也把他逼过去,“三公主说联姻两国可以使两国交好,没想到她竟看上了我们国的皇上。”
族长也知道三公主的野心,若是她成了漠北的皇后,定要掌权漠北的朝政,漠北也要成为沁弓的一部分,如此,他们宁愿让皇上跟了三公主。“皇上只要女人而丢了江山,我们决不允许漠北落入他人之手,况且漠北有王爷在,还怕没有皇帝不成?”
易平大惊,“族长们千万不要这么说,易平怎么能篡位做不义之人?”
得塔见众人跟自己的心思一样,按奈不住兴奋,“小王,平日我们敬你是豪爽之人,现在怎么也婆妈起来,这皇位是皇上不要的,我们又拥戴你登基,你担心什么?”
第二天,宁安王仍然称病不上朝,易琛准备了华丽的餐宴给荔蜜,他越是心乱,荔蜜越是柔情蜜语,虽然伤心但也强做欢笑,看得他心疼万分,原来离别,竟这么伤情。
各族族长也赶来了西园,平日里他们也皆看不起易琛,但想他待人温和,以后也去了沁弓,再见上一面也是好的。
得塔看见两个人相互偎依,山珍海味、歌舞尽欢,不免有些来气,他们这些族人为他征战沙场流血流汗,他却依然没有心肝的贪欢,“皇上要跟三公主去了沁弓,现在更是好个兴致,想必是觉得沁弓的皇上更好做吧。”言语中竟有些讽刺,他若去了沁弓天天服侍女人倒也如了他的意。
易琛并不知意,荔蜜猜到定是易平先下手试图借个族长之手将易琛推走,而自己也成了这次计谋的设计之人。
“族长如出此言?朕竟不明。”
“皇上都要丢下漠北跟了三公主,怎么还说不明白?三公主好个女中豪杰,看上的人都要得到,就连我们的皇上也不放过。”
易琛惊讶的看着荔蜜,他不相信荔蜜会设计自己挑拨他跟族长的关系。
荔蜜看旁边站着一群族人,想必他们已经听信了易平的言语,自己也只好弱下几分惹人同情。“你不相信我?易琛,蜜儿什么也没做。”平日傲气的脸上,竟多了些委屈来。
易琛只看着她,心中也没了主意,荔蜜见他不做言语,便道:“荔蜜喜欢皇上,却给了皇上自由,皇上跟不跟荔蜜回沁弓皇上自己说了算,荔蜜是何等人,不屑用强权得到感情,皇上若是不相信蜜儿,便让蜜儿单独回去,从此忘了蜜儿便可。”她说着眼泪流了出来,易琛抬起手来要给她擦,荔蜜却转身跑开了。
易琛追上她时她已经跑到了湖边,他心中紧张更是加快脚步将她追上抱在怀里。
荔蜜拍打着他的肩膀要挣托他,“你既然不相信我为什么还要追来,你放开我让我走。”
“不放就是不放,蜜儿,我们好好说,你千万别想不开。”
“我哪有想不开,你哪见我想不开?”她挣脱开他的怀抱继续向湖边走。易琛死死抓住她将她箍在自己怀里,“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傻蜜儿,我最相信的人就是你。”
“那刚才族长指责蜜儿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
她眼睛泛红,易琛心疼得在她脸上亲了又亲,“我原本就因为你要回去心神不宁,心里想着还不如跟你一起去了,然后听了族长的话甚是好奇。”
“你真的想过要跟我一起去?”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刚看见你跑开我的心都被你带跑了。”
荔蜜看着他,眼泪又流了下来。
“别哭别哭,我都说相信你了,怎么还哭,乖蜜儿,别哭。”他亲着她的眼泪,一声一声细心安慰。
“人家是高兴嘛,你说要跟人家一起回去,人家听了不哭才怪。”她娇羞万分,然后又嗔斥道:“都是你,一会要人家难过,一会又要人家高兴……”
易琛见荔蜜平静了下来,表情更是风情万种,只痴痴的看着她,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那王弟却是有心人,把弃位的罪名丢在你身上,又借族长之手将你推走,蜜儿也成了祸害漠北的罪人。”她冷笑倒。“不过我看他必然要对玉阳一战,这是非还是躲开的好。”
易琛知道她心里有气,安慰道:“你的心我知就可以了,管其他人做什么。”
荔蜜见他反应不大,眼中也只关心自己,更是暗自高兴,“倒是你,漠北的族人都认为你被我勾引了去,大家都不容你……易琛,蜜儿当初若是没有碰见你就不会……”
“不准你这么说,漠北算什么,就算十个漠北也不及你,蜜儿,我心中的是你,你要相信我。”
“你要跟我回去?”那眼神中,是期待,是惊宠。
易琛抚摩这她精细的练庞,笑着点头。多少人,得到的便放不下,他现在觉得自己内心明净,他为自己的心而活。
离开的时候,两个人坐在马车中相互偎依,易琛看着外面的落日,难免伤心。他想到易平说的三公主是厉害的女子,又好男色。又想到荔蜜说的宁安王是有心之人,漠北已不容他。
他看趴在他肩膀上的女人熟睡,悄悄拉来旁边的毯子给她盖上,一时间他好象看明白了许多,然后顿时感到劳累伤神,去沁弓,不知道又是什么模样,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女人,只安静的有一个女人。
龙凤
袖儿进宫,说带来了些山野农喂给皇上皇后尝尝鲜,她跟丈夫都是善良的人,知道清泽当初救了她的命,想着报答却觉得自己没有什么用处,只好时不时送来些农菜,或者弹个曲子。
流云早晨起得晚,又忙着逗孩子,听说清泽跟棠信在场也索性不过去了。她想到棠信又不免心疼,母亲不认识他,他也只装着什么事情都没有偷偷看着她现在的生活,他是个懂事的孩子。
清泽接见袖儿是因为棠信呢还是因为他自己?袖儿比她长得美,琴也弹得好,还是人家的初恋……
“听宫女说你起来了。”清泽悄然的走了过来,吓了流云一跳。
“你怎么过来了?”
清泽手指轻划着儿子细嫩的小脸,听她这么说眯起了眼睛,“你不喜欢我过来?”当初就不该分什么龙凤宫,他走得就麻烦。
那一张脸就直接压了过来,流云推着他的肩膀身子同时向后倾,“哪有那意思,不是说袖儿来了么,你不去陪人家怎么就到了凤宫。”
“你希望我去陪她?”语气更是不悦,他总觉得自从有了孩子后,流云就开始冷落他。
“不希望,不希望。”明哲保身的答案。
清泽见她一副应付的模样,将她抱得更紧。
流云扭着身体发现情况不对立刻僵直求情道:“皇上……”
“叫清泽。”
“清泽,孩子还在旁边,你别……”
话还说着,两个孩子便被旁边候着的奶妈、宫女、侍卫带了下去。她还不舍得的看着一群人离开,却听见了衣服破碎的声音,她完全相信从这一刻起她要求饶下去。
两个人就在凤宫纠缠了几日,清泽更是搬到了过来处理朝政。流云起初以为只是临时,也没说什么只在床上躺着补充元气,忿忿不平看着他精神依然的看着奏折。等两人腻了后恢复了正常的生活秩序,他竟然不走了。
清泽说本是夫妻不必分开住,况且他就她一个女人,然后抱着她不容她反抗的睡觉,他说这样安心。流云在黑暗中白白眼,她的丈夫又是担心易平把她带走,又是担心离刀把她带走,上次中毒后他更是小心,自己也没长成天仙,怎么就像国宝一样?
或许世界上会有一种人,擦肩而过只须一瞬间,回首相望只须一瞬间,却知道自己所爱、伴随一生的人。
天热了起来,衣服也穿得少,清泽放下手中的折子,看着一旁沏茶的妻子,在凤宫,她穿得更是轻盈,香肩外露,腰肢细软,又瘦了?怎么滋补来滋补去就是不见成效?
流云端茶过来放在案桌上,她见清泽皱着眉头奇怪道:“怎么了,烦什么呢?”
他不接茶,只把她拉到身上,“你是不是又瘦了,现在下巴都尖了,比不得怀孕的时候。”一只手摸着她的脸,一只手在她腰上捏了捏。
“这说明现在才正常,身体胖了也不健康么。”流云把茶递给他,“我不吵你,先出去了。”
清泽将她放在座位一边,让她陪着。流云不满道:“皇上,这是龙椅。”
“清泽。”
吸一口气,她重复道:“清泽,这是龙椅。”揽着她肩膀的胳膊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龙椅又怎么样?流云若是觉得坐得不舒服,我让人换成贵妃椅……”
见他另有它意的坏笑,流云只得红着脸不再言语,生怕他又不安分又把龙椅当成了床。
“易平究竟做了漠北的皇帝。”清泽将刚看完的信笺递给她,流云翻着,好奇的问:“你有眼线在漠北?”漠北的宫廷之事记录得也过于详细。清泽只笑不语,流云也不再追问,什么事情都瞒不了他。
“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奇怪?”
“玉阳的宫变、然后是你即位,已经是很平和了,竟然漠北的皇帝更换也是这样。”起初是清泽控制着皇宫内外,即使有人故意做出纷乱也会被压制,虽然他天天在清王府陪她,外面仍然太平。然后文武百官觉得朝廷空虚,大权也是被清泽掌握,也顺水退舟齐拥他登基。如今易琛没有死,跟了三公主去了沁弓,易平依然是安稳的即位。
“权势被一人所得,想乱也乱不起来。”清泽只淡淡的说。
“倒也是……三公主是精明之人,她知道易平有一天要反,还不如做了人情带易琛走,同时还得到了东北原野的十座城池。易平也大方,竟将十座矿产城市都给了她。”
“他是不惜牺牲的人,而且目标明确。”
流云总觉得这‘目标明确’有万分阴寒的感觉,他现在的目标是她呢,还是清泽?他是要得到自己呢,还是想压过清泽?“他究竟活得不自在,受了伤只想着去伤人,却不知道怎么愈合伤口。”
“不过能像他这么不计得失飞蛾扑火的活着的人也不多了,人生活得安逸了,总想着怎么对自己好。”清泽浅笑,他说得是实话,虽然万分不喜易平。
“你在说风凉话?人家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你却是吃了葡萄然后对吃不着葡萄的人说葡萄酸。”孩子生了,口齿又伶俐了。
清泽止不住笑意,在她脸上亲了两口,然后低柔的说,“葡萄是甜的。”
流云瞪他一眼,“那刚才说的更是风凉话了。”
清泽将清王府送给了棠信,并差了宫女跟师傅过去,京鸣本以为可以守个空空的王府闲暇了,现在却来了个难以对付的小鬼。
梅园便成了棠信的习武之地,她以前也在这练过。流云看着,就想起很久前易琛念的诗来。
“西园曾为梅花醉。叶翦春云细。玉笙凉夜隔帘吹。卧看花梢摇动、一枝枝。
娉娉袅袅教谁惜。空压纱巾侧。沈香亭北又青苔。唯有当时蝴蝶、自飞来。”
“怎么来了兴致念起别人的诗来?”清泽好奇。
又没情调又不尊重古人,什么叫做别人的诗?“是易琛念过的,突然就想了起来。”
“他以前是无情可寄,现在遇了佳人跟三公主结为秦晋,你不舍得了?”
流云不理会他的醋意,只道:“沁弓的三公主既有权术,又能媚惑男人,不知道怎么看待他,易琛也是满肚子儿女情长的玻璃人儿,比不得他弟弟的坚韧。”
她见清泽不的脸冷了下来,她好象也没说易琛怎么好……“我是说荔蜜跟易琛也般配,夫君大人,你有什么不满吗?”
“他也只能有荔蜜一个女人了,去了沁弓可做不了任性的人。”清泽抱胸慢条斯理的说着。
他在幸灾乐祸?就因为当初易琛百般纠缠自己?记仇的男人。
自棠信得了流云剑后更加刻苦练武,只不过现在他用不得流云剑,只能从初步练起。流云问他为什么凡事都这么努力,棠信道:“好男儿志在四方,不能因为贪图现在的欢乐而沉迷了自己的意志,就算现在没有用处,也不能荒废了自己的时间。”
她是没有什么追求的人,自然不了解别人的努力,不过棠信不学习练武却不功利,她倒喜欢。本来想劝说他多玩会的却被清泽喊走了。
“你这小丫头又去分棠信的心。”
“人家都成母亲了,而且是皇后,还喊小丫头。”
两个人牵手走着,流云抬头看他,“我们的年龄差距很大么?”还没等清泽回答,她又奇怪道:“普通的男子二十岁也就结婚了,莫非以前你真好男色?”
“你又胡思乱想什么?”清泽将她抱起来放在拱桥的石栏上,让她与自己的视线相平。
“你不喜男色还不成?你是我行我素的王爷,心高到天上去,自然看不上眼的女子不会娶还不成?”流云拿手挡住他眯起来的眼睛,她猜想他父皇跟皇兄的风流成性也多多少少影响到了他,就像现在的棠信一样,说不准以后也是个痴情种子,而且在涵乐的影响下他可能会变得勤劳严肃……“涵乐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不结婚?”
“你挡着我的眼睛做什么?”清泽抓住她的手。
流云别扭得动了动,又被清泽箍住,“仔细掉下去。”
她想想觉得说出来也没什么难为情的,便道:“你眯起眼睛太过诱人,我怕矜持不住就亲了上去。”
话说完清泽脸凑了过来,“你靠我那么近做什么?”流云向后倾,却不及他的力量被按了回来,两个人额头相抵。
“娘子想亲就亲,为夫的唇本来就是你的。”
那声音低柔又充满挑逗,看着他微张的细薄的嘴唇,流云挫败的哼呢,她就这点定力?不亲就是不亲。
清泽低低的笑,拉开了距离看她赌气的脸蛋,然后又凑了回来,很大方很主动的献唇。
飞照和扬帆路上碰到了涵乐,听说清泽在清王府便跟涵乐一起去了清王府,没想到找到了主儿却也看见了你浓我浓情意绵绵相拥相吻的缠绵恩爱图,不怕死的小王还干咳了半天,试图看看用多长时间能将两个人拉回现实。
清泽慢条斯理的松开流云,顺便拿拇指抹了抹她湿润的嘴唇,一幅无奈的样子,却在转过身来时眼神凌厉。
飞照和扬帆心中呜呼,行礼后立刻解释自己是来禀报增兵之事,小王要踩老虎尾巴可不关他们的事。
“正巧皇后刚还说到了九王爷,年纪不小也该娶妻了。”
清泽一句话将涵乐吓的魂飞魄散,表情崩溃的跑了。飞照跟扬帆偷偷的笑,他们见涵乐跑惯了,却没见过这么夸张的样子。
“你们两个似乎也过了结婚的年龄……”
两兄弟一听也愣了,这分明是九王爷惹了皇上他们两个受苦,原本还想领点赏赐的,看来是没指望了,他们不约而同偷偷看着流云发出求救信号。
皇上、皇后一起听政?两个人一起即位已经破了先例,现在皇上竟然让她参政。百官起初反对居多,但清泽向来固执又阴沉,大事不含糊,小事也不妥协。看着坐在龙椅上的两个人,看多了也习惯了。
皇后不是多话之人,该说话时却是明晰清朗,语气柔和理不亏人。皇上魄力逼人使得百官说话处事小心翼翼,相反皇后不吝啬自己的笑容,虽然清淡却将沉郁的气息调和得几分轻快。大臣们暗自佩服她的气质,能够跟皇上并肩而坐仍有不让须眉之势的人少之又少,更何况是一个清淡的女人,她就像沉年的酒,需要细细的品位,方才清冽透心。又像是安静的水波澜不惊处,让人清明。难怪皇上迷恋她到了极端却也不盲目。
两个皇子也成了京城众说纷纭的对象,不爱哭闹的确好奇,但不知哪位说书的先生参考了哪的文献称皇上跟皇后小时也不爱哭闹,引得众人点头赞同表示可以理解。龙生龙,凤生凤,龙凤之子,必然是成大气之材,不爱哭闹也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
皇宫清净安稳,流言绯事不多,说书的先生也不像以前那么活跃,聪明的涵乐又将重点放在了书馆的《江湖纪事》上,在盛世,娱乐项目本应该多些。
气度
收到了离刀的回信,流云先是松了口气。她身上的毒跟了她多年却也不解,流云也是后来听师傅师母谈起,千年女妖当时也狠心给自己的孙女下毒,究竟便宜了故乩,两个人就这么纠缠了多年却也不见结果。只不过现在离刀的身体快也到了极限,若再不清毒恐怕……流云咬着嘴唇,她不知道离刀为什么不要她解毒,她跟故乩的感情,是需要伤害自己来伤害对方么。
流云又看了一遍书信,很简单的话,她却觉得离刀的言语飘忽,不像以前的清冷,或许,她厌世了?担心之余,她出宫去了祈愿寺祈福,希望离刀能够好好的,虽然她也不知道离刀心中的好是个什么模样。
回来的路上竟然又碰到了管玉紫,她也算是个大姑娘了,现在还是青嫩的装扮,又想想她爱慕清泽,自己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她依然一副气指颐使的模样让人怎么也不舒服。
“小女扣见皇后娘娘。”话语间有几分不甘。
流云只轻轻颔首,管玉紫又是嫉妒又是羡慕,她集宠爱于一身长大,向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爱慕清泽数年,虽然以前他对自己也冷漠,却不像现在这样忽视。她本是可以做皇妃的,自从有了皇莆流云后自己却什么都不是了。“皇上不是十分宠爱皇后么,怎么倒让皇后自己出宫了?”
流云只勾了勾嘴角,不理会她的半讽刺半吃醋的语气,“这是皇上与本宫的事。”说完由人搀扶着上了马车离开。
管玉紫气的有火没地方发泄,只能跺脚冲着离去的马车喊道:“虽然爹爹不是丞相了,但我们管家好歹是玉阳世家,有头有脸的人物多去了,你什么态度?”旁边的丫鬟一听吓的脸都白了,两三个齐齐拉着她,有个心急的直接那绢帕捂住她的嘴。管玉紫瞪着她们,“连你们都来欺负我?”
“小姐,她是皇后娘娘,整个管家都得罪不得啊。”
管玉紫虽然骄横,举止不得体,但对自己的人也亲和,自己一个人缓了半天等平静了才满心委屈的回了管府。管玉紫的爷爷做了三朝的宰相,人越老也越固执起来,原本就不满皇上过分的单宠,一听孙女来诉苦,更是看不过去,直直拉了孙女向皇宫奔去。
流云从祈愿寺离开并没有直接回宫,而是去了清王府接棠信,然后两个人去了涵乐的酒楼。棠信虽小却也知道皇婶是有了孩子怕冷落了自己,所以他很乖巧的每天都要去凤宫行礼。
涵乐见只来了流云一个,王兄没有跟着,更是紧张。
“他今天早晨便出去北巡了,七天后才回来。”流云浅笑道,九王爷也算京城的小霸王,惟独怕自己的亲哥哥。
“啊——皇嫂不会在乐天呆七天吧?”
他的乐天有那么吸引人么,“若是王弟有心邀请的话……”说不准她还能让他的生意火暴一把。
涵乐急忙摇手,“这种小地方怎么比得了皇宫,况且皇兄出宫皇嫂更应该在宫中主持大局才对。”
她也不再吓他,让他坐了下来大家一起吃饭。涵乐还动不动偷看她,惹得流云想笑,若她这个时候问他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她确定清泽回来涵乐又该禁足了。或许她也染上了丈夫喜欢作弄人的爱好?“涵乐有什么话直接说吧,我若做得到一定应了你。”
涵乐听了一副谄媚的表情道:“皇嫂好厉害,知道涵乐有事相求。”他又变了张可怜兮兮的脸,“皇嫂,涵乐不想结婚,你帮忙跟皇兄说说吧,这几日他都让我见了一票女人了,王弟累呀。”
他累?流云心里笑着,每天见他跑东跑西怎么不喊累,莫非他见一个女子便染指一个不成?“清泽也不过是见你年龄大了才让你娶妻收收性子。”
“皇兄还不是二十六、七才结婚,人家还没碰上喜欢的,为什么那么委屈?在说现在玉阳国昌盛强大,又不需要政治联姻,为什么那么急让我结婚?”
敢情他若生在乱世便是和亲的皇子了,流云含笑看着他多变的表情。涵乐见她无动于衷顺便将棠信也拉了进来,“小鬼,你说男儿不应该拘泥于儿女私私情对不对?”
棠信认同的点点头,然后又接着说,“但也不能放纵于儿女私情中。”
涵乐刚还一副感激的样子,听了他后面的话,眼睛都迸出火来。流云一口茶没有喝好差点呛住,为了不让涵乐大喜大悲、忐忑不安下去,便说:“这事会我跟清泽说,你若遇见喜欢的女子,也别亏欠的人家。”
涵乐似乎得到了特赦令一般,还没来得急感谢,又听见流云道:“不过……”他的脸又拉了下来。
“不过你得把前些日子我向你要的《江湖纪事》拿来给我看。”她很想看看清泽小时候的模样。
“皇嫂明鉴啊,不是王弟不给,是皇兄不让给。”
“不用理他,他是害羞,你直接给我就行,其他的我向他说。有棠信的没,我也想看看。”
“皇嫂……”
“你不给也可以,本宫看你这么清闲,下午去管家相亲去吧。”她凤目一扫,惹得涵乐痴了。
“管、管、管家?跟谁?”他要命的皇兄前一阵子要他跟管玉紫相亲,害他听见这三个字全身都忍不住发抖,他喜欢温柔明礼的女人,绝对没有半点偏好。
“管家四代就出了一位小姐,王弟以为是谁?”
呜呜呜,他皇婶跟皇兄是一个心……他宁愿惹皇兄不高兴,也不想跟管玉紫有什么交集了。
到了凤宫,管爷跟管玉紫已经等了许久,气焰也消了不少,待见到流云后,顿时又火了起来。流云看这祖孙二人,性情还真挺相似,顽固又不许他人委屈自己。
“皇后,现在皇上不在宫中,皇后不应失职丢了大局而负了皇上的重视。”
“管相教训的是。”流云也不跟他议论,心里却想起了父皇说的‘他若欺负你就来找我,离家出走也行’的话来。
“不要因为皇上宠爱,皇后就没了分寸,皇上这叫恩泽,我们做臣子的应该更加谦逊才对。”
尊卑思想很是严重,她还真没觉得自己的丈夫有多尊贵,也没觉得清泽做了皇上有多尊贵,倒是她,是不是该卑微一些?“管相亲临凤宫,不知为了何事?”
