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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妺妃》》 · 展妹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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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谈判,就要选择对自己最好的结果。既然决定不再回那个时空,就要步步为营,现今是条人命,无论如何,要保孩子安全。

古逸知道妺妃的脾气,他知道她要的是什么,可是,他给不了她。的

叹了口气,将妺妃拥在怀里:“妺妺,那些女子都在花样年华嫁给我,如今将她们休了,便断了她们的生路,况且,她们大多数都是重臣之女,我有我的难处。”

妺妃拼命想要推开他,无奈他不肯,心里恨极,张口对着他的胳膊咬了下去,他皱了皱眉头,任由她去。只要发泄出来就好。

他说了一夜,种种误会都解释清楚了,天快亮的时候,妺妃撑不住在他的怀里睡了过去,古烟萝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不哭不闹,好奇的看着古逸,突然甜甜的笑了起来,古逸乐开了怀,一夜的疲惫顿时无影踪。

因为妺妃坚持自己抚育两个孩子,古诺和古烟萝顺势就在母后的寝宫安顿下来,除了通宵达旦处理公务外,古逸日日宿在妺妃的寝宫,他知道妺妃心里有疙瘩,索性以安全为由,让他们母子三人搬入自己的寝宫里居住。这是史无前例的。

一时之间,妺妃的恩宠无人可及。

待身子好透了,妺妃便求了古逸,让自己带着孩子去将军府看灵烟。她醒过来后,灵烟便回了将军府,算来已经有好些日子没她的消息了。古逸犹豫半晌不同意,说是天气还冷,带着孩子不方便,索性差人让灵烟进宫便是。见古逸说话吞吞吐吐,她心中起疑,表面上露出不高兴的神色,淡淡说了句:“算了,换个时间吧。”古逸前脚离开,她后脚带着离墨偷偷出了宫。离墨现在成了她的贴身侍卫,唯她命是从。

快到将军府的时候,妺妃得意地看了看自己一身的普通衣衫,告诉离墨:“你就说找慕容度叙旧,以你的身份,不会有人盘问我是谁的。然后你忙你的,我忙我的。”离墨无奈苦笑,应了一声“是”。

门口的侍卫不认识离墨,将他拦住了,说将军不在请他改日再来。妺妃懒得和他们浪费口水,直接将手里的牌子递了上去,见是皇帝的令牌,那些人赶忙跪了下去,妺妃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刚一门,就看到里面张灯结彩的,好似在办什么喜事。早有人通报给慕容度,听说皇帝派人过来,慕容度连忙迎了上来,却没有想到是妺妃。他刚要行礼,妺妃挥手不耐,迫不及待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给思思庆贺吗?你们怎么不通知我?”慕容度脸上表情尴尬,嘀嘀咕咕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妺妃心中起疑,顺口说了句:“不会是你的大喜日子吧?!”见慕容度神色讪讪,好似说对了,妺妃一时恼怒,恨恨说了句:“你说话啊,哑巴了?”慕容度点点头:“家父为我纳了一房妾”。

妺妃死死的瞪着慕容度,好似要把他活生生吞进肚子里:“慕容度,你欺人太甚!思思才出生几个月,你居然纳妾!你个人渣!”她快气疯了,什么狗屁爱情,什么狗屁长相厮守,全他妈是骗人的。她气得浑身颤抖,转身抽出离墨随身的剑,居然要去砍慕容度!

正在此时,突然一个人影飞扑到慕容度身前,挡住了他,妺妃一看是一个美貌女子,更是火上浇油,气得花容乱颤,指着慕容度狠狠的说了句:“走着瞧,若灵烟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好看。”说罢扔下剑,转身去找灵烟,走了几步方才想起自己不认路,没好气的揪过一个小厮问道:“灵烟住在哪里?”小厮知道这个人不好惹,连忙指了指方向。妺妃一路小跑过去。

隔着老远,便听到思思的哭声,她稳了稳情绪,转过亭台,冲着灵烟喊道:“灵烟,我是妺妃。”原本想笑着的,却不晓得为什么,先流了一脸的泪。灵烟乍听到妺妃的声音,以为是幻觉,抬头去看时,果真是妺妃,一时傻在那里,等妺妃走近了才说了句:“皇上怎么肯让你跑出来了?!”

妺妃不理会她的话,就只盯着她的眼睛看,灵烟低下头去拉妺妃的手,却被妺妃甩开,只管去逗弄思思。灵烟走过来,仿佛喃喃自语:“我怀孕之后,将军没有人服侍,老爷便送了个丫头过来服侍她。我看这丫头心思灵敏,所以便求了将军纳她为妾。”灵烟话音刚落,妺妃便冷哼了一声:“灵烟,你忘记了,你撒谎的时候眼睛总是不敢看人。”

灵烟知道妺妃的性格,若今天不把事情讲清楚,她必定要闹一场的。慕容度的这个妾定是娶不成了。思来想去,她只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如实地告诉了妺妃,很老套的故事、很老套的手法,可是结果却是很实在的。

一个美貌女子被送给慕容度作丫头,既然是老爷送的人,灵烟只能接受,就在灵烟生产的前前后后里,一次趁着慕容度醉酒,这个女子上了慕容度的床,醒来之后却跑到灵烟那里请罪,做足了戏,灵烟原本觉得自己只生了个女儿心中愧对婆家,既然如此,索性就顺水推舟成全了老爷的意思,求慕容度娶了婉若。

“你让他娶他就娶?”妺妃火冒三丈问道。灵烟抱起思思,整了整她的衣衫,说道:“妺妃,我觉得太累了,他宠我、疼我,可他只要一出门,我便觉得周围的人都把我当成了敌人。人人都说我麻雀飞上枝头当凤凰,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口。听多了,便觉得累极了。况且男人三妻四妾原本就应当,妺妃,身为女子,这就是命。”

她帮着灵烟去争,到头来,却争得一身的疲累和无奈。灵烟没有错,她也没有错,慕容度也没有错,婉若也没有错,她不晓得谁错了。

慕容度娶的不是一般的妾,是侧夫人。她就躲在侍女的后面观礼。

看着慕容度和婉若行礼,原本要给大夫人行礼的,可是灵烟生完孩子不久,不吉利,所以就免了。妺妃心里冷笑,这么迫不及待的成亲,怕是肚子里有东西了吧。想到这里,她唤过离墨悄声吩咐了几句,离墨领命而去。

仪式快要结束的时候,离墨突然大声喊道:“皇后娘娘驾到”,呼啦啦的一群人跪了下去,慕容度苦笑,就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

隔着红红的帕子,妺妃看不到婉若的表情,不过无所谓,灵烟好欺负,不代表她好糊弄,她做足了皇后的架子,就让一群人跪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方才喊起,差不多错过好时辰了,她才幽幽吐出一句:“本宫和灵烟自来如同一体,既然她不方便受你的礼,我代她就是。”话一出口,差点把将军府的管家吓死,皇后娘娘的身份何等尊贵,这个礼可怎么行?

妺妃看婉若身子一颤,心里的闷气稍微散了些,她不着急,好戏才开始,我看你慕容度如何收场!