“听紫儿说今天皇后对她不闻不问,有失皇后的风度。”
流云看了管玉紫一眼,管家小姐竟低下了头。“管相似乎理解错了,本宫以为当街与人纠缠才会失了皇后的风度。”
“紫儿只是个孩子心性单纯,你这皇后却容忍不了她。”管爷分明是要护自家人。
怎么听起来像大老婆欺负小老婆?况且管家大小姐似乎年纪比自己还大……“紫儿也该嫁人了,嫁了人自然有人容忍她。”
管玉紫见皇后眼睛偏冷,哼唧着拉着管爷的手,“爷爷,人家除了清泽谁都不嫁。”
流云看着别扭,管相已经年过八旬,说话做事老气横秋,单对宝贝孙女百依百顺。“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自然要谦逊,万万不敢苛求皇上的恩泽,管相若是想要将孙女嫁进宫来,本宫也做不了主。”
管爷见她那自己刚才的话砸他,心中更是添堵,声音也高昂了起来,“皇后娘娘起初迷惑了漠北的皇帝、王爷,又来迷惑我国的皇帝、王爷,惹得两国皇室不宁纷纷换皇帝,现在霸占着皇上让皇上沉迷于女色,红颜祸水啊。”
流云的四个丫鬟脸上生怒,这老顽固倚老卖老越发糊涂起来,流云示意她们稍安勿躁,她总觉得这话有些熟悉,当初她跟清泽去皿誉的路上,得塔也责骂过自己。“本宫认为红颜祸水乃是男人失败后自我解脱、不负责任的归咎在女人身上的罪名,我朝皇帝英明,经不起管相的指责。”
管爷被她反驳的说不上话来,他原本是指责她,怎么后来成了指责皇上?管玉紫觉得气也消了,在宫中却是不安,然后拉着爷爷回去了。
看着祖孙二人离开,花莲、山雨已经气的直咬牙:“不知道这两个糊涂人来宫中闹腾个什么,若不是娘娘好脾气,他们进天牢也不是没可能。”
“可不是,娘娘就是脾气太好,让两个不懂是非轻重的下人爬到头上来。”
夜影端茶进来,顺便也递给她俩一人一杯,笑道:“你们以为皇后跟你们一样的气度?娘娘还没动气呢,瞧你们气的,这种人什么事情都喜欢争论却又没理瞎闹腾,别理他就行,惹来一身腥臊心情也败坏了不是?”
柔音也笑道:“咱们别往心里去,等皇上来了自有他们受的。”
流云只含笑着品茶,然后看着管爷刚呈上来的折子,大体内容就是说她独占皇上,有失皇后的贤淑。她开始佩服父皇在位时开设了自由言论权,书籍多了不说,皇土之上竟也建起了集会的广场,这样的气度,普通人万万比不得。
还真是想谁就能碰见谁,父皇竟然游玩回来,流云看着他带来的玉阳的一些土特产,更是心痒,但谁叫她是皇后呢,皇上不在更不能失职丢了大局。父皇说与老朋友相约,两天后又可以出游了,敢情他是来刺激自己的不成,流云嘟嘟嘴,然后让棠信跟着他皇爷爷去玩了。
哪有这么多大局让自己主持?奏折她看看批批,平日里也是跟孩子在一起,迅儿跟祈儿长的健康,没事就爬来爬去顺便将她也当成柱子。流云把他们抱在怀里,他们一会又爬走,两个人碰了头竟然也抱着纠缠半天,恩恩啊啊的相亲相爱的模样。
清泽回来后自然又将她折腾了半宿,果真是小别胜新婚,白天她在补觉,花莲急急跑过来说皇上看见了管相的折子又询问了事情的由来,气得桌子都拍烂了。
“谁让你们急着打小报告?况且皇上内功好,拍烂个桌子也不奇怪。”流云笑道,也不起来。
“娘娘,什么时候了你还说风凉话,皇上现在火气正旺,您还是去看看吧。”
“他昨天的火燃了半宿,我还没养过来呢。”流云哼哼,“况且皇上胸襟宽阔,气两下也就过去了。”
“你倒说得轻巧。”清泽走了进来掀开床帏做到她身边,顺便也把她拉到自己怀里抱着。流云揪着被子不放,不满道:“我衣服还没穿。”见他脸还冷着就抚了上去,“是不是以前你一直都是这样子?”
“你从书馆要了《江湖纪事》?”
小脑袋点的很愉快,“清泽,你以前很可爱哦,也是老成的小鬼头。”
清泽脸上不自在的泛红,“胡说。”
流云也不管穿没穿衣服,两只胳膊环住他在他脸上亲了亲,道:“真的很可爱呢。”
这丫头分明是要刺激他,清泽眯着眼睛看她笑的灿烂的脸蛋,然后将她压到身下,“娘子觉得哪里可爱?”
流云再次将被子拉到身上,顺便连脸也盖了起来,他穿的整齐,自己越一丝不挂,怎么看怎么别扭,别扭到她不是想立刻穿上衣服就是想要脱掉他的衣服。安静了一会,她从被子里露出头来时清泽已经坐了回去,“别想转移话题。”
“才没有,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我没觉得损失什么。”
“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恩?”
“……你不会满门抄斩吧,你可是明君啊。”
“我是明君完全因为你什么不贪恋,你若喜欢权势,我立刻将漠北、沁弓踏为平地,你若是喜欢富贵,我立刻搜集世上的奇珍异宝。”
流云听他的言语心中甜暖,但灵魂是珍贵而又高贵的东西,她不喜欢有什么可以羁绊住它,“那样的皇莆流云你会喜欢吗?那样的皇莆流云值得你喜欢吗?”
清泽看了她片刻,低声道:“流云,我们又转移话题了。”
“还不是你先转的。”流云唧咕,“你想怎么办啦。”
“给她找个婆家赶快嫁了。”
“你不收了人家还……”闭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看她多贤淑。
结果管家迫于压力将宝贝女儿远嫁了,本来就骄横自我的人,现在有没了家族的支持,不知道会是什么情景。清泽也是挑别人最疼的地方下手。
管家小姐远嫁之事在京城也传了不少时日,每个人也只是看戏的心情。
“人总是对自己喜欢的百般期待祝福,不喜欢的落了不好却也觉得应该,像管家的小姐,没犯什么大错,只不过脾气刁蛮些,现在远嫁了每个人却觉得好。”流云将一个孩子塞到清泽怀里,自己也抱起来一个。
清泽平时不敢靠近这两个小不点儿,他看她怎么抱自己也小心学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感情,不似娘子这般脱俗,况且传言本来感情就浓些,这是群众效应,过不了多久大家也就忘了。”
流云在儿子脸上亲了亲,也让儿子亲亲自己,听见他说自己脱俗便笑了,“我若是脱俗,哪来的丈夫,哪来的孩子。世俗虽不让人宁静,却也甜蜜不是?”
无伤
凤宫书房,深夜,灯火通明。麟化传来急件。
流云端着夜宵走进来,刚听说皇上接到麟化来的急报,这边界究竟不安宁。清泽将她拉坐在旁边,胳膊环住她的肩膀责怪道:“这种事情由宫女做就可以了,怎么亲自动手。”
“我的男人我不伺候还让给别人?我还怕看了酸呢。”
清泽笑着将她抱得更紧。“流云……”
“恩?”
“……夜深了小心着凉,以后出来多加件衣服。”
“在你身边最暖和,每次都被抱着怎么觉得冷?”流云见他欲言又止,觉得他的心情不好,莫非麟化出了什么大事?她低头看着信笺,“少见你现在还在忙。”
沁弓大王子的余党攻打麟化。
流云皱皱眉头,“这又唱得哪出?”她又看了另外一封书信,漠北赠沁弓一千马匹。
“你怎么看?”清泽像在考验她。
流云先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就让她伟大的丈夫心情不好?她怀疑。“沁弓的三公主的确精明,即可以排除异党,又得了漠北的好处。”她又翻了另一封书信,上面记录了三公主用计使大王子余党攻打麟化的内容。
“娘子的聪慧不下于她。”清泽笑着在她脸蛋上亲了亲,三公主是锋芒四射,他的妻子是深藏不露。
“但流云还是喜欢懒懒的躺在你怀里,比不得她的机关算尽、斗志昂扬。”她再翻开另一翻书信,还没看内容便知道是贾高写的,笑道:“太守应该让他人代笔才好,这字太难认。”
“上面也没写什么,只交代了沁弓攻城的大体情况以及城内的情况。”
“所以麟化现在没事?”
“以后也不会有事。”清泽哼哼道,玉阳的防线有那么好攻克吗。
“那易平怎么想的,白白给了荔蜜一千马匹?”
“他是怎么想的?”
他现在一直在考验她,是不是因为他刚说自己的聪慧不下于荔蜜?“他也是想利用他们,如果成功的话,漠北便继续出兵攻打玉阳,若是不成功,他也不会损失什么,就像当初密达攻占麟化一样。易平也知道你是喜战之人,如果你去了前线,皇宫必定空了不少……沁弓的余党呼声大,但真正攻城的次数不多,估计他们也受了易平持久做战的命令。皇上会去前线么?”如果是因为他们两个要分开而不高兴,或许还有些道理。
“清泽。”
喊皇上跟喊清泽没什么差别吗,以前不也是喊他王爷么,流云看他没有妥协的样子,嘟了嘟嘴改口道:“清泽。”
“没多大的战争我才不去,麟化有贾高足矣,况且丢妻子不顾不是好丈夫的作为。”
“清王府他都进不了,更何况皇宫。”他在担心这个?莫非他真想去麟化?
“他现在是皇上了,尊贵了不少,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离开而冒死来玉阳?你若想见他,估计还得有几道关卡。”
流云瞪他一眼,“你赶我走?直说嘛,我又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不过孩子得给我。”
清泽另一只胳膊也围了上来,“我没说。”见她不看自己只嘟着嘴,又急着解释,“流云,我没这意思。”还不理他,清泽捏起她的下巴唇舌急切的压了下来。
“我没这意思,你得相信我。”再次解释。
“我心里没有易平你相信吗?”
“相信。”他完全相信她心里只有他……还有两个小鬼头。
“那你平白无故酸什么?”
“想到易平对你眷恋爱慕就忍不住。”
流云起身要走,“那你找他说去,找我没用。”
清泽又把她拉到自己怀里,“乖,别气别气,是我的错。”他握着他的手亲了又亲。
“那你刚才不高兴什么?”不会就因为易平对她百般执着吧。
“我没有不高兴。”清泽否认。
流云又要站起来,被清泽抱得紧紧的,“好好好,我承认不高兴。”
“原因。”
“为夫只是气不能给妻子带来安逸的生活。”
流云愣住,沁弓大王子的余党攻打麟化又不是他引起的,况且这似乎跟安逸扯不上太大的关系,他们现在不还是在宫中甜甜蜜蜜么,如果硬要说,战争也是她引起的,她是祸水……“男人都这么自负么?天下又不全是你的,莫非你想怎么样就会是个什么样子不成?”
清泽却理由十足的说,“保护妻子是男人应当做的。”
“我说过麟化城若是被攻占了就自杀吗?”还是因为在麟化她选择跟了他然后他觉得那儿很神圣?
“不准不准,流云,我真想将这天下作为礼物送给你。”清泽突然深沉起来,那话不假。
流云心跳不经意的加速,她对他送的天下没有兴趣,却也觉得美丽万分,原来这就是情陷深处不能自拔。她柔声道,“流云说过,无论战乱还是盛世,无论富贵还是贫贱,只要让流云跟着夫君,流云就觉得这天下已经很是完美。若你真想送什么,就把自己完完全全送个我。”
两个人对视着,看得越久纠缠得越紧。
“清泽……流云是个贪心的女子?”
“也挑剔……你是我的,我是你的。”
孩子竟然会说话了,才六个多月。流云抑制不住兴奋,“乖乖,乖乖,再说一个嘛。”
清泽好笑的看着她,跟孩子时间长了,她也小了不少,竟然还向孩子撒娇。
“亲亲……亲亲。”祈儿呢喃道。
迅儿听了,也咿呀着跟着喊,“亲亲,亲亲。”
清泽脸阴了下来,“这么小就有色心,以后必定成不了气候。”
流云瞪他一眼,唧咕道:“你讨不讨厌,小孩子有样学样知道什么,他们在喊娘而已,不喜欢就不要来看么,还破坏人家的好心情。谁才有色心,只贪女人,自己的孩子都不疼,你还是去女人堆里快乐去吧。”她只逗孩子也不去理他。
“我收回刚才的话成吗?”
“收回?”
“对。”
“我也收回刚才的话。”
清泽笑着在她两上亲了亲,然后接过她递过来的孩子抱着。流云在宝宝脸上亲了亲道,“亲亲,亲亲。”孩子也笑着跟着学,“亲亲,亲亲。”
清泽叹气,“流云,他们两个是男孩子。”她是不是教了太多柔情的东西?
“还不是因为他们懂事了若像你小时候那样,亲近都亲近不得。”流云说得哀怨,但的确有这种可能。
两个孩子又爬了下去,流云就靠在清泽怀里。“若是那样,你就亲我好了。”
……占人便宜,他们亲的次数还少吗?
两个孩子被抱走午睡,流云不知觉的也睡着了,她醒过来时自己被送到了床上。
“皇上呢?”
“在书房呢。”花莲一直在旁边候着,刚才领了命,皇后起来要多加件衣服。
“沁弓又攻城了?”
“恩。”
“你也不成全人家去前线看看,而且贾高也是偷闲之人,他还有心情吃着水果笑骂敌军,不迎战便罢了还去惹人家。”
清泽笑,“这是差距不是?”
“自大狂。”他是不在乎苍生,不像易平,能用之人皆用。
“他们也被利用得辛苦,娘子有什么办法速战速绝吗?”
又考她?流云眨眨眼睛,看在沁弓的余党被卖去拼命还得看敌军悠闲的吃水果的可怜的份上,她就想想办法。“下毒行吗?麟化地势南高北低,河流多由皿誉经过麟化流向漠北沁弓的原野,如果在流经麟化的河中下毒,沁弓驻扎的兵队一定会中毒。”
“当初你在皿誉的时候,完全可以将玉阳的士兵全部杀死?”他的妻子是使毒的高手,刚碰面的时候身上少说也带了上百种毒粉。
“何止玉阳,在河水中下毒太阴狠,波及面积大不说,还不知要持续多长时间,毒若下的重,估计河流两旁的村庄、植被都不得生存。”
“那为夫要感谢妻子不杀之恩了。”
“不跟你贫嘴。”明明在说战事,他又亲昵起来。
贾高奉命将从皇宫送来的两种花药粉分别撒入齐河与名来河,并暂时东西分城一天,百姓惊奇缺也安分,知道敌军兵临城下,太守这样做也有道理。
沁弓驻兵之地是流经麟化的两条河流的交汇地,流云命贾高分别在两条河流中放入了“红颜”跟“千喜”,两种花药单独并无毒素,但只要汇聚在一起,便使人乏力、昏睡,城中的百姓只能饮一条河里的水,若同饮了两条河里的水便要服用解药。
这一场不知道几时能够结束的战争竟然就化成了无伤之战。
原本当天就可以俘获沁弓的士兵,但清泽却下了命令再等三天。
沁弓的士兵发现中毒后,立即禁用了水源,然后向易平求水与解药。水的问题还好解决,但解药却难得,“红颜”和“千喜”都是少见的花药,只得从沁国或鸿滨买。易平称并没有解药,不知道士兵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解药倒有,价格却昂贵,漠北的皇帝俨然觉得不值得做劳命伤财之事,然后拒绝了沁弓中毒的战士,连引用的水也不运来。士兵各个愤恨不已,却又没有办法,中毒浅的还能活动,深的直接昏睡了过去,别说打仗了,连撤退都成问题。
苦熬了三天,沁弓的士兵已经失去了斗志,有些耐不住口渴直接跑到河边饮水,发现河水无毒后欢喜地立刻大叫起来,引得众人皆跑来饮水。
贾高去俘获敌兵时,见他们个个趴在河边喝水,丝毫没有警戒心。
流云把玩着玉萧,就看见清泽拿着信笺走了过来。
“怎么样?”
“全都归顺了。”
“恭喜……皇上。”
“恩?”
那人就听不得自己恭敬他一下,任性又固执,她装做没听见他的不满,也不看他带有威胁的脸,“流云都忘了夫君也是喜欢计策领兵的将军。”估计这些被俘虏来的士兵,它日便要于漠北一战。
清泽抱她做在自己腿上,捏起她的下巴询问道:“我怎么越听越觉得生分?”
流云看他凝重的表情,然后哧哧笑了,她双手都放在他脸上柔捏着,柔声道:“有这样生分的夫妻没?”看他还没有变化,就在他的脸颊上亲了几口。
“这里也要。”清泽指了指自己的嘴。
两个人又对视了半天,流云妥协。
“这次都是你的功劳,想要什么功赏直接说,为夫全都给你。”
“我可不想居功,也只不过提供了些花药,后来的俘获人心的计策可是你想的。”
“但沁国跟鸿滨解药的价格之事的确是你的功劳。”
看他一副认真的模样,这功劳她就领了。“你什么都答应我?”
“恩。”清泽笑,他很想知道流云现在想要什么。
“今天晚上流云要好好的睡觉,只是睡觉,明天早晨你也不能吵醒我。”她声音也变得委屈。
这要求过分吗?清泽看着怀里可怜的小人儿,慷慨的点头道:“好,我只抱着你,但你也不能在我身上磨来磨去。”
……怪她?怪她吗?
离别
入了春,流云又开始紧张起来。离刀最近也没了音信,不知道这次发病她的身体还能否受得了,她闻着万荼罗花的花液,清泽走了过来。
“这面银镜还好吧,把美人照的更美了。”他站在身后用调戏的语气说,忽然就想起了他们订婚时的情况,又俯身凑到她的耳边,闻到了不同往常的香味不禁问道:“这是什么香,我以前竟没有闻过。”说着又埋在她的颈窝中偷香。
流云不去制止,任凭他亲吻着,她喜欢在他怀里,喜欢感受他的温柔。她抖了下肩膀,清泽低声笑道:“你这里很敏感。”然后又坏心的在她肩膀上轻吻了着。
这男人偷香连她的衣襟都弄开来,手还不安分的伸进了内裙。看着镜子里恩爱的两个人,她脸缓缓有些燥热。
“今天怎么像乖巧的小猫?”
“因为流云有事相求……”
“什么事情?”清泽好奇她能求什么事,耳朵自己听着,动作也没有停,将她麻烦的外衣脱了下来。他看她只穿着薄如蝉翼的内裙,怕她冷便把她抱到床上,自己也压了下来。
流云环住他的臂膀,笑:“流云怕如果现在说了,你会当场离开。”
清泽停下来,面容古怪,“所以你先给我些甜头,然后让我不好拒绝你所求之事?”
流云很乖巧的点头。她翻到清泽身上,脱他的衣服。
“我有不好的预感。”
“最坏也不过死在我怀里……”一副娇嫩的柔唇毫不留情的落了下来。清泽很想先推开她问个究竟却又不舍得,看着身上突然妖娆的女子,他的心神荡漾……死在她怀里似乎也不错。
“你还没说你身上是什么香味呢。”那清淡又有充满神秘味道的花香,有时候令人清醒,有时候令人恍惚。
“万荼罗花的花液。”她轻轻说着,刚用了太多力气。
万荼罗花是她们罗真女国的国花,能解万毒也能制万毒,平常人家是不能私自栽种,更别说拥有了,她却拥有万荼罗花的花液。
“国花那么珍贵,你这么大肆摘采,也不怕离刀抓了你砍头。”
离刀哪有他想象的那么坏?流云在他怀里躺着,顺便咬了他一口,“有师傅师母给的牌子自然不用人管。”
“天鹰在罗真女国竟然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你竟认了个了不得的师傅。”
“可不是,擅长制药的罗真女国对他们很是敬佩,而且师傅师母是千年女妖的朋友。”她想起来被师傅困在山上钻研花药的时日,忍不住嘟嘟嘴。
“怎么,他们对你不好?”清泽突然紧张,似乎只要看见流云摇头认同他就下追捕令,半分都不能让她委屈,以前也是。
“就许你对我好别人都不成?师傅师母若对我不要也不可能把罗真女国跟鸿滨的通行牌给我,更不可能把毕生的经验全都传授给我。”
“那就好,不然你跟他们也断绝往来,还有离刀。”
流云看了他片刻,叹气道:“清泽,我求的事正跟离刀有关。”
“若是不好的事情就不要说了。”他总觉得只要关于那女人,就没什么好事。
“你连话也不让人家说?”流云声音开始委屈。
清泽沉默了会,再看看怀里的小人,想到她眼睛水润的样子便急忙妥协道:“说吧,我听着呢。”
流云听了讨好的爬到他身上来,“人家想去罗真女国看看……”
“不准。”
“我怕离刀的旧伤又发作了,她上次留在清王府帮我调养的时候身体已经不好了,我怕她这次熬不过去。”
清泽想想曾经离刀给她清毒、调药、接生的事情,心有些软,又想到她冷冷的一副想带流云走的模样,再次驳回她的请求。
“你就这么忍心让人家的好朋友离开,你就这么忍心让流云做不义之人。”流云的声音都能挤出泪来。
清泽咬咬牙,穿上衣服离开。流云看丈夫离开的身影忍不住笑了,他什么时候变了作风也开始逃避事情来了。他们两个人都知道,她给离刀清毒是早晚的事情,两个人究竟有分离的时候。想到这,她叹了口气,在他怀里的时日多了也习惯了,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不舍得离开。
清泽还没离开多长时间又回来了,流云隔着床帏便听见两个孩子咿呀学语的声音,这人竟然拉来孩子给他助阵。
“午饭已经准备好了,起来收拾一下。”
背对他听着他温柔的声音都能想象起那张柔情的脸,敢情他现在用亲情策略。
餐桌设在了织毯上,孩子们乐此不疲的爬着,听见母亲拍拍手都爬了过来,“亲亲,亲亲。”清泽也蹲下来抱了一个孩子纠正道:“是母后,不是亲亲。”
流云不认同的逗着另一个孩子道:“叫娘。”
“母后。”清泽坚持。
“皇上……”
“……听你的还不成?”清泽只能妥协,他把一个孩子抱到胳膊上,适意流云将另一个也递给他。
“做什么?”流云好奇。
“孩子重了,小心累到。”
“才不会。”他压在自己身上时怎么不反省,流云一笑,去找爬走的小鬼,清泽怀里的也不安分的四处巡视要爬下去。流云把清泽怀里的孩子接了过来亲了亲放在毯子上让他自己爬去了。
两个人坐了下来,流云看着爬远的两个孩子,他们健康而且天天都精神十足,像清泽,“还好两个孩子不像我的身子这么弱。”
清泽将她拉到怀里低声道:“这么娇弱的小人不好好呵护怎么行,这会你身体好多了,脸也红润了不少。”
“清泽……”流云撒娇的趴到丈夫怀里哼呢了会儿,然后松开他的发髻任凭乌黑的头发垂了下来,她喜欢梳理他的头发,轻轻柔柔的,那时候这男人也温顺,只闭着眼睛享受。
“又闹,一会我得见大臣呢。”清泽笑斥道。
“那就让他们看看夫君如此妖魅的样子,说不准离原真被你吸引了。”
“我夫怕又有人该来职责我是国家妖孽了。”他帮她盛饭,她也忙着盛汤。她跟他在一起快三年了,每次吃饭都这么夸张,真真是享受的一个人。
“现在胃被养刁了,若是打仗的时候怎么办?”