风波起

管家急得团团转,民间都知道这个皇后娘娘不但聪慧异常,而且深得皇上宠爱,况且又是当今太子的生母。大夫人和她情同手足,她既然摆明了是来找碴的,就要让她舒服些,不然这婚也结不成了。

管家急得冷汗直流,一旁的慕容度倒没有帮忙的意思,好似局外人一般看起了戏。婉若心思敏捷,居然跪下给妺妃赔罪,说方才自己护君心切,若怒了娘娘,自当接受惩罚。听罢她的话,慕容度暗暗摇头,她又一次自作聪明。果然,妺妃笑了笑:“护君?我记得你们还未成亲吧?请问,既未成亲,他如何就成了你的君?”停了停,妺妃又加了句:“你既觉得他已是你的夫君,我看这亲也就甭结了,这礼,也就免了。”婉若没有想到皇后言辞如此犀利,咬咬牙故作委屈“娘娘赎罪,奴才知错了。”

看天色还早,妺妃才不着急,她懒得再搭理婉若。一时间,气氛有些僵。管家想要差人去找大夫人商量法子,可在娘娘眼皮底下溜走也不容易,正在此时,门口喊了句:“王爷驾到”。管家一喜,终于来了救星了,慕容度却苦笑了几声,心想,越来越麻烦了。

李简远远的就看到跪了好些人,正要问,看到了离墨,他心里一紧,看来还是没瞒住,这下麻烦了。果然,妺妃见他带着下人捧着礼品过来,心里有气,也不管自己用词是否妥当,冲着李简就来了句:“王爷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说罢扔下一句:“祝你们白头到老,活的幸福,死得痛快。”说罢起身离去。

她就知道皇上肯定也知道、李简也知道,满城的人都知道,就自己不知道。他们太欺负人了。明明知道灵烟是自己最要好的朋友,却还如此欺负她。她知道自己再不走,肯定要哭出来了,看着灵烟的现在,她就想到了自己的未来。

大致也如此吧。

李简见她匆匆离去,面色凄惨,心知必是触到了她的痛处,他看了一眼慕容度,摇摇头,转身追了过去。

皇后离开,婉若松了一口气,管家正要吩咐继续,却听慕容度淡淡说了句:“不必了,就这样吧。”说罢看都不看婉若,起身离去。婉若身子晃了晃,晕了过去,喜娘叫了起来,慕容度脚步微滞,旋即又恢复正常。他能做的都做了。她在他的酒里下了春药,让他犯了大错,念她是父亲赐过来的人,念她有了自己的骨肉,所以才同意给她一个名份,若她想要再多,万万不能了。

就算妺妃不来,他也打算和她交待清楚,他的心里只有一个灵烟,还有他们的女儿思思。

不过,他知道这次麻烦大了,皇上千叮咛万嘱咐万万不能让妺妃知道,妺妃和皇上关系刚刚缓和一些,这一来,怕又是一场风暴。

他知道灵烟心里不痛快,便朝着灵烟住处走了过去,走到半路,灵烟的侍女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说到:“将军,不好了,大夫人和皇后娘娘吵架了。”慕容度赶紧跑了过去,李简和离墨杵在门口,里面传来思思的哭声。他刚要闯进去,李简拦住了他:“她们姐妹之间的事情由她自己处理吧。你别再添乱了”。

妺妃跑进来抱起思思拉着灵烟便要走,灵烟不肯,妺妃气的口不择言,骂了她一句:“你怎么就那么贱,任由那个混蛋欺负你!”灵烟一愣,给妺妃跪了下去:“娘娘,你嘴里的那个混蛋是我的夫君,是我孩子的父亲,我无论如何不能跟你走。”妺妃见她跪下来,心冷了一半,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她死死盯着灵烟,跺跺脚,说了句:“灵烟,你就当我从未来过。”说罢起身离去。

她只是想帮她,只是想要帮她而已。

灵烟看到她眼里的伤心,知道自己逼急了她,想要追上去解释,思思却哭个不停,慕容度安抚她,说李简和离墨跟了上去,过些日子,再去宫里解释清楚,妺妃不会生气的。灵烟轻轻推开慕容度的手说道:“将军,今天是您大喜的日子,我这里不吉利。您请回吧。”语气里的冷漠让慕容度难以接受。还要说什么,却只叹了口气:“灵烟,我……”。正在此时外面传来管家的声音:“将军,侧夫人醒过来,请您过去。”慕容度火气蹿了上来:“你告诉她我死了不成?!”

这又是何苦?!原来自己还是不能忍受自己的爱人去疼爱别的女人,原来这种感觉如此的痛彻心肺,原来妺妃说的都是对的,你爱得有多深,伤得便有多深。

可也只能生生的受下来。身为女人,这就是命。

出了将军府,细想想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过分,却不后悔修理婉若。她不想回宫,可也无处可去,只好拣人少的地方四处溜达。的

眼看天色渐晚,离墨看了一眼李简,再不回去,皇上该要着急了。李简无奈的摆摆手,她现在正在气头上,只能顺着她的意。

走累了,看到路边玩耍的孩子,妺妃突然很想亲亲古诺和烟萝,她迫不及待的朝着回宫的方向跑了过去。离墨方才舒了一口气,总算回宫了。

梧桐很无奈的发现妺妃又走神了,古烟萝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她浑然不觉。梧桐和喜鹊对望了一眼,意思达成一致,以后坚决不能让她抱孩子了,万一伤着孩子谁受得了?!

梧桐没好气地将孩子从她手里抱过来,妺妃叹了口气对着梧桐说:“梧桐,我好难过”。灵烟的事情让她很迷茫,慕容度等了灵烟那么多年,却为了一个很低级的烂理由,让一切的美好变成了垃圾。她不爽,极度的不爽。

灵烟是她的一个梦想,无论如何,她不能放弃。

毫无意外的,古逸吃了闭门羹。头一遭,皇帝回不了自己的寝宫。隔着门,他小心地赔不是:“妺妺,慕容度的事情我着实不知情,你不要株连无辜。”妺妃懒得理他。隔了一会,又听古逸说道:“我要去进去看烟萝和古诺”,妺妃冷哼一声,从喜鹊手里抢过古烟萝,推开门,将孩子送到他怀里,又快速的关上了门:“慕容度的事情一天不解决,我一天不见你,我抚育诺儿,你抚育烟萝”。

算是分居吧,眼不见心不烦,挺好。的

古烟萝好似看懂了父母之间的斗争,美丽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就盯着父亲看。古逸摸摸她的小脸蛋,声音里带着骄傲和宠溺:“幸好,朕的女儿柔顺听话。”烟萝好似听懂了父亲的话,笑得更灿烂了。

烟萝自出生就一直是喜鹊带着,现在被妺妃送给皇帝,喜鹊一百个不放心。可是妺妃的性子她知道,有时候挺讲道理的,有时候真是胡搅蛮缠。她六神无主,非要去看烟萝不行,妺妃拦她不住,放她出了门。

问过门前的太监,她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了过去。老远就听到古烟萝的哭声,喜鹊心里着急,拔腿就跑,到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有女子的笑声,心下一惊,放缓了脚步,门口的太监认得喜鹊,行了礼说道:“小公主真是讨人喜欢。”喜鹊微微笑笑,问道:“里面是哪位?”太监回到:“是蓝主子”。

古逸一向不喜后宫入御书房,除了妺妃不曾再给别人开过先例,喜鹊心里叹了口气,若要妺妃知道了,怕又是一桩官司。她杵在门口,一时进退两难,不晓得为什么,古烟萝又哭了起来,烟萝是她的心头肉,喜鹊赶紧跪在门外求见。

烟萝很挑剔,在自己的家里,谁抱都可以,出了门,她便六亲不认,只认喜鹊和母后。这会好奇心过了,她便有些不适,穷哭不止。无论古逸如何逗弄她,她就是不理会。蓝宁儿看皇帝手足无措,心疼不已的样子,心里仿佛长了一根刺,刺得五脏六腑生疼,却又只能做出着急的样子哄小公主,她不哄还好,一见她烟萝哭得更加厉害。古逸有些恼怒。好在外面的太监说喜鹊求见,古逸连忙让她进来。喜鹊给皇帝和蓝宁儿行了个礼,接过孩子。说来奇怪,一看到喜鹊进来,烟萝哭声立即停止,自己啃起小指头来。

喜鹊请示皇帝,想要抱孩子回去,古逸点头。却没想到,喜鹊刚要出门,她便嚎啕大哭,怎么哄都不成,可只要站在屋子里,她的哭声便止住,一心一意啃起了手指头。喜鹊反复走了两三次,都没成功。只得苦笑着,抱着烟萝杵在御书房里。心里却忍不住好笑,看来这个小公主也不是善茬,小小年纪就知道看着父亲。不晓得妺妃怀孕的时候都做得什么胎教。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烟萝安心的啃着自己的小指头,还时不时发出点声音,吃得津津有味。皇帝没吱声蓝妃也不敢说笑,看皇帝表情淡淡,只好告退。好容易找了个机会,就浪费了,心里着实怒气冲天,可也无可奈何。

蓝妃前脚走,喜鹊后脚试着离开,果然烟萝没再哭。

这个鬼精灵,喜鹊真是哭笑不得。真是什么样的妈生出什么样的女儿。

虽然这件事情好笑,喜鹊却不敢告诉妺妃,寻了个时间,倒是悄悄告诉了李简,李简开心的哈哈大笑,自那以后更是把烟萝当成了自己的心头肉。烟萝小小年纪便有了自己的忠实。

自那次离开将军府,妺妃从未再问起过此事,每天就是闷头想啊想,喜鹊和梧桐要照顾孩子,索性就随她去折腾。

虽然妺妃穿了家常衣服,但将军府的侍卫老远就认出了她。赶紧通告给慕容度知道,妺妃看着慕容度和他身后的灵烟,表情不恼不怒,笑着说:“慕容将军,我要和家姐叙叙旧,可否?”慕容度见她生疏有礼,心里觉得不安,连忙回到:“娘娘折煞奴才,娘娘请进。”

灵烟见妺妃还肯来看她,早就眼泪汪汪的。妺妃戳了戳她的头:“就知道哭”说罢自己的声音也哽咽起来。慕容度有心让她们单独说话,便告退,妺妃拦住他,淡淡说了句:“慕容将军,我有事情告诉你。请留步。”慕容度微微有些错愕,停下脚步。妺妃清了清嗓子,不温不火的说到:“慕容将军正值新婚,正是你浓我浓的时候,家姐生育不久,呆在这府里,着实不成样子。今儿个,我就自作主张将家姐接到宫里去住,等过个三年五载的,再作打算。”听罢这话,慕容度一脸的慌张:“不可”,然后转身问灵烟:“灵烟,你不能走。”灵烟刚要回答,妺妃笑了几声:“家姐如何会不答应?!这府里有她没她一个样。再说,这是我的意思,家姐断不会拒绝的。”

说罢也不看慕容度,拉着目瞪口呆的灵烟就要出门,慕容度起身拦住,声音里带着丝丝的恼怒:“娘娘,这是奴才的家事,不敢劳动娘娘过问。”妺妃松开灵烟的手,冷哼了几声,怒道:“慕容度,你不要欺人太甚!你的狗屁家事!你当时怎么答应我的?!要好好爱灵烟,这就是你的照顾方式!”灵烟拉着妺妃的手低低说了句:“妺妃”,妺妃不耐烦甩掉她的手,索性将帐一起算清楚:“你喜欢和谁上床是你的事情,你爱娶谁就娶谁,你的烂借口可以糊弄灵烟,但糊弄不了我!什么酒后乱性,狗屁!那个贱人有意无意地在灵烟跟前说你们卿卿我我的细节的时候,我怎么就没有听出来你是酒后?!酒后你会搂着她说,你爱她吗?!”

她确实气疯了,索性破口大骂:“慕容度,你猪狗不如,灵烟生完孩子不久,那个贱人就说她有了你的孩子!我告诉你,我就是管定了你的家事!从今天开始,灵烟就不是你的妻。”转身走了几步,又说了句:“若你再唧唧歪歪,我就请一道圣旨给你。你好自为之吧。”

慕容度从未见过如此野蛮的妺妃,这个战场上的常胜将军此时杵在那里,一句话说不出来。

灵烟默默的收拾东西,妺妃还是气得不行,直喘粗气,正在此时,婉若跪在门口求见。妺妃看灵烟的眼神暗了暗,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才这么短的日子,她的胆子怎么变得如此小?!她究竟受了多少委屈?!原本压下的火气又冒了上来,她喊过离墨,吩咐道:“这里的下人都这么不懂规矩吗?!你把慕容度叫过来。”

她将灵烟收拾好的东西当着慕容度的面一古脑的摔到婉若跟前:“这么会演戏,你不当戏子真可惜了。这里的东西肮脏得很,我们不会带走一草一木。你用不着监视我们。”说罢抽出离墨随身带的剑,递给灵烟:“灵烟,划地为界。你自己决定,若你不走,我决不会再提此事。”

慕容度哀求的看着灵烟,灵烟看着跪在地上的婉若,想到自己的处境,想到思思,然后,她给了慕容度一个无比灿烂的微笑,接着刺耳的声音滑过地面,一条浅浅的线生生割断了他们的情。灵烟的声音微微发颤:“慕容将军,你忘了我吧,我宁可从未遇见你。”

山盟海誓经不起时间的磨砺,铮铮誓言抵不过浅浅一杯酒,既然彼此之间只有痛苦,不如就此别过,就当从未相爱。

没有爱就不会有痛。

回宫的路上,一直沉默的妺妃突然说了句:“灵烟,你还有思思和我”。

灵烟方才哭了出来,她什么都知道,那个婉若根本没有孩子,古老的把戏她看得懂,找个借口把“胎儿”弄没了,嫁祸给自己,下毒也好、诅咒也好,婉若既然得了公婆的欢心,无论什么招数,都注定自己的失败。

只因为她独享了慕容度的宠爱,只因为她生了个女儿,只因为她是罪臣之女。

“妺妃,你能不能放过他们?!”既然再无瓜葛,索性就断个干净。妺妃好似在想什么,没听清楚,她又说了一遍,她方才点点头。

她们的马车还未进宫门,慕容度已经跪在了御书房外。

他不能没有灵烟,无论如何,不能失去她。可是他没有想到,妺妃根本就没有将灵烟带回宫中,快到宫门的时候,她悄悄吩咐离墨,马车调转了方向疾驰而去。

………………题外话…………

烟萝是个很可爱的小屁孩,也是我最喜欢的小屁孩。她虽然还小,但作为妺妃和古逸的孩子,聪明些也很正常的,对不对。的

闪人。

怅寂寞芳魂

马车停在雅苑门口,灵烟见妺妃神色黯淡,盯着思思不言不语,强作笑颜道:“妺妃,我原本是死过几回的人了,能有今天,我已经知足了。”妺妃摇摇头说到:“我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思思还小,却因为我一时痛快离开父亲。我现在有些后悔。”

积累了许久的怨气,发泄出来,却没有一点的喜悦。看灵烟抱着思思孤苦伶仃,自己满心的伤悲。

咬咬牙,将灵烟带上马车,回了宫。无论如何,她没有办法让灵烟一个人孤苦伶仃的生活。那种疼痛,她体会过。

听慕容度细细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古逸皱了皱眉头,声音明显不悦:“慕容度,这是你的家事,朕管不着。”慕容度连忙叩头:“皇上息怒,臣妻被皇后娘娘带走,臣实在无奈。甘愿接受惩罚,只是不能让臣妻离子散。”