“那时候就苦一些,玉阳兵营的饭粮还是不错的。”他是将军出身,当了皇帝也不忘增加军饷。“你在东部的皿誉呆过,东部的情况不如西部。打仗的时候身体还受的了,心情精神不好了直接影响士兵的士气,而且士兵情绪也很容易受感染,所以兵营的生活情况好些也有很多好处。”
“各个养得娇贵不是?”流云笑,玉阳士兵的士气一直都是高涨不减跟这位的领导有很大的关系。“天之骄子?战神?悠闲公子?温柔体贴霸道小气的丈夫?”
“闹我是吧。”清泽直接将她抱到了身上来。
“投降,我投降还不成?咱正经吃饭怎么又缠一起了。”
这时候宫女进来禀报说有位叫纸燕的女子称自己是沁弓罗真女国的女官,有急事拜见皇后娘娘。流云心一凉,离刀果真出事了。
两个人齐齐梳理了番,流云看清泽一副严肃的样子,自己也咬着嘴唇,暗暗将手塞在他手中。清泽转身看着她,只是安静的看着,她忽然就掉进了一个寂静的世界,那是他的心,有时候她一直想呆在那,什么也不想,有时候她又得出来清静清静,保持她自己的心不被侵蚀。她怀疑为什么清泽可以爱得那么坦然,他的心就沦陷了么?他们都是自我的人才对,只不过有时候过于相像而难以分清自我。这一刻,她突然害怕起来,害怕视线分离后便是现实的存在。相恋,让人软弱了么?
“离刀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流云走进来看见纸燕已经候着便急忙问道。
纸燕欠身行礼,“回皇后,国主自冬天起虽然精神尚可但身体一直欠佳,直到三月初九国主的发病之日乩江男国的国主前来探望,我们先是拒绝,又想到国主跟他的关系暧昧……国主可能最想见的是他,所以就让他进了国主的寝宫,但第二天国主便昏迷不醒,乩江男国的国主强行将国主带走,我们抵挡不住,又怕伤了国主……”她一一述说着语气夹杂着急切。
“所以她现在在乩江男国?”
“是。”
“那离刀现在的状况怎么样?”
“时而清醒时而昏迷。”
“故乩为什么要带走离刀?”
纸燕皱着眉头,“他也是固执之人,他说国主要死也要死在他的怀里。”
流云暗暗叹了口气,他的确是个固执的人,只懂得成全自己的爱,却不懂得守护。他们两个纠缠了这么多年,因为得不到,才会牵挂,若是得到了呢?
清泽拉起她的手亲了亲,“乖,别愁了。”
这男人,还不忘关心她。流云也在他手上亲了亲,他们的爱,自然的活在他们心中。
结果呢,清泽又任性抱着她不让她走。她躺在床上不说话,他也躺了过来。
“你干脆将流云囚禁算了,饭也不用送来了。”
“不准。”他将流云转了过来面对自己,分开前难免会伤感,这几日她也反常跟自己亲昵,他也不想让她更难受,便静了下来,“易平现在势力大了,我怕你出去不能护你周全。”
流云突然爬了起来道:“若是流云被易平带走,定能逃脱,你要相信我。”
他的妻子是奇女子,挥挥手便能使四周生气全无,但他不想让她经历斗争,不想让她陷于危险之中。清泽将她拉到怀里轻声说着,“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舍不的你走。”
“可你也知道流云必须要去。”她的声音定静,清泽将她抱得更紧。“因为你不是自私的人,你会为自己喜欢的人着想,流云也舍不得离开,舍不得离开你,还有迅儿和祈儿。”
听她的语气多了几分呜咽,他拍拍她的背安慰道:“两个小鬼我会好好看着,流云,你得尽快回来。”
“你总觉得自己精神好,睡不了多长时间,身子又不是一天就累垮的,还有也不管冷热自己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你是觉得自己内力好还是感觉有问题?”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倒是你,在外面也多关心自己,就当关心我了,恩?”
“还有,你是皇上,不要说什么就是什么,简直视臣子为无物,平日里不是也懂得柔言柔语吗?”
“那只是单对你一个。”
“昔日跟先帝对话时,流云拿自己比做玉石。但流云认为,柔软的人如同荷包,即使摔在地上仍然完好无损,受了伤也会慢慢坚强起来;但强硬的人或许会像玉石,摔在地上也就碎了。”
“这是有容乃大的道理,流云不用担心,为夫虽然手段强硬一些但也不会过于强制,玉阳的政权机构中也有几分软机制。流云要去沁国,虽然在罗真女国受人尊敬,但到了乩江男国还是要小心。你不喜骑马就坐马车,也别太急着赶路,身体最重要。”
“谁刚说的要尽快回来。”流云笑。
“把妻子累坏了为夫也不忍心。”
“清泽?”
“恩。”
“我一直趴在你身上你不累吗?”她也下去又被他箍紧。
“别动,能多抱一会儿就抱一会儿。”
她又乖巧的在他胸膛上趴着,“清泽?”
“恩。”
“我不在的时候,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若看上了其他女子,你还疼我吗?”
清泽强行将她的脸蛋抬起来让她与自己对视,可恶的是他竟然从那双眼睛里看见了不安,他就这么不值得信任,清泽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说,“流云,没有如果,我若看上其他女子,你回来我就将命送给你。”
“人家只是说如果,说那么狠的话做什么,再说人家又不强迫你不准喜欢其他人。”
“如果我看上了其他女子,会有我们的感情这么深吗?,若这么简单就破坏了我们用心维护的感情便太不值得了,流云,你若在沁弓有了其他男人,就得有死在我手上的准备。”
“流云只清泽一人就满足了,不过,清泽,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若真有了其他男人,你舍得杀我?”她满是自信的笑,这男人就喜欢威胁她。她看他闷闷的,眼睛里竟然有些委屈,心竟漏跳了几下。他真在想像自己有了其他男人?本来就是说如果嘛,他委屈什么,看得她都心疼。流云亲着他的脸颊,“没有如果,没有如果。”
清泽封锁了消息,入夜,流云带着四个贴身丫鬟随纸燕奔赴沁国。临走时那人紧抱着自己只低声喊着云儿,一声一声如刀子般落在她心里。
放开吧,他们的爱可以坚强而独立,放开吧,他们的爱是成全而非独欲。
爱与恨
流云随纸燕先到了罗真女国,然后去了乩江男国。沁国在茫茫苍山背后,竟有了与世隔绝的味道。乩江男国的王宫,竹制的楼宇亭廊与大面积的水面相呼应,莲花四季盛开,美艳无边。出了玉阳,丢下了繁琐的衣物首饰,流云又换上了淡色的鸿滨衣裙。
第三天,来到乩江第三天,忙碌的国主竟然还不见她们,流云坐在栏杆上眺望着远处的风景吹萧,这么美的风景将她这样闲懒之人也陶冶的才情四溢。幽软的曲调似乎含了冰针,清透彻骨。如果她还见不到离刀,便要硬闯了。
晚饭的时候自有宫中的小厮为她们张罗,夜影要试吃又被流云拒绝了,“善于用毒的是罗真女国的女人。”她笑着像外望去,看见花莲还趴在竹栏上看着水面的莲花发呆,便让柔音将她喊进来吃饭。
“你从来了这里就像丢了魂一样,要是再碰上个乩江标致的男人,岂不是人也丢这里了。”流云调侃她。
花莲脸红着道:“娘娘存心要羞人,我只是感叹这世上的风光万千,若是能够游历于自然也是好的。”
“这里的风景美,人也长得美艳,离原来了这里也没那么多顾忌了。”流云笑着转向旁边候着的小厮,“这里的美人怎么都是男人,女人呢?”
“乩江男国向来以男人为主,宫中是男人也不奇怪。”小厮像领了命令一样话说的很少。
“那宫中就没女人么?”
“除了国主的伺女就基本上没有了。”
“你们国主就没有嫔妃?”
“以前有,全都废了,听说国主又要立妃……”小厮话还没说完话又顿住了,双手握着显然有些紧张。
流云浅浅一笑,只当闲聊的顺着他的话问道:“那新立的妃子是不是美得厉害,怎么你们国主突然又要立妃了。”
小厮抓抓脑袋,然后摇头道:“奴才不知了,听说很漂亮也很有个性,但她一直在国主的寝宫,大家也都是听传言没见过真人。”
“我看那人一定是美如天仙了,我们在这里等了几天了也没见你们国主的影儿,他还真舍得不离开新欢。”
“奴才听说是因为新妃的身体不好,每天有要用很多滋补之药,国主也天天在旁边守着。”
“你们国主就不找医师给她看看?”
“……国主说新妃没有病。”小厮说的有些支吾。
看来真如自己想象的那样,这位国主固执的可以。
茶,上等的茶,清香颐人,安神养性。
山雨跟柔音不喝茶只在抱怨,她们是领了命尽快回去,看着时间都这么耽误了不免心急。
流云品着茶,听见夜影说来了人,也向外望去,似乎来了个美艳的男人。
那人,眉眼柔软却阴郁,身穿一袭华丽的绛红长袍,皮肤细致白嫩,头发随意箍在脑后,赤脚前行,远处看来,竟比女人还要嫣然几分。他双手交叉放在自己宽大的衣袖里,动则生姿,静则生威。
故乩,离刀又爱又恨的男人。
“你是离刀请来的药师?”
“对,我来给她解毒。”
“她的毒不用解。”
看他一副很不欢迎的样子,流云也冷声道:“如果你想看她死的话。”
男人先皱着眉头,却也不相信。
“我的师傅是天鹰,他们能制这毒,我便知道它的毒性,也能解。”流云将师傅给她的招牌拿了出来递给他看,故乩看看牌子又看看她,表情变得丰富,他不得不相信却又不想相信,“她现在意识已经时而昏迷,若在发作一次,身体估计便忍受不了。你还有一个月的思考时间,你若想让她活,我便医。”
故乩迎着水面站了片刻,“我不同意你也可以救她不是?”
“她现在在你手上,即使我救活她,你依然可以杀死她,我怕浪费力气。”流云说完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看着关上的房门,虽然有些生气这女人的态度,但心也软了,他,怎么会杀自己心爱的人呢,他对她的感情对她的牵念就是想一直留她在身边。
入夜,原本应通明的寝宫却被几点烛火衬得昏暗,故乩进来直接将床纱掀开看床上已经睡着的女人,只有在睡觉的时候,他们才安静下来。
“她没吃饭怎么就睡了?”
“回国主,娘娘说不吃。”宫女小声应道。
“不想吃还是不吃?”故乩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宫女齐齐跪了下来,“娘娘说她不是国主想的人,不是国主要的人,而且她也不会受国主控制而改变自己,所以……”
“所以什么?”故乩轻缓,所有的情绪都控制在冰冷的面孔后。
“所以,她累了。”宫女的声音颤抖,她们见国主跟娘娘争吵过多次,却没有一次比现在更让人心惊胆战。
故乩愣了许久然后让她们退下,他看着离刀安静的脸忽然害怕起来,她累了?她的脸上从来没有过像这样舒缓的表情,莫非她已经放弃自己了——甚至连恨都不想恨了?这不是她,他的离刀应该时时充满斗志连看他的眼神都是锋芒冰冷才对,她应该是好强不服输又高傲冷血的人才对,为什么现在她能够睡得那么坦然?故乩抓住她的手狠狠的说:“累了?不许,你注定要跟我纠缠到底。”他以前能触摸到的那颗心现在已经恍惚了。
他想起了前两天在宫中候着的药师的话,更加不安。她真得要离开他?那女人能救好她?他也不会杀她,虽然以前想过不惜跟她同归于尽,但他怎么能让她先离开他?
不,她不会有事,只是中毒而已,而且只是春药,怎么会有生命危险?不会,绝对不会,她应该跟他纠缠才对,那毒,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契机。
清幽的萧声传了进来,在凉意寒心的夜,更是寂寥。
“国主……”侍卫跑了进来,面带难色。
“怎么了?”故乩声音沙哑音调却偏高,脸上依然冷硬。
“有个女人就在宫外吹萧……”
“赶走。”
“……可其他的侍卫都被她迷昏了。”侍卫都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故乩看着他们个个狼狈的模样,话也不说,自己负手走了出去。
月光,凉风,吹萧的女人更加飘摇,衣裙浮动,让人猜不透的感觉。她见故乩来了,也不停下,继续吹着曲子。
故乩十分没有耐心的打断她,心中的恼火俨然已经显现出来,失了先前的阴郁。
“你害怕了吗?”流云没有头绪的问,声音轻得随风飘走。
见他抿唇不语,流云转过身迎着风继续道:“你应该最清楚她的状况才对,每天只是滋补却没有什么效果,却依然不想为她清毒……你怕如果我消除掉她体内的春药,你们便没有什么关联,毕竟千年女妖让她服下的春药做了你们的红线。”每年一次毒发,两个人纠缠的借口。爱了多少便恨了多少,所以没有把握现状改变后感情是否能够维持。“你在害怕。”流云淡淡的说。
“女人——”故乩对她直指自己内心最脆弱的一处万分不舒服。
“你在害怕。”流云同样淡淡的说了一遍。
安静了片刻,故乩咬着牙狠狠的问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她能做什么,她来为离刀解毒。爱得过于深沉而又自我,忽略了对方的感受,感情不付出给对方,当清醒的时候竟发现可以分开的那么决绝,而自己,却那么无力挽回。故乩跟离刀都是这种人,故乩也开始感受到这样的感觉了么?
她嘴角上扬,一个简单的动作让他盯了半天。
花瓣随着风飘落水中,闭上眼睛静下心来能感觉的花与水的清香。
“恋人如花,如果不能让她肆意的开放,就放她离去,因为自己没有资格拥有她——我是这样想的。离刀不是你一个人的离刀,如果你不能呵护她,那我便要带她走。”
“你能做到吗?”故乩眯起眼睛看她,单薄飘渺的女人,只有眼神有时候冰冷凌厉。“她是我要留的人,怎么能任凭你说带走就带走?”
“你要留她什么,她的心?她的身?这样下去,你能留住她什么?”
他心惊了一下,身子竟感觉虚软了些,但对上她那冷淡的眼睛,他又狠狠的瞪了回去。她的身,她的心,他都要。“离刀是我的人,这是我们的羁绊,就算我不留她,这羁绊仍然在,就算她体内的春药被清除掉,这羁绊仍然在。”
流云一个人沿着竹道在水边漫步,为什么她每次在水边都会感情丰富?想到刚刚故乩被自己压制的模样她就突然想起了自己生产时候的清泽,她……想清泽了。
大好的风光啊,从漠北的西园看到现在,自己现在一个人了倒有些冷清。在西园两个人一个躲一个追,在芙蓉园时两个人已经甜蜜恩爱了,然后到了皇宫,有了孩子后更像一家人。要跟眼前这一对情侣比起来,清泽跟她的感情是荷包,故乩跟离刀的感情便是玉石。因为不懂得退让事事都要摩擦,她的清泽就处处让着她——虽然也常骗她、欺负她,流云转了转玉萧,再怎么吹曲儿还是满怀的思念,她就是想清泽了么。
沁国竟然也有天印,西门风月跟她亲爱的丈夫要将羽翼爪牙恣意到何种程度。流云才一开始还怀疑清泽怎么这么放心纸燕,想来沁国的天印已经将她也调查的清楚,狐狸一样的人事事都精明,尤其是她的事情,更加不含糊半分。既然有了天印,只需要鸽子就可以,这样两个人就可以飞鸿千里传相思了。
刚听夜影传清泽的话时,流云还笑他公私不分,当了皇帝更加想什么便是什么,现在她也很没原则的很喜欢的书信往来,她可以想象到清泽看她的书信满是相思情愁字眼时的得意表情,流云摇摇头,不能想他,越想这相思越重。
又是几日的无聊,沉闷中似乎也预示着发生些什么,流云将藤椅搬到房外的近水平台上休闲的躺着,她来回晃着羽毛扇子,正有写睡意时就看见故乩走了过来。
他带着几分不情愿,万人之上的国主要求一个小女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好心情。“皇莆流云?”
“恩。”她扇子放在脸上也不拿开,应了声时顺便扬起嘴角,看来他也将她调查了一番。 故乩打量着她,玉阳国的皇后,已有两个孩子的母亲,让漠北皇帝痴迷的女人,离刀的金兰姐妹,但他总觉得有说不上来的奇怪,这女人太飘忽,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这就是贵国的礼仪?”他的声音冷冷的。
流云将脸上的扇子拿了下来指着旁边的座位笑道:“国主让流云泡茶多日了,心里自然有些不情愿。”
故乩看看旁边的藤椅,又看看小圆桌上的两杯茶,看来她是吃定自己了,想着心里就有些窝火,但他毕竟让她等了数天,论失礼也是他先。
见他依然抱胸站在旁边,深红色的袍子惹得她刺眼,流云又将扇子盖在脸上。
“女人——”故乩咬牙吼着,她那是什么动作,他长得又那么不入目么?
流云不理他的怒火,她习惯了被男人在怀里宠着,能不招惹这男国的自大的男人就不去招惹,她可没有离刀那么倔强的脾气。“好在现在是开花的季节,搜寻起来也快。”
“寻花做什么?”
“制解药。”流云喝了口茶,欣赏着他的惊讶。
“你没有解药么,怎么还得去搜寻?”若她说没有他可以考虑掐死她了。
流云眼睛里含着笑意,很诚实的答道:“没有。”
“没有?”这声音也高了许多,故乩走到她的面前见盯了她片刻,然后摸起桌子上的茶一口吞了,火气没降完便直接坐了下来。
“‘魅火’并没有使用于世,它难制也难解,师傅也是受千前女妖之托调制的,八十一种花毒分成了两种毒性,一冷一热,冷毒只是压抑热毒的作用,但随着时间长了,热毒慢慢发作毒素也减少,两种毒不平衡时,对身体会造成越来越严重的伤害。”
“你确定你能解毒?”他现在听了流云的话,竟然越来越紧张。
“‘魅火’我试过也解过。”
“你刚说它已不存在于世上。”故乩握着拳头,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这副神情确实不适合他的脸,流云假装看不见,继续说道:“我出师的时候师傅最后的验收便是‘魅火’的解药,想必他们已经料到有这么一天。”
起初沁国并无男、女国之分,女子的地位十分低下,千年女妖带领女子开创了另一个天下。流云起身走到竹栏边看着远方叹气,“你们乩江男国素来擅长占卜,但越不如千年女妖设计的精确,她为什么要给自己的孙女下毒,为什么又让你见了离刀,或许她想开辟沁国的新时代吧。”
“新时代?”故乩对脾气和做法都怪异的千年女妖更不理解,起初他只当她想利用自己的孙女得到男国,现在看来并不是如此。
当权势太多也会有自己掌控不了的时候,年纪越发大了,越是冷清寂寞。她的恨也被这一丝一丝的孤独消磨了么,千年女妖最终孤独死去,她将希望留给了离刀。流云听师傅师母说起过,现在想想也知道了大概。“或许她也试探爱与恨、权势与爱情是否能同时存在。”
奇花
故乩虽然百般不情愿,但还是要跟着流云去寻花,看她似笑不笑的、似温却凉的表情心中总是窝着火又没有发泄之处。
沁国的深山老林不比一般的山野,气候变化莫测不说更有诡异的植物遍山漫布,流云丢下四个丫鬟,并吩咐寻花之事暂不告知清泽,本也不要故乩跟着的,他又怀疑自己又担心离刀,流云知道阻拦不了他,就随他去了,正好她也不怕迷了路。
一路上马车顺着曲径盘旋,周围是遮天避日的绿,流云安静的在马车上养神,沁国与密林相伴,没有宽阔的道路,没有威严的楼宇,即使她在鸿滨有个山林,在这里依然有到了世外桃源的感觉。琐碎世俗之事慢慢抛却,却又惹得人怀了一种惆怅。
“女人。”故乩见停了车她还不动,有些不耐烦的催促。
“一会儿天就要下雨了。”
他双手抱胸问道:“你去不去?”前面的山路马车已经走不通了,只能步行。
流云下了马车,四周巡视了一下笑道:“竟然比罗真女国的花草还要多。”
“乩江没有采花的习俗。”故乩在前面走着,见流云飘到了树枝上向远出眺望,他也跟了上来,然后流云怎么走,他就跟在后面怎么走。
相思、忘情、独恋、双飞四种奇花如果幸运的话,他们一天之内便能找到,如果不幸运的话,或许一年也寻不到。
流云并没有跟故乩说万荼罗花能制万毒也能解万毒,她带来了万荼罗花的花液便可以解离刀身上的冷毒,这次来寻花是为了解暖毒,也就是故乩在意的春药,看他还被蒙在鼓里依然乖巧,流云的嘴角又开始上扬。
相思花喜潮湿阴暗,枝藤缠绕周围的树干上,并从藤间生出根来吸附在其上,若时间久了便跟其他植物合二为一,便也不再开花。相思树易找,相思花却难寻。
流云一个下旋落回地面,前面的密林层层叠叠,射进来的光线也很是稀少。地面由于长了青苔的关系而微滑,流云笑道:“你若不喜欢先回去吧。”
故乩只哼了一声,跟着流云向前面树干也布满青苔的地方走去。
湿寒之气更重,故乩刚要说话见流云停了下来。自己也随着她的目光望了上去,“那是什么花?”紫色的藤紫色的花,那花小如散星却长得密密麻麻,烂漫恣意的开满了枝藤。
“相思。”流云挥手将气流凝成风刀打向相思花,紫色的碎花便从上空幽缓的飘落。
故乩见她不动立刻将纷纷落下来的花吸在手中,“想什么呢女人。”
“很美不是?”流云转头看他,轻轻一笑。
敢情她不取花只顾着欣赏了?故乩心里又气了一通,自个儿从怀中取出锦囊将花装了进去。他闻着清香的花,觉得甜美,不禁又闻了闻。
“还是少闻些好,这花也是春药的一种。”流云负手离开。
故乩看着她的背影面容古怪,这女人跟这花竟有些相似,就在她抬头安静的望着飘花的时候。
两个人出了密林,向山岫出发。在茫茫大山中转了些时间,终于找到了地热丰富之处,沿着温热的水流向上走,一潭宽阔的水塘出现在视野中,热带的水生植物长的茂盛,流云俯身试了试水温,故乩好奇但也只是看着,池子中间漂浮着一朵又一朵貌似莲花却比莲花花瓣更加层层叠叠的花,清净而又美艳,让人看着有些诡异的感觉。
她掠过水塘向上游寻去,溪流周围不乏有些花朵,流云都要在水中试试温度,最后从水中摘了一朵白花递给了故乩,“这是忘情,花香有安神的效果,你可以试试。”
故乩只冷着脸接了过来,直接把花放到了锦囊里。“这些花的颜色都不怎么一样。”
“忘情花连开三年,花苞呈深红或深黄色的居多,到最后都变成白色,白色药效是最好的。”
“刚才的塘子里有很多白花你怎么不摘?”
“花多了生长得便不好。”一定的肥料花种得越多平分下来的肥料也越少,这些奇花更有这个性情。
他环臂抱胸,不以为然道:“花多了说明地方适生。”
流云只在前面走着也不回头,听到故乩的反驳嘴角翘了翘,道:“即使在这些水中下毒,能活下来的植物照样能生长开花,但生存跟生活表面或许一样,内在究竟不同。像是鸟儿,将它关起来它还是鸟,却因受了限制不能飞。人……也一样。”故乩和离刀,都想限制对方,牵制对方,却因为纠缠瓜葛太多而迷离的心神。
四处闷热,流云额头上溢出了汗珠,她拿出绢帕擦着,故乩看她掏出个男人用的深蓝色的帕子来,神色古怪,他听了她的话也不再反驳,皇莆流云能够纠旋于两个皇上之间足以说明她的聪慧,况且她内心无争单他一个相斗也没有意思。
安静的下来的时候,故乩想着她刚才的话,如果他和离刀能够这么无争,如果……
“前面是陡崖,可能有双飞花。”流云淡淡的说,语气中多了些轻快,没想到此次寻花这么顺利。
故乩听了加急脚步跟她并排,催促道:“那我们快些。”说着他便乘风飞了起来,流云看着他飘飘的身影,这人功夫也厉害。
来到山崖下面,流云笑着指着崖顶的一株蓝色的小花道:“那便是了。”
他有些不相信的问:“怎么这么快就寻到了?”要找的四种花他们现在已经找到了三种。
“你若嫌快我们可以慢慢找。”流云道,他精力好得很,跑了这么远也没觉得累,她可是弱女子。他们寻的花虽然说是奇花,但在沁国来说也不过是性情奇异之花,多少算不上希奇,寻了这么久他还嫌快,这人莫非有受虐的倾向不成?
她抬头目测了一下陡崖的高度,头抬得时间长了竟有些晕眩,“你在这等会儿,我上去把它摘下来。”
故乩也很配合的点了点头。
流云起身向山崖攀爬,但山上的石头已经松软,脚下没有站稳便失去了施力点,身体也飘悠开始下坠,她从腰间取出一把匕首向山石刺去,刚停在了半空中故乩已经上来拉住了她然后回到了地面上。
流云松了一口气,笑道:“我还以为自己要坠崖身亡呢。”
故乩不理她的口无遮拦,想着堂堂一个玉阳的皇后怎么看怎么不像,单刚才的处事不惊还有些胆识,“你站远点,若被石头砸到了我可不负责。”故乩说了声人已经飘了上去。
“既然你功夫那么好就改直接上去的。”流云看着他独自说着,她将匕首放了回去。见他回来,手中拿着双飞花,虽然面无表情但眼中含着欣喜,流云笑道:“去对面的山洞躲躲,马上就要下雨了。”
乌云密布,雷声阵阵,故乩只得点头,他再次拉住流云起身向对面山腰处的山洞飞去。
两个人刚落下脚,硕大的雨点就落了下来。流云环顾了下四周,这山洞只是个浅洞,估计是住在不远处的山民为了避雨而挖的,她挑了块平滑的石头坐下来,故乩也坐在了对面。
雨声大得厉害,只是一阵,外面又逐渐放晴,故乩只看着刚才采来的双飞花,一株开两朵,每朵只有两个花瓣,像是翅膀,怪不得称双飞。
双飞,御风而飞,他向来没有想过能跟一个女子这么自由的飞翔,这花朵竟有如此浪漫的愿望。他似乎可以看到一个温婉的女子跟一个明朗的男子手指相缠、满眸柔情,梦幻与现实开始交织,心中的伤似乎在被温柔的抚慰。
流云看他眼神有些恍惚,便笑道:“它喜欢在悬崖边临风而生,因为它的花粉很少,只有靠强有力的风将花粉吹散来延续生命。”
故乩听了她的解释扭头避开她的目光,然后将双飞也放到了锦囊里。“这花的效力不弱。”他刚才真有些被迷了心智,莫非当初闻了相思的花香也是?“但我看那忘情花似乎不怎么好。”
他还记着刚才的争论不成?流云嘴角上扬,缓缓道:“不同的人,不同的心情,不同的伤病,自然对不同的药有不同的反应,心中愁苦的人对甜蜜绵情的香味敏感,但心情安然轻松之人却对清冷的香味敏感。”
“你的意思是我对相思、双飞的反应大于忘情?”故乩好奇的将忘情取了出来,捧在手中看了又看,果真有安神的效果,刚才眼中的梦境全部消失不见,一切都变得现实而正常。怪不得刚才的他没有什么感觉,因为它对自己的效用不怎么明显。“那你有什么感觉?”她算得上心情安静轻松,应该跟自己相反才对。
流云摇摇头道:“我不喜欢它,有些情还是不要忘的好。”这花对她而言太寒。
故乩神色又变得古怪,他意味深长的说:“但有些情,还是忘了好,人不能太贪恋。”
流云只笑不语,敢情他现在因为自己太过于安宁而看不顺眼了?
故乩见她又没了言语,眼角瞥了她一眼便低头看着相思花,他刚才认为这女人像相思?她恣意妄为的感情跟它开花的方式很像,只要适合都可以生花。
相思,相思,他的心中泛起飘渺而又柔软的情绪,这花,恣意的开,却惹得他人相思。 “你怎么看待清泽?又怎么看待易平?”
他的眼睛因为迷乱而变得温润,流云道:“别再看它了,你拿出忘情来安神。”
故乩笑,美艳中带了几分清凉,有些诡异,“你不是不喜欢它么?你究竟怎么做到不去忘情,又让别人不忘情?你这人,令人好奇。”
好奇?流云心中叹着气,忽然就想起了当初跟清泽见面的情景,太清高闲暇的男人,总喜欢猎艳。看着他,她的表情也淡定了下来。
“你的眼睛很透彻,能看清别人在想什么。冷冷的样子跟离刀很像,不过她心里是火,你的心里是冰。”
#奇#果真是高高在上的人,习惯了我行我素,情绪也直接铺张不懂得收敛。“离刀的自尊心很强,如果你不喜欢她有男人,自己也要克制自己。感情和身体出轨同等,因为都会伤害对方。”
#书#故乩一愣,然后安静了片刻,这女人,可以让自己心中的火顿时熄灭,而离刀,却让那火越烧越旺,不同的人,不同的反应。
#网#流云看他身上的药效也消了,自己站起来走到洞口道:“雨已经停了,走吧。”
故乩也跟了上来,夕阳落山,晚霞铺满半个天空,旷达而又柔软。他再次看了看对面的山崖,如果可以,他也希望能够如此。离刀虚弱的样子浮现在脑海,他心中更是着急,不禁催促道:“独恋花如何才能找到?”
流云负手走在前面,不急不慢的回答:“你寝宫后花园便有。”前两日她在宫中转悠,看到了独恋花便暗自摘了几朵放到了离刀的床边,独恋花的性情跟离刀有些相似,惹得离刀硬下心来绝食,爱与恨,成全与强制,玉石俱焚。她想起那夜故乩心神不安的情景,又笑了起来。
“笑什么,既然如此还不快些下山。”他加快脚步走到了前边,“还有,路滑,你小心可别摔个半死。”
流云一愣,然后又看见了故乩转过头来恶狠狠的表情,“你若摔死了,我这一天就浪费了。”
担心离刀竟说不出口?他在前面带路,流云笑着在后面跟着,仔细的跟着,她才不想摔个半死,堂堂玉阳的皇后,性命可是很珍贵的。
若真担心她滑倒就走慢一点喽,他脚步似乎越来越急了。那人,竟然有几分可爱。
独恋
寝宫后花园的一角,果真长满了独恋花,颜色多为鲜艳,却是高傲决绝,它所在之处,其它的花草竟然纷纷避开。
故乩正要俯身去摘被流云阻止了,“这花被折断的瞬间会释放毒气。”他便封住血脉与气息将它折了下来。
流云只在一边远远看着,他也太过于心急,就这么直直将花摘了。故乩看了看变得零落的花,又些可惜,心中便觉得孤苦,他迷惑的看着流云,问:“这花的效力怎么这么大,它不是有安神的效果么?”
“心中有情伤的人自然会被它所伤,如果药效再大些把情忘了也不会有伤了。”
故乩厌恶又担心的急忙将它装了起来,他才不要将自己的情忘了,爱是情,恨也是情,那是他心中最珍贵的东西。
“将这些独恋除了吧。”流云看着株株美艳的花叹息,“独恋有毒,不仅害其它植株不能存活,它若死亡会产生更多毒素,就像刚才一样。”
故乩乖乖点头,以他的功力尚被浸染,更不用说他人。他倒好奇皇莆流云怎么摘这些花儿。 “没有什么可以解这花毒的东西?”
流云笑,很诚实的回答:“有。”
“你刚才怎么不说?”害他亲手去摘,不对,是急忙亲手去摘,真真失了国主的身份,他的眼睛眯起来不悦的看着对面微笑的女人。
“我怕浪费了给离刀解毒的母液。”她轻言道,惹得故乩刚要升起来的火又熄了下去,他见她要离开,又立刻喊道:“女人,你要去哪?”
“自然是回去休息。”忙了一天他不累她也累了,“调制解药马虎不得,所以先要养好精神来。”
故乩抱胸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这女人根本就是在压制他的气焰。
第二天下起了雨,流云一早便被宫女喊醒,梳洗完然后乘着宫女撑着的芭蕉伞去了故乩的寝宫。离刀也醒着,她见了流云,道:“你究竟来了,前些日子总感觉见到你了,起初还以为是做梦呢。”
“这是千年女妖的遗愿,也是师傅的命令,我怎么能不来?”
离刀笑:“你什么时候也听从别人的了?”她身体虚弱,言笑间多了几分娇柔,让故乩见了又爱怜又吃醋。
“是我担心你成了吧,有些话还用直说出来么?”流云也跟着笑道,她拿针扎破离刀的手指,挤出几滴血来。故乩紧张起来想要过来阻止,“你要做什么?”
流云不理他,只对离刀说话,“你瞧,当初我生产的时候你还嘲笑清泽大惊小怪,我看你这位更是厉害,我只要了几滴血而已。”
离刀抿唇,安静了会儿她又问:“这真是祖母吩咐的么?”
“她起初不知道这药对身体有害,后来知道了自然再次拜托师傅到了关键时刻也给你解毒。”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给你下药还是给你解药。”
“下药。”下药就是要她跟故乩纠缠么,现在又要给她解毒,这,不是祖母的作风。
“这你就跟故乩慢慢寻找吧。”流云笑着看了他一眼,她没有直接说出来,故乩想到流云猜想的千年女妖的希望,竟有些不自在。他看了看离刀,可以么,他们可以创造新的时代么?
流云拿着盛血的器皿离开,故乩也盯着她跟了去。
她先检查了离刀中毒的程度,然后将前一天摘来了花药进行研磨成汁液与碎末,然后将汁液过滤出来仔细收着。故乩只能在旁边安静的看着,流云觉得别扭,要打发他走,“还需要些时间,你去陪离刀吧。”他想了想刚才离刀娇软的样子,便回了寝宫。
“你身体好些了么?”故乩干干的站在一边,双手放在宽大的袖子里,眼神却没了着落点。
离刀点点头,见他不看自己,然后又应了声。
“那个……那个……我不知道它对你的身体有这样的危害。”
“起初我也不知道,你不坐么?”怎么在他的寝宫这男人却坐立不安了,平日里的张扬跋扈、不可一世全都消失不见,竟完全变了个人。莫非他是因为知道了这药对自己有危害而自责?他这么关心自己么,离刀想到此竟然也紧张起来。两个争斗惯了的人,忽然平静了下来,却不知道如何相处。
流云站在竹廊上看了会儿雨,远处的钟鼓声悠然传来,伴着氤氲的水气,听得人迷了神,在这样柔媚轻软的环境下,竟然会有锋利似刀的人、恋如怒火的感情。
“娘娘在想什么,仔细冷到了皇上又要心疼了。”山雨走出来道。
流云听了也进了房中,只要提到清泽,她就乖巧十分的照顾自己。她收回刚拿着把玩的玉萧,见药煮好了便要端了送过去。丫鬟见状急忙抢先端了,嘴里还抱怨道:“阿弥陀佛,娘娘,您就别折我们的寿了。”
“你们果真是受清泽欺负惯了,闲不得半天。”
丫鬟们都笑了,娘娘平时疼她们不说,还总怪清泽喜欢欺压人。“可不是,我们还想继续被欺负呢,忙完了这些终于可以回去了,这么一折腾,竟一个多月了。”
“是呢,可以回玉阳了。”流云说着也笑起来,她这离家出走的妻子也离开了不少时日了,在这么下去,回去指不定清泽又怎么折腾她,“花莲、柔音,你们先回去收拾行李吧。”
“这么快?”两个丫头听了也愣了下。
“莫非你真被沁国的男人勾走了心不想回去了?”流云笑道。
“娘娘又取笑奴婢。”花莲红着脸跟柔音一起离开。
流云拿药进来时离刀又有了朦胧睡意,流云先将一小杯水红颜色的万荼罗花液递给故乩示意他喂离刀喝,故乩脸色有些不自然,但还是接了过来喂离刀喝了下去。
“那个是什么?”他看了另一碗冰蓝色的药汁。
“也是解药,你要不要试试?”流云笑着问,估计他喝了对女人也不感兴趣了。
故乩觉得她笑得不安好心,不理她转头看着离刀。离刀脸颊绯红,双目迷离温润,不到片刻她竟然扭动着身体呻吟出声来,呼吸也开始浑浊,“疼,好疼——”
“怎么回事?她怎么有着个反应?”故乩心急的看着流云,又要握住离刀揪着床单的手。
“你别碰她,这是药效。”他若碰了她恐怕离刀一直不会放下他,这次暖毒全部发作起来,抑制它的冷毒刚已经被清除,流云让山雨和夜影按住离刀,故乩只能在旁边心急如焚。
“这是什么药效,你做的什么药让她疼成着个样子?”
流云见他朝自己冲过来,无奈自己武功远不急他,只能任命的被他抓着,“毒还没解完当然会疼。”全部的暖毒一次发作起来自然不好受。她全身湿透,而自己也痛得失去了神志,只是不停的颤抖。
“那你快给她解毒。”被她压制了几天的气焰突然爆发出来,故乩红了眼向吼着。
“不到时候,你别急。”她要等到暖毒全都释放出来。
故乩抓着她肩膀又施了几分力气,“怎么不急怎么不急,你看她的样子。”
敢情她的身体不是骨肉做的,流云白他一眼道:“你不松开我,我怎么给她解毒?”还是这一句有效,故乩听了立刻松开她,流云端起药碗坐在床边,离刀全身没了力气。“喝了这药就好了,不会再疼,也不会热了。”恍惚间她听到了声音,眼睛睁开却看向故乩,那眼神燃着火,似乎要将他烧着,故乩也定定的看着她。
流云将药汁全喂给了离刀,见她缓缓安静了下来,然后离开。
“她怎么睡着了?”故乩想拉住她。
“别碰我。”她的肩膀被他捏得现在还疼。
故乩只能堵在她前面,话还没问完他不放心。
“她体内的毒已经全清除了,再静养两、三个月就可以恢复正常了。”
“你呢?”
“自然是回去。”
“你不在这里照顾她?”他的声音有高了几分。
“我只是药师,她比我更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流云向离刀看看,然后似笑非笑道:“与其担心这个,不如想想你们以后怎么办。”
一句话又将故乩堵住,她可以回家了。
隔了一天,流云见故乩将离刀照顾得仔细,便放心准备告别离开。四个丫鬟皆面带喜色,在这压根就不习惯,还得时时提防乩江国主阴晴不定的脸,生怕一个不在意她们的主子又被那阴郁的男人欺负,还是赶快回去让娘娘回到皇上身边让人安心。
流云依然拿着扇子坐在平台的藤椅上,悠闲的喝茶,远远的就看见故乩身穿一身暗绿色宽袍飘飘遥遥的走来。
“今天就走?”
流云点头,示意让他坐下,故乩看了看桌上的两杯茶,几分不悦再次从心里溢出,这女人知道他要来,他可不是来道谢的,看她唇边含着笑,更令人来气,他绝对不道谢。
“女人——”故乩见她又将扇子放在脸上没了动静,他就这么没有存在感么?
“我听着呢。”她的声音多了些轻快。
“你从哪条路线回玉阳?”话题转得快,他问得也别扭。
流云也是奇怪,她回那条路线有碍着他么?“自然是最近的路线。”
“最近的路线要穿过漠北。”他若有所指道。
“我知道。”
故乩看了她脸上的扇子片刻,见她又没了声音,不禁有些气恼。“前些日子易平跟哈玛纳族的长女联姻,听说她已经怀了骨肉。”
易平为了拉拢哈玛纳王族,纳柳格儿为妃,权势最强大的一族便被易平收为翼下,现在整个漠北已经完全受他统治。“恩。”她不明白故乩怎么突然跟他说这个,莫非他跟柳格儿有隐情?
“女人——”
“我在听。”她估计故乩快被气坏了,便拿下扇子笑道,这男人白长了这么好的脸蛋,表情却没有喜人过。
故乩看她笑,表情更是古怪,“你就不要破坏别人的感情了。”
他以为自己在纠缠易平不成?怪不得寻花那日他对自己说人不能太贪恋,流云想着笑意更重。
“若不是你救了离刀,我才懒得劝你。”故乩恨恨的道,他压根不清楚这女人在想什么,玉阳国的皇帝将她宠得过分,现在让她任性到勾搭别的男人。
她看故乩眼中带着疑惑跟厌恶,也懒得解释,看,做妖女就这么容易,多少人这么说过她了。“谢谢劝告。”
“哼。”这个谢字她说的倒容易,他脸阴沉了半天,见流云还看着他笑,不满道:“不要以为救了离刀我就对你百般感激。”
“我也不是为了你救她,自然不用你百般感激。”
“自然我也没想跟你道谢。”
“我知道。”流云笑出声来,这人来道谢却不好意思说出来。
“笑什么,女人。”故乩见状更加不自在,他低头喝了口茶,觉得茶香熟悉,不禁问:“这是什么香味?”
流云指着水面开得美艳的莲花,道:“莲花香。”
故乩嘭一声放下杯子,“乩江没有采花的习俗。”
“你说过。”
跟这女人压根就无法沟通,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王宫不允许采花。”
流云不以为然的笑道:“是吗,独恋花你不也摘了么。”
路途
清泽不让流云骑马,怕她身子受不了劳累,她只能做在马车里翻本闲书或闭目养神,四个丫鬟轮流赶车,一路上山林花鸟,天也渐渐变暗,山雨的声音传了进来:“娘娘,前面就是天涯口了,出去就到弓国了。”
出了沁国,赶路也快了,用不了五天便可以回玉阳了,流云放下手中从乩江拿来的相天法地之书,笑道:“你们究竟比我还心急。”
天涯口,细长的山道两边便是深山密林,是军事要地,三公主有意统治沁国,无奈此地险要难攻,而沁国多产竹子,竹箭更不缺乏,若士兵埋伏在连绵的深山中齐齐放箭,能够通过此狭道已是很困难。
马车突然有停了下来,山雨的声音冷了下来,“娘娘,前面有埋伏。”
流云头伸了出来看了看,问:“我没你们眼力好,前面的伏兵是哪儿的?”
山雨奇怪道:“似乎是弓国的。”
弓国近来跟漠北交往频繁,国力不如漠北也从漠北得了不少好处,精明的三公主又看上了她。流云一笑,道:“直接过去吧,如果有危险的话你们先走,我要用毒你们在旁边也是妨碍。”
四个人只能点头然后绷紧了精神准备交战。
荔蜜得到密报后直接在天涯口守着,看对面的马车跑了过来,一边的空勤大师劝道:“公主要截玉阳的皇后万万使不得。”
荔蜜一边摇着孔雀毛扇子一边笑道:“大师此言差矣,本宫只是请她到弓国坐坐,怎么说是截呢?”