妺妃住在皇上的寝宫,这里灵烟无论如何不能住的。想来想去,妺妃只好将她们母女安置在自己之前的寝宫,虽然与礼不和,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换了地方,思思不适应,一直哭个不停,惹得灵烟也是烦燥异常,加上对未来生活的恐惧,灵烟觉得心灰意冷。

不等古逸说什么,妺妃先张了口:“我知道我错了”。古逸看她一脸的沮丧,不忍心苛责她,口气里带着淡淡的责备:“妺妃,你今天做的事情,的确有失身份。血浓于水,你逼灵烟带着思思离开慕容度有违人伦道德。等灵烟气消了,就让他们回家吧。”

“逼”?他们认为是一场闹剧,她看到了他的不开心。恣意妄为的后果就是害了灵烟,而那个慕容度居然有脸告状?!她知道自己的方式或许过激了些,可是为什么没有人苛责慕容度?!千错万错,怎么都成了自己的错?!

诺儿从来一副淡定的样子,饿了、尿了从来不哭,谁抱他都可以,极少听到他的哭声,也极少看到他的笑声。梧桐说他未来皇帝的架势十足十。倒是烟萝哭笑自如,遇到亲近的人,笑脸盈盈,遇到不喜欢的人哭得惊天动地。两个人一母所生,性格却差了十万八千里,妺妃看着他们,只觉得心中酸涩不已。不晓得为什么,觉得好似要生离死别一般。钻心的疼。

古逸将她揽进怀里,妺妃使劲挣脱,见古逸神色间恼怒,心里凉了半截。在这个地方,人家给你好脸色,你便要谢天谢地此才是。她低下头,只管抚弄两个孩子。古逸怔了怔,无奈的说:“妺妃,朕独宠你,可你要体会朕的难处。”妺妃忍着泪,口齿不清的说道:“你的意思我明白,我知道自己不识抬举。请皇上责罚。”说到最后,犹自带了哭腔。

古逸无奈的哄了她两句,见她越发哭得厉害,外面的太监说来了八百里加急,他只好去了御书房。

月上树梢,两个人坐在台阶上,在浣衣房的时候她们也曾经这样并肩坐着,东拉西扯。那个时候,灵烟想着为父申冤,妺妃想着回家。台阶还是那台阶,青苔依旧,却早已物是人非。

好半天,妺妃才说了句:“姐姐,慕容度求了皇上。”没有回声,她看着灵烟,却见灵烟神色平静,仿佛说的事情与她无关。妺妃接着说了句:“若你真的不想回去了,我给你找处地方,你和思思定会生活无忧的。”

“妺妃,不好意思连累了你。那个地方,无论如何,我不会再回去了。”妺妃听出她话里的决绝,心里微微一惊,下意识地プ帕檠痰氖郑骸敖憬悖�闶遣皇怯惺裁词虑槁髯盼遥俊?>

灵烟想了片刻,决定把事情如实说给妺妃。她在妺妃昏迷的时候一直照顾妺妃,林杨看她脸色不好,一直要为她把脉。开始的时候她以为是自己太累了,就拒绝了林杨的好意。巧的是,妺妃醒过来前几天,她突然晕了过去。诊治的结果是她体内积累了大量的毒素。

林杨告诉她,有人一直在给她服毒。好在,还来得及救治。不然再过一年半载,她必然会死于莫名其妙的一种疾病。的

末了,灵烟幽幽吐出一句:“在这宫中,什么肮脏的事情没有见过?!可轮到自己身上,只觉得寒心和害怕。我不想知道谁在害我,我只想保住我的思思。然后守着他过一辈子,我就觉得开心了。可是林杨告诉我,因为毒素入侵经脉,我再也生不了孩子了。”

“妺妃,你知道七出吧?无子,出之”。

“妺妃,我不能让他为难,所以我想带着思思永远的离开他。时间是最好的药,或者,这样我们彼此才能得到安宁和幸福。”

妺妃盯着自己手上的戒指,眼前一片模糊。自己千辛万苦让灵烟做了“正妻”,却险些让她把命搭了进去。

胡乱摸了把眼泪,她笑笑:“灵烟,我送你一程。不过,还需要你陪我演一场戏”。

次日,灵烟毒发病重,慕容度接信赶到时,却只来得及见她最后一面,林杨告诉他,灵烟体内毒素积累过多,已无力回天。

妺妃哭得几乎昏厥,此次分别,或者今生难再见面,她的悲伤倒不是装出来的。看皇后娘娘哭得如此凄惨,再没有人怀疑什么。慕容度悔恨交加,恨不得跟了灵烟去。灵烟最后只说了几句:“思思交给妺妃抚育,既然已经离开慕容家,一概后事让妺妃处理即可。”到死,她都不肯原谅他。

慕容度只听得她喃喃说了句:“我要化成蝴蝶,自由飞翔”。声音渐渐地了下去,手突然垂下来,再无声息。

妺妃昏了过去,寝宫里乱成一团。灵烟无名无份,死在皇后的寝宫是大不敬。早有宫里的太监草草将灵烟抬了出去,慕容度傻傻地站在那里,茫然不知所措。他一时还没有转过神来。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事隔一天。妺妃一身素装,抱着白衣的思思,当着他的面将一个罐子摔在地上,一阵风起,罐子里的骨灰随风飘去,无影无踪。

“慕容度,失去了,便是永远失去了。这个世界,没有后悔药吃。”说罢头也不回,抱着思思回了寝宫。

听说慕容度大病一场,险些丢了性命;听说,一次醉酒后,他失手将婉若刺死;听说他曾经跪在宫门口三天三夜,只为了见自己的女儿一面;慕容度的痴情,天下人称赞。

后来,慕容度请战,请求去守边疆。古逸点头应允,再次将他派到了函度,不过因为他酗酒成性,皇上让荻浩做了监军。

雅苑

马车已等在门口多时了,妺妃抱着灵烟舍不得放开。灵烟擦了擦眼泪,说道:“妺妃,你担心什么?我们又不是不再见面了。”说罢松开妺妃的手,对着李简跪了下去:“灵烟谢谢王爷,妺妃往后还要指望王爷帮忙,无论如何,求王爷保妺妃万全。灵烟定天天念佛,保佑王爷”。没有李简的只手遮天,这件事情断不会如此完美。

李简点头,安然受了她的礼。妺妃递给她一个信封,说道:“你上车再看吧。或许以后用得着。”那是一些银票,不过不是意国的,而是永邦的。她一直留着,虽不一定用得着,但算是自己赚的钱,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马车渐渐走远,黄土扬起,再也看不到踪迹。李简扶了妺妃一把,轻声说道:“妺妃,我真怕有一天要和你这样分别。”妺妃身子一震,轻轻摇了摇头:“不会的。”

“我们不会有分别的场面,宛如我来时一般。来时无影,去时无踪。”

看着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一抹夕阳中,李简仿佛定在了原地,一动不动。好一阵子,心腹侍卫悄悄地说了句:“王爷…”,李简轻轻吸了口气:“陈元,你是不是想说,我为何纵容皇后做下这等大逆不道、欺君罔上的事情?”陈元低头不语,脸色不自然的闪过一丝惶恐。李简只看着那抹夕阳,半晌才说道:“不管她做得对不对,你何曾见过有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数次舍弃自己的身家性命?!更何况她只是一介弱女子。我等整日满嘴家国天下,却连她一半都不及。”