“但两国交涉还是避免刀刃为好。”
“本宫没有打算刀刃相接,只不过玉阳的皇后太过飘逸,本宫想会见她自然要费些心思。”
空勤知道三公主向来说一不二,也不再多加劝阻。
荔蜜见从马车上走出来一为身穿白色衣裙的女子,年纪轻轻却气质沉稳,便笑道:“荔蜜只想请皇后到本宫的行宫坐客,失礼之处请皇后见谅。”
“流云尚不知道与三公主有这么深厚的交情。”流云浅淡一笑,对面的女人修长,眉眼几分威严几分柔媚,不太像弓国人,倒跟故乩有些相似。站在她旁边的空勤大师是调药的高手,她听说过,想来是三公主已经考虑到自己喜欢用药的习惯。两方交手,她的弱点真够明显啊,流云不禁在心里叹气,早知道便听清泽的话平日里多练练功夫,防身用不上锻炼身体也是好的,她却不听死活趴在人家身上装小鸟依人,现在可遇到意外了。
荔蜜听了先是柔柔的笑着,脸上露出深深的酒窝,她轻轻晃着手中的扇子道:“荔蜜早闻皇后盛名,心里好奇着竟不如一见,况且皇后出行沿路已经都知道了,荔蜜自然没有不来会见的道理。”
流云握着长袖中的玉萧道:“难得三公主这么好客,流云要麻烦三公主了。”
入住到三公主的行宫,山雨见流云也不着急便好奇问道:“娘娘,我们现在在三公主的管制范围内,您怎么也不想着离开呀。”
流云只是把玩着玉萧不做言语。
夜影知道她只要拿起萧来是在想事情,便示意山雨不要急,山雨见状坐了下来,头伸向窗外看着。
荔蜜说她的行踪沿路已经知道,意思是不仅三公主知道,易平也知道,她不留在弓国也会在漠北被易平截住。荔蜜截她进了天涯野院,清泽跟易平也会得到消息。易平一定会前来要人,凭两国的交情,她定能从漠北得到更多实际的利益,而若是针对清泽,她想从玉阳得到什么利益呢?
第二天荔蜜热情招待了她,山珍海味琳琅满目,旁边后着的男仆也是姿色悦人,这三公主的确是会享受啊,流云心里感叹,可惜这样的男色她可不想消受。
荔蜜一身华袍,额坠也不停的摇摆着,她让身边的男宠伺候着,只跟流云说话,“玉阳的皇上果真对皇后宠爱有加,探子说昨天晚上他已经准备了兵马向沁弓出发了。”
“这皇上也当的失职不是,为了女人便这么大动干戈。”流云想想清泽有些担心,这人每当自己有些事情,他必定是斗志昂扬。
“敢爱敢恨才是男人的真性情。”
流云看她眼睛里几分赞赏,莫非她要跟自己抢男人不成?“性情太烈了也不太好,流云刚从乩江回来。”
荔蜜知道她在说故乩,不禁笑了:“他的脾气谁都治不了,荔蜜对他也得礼让三分呢。”
流云想想也笑了,她安静下来低头吃饭,这几天天也凉了下来,胃口也好了些,她向来旅途不喜饭食,现在要好好照顾自己,能多吃些就多吃些。
三公主见她不再言语更是奇怪,她自来了自己的行宫,不问也不急,莫非她已经料定自己会安然回去?“还有探子报说易平的亲信也来了,看来不只荔蜜要见皇后了。”
“流云不见三公主,也会在漠北见易平,不是吗?”流云浅笑,眼神凉了下来。“本宫素来听闻三公主是豪爽之人,如此言语也过于扭捏了。”
“皇后是聪明之人,荔蜜也不再绕弯儿说话,其实荔蜜也好奇究竟是玉阳的皇上先到,还是易平的亲信先来。”如果清泽先来,她自然双手奉还,宴请玉阳的皇后并阻止她前行至漠北易平的势力之下,她弓国不与漠北一道,现在弓国的国力还不及漠北,如果有一天玉阳跟漠北打起仗来,她还不想受秧及,这样跟易平可以道是自己有心却力不足。如果易平的亲信先来的行宫,她可以在漠北得到不少利益,并假装皇莆流云是被人截走,这样也不会得罪于清泽。
流云知道荔蜜的打算,却担心清泽到时候已不是通理之人,只要跟她牵扯上关系的都会遭池鱼之秧。“如果他们两方都没有接到流云呢?”
“莫非皇后想自己离开不成?是不是荔蜜照顾得不周?”
“流云能来三公主的寝宫已经是意外,怎敢责怪三公主的盛情?”
荔蜜接过男宠剥好的葡萄娇笑道:“可是空勤大师还想跟皇后请教调药的功夫呢。”
“流云去了一趟沁国,深山密林也探访了些,那里的花草更奇、人也厉害,空勤大师若要比试还是到沁国更妙。”
荔蜜低头沉思了片刻,恍然笑道:“看来不是空勤大师谦虚,的确是低皇后一筹。”素闻她是天鹰的徒弟,出师后更是一等一的药师,麟化一战使用的花药空勤也调不出来,其思路手发甚为奇异,在沁国更能调制出奇毒来。
这时有仆人传来急报在荔蜜身旁说了些什么,她皱着眉头看了看流云笑了,不瞒她直接说道:“易琛跟了我后现在更会耍脾气了,前两日丞相给宫中送了些男倌,他便闹绝食,估计等到玉阳皇上来接皇后,易琛都快要饿死了。”
三公主有收集男欢的喜好,凡柔媚细腻的男人她皆要尝试一番,自从易琛跟她去了弓国,虽然收敛了许多,但依然放纵。流云对易琛的印象已经模糊,只是隐约还能想起他的华丽的袍子跟多情的眼神,这个凡事想当然的浪漫情人终究要面对如此的现实。
流云缓缓走在长廊中,旁边边是一个不太大的湖,帝王的宫廷宅院都喜欢造湖理水,吹着微凉的风,又是一个寂寥的夜晚。
她早晨喜欢晚起,清泽也纵容她惯了,当了皇后也不加悔改,现在早晨起早了精神也懒散,只得晚上早早上床睡觉。躺了一会却没有睡意,流云便起来在园子里散步,夜影也跟了上来。
“娘娘睡不着么?”
“恩。面临未知的结果就算安静下来,也有些担心,无论哪一种结果影响都过于沉重。”
“娘娘,为什么我们现在不离开?”这行宫侍卫并不多,要离开也不难。
“现在玉阳跟漠北的关系很是僵硬,我不想因为我的缘故又冻结了玉阳跟弓国的关系。”流云幽幽的说道,她一边走一边把玩着玉萧。“虽然说漠北加上弓国也敌不了玉阳,但处处树敌也不好,哪天打起仗来损伤更多不是?”
夜影笑道:“原来娘娘在担心皇上。”
“清泽他什么都不在乎,漠北跟弓国也入不了他的眼,若我们真的硬闯出去,他指不定就直接跟弓国打了起来。三公主不知道他的脾气我还不知道么。”她的声音有些抱怨。
“难道我们就在这里等吗?若是易平先来的怎么办?”她们一直在担心这种情况,“如果易平将娘娘强行带走,估计玉阳跟漠北就要打了起来,反正都是要打。”
反正都是要打,她听着怎么那么刺耳?心中暗自叹了口气,道:“明天我们走吧,今天餐宴的时候三公主主意也有些动摇,如果我们硬走,她也不会怎么阻拦。况且易平知道我在三公主的行宫中,守城的检查自然也宽松了,如果不行我们再绕到鸿滨。”
两个人又走了片刻,迎面走来个高挑的男人,英姿绰约,莫非也是三公主的男宠不成?天色已完,他来她的住处做什么?除了清泽外她可不想享用其他男色。等那人离得近了,才看清竟然是故乩。流云又在心里笑着自己,“离刀怎么样了?”
“很好。”
流云看他表情很阴沉,不禁笑了出来,“你又受什么委屈了。”
“她听说你去了三公主的行宫,便让我送你回玉阳。”
看来离刀已经在静养中了,这男人也又被吩咐的时候,怪不得脸色那么差。“你见过三公主了?”
故乩点点头,眼睛眯了起来看她还一副悠闲的样子,若是两个男人遇见了绝对要引起纷乱,这女人究竟在想什么?
次日早晨天刚亮,故乩便要离开。四个丫鬟满脸喜色的准备,流云在睡意阑珊,只能迷糊起来到马车上再补觉。三公主有意要留,但故乩冷着脸不理不睬的样子,她也无奈,并表示下次去玉阳做客,流云也点头应了下来。
马车上流云闭目养神,故乩无聊时眼角瞥见一边放着的书便拿起来随便翻着,书看完了只得掀开帘子向外望去,树木稀疏开来,前面也只有黄土跟绿叶,茫茫不知多少里路。
流云知道他心急着回去看离刀,便道:“你就回去吧,反正三公主也不可能在出兵将我绑回去。”
故乩哼道:“我也想回去。”
“你若真不情愿何必当初应了她呢。”
“她是我的女人,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就算有万分不情愿也是应该做的。”
流云含笑看着他。故乩不自在的凶道:“看什么看,有了男人还不收敛。”
“你也有受得了委屈的时候。”以前他可是唯我独尊的一个人。
“我乐意。”故乩将头转向一边不再看她。
“你送我出了弓国就回去吧。”反正他在漠北也没什么用。
故乩也不回话,现在易平只要碰见她绝对不会放手,他才不想管他们之间的麻烦事儿,但他答应离刀将她送回玉阳自然说到做到,就算她想去漠北也不成。况且他若提前回去离刀又得担心,现在身子还虚弱的很更不能装点心事。离开荔密行宫的时候,皇莆流云先谴了两个丫鬟提前去了玉阳的军营报信,就她那点功夫一路上指不定再遇到点意外,想来想去,还得盯着她回玉阳。
重逢
故乩执意绕道到鸿滨回玉阳,流云看在他劳苦的份上,都依了他,这什么都讲究享受的人,却比自己的丫鬟还急着赶路,每天她都睡不好,赶着时间长途跋涉跟以前骑马奔波都一样的累,流云心里抱怨着,想起了跟清泽一起去皿誉的时候,又潇洒又清闲。
西兰小镇,民风古朴,离鸿滨的京城夏兰很近,却是山清水秀之地,引了不少人前来观赏游玩,流云本想停下来休息一下,故乩却阴着脸不同意,她只能在心里暗自祈祷下场大雨。
似乎老天也怜悯她,竟然真下起了雨,雨越大故乩的脸越阴沉,流云笑道:“这可不是我说了算的。”
住进了客栈,她先爬到了床上补觉,现在再美的风景都没床重要,睡到中午的时候下来吃了饭,然后到后院闲逛,鸿滨的客栈都有自己幽雅的院子,是西兰小镇的浓缩。
雨下的小了一些,流云站在屋檐里面看滴落的水线,一路上哪有这么闲暇的时候,下一站到了夏兰,过了夏兰就可以进入玉阳境内,她吹起玉萧,声音呜咽似乎要将路上的委屈都发泄出来,然后曲调幽软缠绵开来又转成了浓烈的思念,让人听着揪心。突然曲子停了下来,流云觉得有人看着她,四周巡视越没有人,是她想他想得感觉也不好了么,怎么总是清泽的感觉。她又开始吹萧,委屈的调子没有酝酿就泛了开来。
花莲和夜影应该已经见到了清泽,玉阳的军队估计也都被调遣了回去,这个时候,清泽应该快回到帝生了,起初她还担心他要出兵,又担心两个孩子没人照顾,现在一切又恢复正常了。
流云闭上了眼睛,她感觉清泽就站在自己身后,将她直接拉到怀里训斥衣服穿少了着了凉又得吃药吹那么委屈的歌又伤神之类的话语,那样的语气那样的神态那样的动作,都想象得太过真实,似乎随时都能在她身边发生一样,她反复想着清泽的声音清泽的脸庞清泽的体温,等回过神来时身心虚软。
柔音拿着衣服寻了过来,先给她披上又罗嗦了几句,流云也便回了房间,她再这样继续站着,估计要被思念折磨得神智不清。
快到傍晚的时候,雨停了,流云很顺从的上了马车继续赶路,晚上便到了夏兰,她比他们更想回去。
夏兰的客栈豪华雅致,流云夜里正睡着觉,便有人压了上来,她突然被惊醒,采花贼?他怎么进来的?在她唇上吻了又吻,却也毫不在意将她吵醒,因为觉得武功差距大吗?
流云恍惚中却也感觉到上面人的激动,手向旁边摸着,握住匕首直接向他颈上刺去,结果胳膊还没有抬起来就被压按了下去,不知是他眼力好,在这么黑的房间里还能看得清,还是他耳力好,听见了她的移动。只听见“呲”的一声,仅能避体的衣裙就被他单手扯碎。她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人,也未免太过于张狂。
他身上还有依稀的血腥的味道,流云皱了皱眉头,刚要说话就被他侵犯的叫了起来,“天,你轻点。”他动作温柔了些却依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自己却在他制造的一波一波狂热中晕眩。哪有这样的,招呼也不打就来找人,然后就压在人家身上,还霸王硬上弓。她心口似乎要胀裂开来,只能大口大口喘气调节,眼中不断闪出星火。
四周漆黑,她看不见身上男人的表情,自己却无法控制他挑起的欲望,只能双手遮住脸不停的摇着头。她不适应,突然的火,而且是急切的火,仿佛要将两个人燃烬。想尖叫,咬唇抵制着这种冲动,慌乱中咬上了他的肩膀,不放,不能放,不然真的要被燃烧的丝发不剩。
嘴里泛起血腥味让她清醒了不少,松开他,他却更加毫不留情,她的忍耐就这样毁于一旦,两个人如同抵死缠绵般诉说着思念。
堂堂一个皇帝,放着国家不管跑到这里来接她,她又不是孩子,就算途中有些插曲也已经过去了,作为妻子她是感动不已,作为皇后……流云白了白眼,翻身背过去。
一只手从她腰上绕到小腹上轻柔的抚摩,然后不改本性的滑到她胸部上揉捏,流云愤恨的咬牙道:“小贼。”
背后的人趴在她颈窝里低低的笑,在她的脖颈处呼出湿热的气息,流云心里发寒,他不会打算一晚不让她睡觉吧?
天亮的时候,旁边已经没有了人,她也枕回到了枕头上,似乎是自己做了强烈版的春梦,只是满床的狼籍说明了一切,估计他又正人君子的回到了大本营假装苦等不安分的妻子回归。让他辛苦的等去吧,她又躺下来,心安理得的补眠。
中午下来到内园里,她看见故乩横靠在水廊的座位上,手里拿着扇子缓缓扇着。他现在平缓了很多,不似在沁国时候的张扬跋扈,流云心里笑着,说不准什么时候把他惹毛了,压抑了这么长时间的火就爆发出来。
故乩知道她在身后,却只笑盈盈的看着他,她什么时候态度那么好了?“你昨天要男人了?”
流云顿时惊鄂,昨天晚上叫的声音有这么大么?
“昨天我倒杀了几个来扰乱睡眠的人,漠北来的。”
流云坐在石柱另一边,想到昨天清泽来的时候身上也有血腥的味道。
“昨天易平在你房中?”语不惊人死不休,故乩修长的媚眼瞄了她一眼,倒有几分漫不经心。
她,她跟易平?如果是这样,她非得被昨夜跟她厮混的人杀死。“他现在是皇帝了,恐怕我想见他都不容易。”流云笑着说。
故乩哼了一声,这女人能乖乖回答问题也不容易,“如果是,我建议你赶快让他离开,你的丈夫,玉阳国的皇帝已经在边境等你,你的另外两个丫鬟今天上午也到了。”
“今天上午?”怪不得她没有被吵醒赶路。
“恩,见你睡觉就没去吵你。”故乩又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
她是不是应该做出“还好她们来得晚,不然就被捉奸在床”的表情?
“既然有人接你回国,我就不用送你了。”正好他也轻松了。
“你不是答应离刀要送我回玉阳京城么,男人说话可要算数啊。”流云很是赖皮的说。
“你男人都来了还要我做什么?”他很不悦的问道,话说完又觉得暧昧,这女人千万不要误会为好,他要回去就是想修复他跟离刀之间的感情,现在却要把时间浪费在她的身上,一个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的奇怪女人身上。
“离刀现在在养病,你回去了也只能给她添麻烦。天天在沁国,出来一次就好好看看,你不想知道离刀曾经见过的风景、游览过的地方?”
被她这么一说,他倒是有些心动。
“你眼中的离刀是沁国的离刀,而我们这群姐妹眼中的离刀,则是玉阳、凤阳的离刀,环境不同,人的心情、思想也不同,你不想知道玉阳、凤阳的离刀?”流云笑着看他,然后继续撒着诱饵,“你跟我回玉阳,我调制一些调养滋补的花药你帮忙带回去岂不正好。”
故乩又哼了一声,起身离开,说明他同意了。
听见夜影的呼喊,她下了马车,前面皇旗红毯好个张扬,中间站的男人正朝这边看着,一个在毯子这边,一个在毯子那头,流云终于明白什么叫望穿秋水了,如果不是他后面的士兵多的紧,她一定不顾什么皇后的身份跑到他怀里。
相思啊,在安静中更加深刻。
他脸上黛青色的胡茬依然没有清理,白天看来,竟然有些沧桑的魅力。沧桑?应该不会。或许……是挂念自己?
她缓步走着,想着是不是要三步一跪九步一叩答谢他给她的隆重的接迎的场面?
“你……又瘦了。”他抚摩着她的脸很是深情的说。
轰的一声,流云脑袋巨响,她瘦没瘦这位仁兄不是昨天摸了个遍吗。
清泽见她脸上一副“你少装”的问罪的表情,笑着将她抱在怀里,低声说:“流云,我想你,很想很想。”
“皇上,这么多人看着……”
他松开她很是不满,“这是回答?”
莫非小别后重逢的夫妻都要上演这样儿女情长挥泪执手情话连篇的场面?好吧好吧,夫妻平等嘛,看他脸逐渐阴沉下来,流云笑着说:“清泽,我想你,很想很想。”话说完脸上只留下了真切,这就是说真心话的表情么。
莫非这样真情对望的情人都要上演这样缠绵悱恻相拥想吻的场面?好吧好吧,反正是夫妻嘛,看他想她想得辛苦,她也想他想得辛苦,她就做一回众人眼中红颜祸水吧。只不过不能太投入,周围的人跪着的跪着,低头的低头,他们还是要考虑周围的情形为好。
两个人坐在皇车上,清泽依然毫不修饰的看着她,要将分离的时间全都补回来。流云忽然想起故乩说的昨晚有漠北的刺客来袭,他身上也有血腥味,便问道:“昨天你杀人了?”
“恩。”
“易平的手下?”
“你知道?”
“听故乩说是从漠北来的。”
“本来我是想看看你就回去,正巧碰见了他们,以后你门前的毒要下的重一些为好。”
“所以你就生气杀了他们然后还跑到我床上泄火?”流云哼哼,然后下巴就被人捏起来,“你想都不能这样想,我想你都想疯了。”
他将她箍在怀里,“你别生气,我错了还不行,是我不好晚上太过孟浪。”
她脸也羞红了,这男人正经道歉,她还觉得难为情。不过他……不能想……她见他又认真又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然后摸着他扎扎的脸,“我开玩笑啦,干嘛一副惹人心疼的模样,你是想不开怎么?”
“那男人怎么还跟着?”清泽想到后面还跟着个风流艳丽的男人就别扭。
“故乩?”
“除了他还有谁?”想起流云这几日跟他在一起他就来气,更另人生气的是自己的妻子被困在沁弓竟然让别的男人救出来。
见他吃醋吃得厉害,流云撇撇嘴,“他是离刀的男人。”
“你现在都在我身边,他就可以回去了,还跟我们去京城做什么?”
流云拿眼斜他,故乩怎么说也救过她,这男人也太小心眼了吧。“带他去京城调教他。”
清泽死死盯着她,不相信如此恶毒的语言是从她嘴里说出来了,看了她半天也没见她有所反应,丝毫不想收回刚才说的话,他只能低低的喊道:“流云!”
流云也奇怪,看自己的丈夫要抓狂的样子,这调教只能让人往那方面想么?“是你自己胡思乱想好不好,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
“娘子说话暧昧,我们又离了那么长时间,为夫不乱想才怪。”他又是一副委屈的样子,流云看着心疼,直接爬到他身上来,抓着他的衣领道:“你乱想?我还没乱想你呢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清泽扣着她的脑袋轻轻问:“你就不想我么?”
她当然快想疯了,这话不是在刚才见面的时候就说了么?他就这么怀疑自己对他的感情么?流云环住他的脖颈诱惑着他的薄唇,等它凑上来时再躲开,偶尔双唇轻轻碰触到时,更是撩人。
“你真得不想我?”他的声音沙哑低柔表情却更是委屈。
这男人开玩笑时怎么也这样的表情,她正神思漂移之际红唇就被劫了。
她喘着气看他嘴角含笑的模样,不禁心中呜呼,他分明就是扮猪吃老虎,虽然他不像猪她也不是老虎……心中不平但一个表情就骗了她的神智,自己的嘴巴又让他亲了去,流云声音变得娇滴滴的,“人家怎么不想你,你知道吗,在西兰的时候想你都想疯了,人家以为你就在旁边,你就不来,哼,你就不来。”
清泽紧紧环着她,她再扭下去他真的难以自持,他亲着她的颈子,闻着淡淡的清香,“那时候我真的在。”
流云一愣,原来自己的感觉没有出错,“那你怎么不出来?”他也任性,那天还下着雨,若感冒了谁照顾?不过她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祈祷下场大雨了。
“我怕碰到你就离不开了,玉阳的军队岂能丢了主帅,离原、飞照等都留在了京城。”他趁流云安静的时候冷静了下来,却又咬开了她的衣扣。
“你做什么?”
清泽笑:“你刚才撩拨我不是要这样么?”
谁、谁说的,她以为他在马车上会收敛一下才想欺负欺负他,谁料到他脸皮这么厚,流云脸又羞红了,她一边拉上自己的衣襟一边羞斥道:“现在在马车上,你可别乱来。”
清泽手指来回抚摩着她红嫩的唇,柔声道:“一个快要饿了两个月的人碰见了美味是不分场合的。”
流云身体被他吓得僵直,清泽拍拍她的脸蛋好笑道:“不闹了,虽然我现在很饿,但绝顶的美味自然要找个好地方享受的。”
两个人又安静坐了下来聊天。
“喂,肩膀还疼吗?”她想起来那天晚上情迷意乱的时候咬破了他的肩膀。
“肩膀?怎么了?”
他感觉是不是有些问题?
“被娘子咬过的?”清泽笑,“还挺舒服的。”
“都流血了还舒服!”流云瞪他,拉着他的衣领要解开看看。清泽抱着她不让她乱动,咬着她的耳朵开玩笑,“娘子只流了一次血,为夫可流了多次。”
温与凉
回到了皇宫,清泽已经先命人将两个孩子送到了凤宫,流云看见迅儿和祈儿又亲又抱,两个孩子见到娘后哇一声哭了起来,惹得她心疼万分,清泽一边哄她一边帮忙抱起一个孩子。自从流云离开后,他又多找个两个奶娘来,心里却不满道从小娇生惯养毕竟不是什么好事情,但怕照顾不好两个孩子流云回来又心疼,只能认了。
安顿两个孩子睡着后,清泽很贴心的帮她捏着肩膀,流云撒娇道:“全身都疼呢。”还没来得急看他的表情,整人儿就被抱了起来向床上移去。
“你、你做什么?”
“自然给你全身都按摩按摩。”
“大白天的你可别乱来。”她缩在角落里拿着枕头当武器。
清泽轻轻松松将她躺平,自己还趴了上来坏笑道:“什么是乱来?”他双手很规矩的按摩,见流云紧张的不时扭过头来注意他的动向,便笑道:“放松,我只给你捏捏。”
“只?”
“娘子还需要什么服务么?为夫都乐意做……”
流云头埋在枕头里,拒绝他坏心的诱惑。想到他在马车上说的饿了快两个月的话,心跳得更快,她看着他身上浅灰色的丝袍,总担心一个不小心就被他的力量撕成碎片,那天晚上的惊心动魄她想忘都忘不了,这男人的力量平时在她面前收敛的太完好,以至于她现在要时时刻刻担心凝聚了太多力量后的爆发。
温柔的双手按着她的背,出去一躺身子又单薄了,清泽心里不免来气,“从今天起好好在宫里养着,你在瘦下去就只剩下骨头了。”
“在没有呢,人家该有肉的地方还是有的。”流云不满他的说法,声音呢喃时眼睛不忘斜他一眼,她就是这么瘦她有什么办法。
“你现在在诱惑我?”
“不是,是维护自己的尊严。”
清泽一愣,“什么尊严。”
“女人的尊严。”
听她说得严肃,他笑道:“你的身材是好得没话说。”
“那你还嫌弃。”
“如果能胖些更好。”
“你就是嫌弃。”
清泽身子直接压了下来,趴在她身上笑,“我若是嫌弃怎么想天天粘着你?”
流云先是求饶,等两个人都坐了起来便看着他取笑道:“整人儿还喜欢在外面装成冷冰冰的样子,其实你就是沉迷于女色,堂堂玉阳的皇帝也是……”见他又将自己压了下来再次求饶道:“开玩笑么,开玩笑。”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向来做的很好。
这时宫女进来禀报九王爷、棠信、离原等人前来拜见,流云听了下了床笑,“好长时间没见 他们了,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
清泽只坐在床边看着妻子忙着让丫鬟帮她打理,哼道:“还不就是那个样子,他们有丈夫重要么。”
流云扭过头来看他笑,嘴巴也甜,“没你重要,当然没你重要。”头发盘起来后就拉着清泽一同出了内宫。
涵乐见了流云眼泪都要流了出来,慈悲可爱的皇嫂终于回来了,他再也不用小心翼翼的活在皇兄的冷面下了,妓院、堵坊的大门赶快打开迎接他的到来吧。“呜呜呜,皇嫂,你终于来了。”
“怎么,涵乐这么想念本宫?”
他正想要狠狠的点头却见皇兄清冷的眼光扫了过来,又急忙摇头。流云看了清泽一眼,笑着示意棠信走近来,这孩子又长高了些,跟涵乐站在一起更显的稳静。而离原还是一张美艳的脸,飞照等人还是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她,终于到家了呢。
西郊的院落。
长排的竹制房子,模仿沁国的风俗风情建造,故乩到达玉阳京城后便被安排到了这里。
流云下午乘车过来,她在故乩睡房前站着,四个青楼女子恭敬的走了过来。
“进去吧。”她平静的说,眼睛依然看着远方。
“是。”女子退安,然后推门进去。
秋天,四周飘散了不少落叶,天空时不时有飞鸟飞过,阳光不是很充足,沉思的时候会有阴霾的感觉,风已经凉了下来,吹过来,笼罩在衣衫上的温度被带走了些,凉意缠身,更让人清静。其实她也自私,一味的想要故乩对离刀好,他们两个毕竟是互相伤害,若要他一个收拾残局,也不算公平。她抚摩着袖中的玉萧,皇后的手仗她很少拿,习惯了玉萧在袖也不想改了。
不到一会的功夫,四名女子又出来了。
“怎么了。”
“回皇后,公子将我们赶了出来,说不要我们伺候。”
“春药没起作用么?”
“不是,已经发作了,衣服也脱了,但他还是坚持让我们出来了。”
“你们下去吧。”
流云在外面又站了会,然后推开房门,只站在门口。
故乩已经合衣瘫在床上。他看见流云站在门口,头发被高高盘起,额坠挂在眉心稳重而又富贵,她一身银色的宫裙,安静处比以往要冷上几分。想到刚才进来的四个妖娆的女人就是她命令的,春药也是她下的,便咬牙道:“你想要做什么?”
“这些女人很不错,你应该尝试一下,看看比起你们乩江男国的女人……”
“我不需要。”他打断了她的话,眼前的女人不知道怎么想的,既然说要他忠诚于离刀,现在又强行给他女人。“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只不过想让你尝试一下被强迫的感觉。”流云轻轻一笑,眼神却冷了下来,冰凌如刀。
她说完就走了,留他一个人。
离刀、离刀,他闭上眼睛想着她,以前她有多么痛苦,他竟然没想过,却只想以来她体内的春药来控制她。原来伤害心爱的人,自己也会得暗伤,等到自己发现时,越是后悔,那伤越是千百倍疼痛。
回到宫中,清泽在书房中还没有出来,飞照跟扬帆也在,她吩咐宫女送进去一壶暖茶,然后便去看两个孩子。
听奶娘说迅儿不喜欢说话,祈儿不喜欢吃饭,这两个孩子不会是学清泽跟她吧,流云心里一凉,然后抱着祈儿嘟囔道:“坏习惯是不准学的,娘不喜欢吃饭你们就跟着学?坏小孩儿,不乖乖吃饭身体怎么能健康,恩?”
迅儿只在旁边坐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流云,流云又叹气的看着他,两个人大眼看小眼,最后她拍了拍手,迅儿才乖乖的走了过来。
“小鬼就是小鬼,该说话的时候怎么像个闷葫芦?一点都不可爱,哼,看你爹冷冷的样子,其实都是装出来的,你可不要学啊。”
清泽进来的时候便看见她在抱着两个小鬼撒娇,这么大的人了,也跟着在毯子上爬来爬去,他坐在一边,将她的温柔娇丽尽收眼底。
“他们走了?”
“恩。”
流云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话有些少,“出什么事情了么?”
“没有。”他只静静的看着她,薄唇紧闭。
“没有?”流云有些怀疑,听到孩子的呼喊又转过身将祈儿抱到怀里,迅儿看见拍着小手要爬上来,她将他也抱到了自己腿上。
清泽见她又去忙孩子,将他冷落到一边,心里不好受道:“你下午出去了?”
“恩,去见了故乩。”
哼,她倒挺诚实,背着自己的丈夫去见别的男人,“他怎么还不走?”
“人家刚来怎么就离开?”流云笑着看他,知道他在吃醋,便将迅儿递给他,“他心里惦记离刀,过两天就离开了。”
“他爱来帝生是他的事,你去见他做什么?”
“他是客人么,好歹要召见一下不是?”
清泽没地方生气,只能盯着迅儿看,怀里的小鬼刚在流云怀里还咿呀咿呀的,到了自己身上就安静的动也不动。小家伙睁大眼睛看着他,他便用手指轻轻捏捏小家伙的脸,手刚放下来,迅儿就用肥嘟嘟的小手捂住脸蛋摇着头。
“你应该先给我说一声。”
“对不起嘛,人家看你正忙,下一次一定说。”流云嘟起嘴巴走可怜路线。
“下一次?”
“好嘛好嘛,人家只是在召见客人,不要动不动就吃醋么。”
“你爱我就是不及我爱你那么深。”他只能闷声道。
流云愣愣的看着他,他也不回看自己,真的生气了?
入夜,流云进了书房,见清泽还在忙,自己也凑了前去。他抬头看着自己,很安静。
“你还在生气啊?”她委屈的站在一边。
“我没生气。”语气僵硬、表情僵硬。见她只在一边站着,清泽伸手将她拉到身上,“我没生气,天已经晚了,怎么还没睡觉。”
“你都不理我,人家怎么睡得着?”
“乖,先回去休息,我忙完就去睡。”他捏着她的手指柔声道。
“忙什么呢,本来睡得就晚,现在还在忙。”
“上次漠北没有截走你,有探子报他们又来了玉阳,你以后出去要小心。”
“知道了。”流云乖乖点头,原来下午他不只是因为自己见故乩生气,“那我先回去睡觉了。”她站起来,想到了什么又转过身来看着清泽。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她柔柔的笑,然后俯身吻了他。
“……我想你是要直接将我带回床上。”清泽哑声道。
“仔细别着凉了,别睡太晚。”她忽略掉清泽眼睛里的火星,帮他披上棉袍,脸上露出浅浅的酒窝。
半夜醒来时,清泽已经睡在床边了,连续几个晚上,他都喜欢抱着自己不放,自己就压在他肩膀上,他不累么?流云想回到枕头上去,无奈扣在自己腰上的手不放,怕他被吵醒了又轻轻趴在他身上Qī.shū.ωǎng.。她想起了清泽傍晚说的话,她爱他不及他深么,自两个人见面后都是他在照顾自己,细心呵护百般宠爱,想来想去突然就没了睡意。
初次见面他眼睛含笑的借给她绢帕擦汗,在漠北西园他眼神深沉浓郁让自己想入非非,客栈门前仿若妖孽化身般眼睛含了火,在军营里对自己有是温柔又是威胁……
她爱他真的不及他深么?她对他不好么?
“怎么醒了?”清泽带着浓浓的睡意将她拉到自己怀里,顺便将棉被给她向上拉了拉。
“你这样会累。”
“不累。”
争执不过,流云只能乖顺的趴到他的身上。
清泽见她眼睛湿润,皱着眉头问:“怎么了?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他托着她的脸蛋摩挲着。
“没有。”
“没有?”
“恩。”
见她不说,清泽也没继续问。
“清泽?”
“恩?”
“真的是我爱你不及你爱我深么?”
呼吸突然紊乱,清泽眯起眼睛小心拿捏着力度,“你不睡觉就想这事?”
“睡不着嘛。”
清泽翻身将她压在下面,低吼道:“该死,我那是说的气话。”
“可你说你没有生气。”声音还是有些呜咽。
调整呼吸,调整呼吸,“我只是在说气话。”
看他凶神恶煞的模样,似乎她再不认同两个人就同归于尽,流云只能点点头道:“你没生气,你只是在说气话。”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等情绪平静了,清泽火热的唇舌又压了下来,“以后不准想。”
调整呼吸,调整呼吸,“……清泽,我想要个女孩子。”
“不准。”
“我们再生一个嘛,你说你也喜欢女孩子的。”
“不准。”
“清泽……”
平和
连续下了几日的雨,天气更加凉了,偶尔出了回太阳,即使是早晨也明媚亮堂。清泽在寝宫旁边的书阁看书,流云笑着冲了进来,他抬头看着她,自上次拒绝她生女儿后小妻子故意采取冷淡措施,少见这么快活灵动的模样便笑着拉她坐在自己身上亲昵。
“我还以为你不想理我呢。”他的声音低柔。
“哼,本来就是,小气鬼。”流云嘟起嘴巴准备离开,她都忘了自己还生着气呢。
“让我抱一会儿。”清泽不让她动,先在她颈窝里闻香,然后捏着她的手指跟她聊天。“怎么这么高兴?走路还用跑的。”
“纸燕传来了信鸽说离刀要来,故乩本来要回去,看来又要呆几天了,他现在出城接离刀去了,估计今天晚上就能见到她了。”流云说着又笑了,常在深宫中难免寂寞,听到好朋友要来自然欣喜万分,况且她还期待故乩跟离刀有好结局呢。
清泽听着越发不满,他的妻子没有说明白她高兴是因为离刀要来还是故乩可以晚回去。
流云看他又不高兴便接着笑道:“人家是希望他们两个能好好相处呢,你看我们两个恩恩爱爱甜甜蜜蜜的,我们要让他们知道伤害对方是不明智的……”
她现在闲了就爱胡思乱想,清泽手指暗住她的唇道:“每个人的感情都不一样,他们之间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
“若是每个人都想你这么睿智、阔达,爱也不会有这么痛了。”但丈夫这样的人少之又少,单幸福了她一个,有时候她也会感到不安,越是美满,等到有一天这些都消失不见了越是伤心。她见清泽的眼神沉了下来整一副诱人的模样便又开玩笑道:“虽然你大多数情况下小气又固执。”
小气、固执?就因为他不要她再生孩子?不要她再召见故乩?清泽笑着摩挲着她的脸蛋,“你就喜欢挑逗完我然后不负责。”
“谁才不负责?孩子都不想要,娶妻生子天经地义么,还是皇上呢。”她故意装的委屈,到现在只要提到上次生产他就不自觉的身体紧绷。生产的时候他还说自己喜欢女孩子,现在越不让她生,自己都生了两个孩子了,经验也有了么,况且上次是自己身体太弱,他却担心自己会难产无论如何都不同意。
“我们结婚不是因为生孩子的。”清泽声音温柔,眼睛里却是含了笑。
流云被看得脸有些燥热,不理会他深情中的不正经,道:“反正你又不希望我见其他人,在宫中闲着又无聊,我们就再生个孩子么?你说真的哪天我跑出去闲逛再碰到个惹人心动的男人……”她吞了口口水继续假设,“然后,恩,然后还是生了孩子……”话还没有说完,她很明智的闭上了嘴巴。
完了,她已经假设了很多理由,清泽都无动于衷,现在情绪终于有了反应,但似乎这种神情有些恐怖。流云在他有动作时先离开了他,清泽幽幽地站了起来,每向前走一步流云只能向后腿一步。
完了完了,她心里呜呼,这个假设太要人命,起初她只是气任凭自己怎么说他总是按捺不动,才想刺激他一下,“假设嘛……”
求情之时流云便被清泽拉到了自己的控制范围内,然后是一个惩罚性的吻,害她差些闷过去,调整好呼吸后看见清泽又坐了回去,她发誓他现在在生气。“我们可以再生孩子了?”试探性的问问。
“不行。”依然是一口拒绝。
还是不行?刚才的胆战心惊白浪费了,可恶。
清泽继续看着书,发现旁边的佳人没有过来便抬头看她,又是生气有是委屈的表情惹得人心疼,他放柔声音道:“过来。”
流云哼了一声,还是走了过去,然后又坐回了只属于自己的座位。
“两个孩子已经足够了,真的,流云,只要你在我身边怎么样都好。”
听他说得深沉,流云看着他的脸,眼睛的深处竟藏匿着一股不安,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生产意识逐渐不清晰的时候,他的神情他的话语。
“云儿,要是你离开了我,我保证立刻带着刚才出生的孩子去找你,还有御医,还有离刀,全都去陪你,不管是去什么极乐世界还是十八层地狱,到了那儿我们还是得在一起,我们的孩子还是得生,你听见没有。”
“流云,你清醒些,你若撑下来,我什么都依你的,你快醒醒。”
“为夫求你了,千万不要离开我,我连心里准备都没有,你不要那么狠心。”
心,突然抽搐了一下。
一直以来,她总觉得跟清泽之间的相处过于清淡平和,不免会担心他有厌倦的一天,但回想起来却处处是浓得化不开情意。
“清泽。”
“恩?”
“生产的时候还有中毒的时候,我的体质不好,让你担心了。”她趴在他身上,依恋他的温度。
清泽将她抱得更紧,“乖,是我不好,别想了。”
流云乖乖点点头,享受着安静有甜蜜的时刻。
清泽手指滑上她的脸,轻抚着她的唇,“云儿……”
突然心跳加速,这男人总是很容易挑动自己的情绪,但现在是清朗的早晨,怎么个调情都不适合,“你别突然这样叫人家。”
“我以为你习惯了。”声音又低柔的几分。
谁、谁、谁习惯了,现在没有夜深人静,没有床帏重重,没有情迷意乱,她才不习惯。流云想挣脱开温热的怀抱,却没有成功,只能可怜兮兮的求情,“一会要上朝了,你别这样啦。”
“这样是怎么样?”清泽手指轻轻滑触她细腻的颈子,惹得她紧张的颤栗。
他一定是报复自己关于生孩子之事缠了几天,流云哀怨的瞪着他,道:“其实如果再生一次孩子,我们会很容易忘了上次的恐慌的。”
不安分的手指戛然停止,然后捏着她的下巴又是惩罚的一个吻,他可爱的小妻子总能找到对抗他的办法,清泽暗自笑着,然后松开她上朝去也。
“喂,我们再生个孩子嘛。”流云好笑的跟在他后面。
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可恶,简直当她是空气。流云看着那绝情的背影气乎乎的停了下来,清泽见没了动静,停下来转过身,眼光落在流云挂满孩子气的脸上。
她瞪他,他笑着看她。对视了片刻,清泽又返回将她抱了起来。“以后不要再提生孩子的事了。”话语温柔中带着强硬,几分祈求几分命令。
流云也顺从的点点头,顺便胳膊缠上他的颈。
两个人之间又恢复了的平日的安静柔情,突然一声又急又羞的娇斥,“你快放我下来啦,我们是要去上朝。”
晚上流云等来等去去没有离刀的音信,想着她的身体没怎么康复,行程自然会慢一些。清泽见她有些失落,命人将两个孩子抱到宫里来,自己去了御书房召见飞照、扬帆去了。流云知道易平的兵马来了玉阳,但自己又不会处理这样的情感,就让清泽一个人负责了。
易平,自上一次在清王府的梅园相见也过了快三年了,她俨然已经想象不出现在他的样子,小时候他总喜欢跟着自己,自尊心强又不爱认输,宫廷王族皆因皇帝偏宠而对易琛格外重视巴结,就这样冷落了一个孩子。他,也是缺少疼爱的人,每每见到她只是默默的跟着,不笑也不说话,或许是她遣散了他的孤苦,在她心中的年轻的易平,是温柔的,即使这种温柔只是对自己而言。现在他当了皇帝,自然不是曾经的易平,这几年漠北的族人又被他收拢在了一起,兵力不断扩充,长期以来,他学会了压抑自己,流云想到他情绪爆发的那一天,不免有些担心。
迅儿和祈儿入睡后,流云让他们留在了凤宫,虽然清泽不怎么情愿,但她觉得他也快习惯了。今天是满月,地面落了一层银光,风吹过,寒意四起。这两天他越发忙了起来,担心他太操劳累坏了身子,流云等他回来后要服侍他一番再睡觉。清泽说御书房太远,不让她去找他,她便在宫门口等他,像是以前在清王府等他回府一样。
感觉无聊,她让丫鬟取来了玉萧,自己可以编可曲子吹着玩儿。也不知道离刀现在的身体怎么样了,今天晚上没有准时到达,有比她更急的人吧,想到故乩她笑了笑,估计这一晚有他熬的,相思总在分离的时候尤显浓郁。在着宁静的夜晚,适合谈情散心,看轻柔温和的月,看飘然落下的叶,凉意浓时,应该相互偎依。秋天啊,是酝酿情意的时节。
突然她被拉到了一副结实的胸膛上,到现在还不能适应清泽迅速的身手,慌神的片刻她已经被他抱了起来。
“我自己会走路,你别老抱着我。”
“以后不准等我了,天越来越凉了,仔细冻坏了身子。”清泽一副命令的口吻。
“知道知道,染了风寒还要吃药,我会小心的,倒是你,衣服穿这么少做什么?你若是染了风寒,哼,不仅要吃药,还得……”
“还得什么?”
流云想了想也不知道有什么惩罚措施,便胡乱说道:“那样我就不理你了。”
“那我染了风寒不是更可怜,老婆大人就不心疼心疼?”
“心疼,当然心疼,你别抱我了,累到了我也心疼。”
“看到你一点都不会累。”
“甜言蜜语。”
两个人说笑着到了寝宫,宫女已经备好了热水等皇上沐浴。流云将他的头发束了起来,然后退了外衣,见他只含笑看着自己便催促着。
“衣服还没脱完呢,娘子服务一点也不周到。”
“你的身体只能我一个人看。”她说的很有理由。
清泽挥手失意旁边候着的宫女退下,流云又温顺的退下他的衣服,“肌肉都绷得紧紧的,还不安静会儿。”她见清泽躺在了温池里,转身拿过来一杯花液用勺子舀出一勺均匀的撒到了水中。
“做什么?”语气有些嫌弃。
流云轻搅着温水解释道:“舒缓安神,不是滋润调养的。”她给他着捏肩膀。
清泽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笑,“我不介意接受一次全身按摩。”
“别闹,剩下的自己解决,我去给你拿衣服。”
“剩下了?全身按摩嘛?要自己解决?”
流云在他胳膊上扭了一下,笑着离开。
帮他穿衣服时她又忍不住心疼起来,“看,你又瘦了些,再这样瘦下去以后做衣服就省布料了,忙到自己的身体也不关心了,不像你啊,存心想惹人心疼是不是?”
清泽安静的看了她片刻,看不出太多的神情却让人觉得浓烈万分。
“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么?”流云抚摩着他的脸,突然的安静让她有些紧张。
他低下头来,轻吻着她,双唇湿热开来,越是缠绵越是不满足,极尽温柔的吻,触不尽的深情,道不尽的浓烈。流云攀上他的脖颈,任凭他搂着自己,等自己平静下来,更深刻的感觉到自己的定力是如何的不足。本来是想让清泽舒展身体睡觉休息的,怎么自己又配合他缠绵起来。
两个人躺在床上,流云很尽责的要继续给他按摩一下,被清泽制止了,“不早了,快休息,明天还有明天的事情。”
“你还知道明天要有明天的事情。”
睡意阑珊时,清泽又将她抱到了怀里,尤若自言自语道:“怎么样你会恨我呢?流云,你会么?”