陈元低低争辩了一句:“王爷,属下知道您的心思,可皇上未必不会多想。日后,慕容度将军知道咱们瞒了他,若和皇帝一起打击李家…”李简但笑不语,过了一会,又摇了摇头:“陈元,这个皇位我既在意又不在意,可若我要取,怕是没人拦得住。且看着吧。”

自灵烟走后,妺妃一直一身的素衣,慕容度数次索要思思,答复他的永远只有一句话:“休想”。好在宫里没有人真正见过思思的模样,李简找了一个差不多大的女婴给妺妃抚养,外人倒没有生疑。但妺妃知道,皇上不信。

可能这个话题太过敏感,加之这两个人都存了躲避的心思,一件蹊跷的事情居然就风平浪静下来。不过,妺妃阻拦慕容度娶妾的“恶名”倒在有心人的传播下,“名满”京城。一时间,诸多达官贵人胆战心惊,对她颇为不满,暗地诋毁的不少。意外的是,不少的文人墨客、大家闺秀却暗暗对她心生崇敬之情。因为她做了她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因为多了一个孩子,而妺妃执意要亲自带着孩子,所以为了皇上能够休息好,妺妃还是带着三个孩子回了自己的寝宫,古逸知她性子极拗,只能允了她。不过皇后寝宫的保卫却升格和皇帝一样,除了离墨,皇帝又把自己几个信得过的贴身侍卫拨过去保护太子和皇后。

外人只当妺妃恩宠如日中天,只有妺妃心里苦笑,只不过以前是草编的笼子,现今换了铁做的而已。再说,他心里始终对李简有疙瘩,如此一来,李简要和自己常常见面更加不易了。

君心难测。她对他,始终存了一份惧怕。

抚养三个孩子是极为辛苦的事情,灵笑笑又自幼失去双亲,妺妃对她格外照顾,因着慕容思思跟着母亲遁世,妺妃给假思思改了名字叫笑笑,并且随了灵烟姓灵。慕容度那边至今尚不知情,古逸却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摇头苦笑。的

古逸依然只专宠她,只是偶尔到别的妃子那里说说笑笑,却从未召过任何嫔妃侍寝。喜鹊背地里悄悄说给妺妃听:“皇上改了性了,你们真如家常夫妻一般呢。这样下去,日子才真正算是舒坦”。妺妃自顾自作画,半晌方才搁下画笔,声音里透着疲惫:“喜鹊,日子越长,那些人恨的就越深,她们幽居后宫,闲来无事,定是日日期盼着我失宠。喜鹊,你可知道,失宠之后咱们的下场?!”喜鹊打了个冷颤,定定的看着古诺和烟萝,半天说不出话来。

除了皇帝和王爷,现在没有人站在他们这边,若是日后失宠,那岂不?!只是想想,喜鹊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妺妃继续作她的画,这些日子,她闲暇的工夫都用在了作画上面,不时背着她们还写些什么,做好的画就锁在柜子里。谁都不许看,连皇上都不行。喜鹊不知道她卖的什么药。

这一日,妺妃刚把笑笑哄睡了,皇帝的贴身太监过来传话,说是皇上请她去一趟御书房。妺妃稍微愣了一下,她现在极少去御书房,他知道她的那点心思,所以有事情都在这里谈,怎么今天又例外了?那太监见她一时定在那里,也不敢催她,只无奈的使个求救的眼神给喜鹊,喜鹊悄悄推了她一下:“娘娘,奴婢这就给您更衣。”妺妃方才回神。

快到御书房的时候,离墨突然说了句:“娘娘,无论发生何事,为了太子和公主您好待忍着些。”妺妃被他说的心里一怔,没吱声,只快步走了进去。

却不是什么大事情,原来古逸一时性起,趁着春暖花开,想要带着她和孩子一起到郊外走走,乍一听,妺妃莫名其妙问了句:“就我们四个?”古逸肯定的点点头:“就咱们四个,即刻出发。”不晓得为什么,妺妃的心一沉。的

皇帝出门是何等大事,古逸很少如此率性而为,更何况随行的还有皇后和太子,虽然皇帝吩咐不可大肆铺张,可着实让侍卫们心惊胆战了一把。

抱着孩子刚出寝宫,远远的看到园子里站了好些人,她看喜鹊脸色一变,问了句:“是其他嫔妃吗?”喜鹊点点头。妺妃觉得自己好似成了贼,抱着孩子快步入了等候的马车,心里一丝喜悦全无。

这些女子都是自己夫君的合法妻子,她们在花样年华嫁给皇帝,以前甚至还能凭借才貌或者家世去博得皇帝的宠爱,现今,他们除了羡慕和诅咒自己,便没有了别的期盼。的

缩头乌龟不能一直缩着,白白的让那些人孤苦一生,妺妃于心不忍。有些事情,该面对的时候还是要面对,该解决的时候还是要解决。

古逸看她一路上精神恍惚,对自己视若无睹,嘴里打趣她:“妺妃,你都做了母亲了,爱走神的毛病还是未改。我是该好好考虑考虑孩子是否让你来带。”妺妃正在走神,猛然听到孩子的抚养问题,吓了一跳,抓着他的手说到“不行,我要带他们。”古逸摇摇头,将她揽进怀里:“妺妃,你到底怎么了?!”妺妃却只是沉默。

快到别苑的时候,妺妃突然说了句:“我有些害怕”。说罢不再言语。

快乐到顶点,有时候便是悲伤。

马车还未停稳,突然听到侍卫跪报,说是宫里出了急事,妺妃心里一急,急忙掀开帘子问道:“怎么了?”,那侍卫犹豫了一下,突然听到皇帝出口:“但说无妨。”他才说到:“丽妃娘娘殡天了”。皇帝满脸的不信:“胡说,朕昨个晚上去看她,她还好好的。”

“回皇上,丽妃娘娘服毒自尽了。”古逸几乎一把扯开帘子:“为何?”见侍卫一脸的惊诧,方才摆摆手吩咐:“起驾回宫”。

然后兀自坐着发呆。

突然想到一种可能,妺妃的心猛然沉了下去,许久许久,方才找回一点自己的呼吸。

原来,该来的,终究躲不掉的。

不如归去

回去的路上,一直睡着的古烟萝突然醒了过来,不知道她是饿了还是尿了,总之突然号啕大哭起来,妺妃自己心神不宁,所以总也哄不好她,古逸心里烦躁,突然很大声的喝斥她:“闭嘴”。古烟萝哭声突然止住,憋得脸通红,眼泪还是哗哗的流着。妺妃心里委屈,紧舯潘��炖锼底哦圆黄穑�圆黄穑�床幌�檬撬蹈���摹?='#'>

丽妃原是古逸的侧妃,比云妃嫁给古逸还早些。原本和灵烟一起被赐给古逸,起先是侍妾,后来因她侍奉公婆尽心,加上乖巧伶俐,古逸便擢升她为侧妃。古逸做了皇帝之后,虽有些冷落她,但一年间也有七八次临幸她,万万没有想到,一向与世无争的她却做出自尽的举动,一时间宫中哗然。

妺妃换上素服,正要出门,却被喜鹊拦住:“娘娘,皇上吩咐过,您要照看太子和公主,不需要去吊唁。”妺妃愣了一下,苦笑着说:“喜鹊,我只想尽一点心。”喜鹊却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说道:“娘娘,奴婢知道您心里想的是什么,人都已经去了,您无需为此自责。这是她的命。奴婢不知道您心里作什么打算。不过,无论如何您好歹看着太子和公主长大,他们不能没有母亲也不能没有父亲。”