她怎么恨他?她怎么也想不出个理由来,平时老说她喜欢胡思乱想,现在他才是,不好好休息,还说明天有明天的事情。流云呢喃了两声表示抗议,然后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安然睡去。
如果可以,真希望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如果可以,真希望你只存在于我们两个人的世界里。
如果可以,我会将你紧紧搂在怀里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如果可以,我的心满满装下了你,从此天下的一切皆不入心。
如果可以,我会不惜任何代价,只因要你留在我的身边给你最温柔的爱。
我爱你,你知道吗,我很爱很爱你,很爱很爱你。
离别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流云恍惚爬起来却见不到清泽,不知道又忙什么去了,迅儿跟祈儿起得早,奶娘怕吵到她便抱着他们离开了。她打点好又吃了点饭,故乩突然出现在身后。
“怎么了,突然闯进宫里来了。”她见他不失以往的飘逸,眼中还隐约泛着红丝。
一把刀就放在了她的脖子上,“跟我出去。”
“这是玉阳皇宫,不是乩江。”
“玉阳的侍卫也该十分清楚玉阳皇后的性命有多珍贵才是。”他刀子又靠近了些,示意她出去。
“可本宫不觉得这性命有多珍贵,尤其是被威胁的时候,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故乩本来就比较急恼,想皇莆流云跟离刀也是结义姐妹,干脆直接说了出来,“易平绑架了离刀,要求玉阳皇帝拿你做交换,但清泽并不同意。”
易平绑架了离刀?流云心中一凉,血液奋涌如倒流般竟让她惊慌失措时感到万分无力。自从她从沁弓回来,漠北的士兵也紧跟着来了玉阳,现在清泽将她保护的滴水不露,却没想到他们竟对离刀下手了。昨天她还满心欢喜的等着离刀的到来,却疏忽了这一点。想到昨天清泽的情形,凉意在全身散布开来。
故乩见流云皱着眉头,把刀子放了下来,冷声道:“你真的不知道了?”
流云摇头。
“玉阳的皇帝果真是的冷血之人。”
流云听了心中有些抽搐的疼痛,清泽对她隐瞒了这样的事情让她有些伤心,“怎么样你会恨我呢?流云,你会么?”她会么?他要怎么处理易平绑架离刀呢?莫非真这样不管不问?不会,清泽不会这样。只是这样的情形不会有什么办法能够救出离刀,除非她自己,不然清泽也不会对她隐瞒才是。如果到了万一的情况,他的确要牺牲离刀的性命。
流云无力的笑笑,“毕竟他是为了我好,你现在要挟持我不是为了离刀么,每个人珍爱的、守护的是不一样的。”她的声音弱了下去。
“我也不期望你们心中有她,只要我有就够了。”
“不,我心中有她。”她否认他的说法,语气却是无奈。
“那更好,”故乩冷笑了声,“你现在去会见另外一个爱人,顺便把离刀归还给我。”想到她自己招惹的情债竟威胁到了离刀,不免更是恼怒。他见皇莆流云只是在一边站着,又斥问道,“你走不走?”
“走,现在除了我能让易平放了离刀之外,还能有谁?”流云幽幽的说了声,换了身衣服跟故乩离开。
离开皇宫,她忍着不去回头向后看,这里有她的爱人,有她的孩子,她怕只要回头,哪怕是轻轻一瞥,都会让她承受更多割离的痛。流云明白这次离开,回来的几率很小,冰冷如刀的风掠过她的脸庞,冻结了那温柔的表情,平和的眉宇又冷了下来。
她离开了那温暖的怀抱,这世界已经冷如寒冰。
她离开了那柔情的眼神,这众生已经失去的颜色。
她离开了他百般呵护的爱。
她,离开了他。
心中的痛让她失去了感觉,孤苦却依然强行的渗入她的身心,孤苦,是她吗?不,还有一个人,想到清泽,她的胃突然绞痛,神志逐渐恍惚。
“王爷是跟着流云到达京城?”
“对。”
“可流云不知那里招惹王爷了。”
“因为对你有兴趣。”
“王爷是对流云与漠北皇室的关系好奇,还是对流云的鞭法草药好奇,或者是对流云的玉萧好奇?”
“我对你整人儿都很好奇。”
……
“一见如故,两情相悦,情投意合。流云,就像你说的那样,自己的感情向来不是那么浓厚,所以我们自认识也不过一个月的时间,感情太好了是不是难以接受?”
“王爷既然懂流云,就不要这样取笑流云了。”
“但本王有的是耐心,我们就一天一天的这样生活,让本王落在你心里,心里最深的地方。”
……
“亲爱的王妃不喜欢?那本王命人把这里烧了。”
“王爷——流云很喜欢很喜欢,因为是王爷给的,流云更加喜欢,只是皇上、王爷的嫔妃,单流云一人出众,流云受之有愧。”
“山多的是,他们爱怎么建怎么建,是他们不给自己的妃子还指责本王不成?”
“王爷真会收买人心,流云不动心都不成。”
“本王就是要收买你的心,就是要你动心,本王要疼你、宠你、爱你……”
……
“我想母亲了,还有父亲。”
“有我在。”
“父亲跟母亲竟然这么浪漫的定情,我们也来一遍吧,你就站在亭外听怎么样?对,就像你当初听蝶舞的琴音一样,虽然我弹得不好,你不能介意。”
“不要。”
“为什么?”
“我已经放不开你了,不可能再重来一遍。”
……
“谁叫你是我的丈夫,谁叫你是我心里的人。你若觉得对不住我,跪下来赔罪也好,反正我不理。”
“你若要我跪,也等你好了再说,免得你心疼得来制止又伤了身体。”
“你倒是了解我,你若是了解我就别再自责了,我看着都难受。”
“怎么可能不自责,流云,怎么可能。”
……
“真的是我爱你不及你爱我深么?”
“你不睡觉就想这事?”
“睡不着嘛。”
“该死,我那是说的气话。”
“可你说你没有生气。”
“我只是在说气话。”
……
不是说过往云烟转瞬即逝,为什么往日的种种一直浮现在她眼前不再离去?为什么她心中的他还是如在身边一样鲜明?他们的爱,已经渗透到了心中的每一个角落。
她要回来,即使远在天涯海角,他们仍然在相望,即使分离了几度春秋,他们仍然在相思,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们的爱。
她要回来。
故乩见她面如寒冰,奇怪道:“你不想见易平么?”
“我为什么想要见他?”
他以为她对易平也有情,看来并不是如此,那种眼神,绝对不是要见情人的眼神,带着悲伤、冷淡,还有决绝。“你真的要去么?”
半晌后,流云幽幽的说:“离刀被放了后,你们直接离开玉阳,不要管我,若让清泽知道了你们便走不成了。”
“那你呢?”
“尽量回来。”
两个人绕到帝生山背后,前面有玉阳的士兵驻守对峙漠北的士兵,如果让清泽见到她,一定不会让她去见易平,他们只能避过玉阳的兵营绕道前行。
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见,伸手可触,却不能呼喊,流云咬着唇,却忍不住转头回望,眼泪不受控制流了下来。
你知道吗,我只想偎依在你身边,轻抚你的脸。
你知道吗,我只想牵着你的手,看时间缓缓流走。
你知道吗,如果可以,我只要你一个人,为你梳发,为你宽衣,为你情迷意乱。
你知道吗,如果可以,我要时时刻刻看着你,抱着你,缠着你,跟着你,恋着你,爱着你。
你知道吗,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易平,他竟然来了。远远相望,他比想象中的更加挺拔,仿佛曾经一样的斗志激扬,比以前多了些霸气,却带了些沧桑,不像这个年龄该有的气质。他看见她时,眼睛顿时燃了火亮了起来。
“流云,流云,你究竟来了。”他轻生低喃道,直直盯着她一点一点的靠近。
故乩阴冷的看着他,“离刀呢?”
易平示意让手下将她送了过来,故乩见一个侍卫抱她出来,急怒道:“你把她怎么了。”
“她只是昏迷了。”易平不理他,现在重要的是流云,他终于又可以见到她了,而且,可以带她回漠北了,欣喜之色不禁洋溢在脸上。
流云看了看离刀,确认的易平的说辞后,说:“她只是昏迷了,两、三个时辰便能醒来,你们快走吧。”
故乩不动,抱着离刀眼角却瞥着易平,流云知道他在想办法带她一起走,但人数差距悬殊,况且故乩还要负责离刀,根本是无计可施。惊动了玉阳的军营,大家都活不成,如果四周有玉阳的探子,她怕故乩再不离开就被困在了玉阳。“快离开,带离刀离开,不然你们回不了沁国。”
故乩低头看着离刀,抱着她跳上马离开。
她看他们离开,先是送了口气,毕竟易平没有对他们做什么手脚。
“流云……”
那声音,小心翼翼中有难以掩饰的惊喜,他现在就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砰、砰、砰……”她能听的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手中的玉萧虽然被长时间握着,依然冰凉,同她的手一样的温度。
“好久不见了,易平。”她的轻轻的说着。
“我很想你,流云。”易平转过她的身子,近似贪婪的看着她,“我每天都在想你。”当了皇帝的人,行动已经不再压抑,如今得到了她,压抑的情绪突然爆发出来在他血肉中四处流窜,他激动的开始颤抖。
“你还好吗?”
“流云,跟我离开吧,我不会委屈你的。”
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虽然清泽经常强行霸道,却总是在尊重她的前提下,真正违背她心愿的事情他向来不做。流云只安静的看着他,易平的手下已经简单收拾的行李,准备几个人先出发。他看着马匹衣物,再次眼光落在她身上时,嘴角已经上扬。
流云准备挥手散开手中的花药,却觉得颈背疼痛,眼前黑暗昏了过去。她在倒下的瞬间,看见了清泽脸,这次,他们真的要离别了。
清泽回宫,却没想到看见的只是一纸书信,她竟然跟故乩见易平去了,她竟然离开了。清泽将纸紧紧抓在手中,是他过于疏忽,让故乩带她离开。
气愤、伤心、惊恐、阴戾在眼中一闪而过。
“等我。”她让他等他,怎么等,怎么等得下去,印天的杀手领命奋力追赶,他知道已经追不上她,现在只能调遣军队向漠北出发。
“流云本不是多情之人,动了情,只你一人足矣。”
……
“你像裹着解药的毒药,不留声息地就渗到别人心里,等发现时已经无可救药了。”
“对流云来说,清泽就是裹着毒药的解药了,原本流云打算中毒身亡,却没想到你让流云感到了幸福,以前的我是无所牵挂,情感淡漠,现在却知道了珍惜,拥有。”
“还是我心坏了,把心爱的女人说成毒药。”
“人人都说红颜祸水,红颜好当,但祸水不是说当就能当的。若流云真真能毒死夫君,这祸水也认了。”
“纵使别人眼中有千万个流云,却也不及为夫心中的流云真实,因为她在这儿存在的这么深、这么深。”
“纵使别人眼中有千万个流云,我也只在意这心中的那一个。”
……
“流云还是不适合宫中的生活,下次让流云陪王爷去战场吧。”
“胡说,这战场你少去为好,自己又不喜欢见血,打打杀杀的场面也搅得伤神。”
“可流云认为王爷的身边才最安心,不分和平还是战乱。”
……
“王爷心如明镜,却不是以众人为鉴,就是唯我的人,认同的事物不因大家的反对而反对,但王爷毕竟是王爷,手上不仅有流云,还有人民有国家。”
“连自己的女人都给不了幸福,那又何谈人民国家?”
“说是这样,但总有矛盾的事情。一份感情能承受多少的悲欢离合,多少国怨民哀,多少误解伤害。王爷不只有爱情,不是么?”
……
“那你休了我呀,继续做你的悠闲王爷。”
“然后你就带着我的孩子投奔宁安王?”
“然后你就可以娶了弦妃续你们的情,两大欢喜不是?”
“最好不要发生,流云,若是那样,我必定把你杀死然后自杀。”
“你就这么狠心。”
“对。”
“哼,反正我也不怕死。”
“正巧我也不怕,我陪你一起死,黄泉路上也可以做伴。”
“堂堂王爷说死就死,到底不划算。”
“反正有人伤心,我却觉得值得。”
“你以为我会伤心吗?”
……
“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我没觉得损失什么。”
“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恩?”
“……你不会满门抄斩吧,你可是明君啊。”
“我是明君完全因为你什么不贪恋,你若喜欢权势,我立刻将漠北、沁弓踏为平地,你若是喜欢富贵,我立刻搜集世上的奇珍异宝。”
“那样的皇莆流云你会喜欢吗?那样的皇莆流云值得你喜欢吗?”
……
“流云愿意与清泽结为夫妻,形影相随,不离不弃,相爱终生。”
“形影相随,不离不弃,相爱终生,恩?”
“恩。”
形影相随,不离不弃,相爱终生。
形影相随,不离不弃,相爱终生。
流云,流云,等我,等我再度拥你入怀。
静养
流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漠北皇宫的床上,隔着一道屏风,她隐约听见外面有人说话,是易平的声音。自己暗自叹了口气,然后开始琢磨怎么才能回玉阳。
这时走进来一位女子,打扮精细,柔美的脸蛋恬静中有些虚弱,她看见流云睁开了眼睛便笑着说:“你醒了,起来吃些东西吧,皇上刚离开。”
“格儿。”她刚开口说话,声音还有些沙哑。
柳格儿让宫女将饭端了进来,“没想到你还认得我。”
“你没有变。”
“你也没有变。”
两个人对视后都笑了。
柳格儿的父亲两年前被哈玛纳族人推举为族长,然后她又嫁给了易平,如今刚生了孩子,以前娇巧安静的女子已经是母亲了。
“易平对你好吗?”
柳格儿甜甜一笑然后点点头。
“现在应该做月子呢,他怎么让你出来?”
“他一个大男人又不知道什么,况且我也想见你。”格儿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小时候一群小孩子在一起玩闹,皇莆流云总比他人稳重几分,大家都喜欢跟着她,就连易平也是。“皇上因为想你才这样做,你别怪他。”
怪他又能怎么样,流云只笑笑,柳格儿是爱他的,对他温柔尽至,他们才是完美的一对,比起她来柳格儿更应该让他珍惜,“如果我离开这里,他会怪我么?”
柳格儿眼睛一沉,她正担心的便是流云的离开,她不介意跟她共伺一夫,只是害怕易平得不到流云更加受伤,“你……能留下来么,易平需要你。”
流云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比他看得清,我有我的生活,有我的家庭,他不可能关我一辈子的。”
“流云,你就当心疼他留下来吧,其实易平很脆弱。”柳格儿的声音低了下来,这些是她的心里话,连对易平都没有说过。
“他不是弱者,况且我也不想同情弱者。格儿,他需要的是你,我并不适合他,虽然他现在不清楚,他有一天他会明白的,易平只是受压抑的时间太长了,他将我当成了发泄跟追求的目标。”他要的是一个结果,得到她的结果,但生活总是一个过程,柳格儿便是他的过程。
宫女前来禀报说皇上来了,话刚落下易平就急急走了进来,柳格儿有些担心的看了看流云,流云对她笑笑,她至少不会轻易忤逆易平,她要完完好好的会到清泽身边。
柳格儿起身请安,并让了座位,易平见流云在吃饭,也没有多说话,只在她的对面安静的看着,等流云抬起头来时,他立刻解释道:“流云,我一心想带你来才将你打昏,你不要怪我,路途上辛苦,你先静养几天。”
流云只点点头,然后低头吃饭,任凭易平看着自己,他说什么,自己也轻轻的应着。时间一长,尴尬顿生,柳格儿便添几句话说说笑笑。半晌后,有公公前来催促,他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静养,她可以先安静几天。
中午的时候,柳格儿正在补觉,有宫女前来禀报说哈玛纳族长求见,她便宽衣走了出来。
“爹爹怎么现在有空来看女儿,出了什么事情了么?”
布尔鲁遣散了周围的宫女,拉着她一同坐了下来,“皇上前两天派遣我们哈玛纳士兵驻守京城。”
“这是好事,是皇上对爹爹的信任。”
布尔鲁却沉着眉头,声音压低了些道:“皇上其实一方面让我抵抗玉阳的攻袭,一方面监视着皇莆流云。爹爹怕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会对你不利。”
柳格儿了低头沉吟了半天,“其实格儿也在担心,皇上这么一意孤行,漠北跟玉阳终究是要打起来的,而且流云姐姐心不在此,皇上恐怕会更伤心。”
“皇莆大将军对爹爹有救命之恩,现在却对他的女儿只能袖手旁观,爹爹心中有愧啊。”
“爹爹别这么想,可惜流云姐姐已经嫁给了玉阳的皇帝,爹爹是漠北的将军,自然效命于漠北,相信皇莆将军在苍天之上也不会怪罪于爹爹的。”
布尔鲁握着女儿的手在她手背上拍了一拍,语重心长道:“好格儿,你向来善解人意为人温和,但爹爹要提醒你,格儿是皇上的妃子,现在皇上跟皇莆小姐的关系已经僵化,必然会让你先去软化皇莆小姐,皇上对你是喜爱,对皇莆小姐却是依恋、是羡慕,也是完成他事业的一部分,他对皇莆小姐的感情并不如对你那样单纯,所以越是这样的关系越是微妙,凝结了多种情愫的关系总是容易变化,虽然你对皇上温柔贤惠,但也正是如此,越是靠近他们两个,越容易受到牵连,爹爹担心你啊。”
柳格儿轻轻一笑,安慰他说,“爹爹休要担心,格儿是皇上的人,无论怎么样的事情都得去面对,无论怎么样的结果都得接受,格儿问心无愧就好了,比起格儿,爹爹更让人担心,现在两国兵刃相向,若打起仗来爹爹还要保重身体才好。”
布尔鲁叹了口气,“女儿都看得那么开,做爹爹的怎么能丢脸?况且我们哈玛纳族向来是漠北的旺族,就因为我们的士兵都是铁铮铮的汉字,死又有何惧?只不过爹爹真有个三长两短,格儿也不要难过,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柳格儿身体一僵,气道:“什么时候爹爹也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布尔鲁见她眼中有藏不住的担心,笑道:“罢了罢了,爹爹开玩笑,爹爹还有宝贝女儿,怎么舍得离开?我还有要事就离开了,别忘了刚才爹爹跟你说的话,皇上也算是枭雄,儿女之情并困不住他,格儿也要处处为自己想着才是。”
柳格儿点点头,送他出宫。
流云在漠北的皇宫自然是百般无聊,宫女对玉阳之事也闭口不言,她也打听不出什么,平日里也只能出去转转,寻找着皇宫中的缺口,以备时机之日得以逃脱。柳格儿闲了就找她在园子里聊天说笑,有时两个人哄逗着格儿刚出生的女儿,漠北的风俗孩子出生一百天时才起名字,所以她们两个便叫她小格儿。
小格儿声音像她的母亲,清脆温婉,哭起来也是气娇声柔,不似其他的孩子哭声尖亮闹心,更惹得人喜爱万分。流云见她抱她多了,她也对流云不再顾及,开始在她怀里啊啊做声,咬咬手指瞪瞪眼睛自娱自乐。
易平下朝后去找格儿,却看见了温馨的一幕。格儿做在椅子上晒着太阳,流云抱着小格儿跟她说笑,她怀中的小格儿睡得安稳。这样的情形他做梦都没有想过,却让他看见了,如今他已经有了温柔贤惠的皇妃,如果再有一位绝韵聪慧的女人,他绝对是天下最幸福的人。
红纱帐,黄锦被,一翻云雨过后温度又缓缓的降了下来。
“刚才是我太激动了,现在还好吗?”易平拨着她被汗水打湿的头发带着歉意的问,她比一般的漠北女子要娇柔几分。
柳格儿亲了亲他的脸颊,笑着说:“我很好,你别担心。”然后软软的躺在他怀里。
“格儿……”
“恩?”
“流云的事儿我自然对不住你……”
“皇上千万别这么说,”柳格儿手指按住他的唇,柔柔的说,“格儿一点也不委屈,皇上不要责怪自己。”
易平将她抱得更紧,他头埋在她的丝发见汲取着清幽的香满足的叹息,“谢谢你,格儿。”
“格儿知道皇上心中一直有流云姐姐,那是任何人都取代不了的,皇上能够开心格儿也高兴。”
“我不会辜负你的,格儿。”
“臣妾自然愿意效仿先人做娥皇女英陪伴皇上左右,只不过格儿担心流云姐姐……”柳格儿知道易平对流云的固执已经根深到了心底,要说服他放流云走绝对不可能,但流云心又不在此,就算留在漠北也没有什么结果。在她心里,流云是走是留她也不清楚怎样才好,现在能做的,也只能是缓和易平对流云的情绪。
“格儿想说什么就说,我听着。”
柳格儿点点头,继续说道:“格儿知道皇上对流云姐姐的情谊并非一朝一夕,如果流云姐姐能留下来跟格儿一起做伴陪着皇上格儿是十分高兴的,但格儿要提醒皇上,流云姐姐是委屈不得的女子,皇上若真的要留下流云姐姐,必定是要从心里让她接受皇上,这样也不枉费皇上这么多年对流云姐姐的思念与敬重,况且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呢,格儿会陪着皇上一起等到流云姐姐诚心留下来的那一天。”
她的声音温软,平日里又是娇柔贤良,这样的性情对血气方刚的易平最受用,他又想想今天看到的情景,虽然流云跟自己的话不多,但俨然她已经开始融入漠北皇宫的生活中,再有“格儿会陪着皇上一起等到流云姐姐诚心留下来的那一天”、“不枉费皇上这么多年对流云姐姐的思念与敬重”之类的话,他更是赞同的亲了亲柳格儿的眉头、脸颊、嘴唇,开心的说道:“格儿说的是正理。”
玉阳皇宫,众臣为出兵一事议论纷纷,多数喜爱敬重皇莆流云的都表示赞同,而一些老臣却认为不妥,皇莆流云的超然地位已经变动了玉阳的根基,百姓连同思想都随着改变,这样的影响力显然大的可怕,如果皇上再这样纵容下去,国家的教化管理便是难上家难。
“皇上,万万不可啊,只为了一个女人而举国发兵,在我们玉阳国是没有的事情啊,皇上千万不要被一个女人昏迷了神智,皇上圣明啊。”一位老臣冒死觐见。
清泽阴冷又颇有厌恶的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动,只吝啬的吐出两个字:“迂腐。”
那老臣全身哆嗦,脸色惨白,又是羞,又是急,却说不出话来。
另外几个也一同站出来说话,理由皆是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而轻易出兵。清泽只淡淡的等他们说完,道:“朕已决定今日出兵,想不开的大臣今日便可以回府静养,退朝。”
再一次回到凤宫,却碰到了父皇,清泽原本冷硬的眼神也软了下来,心中他的父亲是最英明的皇帝,虽然他不是一个好丈夫。
“你来这里做什么?”