外面风传,丽妃娘娘死前诅咒妺妃死无葬身之地,宫里的人嫔妃史无前例的结合起来给皇帝施加压力,虽不敢明目张胆威胁皇帝,不过既然已经开了头,以后一定是源源不断。她最了解妺妃的性子,这么多的人命,妺妃定会妥协的。

妺妃看了看喜鹊,再要说什么,却微微叹了口气,转身出了门。

这是她第一次踏进丽妃的寝宫,却也是最后一次。站在门口,看着白色的幔帐随风飘起,她只觉得无限的凄凉。收拾起惆怅和伤心,刚要进门,却被一个面生的侍卫拦住:“娘娘,皇上想静静,不希望被人打扰。”那侍卫话说得虽然客气,语气里却没有妥协的味道。倒是一旁的太监见到妺妃,仿佛见了救星:“娘娘,您去劝劝皇上吧,这都一宿了,半滴水未进,奴才实在担心龙体……”话还未完,妺妃已经抬腿走了进去,那侍卫正要强拦,却被太监拦住:“就指望娘娘了,无论如何皇上不会动怒的。”

古逸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妺妃悄悄走近,挨着他坐了下来。满屋子一股子烟灰味道,几乎让人喘不上气来。不晓得坐了多久,好似一阵风吹过来,纸灰四处飞扬,有些落在古逸的头上,他好似没有了知觉,还是定定的坐在那里。妺妃想要去弹掉他发上的烟灰,伸出的手却停在半空中,久久不能落下……,他眼里的自责和悲怆深深的刺激了妺妃,她觉得浑身长满了刺,一刻也坐不住,起身踉跄离去,快到门口时,仿佛听到淡淡的一声歉意:“对不起。”她好似五雷轰顶,猛然回头,却见他还如刚才一般,坐着不动。一切仿佛都是自己的幻觉。

许是坐的时间太久,她的腿一时间竟然动弹不得,只片刻之间,对着空荡荡的大殿,对着他的背影,她说了句:“我走了。”然后转身离去。

他是皇帝,他有他的责任。

她不愿意牵绊住他,也不愿意牵绊住自己。或者,自己已经成了他的负担,或许是甜蜜的负担,但是她希望他能够尽情肆意的享受一个君主的全部,后宫三千佳丽也罢,朝堂之争也罢,毕竟只有皇帝才拥有这些。为了他,为了自己,她必须离开。

趁着彼此的记忆还算美好,这是分开最好的时机。

她希望他永远记着自己,但自己却一定要忘记他。这是对他的惩罚。

回到寝宫,意外地看到了李简,她勉强笑了笑,却无法掩饰一身的疲惫和厌倦。李简几乎想要将她拥进怀里,可是他知道他不能。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她。

妺妃以为他是专程来看自己的,心里感激,但现在不是说谢谢的时候,以后的诸多事情都要仰仗他了。

倒是李简先开了口:“妺妃,有个人执意要见你。我考虑再三,就把他带过来了。”妺妃从未听李简语气如此为难过,她心里一惊,细想了一下,却猜不出是谁,有些疑惑的看着李简,等他的下文。

李简却不再说话,对着门外说了句:“先生有请。”进来的人却把妺妃生生吓了一跳。虽然只是一面之缘,她对他却是终身难忘。只是没有想到,一切快要结束时,却在这里见着他!

门外站着一个笑意盈盈的白胡子老头,妺妃不等李简介绍,她脱口而出:“白胡子爷爷?!”不错,门外站着的这个人,就是她四岁那年遇到的那个僧人!那个给自己改名字的人!她从未觉得自己的记忆如此清晰过,现在在这个时空见着他,妺妃仿佛见到了自己的爷爷般,居然冲上去抱着白胡子老头嚎啕大哭起来。李简看她的反应,不知道为什么,脸刷的白了一片。

张之函说得没错!妺妃怎么可能认识他?他们从未见过面?难道真的时机缘?!

妺妃尽情哭了个够,心情觉得好了许多,或许是脑子一时没有转过弯来,居然脱口而出:“白胡子爷爷,你是这里人啊?”看一屋子人惊讶异常,妺妃好似突然反应过来:“你是这里人?那你怎么,你怎么?”张之函但笑不语。喜鹊沉不住气说道:“娘娘,您居然认识张大人?!”妺妃见李简眉头微皱,细细斟酌一番,幡然醒悟:“您是张之函?!”

喜鹊摸摸妺妃的额头:“娘娘,您不认得张大人啊?那你刚才哭什么?”妺妃将她的手轻轻打开,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岁的时候见过他。”话音刚落,满屋子的惊诧,喜鹊正要细问,却见李简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面上居然是极为惨痛的表情。喜鹊害怕,连忙看向张之函,却见他依然淡淡地笑着。

或许是感染了他的好心情,妺妃也微微笑了笑:“张大人,可否入书房一叙?”张之函颔首,终于开口说话:“莫非,你还是叫我爷爷吧。宛如当年我们相见那般随意”。

书房里只剩下她和张之函,妺妃刚要开口说什么,张之函却制止了她:“莫非,我知道你要问的事情,不过,有些我能说,有些不能说。”妺妃笑了笑:“这很不公平”,张之函反问她:“你认为什么是公平?譬如说决定权在我这里,我就不说,你便怎样?!”

妺妃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却转瞬恢复一脸的严肃:“我不能怎么样,可是,如果我凡事都逆着荻浩来,你们能怎样我?”

张之函一愣,进而发出爽朗的笑声:“我以为你的棱角都被磨平了。却还是如以前那般犀利。莫家的人,果真不一般,那你说出你的问题吧。”

妺妃敲了敲桌子,半晌,说了一句:“爷爷,我知道你要我做的事情,不过,有些我能做,有些不能做。”她原封不动地把张之函的问题抛了回去,接着又加了句:“我放弃了解全部事实真相,但是作为交易,我需要一个平等的谈判规则。不然,我会让你们功亏一篑。”虽不知道他们有什么交易,不过,见着张之函,她觉得自己绝对不会是为“离婚”这么白痴的事情而来。

张之函微微一愣,有些哭笑不得:“莫非,我认为你现在是绝对的弱势。”妺妃做出一副无赖的样子:“未必,我不会什么都不做的,别忘记有皇后这个身份,而且我还认识君安庭,并且林杨和文海的医术不比华佗差到哪里去。比如说,我死了,古诺也未必能存活多久,我儿子不做任何人的傀儡。”她来到这里,想来想去最大的“成就”就是诞下古诺这个太子,只能赌赌看了。果然,张之函的脸微不可见的动了一下,面上虽然还是笑着,却有了几分牵强“莫非,虎父不食子”。赌对了吗?妺妃依然笑嘻嘻的:“同样,我也不做任何人的傀儡”。

张之函无奈的说道:“莫非,若你在感情问题上能这么心思敏捷,也就不会落得今天这个局面了。”话音一落,妺妃却笑出声来:“官司还没有结束,胜负依然未定,爷爷怎么就认定我是输家?难道爷爷有办法操纵我和皇上的感情?!”

张之函捋捋自己的胡须,看着站在面前的妺妃,这个莫家唯一的子嗣,此时此景,她还能谈笑自然,看来自己的选择错不了。他决定同意妺妃的条件:“莫非,我同意给你一个公平的谈判环境,你说说你的想法吧。”

“爷爷,我的要求有三:一、我要带着诺儿和烟萝离开这里,浪迹天涯;二、我要失去对皇上的所有记忆”,停顿了一会,她又黯然说道:“三,我要李简失去关于我的所有记忆。”这是她能为他做的唯一一件事情了吧?既然不能相爱,何必彼此折磨?的

喜鹊看守在门前的李简身子一晃,陈元连忙搀了他一下,触及到的肌肤却是骇人的冰凉,陈元不敢去看他的脸色,只暗自输了些内力给他,半晌,李简方才有了丝力气。

他喃喃道:“妺妃,你为什么要我忘记你?!”

张之函听罢妺妃的三个请求,连忙摇头,起身在书房里踱起了步:“莫非,皇家子嗣,不能流落到民间。”

妺妃不语,就只盯着张之函笑,眼里的坚决却没有半丝的更改,几乎有一柱香的功夫,张之函才道了句:“选你不晓得是对还是错,我这把老骨头真就扔在你身上了。不过在你最后下决定之前,先听一个故事吧。”

原来莫家是意国的建国者,也是意国的实际控制者,百年前,当时的意国皇帝莫天鸿无意中得知莫家可能会有灭族之灾,他知道天意不可违,为了避免朝局动荡,他暗暗安排自己的得意近臣古高渐做了储君,因为担心莫家后人无法生存,他另找了当时最好的巫师,用莫、古两人的鲜血封成一个血誓,当莫家后代出现,若为女子,必为皇后,同时也是唯一能为古家诞下子嗣的女人;若是男子,必做皇帝。否则,古家必临灭族之灾。

这个血誓封成不久,一日京城突然发生地震,所有人都无恙,只有整个莫家皇室尸骨无存。随后古高渐做了皇帝,为了避免无谓的传言,将此事压了下来。因此,意国皇位一代代在古家传了下来。

说到这里,张之函看妺妃神色淡然,眉头微微松了些,这些事情说起来匪夷所思,能让她接受不容易。想到这里,便觉得口干舌燥,随手拿起杯子,喝了口茶,却听到莫非叹了一句“若当时规定莫家女子可以做皇帝多好,我趁机可以也弄个后宫三千俊男什么的。不用受今日这些累。”说罢还夸张地做出流口水的动作,张之函勉强咽下茶水,脸却憋得通红。听这么沉重的往事,亏她还有心思琢磨三千俊男!

张之函摇摇头,顺了顺气,方才继续他的故事。

到了古晋就是古逸的父亲这一代,那个神秘的预言又出现了,说是莫家后人已经出现,将应在古逸身上。开始,古晋没有当回事情,觉得那不过是文人墨客的茶后谈资而已,古家是皇室,自有上天庇佑,可是眼看古逸侧妃众多,却不曾育有子嗣,而且众寻偏方不治,古晋方才有些慌乱,一面对外宣布古逸系被下毒导致不育,一面倾意国之国力全力搜寻莫家的后人,却一直未果。无奈之下,为避免灭族之祸,他费尽心思找了那个预言家的后代弟子。结果印证了古晋的猜测,莫家的确有一个后人出现,只不过,她是个女子。探听的结论让古晋微微松了口气,好歹古家的皇位是保住了,不过,那个预言家却告诉他一个很不幸的消息,莫家唯一的女子错生了时空,来到意国的可能性几乎是零。当时古晋差点晕死过去,只要娶不到那个莫家女子,无论如何都是灭族之灾。

妺妃听得来了兴致,积压了一肚子的疑问,她也很想知道他们是怎么将自己弄过来的,却没有想到张之函以“还好,终于将你寻来了”作为结尾陈词。弄得妺妃的心七上八下,没着没落的,就好象以前看网络小说,读到关键之处,没了下文,那种感觉,真是死的心都有。的

软硬兼施都没有用,张之函不肯再说一些细节,只告诉她,为了保古家皇室的颜面,没有人知道这段往事,古逸也不甚清楚。古晋退位之后,特意给古逸留了一道圣旨,立后之事当依张之函之意见。

看妺妃陷入沉思,张之函收起老顽童的心思,语重心长道:“莫非,你原本属于这个时空,这里才是你的家。所以我希望你能留下来。毕竟,意国原是你莫家的天下。”

妺妃正待还嘴,书房的门突然被打开,李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喜怒不形于色。莫非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张之函,见他面色一片淡然,她自己倒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不敢看李简。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顺手拿起杯子想要喝水,到嘴边方才发现拿起的是一方砚台,只觉嘴巴一凉,再看李简,那嘴边已经挂了笑意,她顺手抹了一把,一张俏脸已经成了小花猫,加上她古怪的神色,要多可笑有多可笑。李简不可抑制的大笑起来,听到笑声,妺妃心里微微松了口气,还好,他没把自己当妖怪。心里一松,也微微笑起来。

李简做人倒是不避讳,张口就来了句:“我现在方才晓得张大人钦点妺妃为后的真正缘由。”张之函并没有瞒他的意思,点了点头说到:“这些事情,若非情势所逼,老夫也不愿多言。古家治理意国功过世人自有评论,既是天意,当顺势而为。”

妺妃心里却起了涟漪,自来到这个时空,一直觉得如局外之人,现今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虽有很多的疑团未解,却开始觉得这里的一草一木、甚至空气都亲切了许多。

诺大的意国,原来是莫家的。

……骂吧……

接着骂吧。

无语。

胜负天注定

听说皇上因丽妃之死悲痛难抑,整整休朝两日。自听到这个消息,喜鹊一直在小心翼翼地查看妺妃的脸色,见她时时陷入沉思,时喜时悲,喜鹊也随着她的情绪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皇上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过来了,梧桐和喜鹊都有些担心妺妃,不过他们担心的立场大不一样。喜鹊希望妺妃一直呆在宫廷带大太子和公主,只要能保住皇后的位子,日子应当不会难过到哪里去。梧桐自幼在民间长大,对这规矩多的吓死人的宫廷原本就无好感,她反倒希望妺妃对皇帝能够死心,然后再来一次大逃亡,带着两个小娃娃过逍遥的日子,为此,她甚至偷偷的收拾好了三个人的行囊。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皇上已经个月未踏进皇后寝宫半步,喜鹊明显感觉到宫里的一些太监没了以前的毕恭毕敬,很多事情上开始不听使唤起来。她找机会问离墨,她把自己的担心絮絮叨叨说了半箩筐,离墨只说了句:“做人当谨言慎行,不可妄自揣测圣意。”一句话堵的喜鹊脸色发紫。这什么人这?!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丽妃死后一个月,蓝妃得了宠,皇帝日日召她侍寝,宫里的嫔妃们终于松了一口气,皇上回复正常就好。风水轮流转,终究有转到自己的那一天。

妺妃依然沉默着,她极少出寝宫,李简去看她的时候,她也是神色淡淡,似是无喜无悲。她已经有了后位,儿子已经做了太子,应当就是这样一副满足并且与世无争的样子吧?!