“臭小子,我想我儿媳了自然来看看。”
清泽哼了一声也不理他,坐了下来喝着流云常泡的滨草茶。
“听说你今天就要出兵漠北了?”
“恩。”他应了声,对父亲他还是有些戒备。
没想到他也叹了一口气坐在旁边,道:“不知道我那漂亮的儿媳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清泽起初以为他也是来跟自己讲些为君的大道理来,没想到他并没有这个意思。清泽先是怀疑的朝他看了一眼,又有些厌恶,“漂亮”那两个字怎么听怎么讨厌。
“小子,听说在朝上你对那些元老臭着一张脸,话也不多说一句。”
“哼。”
“也对,你对爹都是这样,更何况是他们,不过我还得劝劝你,人家都七老八十了你还这样,太不应该了,好歹人家为玉阳辛苦了一辈子,你得尊敬人家吧。”
“他们尚不尊敬我的妻子,为什么要朕尊敬他们?”
“他们也是为玉阳着想。”
“他们只是不习惯女人有如此高的地位。”
“但君王自然是要保护天下的百姓,为天下百姓着想,兵动全国只因为一己私利,的确有失明君风范。”
清泽冷哼道:“这只是说教而已,朕平时安于责任治理国家、造福子民,为什么朕要完成自己的意愿便是危及苍生?自古君王向来都是最自私的人,他的利便是全天下的利,又何需如此虚伪委屈自己?”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茶,眼睛中看见的却是流云的倒影。“朕无所谓做天下人的昏君明君,那些人皆不在朕心中,朕只要做好一个丈夫,流云的丈夫。”
等了片刻对面才有了声音,却苍老了许多,“泽儿,你能够如此阔达的对待自己的心,为父真的有些羡慕你啊,当初爹为了巩固江山忽略了你的母妃,她身子弱又爱逞强,怕我担心便一直不说,最后年纪轻轻就离开了人世,爹惭愧啊,为了千万陌生的子民,丢掉了自己最亲近的人。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选择吧,虽然我现在时时刻刻在想念你的母妃,但对于曾经的选择,我并不后悔……因为你的母妃不让我后悔。”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停了片刻又继续说道,“皇莆流云是幸福的女人,有心爱的人相知相伴,可以为她不惜一切奋不顾身,但你这样做,她真的感到幸福么?”
神萧
近来几日总能听到宫女暗地里窃窃私语说漠北与玉阳打仗之事,虽然隐约,但流云心里也估计着这事情十有八九是必然的,如果不能及时见到清泽,这场战争必定要打到漠北皇宫来,一想到血流成河、家破人亡的场面,流云不禁出一身冷汗。想来想去,更是着急,无论如何,她都要试着逃离漠北皇宫。
柳格儿心里易平比谁都重要,虽然她看得清楚,却也不会帮自己逃脱,更何况流云也担心柳格儿会被自己连累,所以逃离皇宫之事她决定不告诉格儿。
晚上的时候皇宫戒备深严,午后十分,太阳软绵绵的晒着,却让人生出几分散懒来。流云像往常一样,用完膳后在自己入住宫殿的后花园里散步,走到花草深处,却突然一个飞身掠过重重屋檐,等落在宫殿上时四个侍卫已经跟了上来,流云挥手迷晕他们却没想到随后又来了四个,她心里暗暗担心,没想到易平安排暗中监视她的侍卫比自己想象得要多上几倍来,离开玉阳的时候易平已经将她身上所有的药都收走了,现在用的花药只不过是她临时调出来的,照这样不停涌上来的侍卫来看,这东园还出不去药已经没了,而她身上除了一把玉萧跟匕首外已经没有其他东西。
打斗中侍卫不敢伤她,只是将她逼了下来,柳格儿原本来找流云聊天,见她不在房内便到花园找她,却没想到见了如此的场面,紧张之余又担心流云受伤,看见她落了下来便急忙跑了过去对着纷纷落下的侍卫气道:“你们这是做什么,若伤了她你们负责得了么?”
早有侍卫跑去通知易平,易平闻言急忙奔了过来,看见格儿跟流云都在,先是送了口气,见到格儿责怪侍卫,便先下令侍卫退了下去。他看柳格儿时眼神又是伤心,有是愤怒,“没想到你竟然背叛我要帮她离开。”
柳格儿惊讶着看着他,却被他眼中的怒火吓慌了,连忙走上前去拉住他的衣袖道:“易平,你误会了,我怎么会背叛你呢?”
易平推开她,却没想到柳格儿被他一句话急得手脚发软,没有站稳便跌倒在地,易平想去拉她,想到他最信任的格儿竟然背着他帮流云离开,又是万分气愤,只冷哼了一声。(奇*书*网.整*理*提*供)柳格儿抬头看着他,话还没有说出来,眼泪却是直流。
“收起你的眼泪,朕不会心疼,更不会这样就原谅了你,当初朕还以为你对朕温淑贤惠,没想到却是为了自己的地位暗中算计朕,朕看错、疼错了人。”
柳格儿一听,眼泪流得更加厉害,自己也忘了爬起来,只是抬着头看着他。
流云扶起柳格儿冷声道:“她是你的妻子,如果你不尊重她,以心比心,那你得到的也不是她的爱。现在就因为自己看了一眼,便不分青红皂白,只因为一个误会便抹去她对你的温淑贤惠,对你的爱,那你对她的疼爱又是个什么价值。”
易平见她们两个窜通一气,更是乱了分寸,不禁握着拳头低吼道:“她是我的,你也是,流云,你是我的。”
“如果你是现在这副样子,那我很抱歉的告诉你,你不会得到任何人,即使你得到了格儿的身体格儿的心,你也会失去她,即使你得到了我的身体也得不到我的心。虽然可能惹你动怒,但我必须提醒你,你已经失去了自己的节奏,如果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沉着应对,你不会笼络得到别的倾心。”
这时候有信使跑过来在一边候着等着禀报事情,易平因对流云的话无法反驳,看见了他便先问道:“什么事?”
信使虽然顾及皇莆流云在身边,但既然皇上已经问话,自然只有回复的份儿,“回皇上,玉阳大军已打到漠北境内,过境内漠北军队……皆兵败城毁,现在北次已经告急,玉阳的皇帝说如果皇上原封不动将他的妻子还给他,玉阳便可以保证漠北金瓯无缺,否则……”
易平听了先是恼羞成怒,刚刚流云的话让他窝足了火气,没想到清泽又让他难堪至极,更何况就在流云的面前,他强迫自己压抑住骚动的怒火,对流云冷声笑着,道:“朕不信留不住你,朕不信打不过他。”然后甩袖离开。
经侍卫解释,易平才知道自己误会了柳格儿,想到她只在默默流泪,不吵也不闹,心中泛疼,先自责了一番又命人选了上等的布匹跟珠宝送到她宫里去,而自己却拉不下面子跟她道歉,想着过些时日等这件事情淡化了,再去找她。现在他将流云用九连锁锁着,虽然他不情愿,担心流云的心更不会软化,但只要一想到她的离开,一想到玉阳的军队,便硬下心来。九连锁的钥匙他仔细收着,以前还有柳格儿帮他劝着流云,现在他怕柳格儿真的放流云走,于是禁止柳格儿再见流云。
柳格儿被冷落的几天,只要想到易平对自己的误会便是以泪洗面,原本单薄的人儿被折腾的更加消瘦,宫女们看着心疼,便时不时让奶娘将小格儿抱给她看,陪着自己的孩子,心情多少还会好些。给流云送饭的丫头也替流云给格儿传话,多是些安慰之语,柳格儿并不是软弱、想不开之人,听了也受用些。
流云被易平禁在宫中,左手上扣着九连锁,另一边连在铁架上。她手晃了晃,发出当当的声音,传说这是件奇特的兵器,古书上有记载,九连环改造的连环锁是天石锤炼而成,再锋利的刀刃也砍不断。若是但只解开九连锁并不算困难,但自己的手腕却扣在最后一只锁环内,单单套到第九个的时候便没有空间可以解了,想要逃脱除非自己砍断自己的手腕或者会缩骨功,她不想自残也不会缩骨功,只能呆呆的坐着。
夜深时,她安静的坐着难以入睡,只能仔细看着九连锁。九个圆环由扣在铁架上的到扣在自己手腕上的锁环大小递减,这九连锁做的精细,不做拘人的器械也可以算得上美,每个都是蓝色泛着银光。九个锁环各有一把钥匙,她得一把钥匙就好了,其它的自己可以慢慢解开,如果是扣在她手腕的锁环的钥匙那更好,自己也不用动脑子了。
她一边异想天开,一边玩弄着锁环。只是没想到奇迹也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她看第一个最大的锁换上面的锁孔,竟然是很熟悉的图案,心跳不禁开始加速,于是拿起自己的玉萧盯着萧尾不敢相信,以前还奇怪为什么这萧尾要雕出这样的形状,现在终于明白。
流云想起当初父皇说的这玉萧是清泽的母妃留下来的,传说是神萧,他们都没有参透,原来它能够打开最精密的拘人的神器。
她将玉萧插进锁孔,轻轻一转,锁环连声音也没有就被打开了。
她自由了,流云确定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下一刻又安静了下来,她看着被打开的锁环,又看着手腕上一连串拖着的八个,立即坐下来将八连环中的七个解了下来,只剩手腕上一个没有钥匙打不开,但已经轻松多了。
她拿起笔墨在纸上写着“能留住人的只有自己的心,好好对待格儿”,然后悄然离开。
连着多日对她的监视,如今知道她被九连锁锁住再也逃不走,侍卫皆疲软下来,流云点了守门侍卫的睡穴,按照自己设计好的路线逃离出宫。
能留住人的只有自己的心,大家都以为九连环能困住她时,她却逃脱了,或许这对易平来说是个莫大的讽刺,流云希望他能够放弃被困扰多年的情,好好对待格儿。她忽然想起在皿誉清泽对自己用计,想到他送自己云馆,他用自己的心留住了她的心,就算他们间隔万里,依然心心相连。对于她来说,她活在清泽的心中,那是阔达美满之地。
已是入冬,漠北京城的夜更加安静,前方的战争更加剧了京城的紧张,毫无生机的季节里又弥漫起了恐慌与哀伤。流云坐在一家百姓的屋顶上歇息,易平知道自己离开,一定会在京城中大肆搜捕,所以她要尽快离开京城为好。现在玉阳的军队已经打到了北次,京城的守卫一定严密,流云绕道由山路向北次出发。
布尔鲁又是担心北次的战争,又是担心格儿,在床上躺了辗转反侧了多时,却不能入睡,便爬了起来在京城中巡视,他的士兵都在巡逻中,见了他之后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各个精神都绷得紧,布尔鲁下令他们继续巡逻,并吩咐要安静些,遇到什么情况也不要惊动周围的百姓,以免发生不必要的恐慌。士兵领命一层一层传达开来,他一个人也随便四处走着。
哈玛纳族是漠北势力最强的一族,当初易平要娶格儿为妻时,他便知道他是想要笼络哈玛纳族人,当时他看易平年轻有为,性情坚韧有能忍耐,是成大器之人,格儿嫁他也不亏,况且漠北被易平统一了十有八九,他若不顺从他便做了分离漠北的恶人。现在想想看不免有些惊慌,易平过于沉迷于一件事情中难以自拔,心中过于重视过去得不到的,而忽略了眼前的,他怕格儿受到伤害,更害怕整个国家颠覆在他沉迷过往的伤痛中。
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能给他带来那么大的影响,布尔鲁不禁为之一震,后来又遥遥头,这些年来他看在眼里,明在心里。易平的这些不仅是皇莆小姐带来的,还有先皇的偏宠多疑,易琛的懦弱多情,玉阳皇帝对他的压力。先皇偏宠爱妃的孩子易琛,使得易平自卑又沉默,对皇莆小姐的依赖在小时候便已经扎根。而易琛荒废朝野,沉溺于诗曲女色之中,易平有了足够的空间扩展自己的势力。而玉阳的皇帝……布尔鲁没有见过玉阳的皇帝,但既然能够让皇莆小姐倾心,必然有着皇莆将军的阔达与皇莆夫人的温情,他的存在以及他与皇莆小姐之间的爱恋,让易平内心深出的压抑极力想爆发出来,这些战争与落在他心中的伤,便成了他拘泥于得不到的感情的代价。
皇莆将军对他有恩,他一直想要报答却没有机会,现在国难当头,也只能将私事放在身后。皇莆将军过逝时吩咐皇莆小姐将哈玛纳族的兵权交给了皇上,而不是交给他的手下,现在看来,将军的确有先见之明,他常说“大丈夫为苍生、为明君,不能轻易被奴役”,有了这军权,便又被拉入了旋涡深处,不是安国,而是更容易造成国家混乱。
但阴差阳错,他得了哈玛纳的兵权,现在国家又陷入危机,保持中立稳定国基的做法已经不可行了,只能奋力保家为国。
布尔鲁一边走着一边沉思,等回过神来时,已经到了京城的边缘,一抹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出,他差点惊呼出声来,在夜里他的眼力极好,况且今天月明星稀,他绝对没有看做,那人正是皇莆流云。
她离开了皇宫?格儿不可能帮她,易平更不可能放了她,她竟能逃脱了九连锁?一连窜的疑问从心中迸出,他想起了皇莆浩,便装做没有看见放她走了。
情伤
横尸遍野、龙血玄黄。举国震撼的战争,结果不是荒乱,而是灭亡。皇莆流云不想看,她讨厌血,讨厌这令人伤神的颜色、令人心凉的场面。
茫茫原野上,唯一的那一抹清丽也消失了。
三日前,皇莆流云逃离皇宫。清泽夜探漠北皇宫,杀五百侍卫,却不见皇莆流云。她离开了。
易平看着落在地上的连环锁,八个,已经不在相连,最大的一个环已经被打开,其他七个被解了开来,现实在他面前突然剥离成碎片,她走了,她竟然离开了。
那些碎片落在地面上逐渐消失,而他也一点一点回过神来,不,她走不掉,他不会让她离开。易平调遣禁兵搜城,在宫外遇到了守城的哈玛纳士兵,布尔鲁也在。
“皇莆流云离开,你们可否看见。”他的气息跟语调开始不平稳。
布尔鲁只道一直在守夜,士兵连可疑的人影也没有看见,更何况是皇莆小姐。易平不死心亲自带着士兵搜查,半路却有宫中的侍卫禀报说皇宫被玉阳的杀手闯入,众人已经抵挡不住。易平大惊,命布尔鲁一起回宫。
一场突然的劫难,皇宫西角已经开始着火,易平直冲东园,然后看见了那个男人,如同鬼魅般跟夜融在了一起,他看到易平时,已经准备离开,嘴角挑起若有所无的讥讽的笑,冰寒入骨。他们两个人同是满腔愤怒,一个阴冷,一个暴躁。
易平赶也赶不上,只能任凭一群黑衣人一闪不见,但那样的漠视他却怎么也忘不了。
天色开始变浅,烛泪扑满了烛台,留在京城的几个族长都赶到皇宫,柳格儿也在旁边候着。易平沉默了很久,情绪跟思绪都平静了下来,他看着布尔鲁缓缓道:“我希望这次对你也是误会。”
“布尔鲁不知道皇上要误会什么。”
“皇莆流云只是一个弱女子,她若在京城出现,你的士兵不可能发现不了。”
柳格儿听了更是紧张,这次流云离开了,如果皇上将怒火转移的爹爹身上,恐怕不仅对爹爹不利,而且对整个漠北不利。易平眼中的怒火,将她全身灼伤得疼痛。
“皇上,布尔鲁不敢叛离皇上,若有失职之处皇上尽管降罪。”布尔鲁单膝跪地,面无愧色的言道。
其他几个族长有嫉妒布尔鲁势力大的,有害怕皇上动怒的,皆候在一便闭口不言。莫琼担心在重要关头皇上真的降罪于布尔鲁,而他也摸清了皇上的脾性,便委婉的劝慰着:“皇上,布尔鲁的为人皇上自然明白,他向来对我们漠北忠心不二,况且国家仍处于战争中,莫琼相信布尔鲁更是知道各族势力应该团结凝聚、一致对外的道理。”言外之意是皇上要以漠北的实力为大局,千万不能因为个人的怀疑而做减少漠北实力与削弱士兵士气之事。
易平顾虑至此也只能做罢,流云已经离开,他便要真真正正跟清泽来一场了结,他,不能输。他看了看旁边的柳格儿,已经消瘦的不成样子,心中一软,让各族的族长回去了。
“皇上……”柳格儿喊住要离开的易平,她知道流云的离开和玉阳的士兵毫无顾及的闯进皇宫对他的打击很大,看着他忍耐着这些,柳格儿又是担心又是心疼。
“有什么事快说。”他只停了下来,并不转身。
“宫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格儿担心皇上的身体。”她声音柔柔的,关心中带着一丝渴望。
易平喉咙一紧,却冷声道:“朕好的很,你们不正希望有如此的结果么?”话说完他又后悔了,却又硬着头皮撑着。
“格儿只想跟着皇上,照顾皇上,格儿心中只有皇上一个人。”她的声音变的委屈。
“朕已经不相信任何人了,你不要以为皇莆流云要我好好待你我就会听她的话,朕告诉你,从今天起,我跟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是她今日叛我而去造成了这样的结果,它日她要再落入朕的手中,朕便可以杀了她。”
柳格儿听他这么一说,更是担心,却带着失望,“皇上不要跟自己过不去,就忘了这些吧,以后格儿会跟着皇上,还有我们的小格儿啊。”
易平背颤动了一下,自己想转过身去,又没有那个勇气,“忘?怎么忘?他们今日给朕的耻辱朕怎么能忘?越是亲近的人越是会背叛自己,朕现在不想见你,朕怕心寒。”
柳格儿听他冷言冷语,心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一双白似透明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疼痛的胸口,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一副凄凉的模样。“皇上——”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伤心的说道:“皇上若对我们寒心,我们会更加寒心啊。无论是爹爹还是格儿,对皇上都是忠心的,格儿可以用自己的性命发誓,格儿心疼皇上、爱慕皇上,爹爹忠心为国、尽忠尽职,倘若有一天京城沦陷、族人叛变,格儿以死明志。”
易平握紧拳头,他无法想象娇弱的她怎么能说得那么坚决,像有着无尽的力量,而相比之下,他却觉得自己虚弱无力。倘若有一天吗?他不会让那一天来临,易平握紧拳头离开。
是什么时候呢,我眼中看见的只有你一个,是什么时候呢,你就完完全全占据我的我的心。我的泪,为你的离开而不自主的流淌,我的心,因为你不懂它、不去抚慰它而更加疼痛。
是什么时候呢,我的生活中你比我还重要,是什么时候呢,我为你而活。
亲爱的爱人,请你在回头看看我,请你擦掉我的眼泪,请你再次拥我入怀,请你抚慰着我的心。
柳格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泪流满面,寒风吹过,却觉得头脑胀热,不觉中竟吐了口血来,宫女见状立刻搀扶着她回宫,让太医开了些药连夜熬着。柳格儿不哭不闹,只精神恍惚着坐到了天亮,早饭的时间还没有到,自己便病倒在床边。
北次城,四处寂静。玉阳声称只攻城,不扰民,城里的百姓害怕的都提前跑了,留下了些大胆的跟恋家的,流云从战场上到了城中,原本绷紧的精神突然松弛,加上长途跋涉又见了伤神的战亡之景,结果病倒在客栈的床上。
她寻了个小厮向玉阳的士兵送了封信,只写了“回去吧”三个字,也不提自己。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却不敢出去,不敢见清泽。
自己身体好些时,流云下楼来吃饭,听周围的人小心的议论着。
“这两日玉阳的军队停了下来,似乎是不打了,咱们也可以喘口气了。”
“说不准什么时候又打起来呢,眼看他们就要攻的京城了,哪能那么容易放弃?”
“胡说什么?你就想让我们漠北灭亡不成?”
“我可没这么说,但说真的我们哪能敌得了玉阳啊,你说这么多年国家都在战乱,这是哪辈子作的孽啊,想安生些日子都不行。”
……
“你们听说没,皇莆流云竟然在皇宫中消失不见,咱们皇帝跟玉阳的皇帝都没有找到她,现在玉阳的皇帝知道她不在宫中,军队也停下了。”
“真的假的?若皇莆流云真的不在皇宫了,那这仗是不是就不打了?”
“这就没人知道了,但为了一个女人两国突然打仗本来就不正常了,谁有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呢。”
“俗话说红颜祸水,果真是这样。”
……
“平日里看弓国跟我们有多好,结果到了关键时刻还是靠不住,以前大王子的余党还被编在玉阳的军队里面攻打我们国家呢。”
“我还听说是北部的沁国给弓国施压,弓国哪敢向我们援兵?况且这又不是抢银子的活,谁会来?”
“那个女国的国主是玉阳皇后的朋友,我看那个男国的国主说不准跟她还有一腿呢,妖女就是妖女。”
“嘘,你小声点,若是让玉阳的士兵听见,咱的小命都没了。”
祸国殃民的妖女,流云心中冷笑着,以前跟清泽还会拿此开玩笑,若听见了些流言蜚语也只是一笑而过,但现在事情终于这样发生了。
她毫无生机的走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站在窗前发呆。此时此刻,她心中一片混沌,自逃出漠北皇宫后,她看了太多,听了太多。那些哀怨,一声一声全都充溢在自己心里,那样的浓郁压得她难受。那是易平给的,她替清泽受着。
她想起了曾经说过的话,一份感情能承受多少的悲欢离合,多少国怨民哀,多少误解伤害。只是没有想清楚,就发生了。她原本以为只要待在清泽身边便不会看到,但,现在,还是遇见了。
易平啊易平,你就因为自己的私欲惹得国家民不聊生,天下人怨你,天下人恨你,你都不听不见看不着,却将这些痛楚强加在她的身上。
清泽啊清泽,你就为了一个皇莆流云,草菅人命、生灵涂炭。流云对他们没有情,不心疼,但这样的国难她得面对。流云因你难过,你不该,不该。
阴霾了几天,终于出了太阳,阳光温绵的落了进来,有些恍惚,有些飘渺,它终究存在,流云自我安慰着,决定先养好病、静了心再说。
清泽看着桌子上的信笺,说是一个守营的士兵拿到的,送信的是个饿了几天的小厮,守营的士兵刚疑惑的接过信,那小厮便抢了他身上挂着的腰牌飞快的跑了,想来是赶快回去领赏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