她明白他的意思,既然不能给她彻底的爱,就给她彻底的恨吧。

随着皇后的失宠,雪花般的弹劾皇后不检点、有失妇道的折子递到了皇帝手中,甚至有人提到皇后曾经被敌国掳去,不配再做皇后。若在往常,古逸定是将折子狠狠摔到那人脸上,然后重重的罚。这次,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居然没再说什么。

形势已经很明显。皇帝的心思一向是大臣们愿意揣测的。皇后终于失宠,许多人的怨气毫无顾忌的发了出来。就算她是太子的母亲,可太子幼小,只要稍加打磨,不难掌控。

次日,皇帝下旨,皇后娘娘因在宫中生活不适,准其所请,即刻移至兰陵别苑居住休养。因太子和公主幼小,不宜长途跋涉,所以由蓝妃暂时抚育。的

圣旨一下,喜鹊和梧桐同时昏厥过去。只有妺妃,神色依然淡淡,几乎有些微微笑着,接旨谢恩。

名义上是休养,实际上是发配,此去一别,此生便不会再见。过去的种种,就当谢谢他们古家为莫家坚守这么些年江山的回报吧。

从此互不相欠。

看着昏睡不醒的李简,妺妃心痛得难以抑制,这个唯一对她真心实意好的人、唯一视自己如珍宝的人,从此和自己成了陌路,喝下张之函的药,他从此便忘了她是谁。妺妃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喃喃道:“若有来世,我定不负你”。

御书房里没有掌灯,漆黑一片,离墨甚至有些辨不清皇帝的位置,却又不敢动用真气,只能对着一团模糊的影子毕恭毕敬行了礼,将手中的物件递了过去,随即感觉到手一松,东西已经被皇帝取走。皇帝淡淡问道:“张之函那里都打点妥当了?”,离墨习惯性的点了点头回到:“属下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皇后娘娘和太子、公主的安全绝对无恙,只是皇后娘娘悲痛欲绝,属下怕将来不好收场。”黑暗里传来低沉的笑声:“真没想到,你离墨也有说怕的时候”离墨心道,大意国两个最有权势的人都栽在她的手里,不怕她怕谁?!这话也不敢当着皇帝的面说,正思索着告退,皇帝已经说了句:“你先退下吧,按计划行事即可。”

古诺一直眯着眼睛似睡非睡,只要稍微有人接近他,他的眼睛就会突然睁大;古烟萝倒是一反常态,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不哭不闹,只管瞪着眼睛细细打量蓝妃。不晓得为什么,蓝妃觉得一阵脊背发凉,这两个还不会说话的小婴儿,却带给她极大的恐惧,她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想要将那两双眼睛闭上,手未动,背后里已经传出不咸不淡的声音:“娘娘自重些,太子和公主正在休憩,不宜打扰。”她有些愤怒,浑身打颤,刚要骂那侍卫一顿,却不得不死死咬住嘴唇,生生忍了下来,她不知道皇帝在玩什么把戏,日日住在她这里,却看都不看她一下;将太子交给她抚育,她却不能近他们的身,日日盯着两个像极妺妃的孩子,她的神经一直高度绷着,她觉得快要疯掉了。

她几乎有些歇斯底里冲着侍卫大喊:“我要见皇上”,侍卫使了个眼色给同伴,一群人立即将太子和公主团团保护起来,那侍卫面上依然淡淡:“娘娘自重些,皇上正忙着。”蓝妃冲上去,想要去撕打那个侍卫,她心里惧怕,她不知道自己怕什么,但是她一定要见皇帝,那侍卫快速躲开,旋即一条混合着药物的湿帕盖在她的脸上,她随即失去了知觉。一旁服侍的宫女将她扶进内室。那侍卫依然淡淡说了句:“像个疯狗一样乱咬人,皇上的品味跟别人还真不一样。”说罢还有声有色的咂咂了两声,别的人倒没什么反应,古烟萝却笑得灿烂无比。一双大眼睛几乎眯成了月牙。看来这个侍卫说的话,挺对她的胃口。

平生第一次,她有拔这个白胡子老头胡须的冲动,他笑得无比天真,说出来的话却是无比的恶毒:“你要把你回家的信物交给我保管,不然你若带着两个宝贝回家,我多年的心血岂不白费了?”

咬牙咬牙,妺妃拼命抑制住自己动手的冲动,狠狠地将手中的戒指脱下来,递了上去:“给你”。张之函哈哈笑了两声:“别忘记我们的约定,年后,若古诺愿意继承皇位,你必须将他送回。不然,哈哈。”

马车已停在寝宫外,喜鹊和梧桐没有和她一起走,皇上不许。林杨执意要和妺妃一起回兰陵,他原本就无官无职,来去自如。文海也辞了御医的位子,老早已经先行赶赴兰陵去打点,离墨一直跟着妺妃,寸步不离。

妺妃觉得一身的伤痕和疲惫,她对这宫廷只有无尽的厌恶和伤悲,她几乎头也不回的钻进了马车,鞭声响起,马车缓缓驶出宫中,一切都结束了。

轻轻抚上颈间挂着的戒指,若真的一切未能如愿,不如,就真的回家吧。

看帘子落下,尘土扬起,古逸轻轻说了句:“妺妺,我们还会再见的,你逃不掉的。”

我不要别人说我是为了你,放下万里江山,所以我宁可让你伤心离去,这样才是万无一失。

等你到了兰陵,你就会见到古诺和古烟萝,那里已经成了你的封国,等我处理好这里的一切,一定会以你喜欢的样子出现你的面前,再无那后宫三千烦恼、再无那尔虞我诈之斗争,我们只要和和美美的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立在他身后的李简一言不发,眼里的伤痛无可抑制的泛滥,这世上,哪有什么失忆的药?若有,我倒真的希望你忘了一切,给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我愿意为你扛起这万里江山,只是,求你,莫要忘了我。

两个人各有心思,半晌无语,末了,李简问了句:“等古诺长大成人,这位置,我再还给他。不过,这后宫…”古逸难得轻松一把,说了句:“愿意走的走,愿意留的留给你,你看着处理吧。”李简拳头捏了起来,想到什么,又笑了起来:“好,那我只留妺妃一个。”

侍卫见两个人又打了起来,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进退两难,谁说做皇帝的侍卫风光无比?!

三年以后

永邦内州一处僻静别苑

远远的,古逸看到三个小娃娃坐在路边玩耍,只一眼,他就看出是古诺和古烟萝,费劲千难万险,终于找到他们了,他心情有些雀跃,快步走了上去,一把就将两个孩子搂在怀里,激动不已:“诺儿,烟萝,我可找到你们了。”两个小孩交流了一下眼神,古诺放弃挣扎,干脆利落的叫了声:“爹爹,你好”,古烟萝狠狠地蹬了他一眼,小脑袋一转,也灿烂无比的笑了。古逸没有想到两个孩子居然认得自己,更是心花怒放,抱起他们两个便朝着屋内走去,突然古烟萝说了句:“爹爹,你见了母亲定要问清楚,为什么你姓李,我和哥哥偏偏要姓古?好没道理。”古逸的脚步一滞,问道:“你说什么?!你父亲姓李?”古烟萝点点头:“你叫李简,难道不是姓李?”古烟萝不理会古逸难看至极的脸色,继续发表他的长篇大论:“不然姓君也可以阿?我还是蛮喜欢君叔叔的;我妈也真是的,自己的老公明明姓李,非要我和哥哥姓古,改天要林杨叔叔给她好好看看……”

古烟萝几乎被扔在地上,看着古逸冲进别苑的大门,她潇洒的拍拍身上的灰尘,看着古诺说道:“爹爹来了,你很高兴吗?”古诺懒得理他:“古烟萝,你修理爹爹我没有意见,干吗要给妈妈乱吃药?”古烟萝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林杨叔叔说了,那药只是暂时性的失忆。”说罢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把抓过一旁的小女孩:“慕容思思,荻浩的情报说你爹爹今天还会再来,我们赶快准备‘迎接’他啊?!”

古诺摇了摇头,找了处柔软的草地躺了下来,看着万里晴空,突然想起荻浩叔叔的至理名言:“红颜祸水啊红颜祸水”。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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