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2部分

《叼只美男回猫窝》》 · 红摇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怀着惴惴的心情,小心的把门推开一条缝。

小金鱼的屋子里,亮着大大的吊灯,光线柔和又明亮。小金鱼半卧在他的床上,与聚集在床前的七八只造型古怪的妖物,对视着。妖精们正在交头接耳:“人类,这就是人类……”

“长的真精致……”

“我想养一只当宠物……”

“他看起来很好吃……”

“他是守护人,不能吃……”

“我要去人间抓一只一样的……”

小金鱼已从最初的惊怔中镇定下来。对着妖精们微微一笑:“想去人间?”

群妖点头。

“打败他,就可以去了。”手指一抬,指向在门口偷看的某蝙蝠。

银蝠倒吸一口冷气。群妖扑上……一场混战……血肉横飞……

把众妖物料理回小金鱼的梳妆镜后——这几只都是从镜子里冒出来的(他的屋子里居然有梳妆台!蝙蝠嫉妒的发疯了),银蝠的身上已是伤痕累累,坐在地板上喘息。

小金鱼蹙眉环视了一下被恶斗搞的乱七八糟的房间,冒出不满的一句:“我的房间被你搞的好乱。”

银蝠被气倒在地上,险些没过去。小金鱼上前轻轻踢了他一脚,俯视着他:“你还好吧……”

银蝠眼泪汪汪:“我银蝠,难道要死在你这个没用的人类手上……“

小金鱼撇了下嘴角,终于肯冷静的反思自己的情绪。歉意的说:“是我今天心情不好。”

银蝠吐血。一个心情不好就整得他半死。要是精神崩溃,他不得全挂了啊。他隐约感觉,应该重新审视软弱的人类的内在力量。

小金鱼弯下腰,将银蝠搀起来,慢慢搀回他自己的洞穴卧房。走着走着,就感觉一对尖锐的牙齿在颈上轻轻划来划去。手一用力,将银蝠甩到床上,拿下巴颏冷冷指着他。

银蝠并未收起獠牙,俊脸变得阴森无比:“我腹中饥饿,又受了伤,你就让我吸一口血吧,死不了的。”

然后,他看到小金鱼的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似乎是要被说动了。心中暗喜:人类泛滥的同情心还真是有用啊!机不可失!身形一动,就欲扑上去,两个人的中间,却突然出现一张阴森的老脸。

他“砰”的倒回到床上,捂着心脏,咬牙道:“老家伙,你的出现能不能不要这么突然!”

管家不动声色,递给银蝠一只小瓶:“这是快速痊愈的药,只需服用一粒,伤处会迅速痊愈。”

银蝠忿忿丢了一粒药进嘴巴里,并没有因为吃到如此灵丹妙药而欣喜。该死!差点就要喝到小金鱼的血了,又被这个老家伙搅黄了!

肖金俞走出银蝠的房间后,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直接穿墙出了界屋。嗯……这只蝙蝠,虽然一而再而三的想吸他的血,但是也蛮命苦的。就去买些东西喂喂他吧。

可是这时候这么晚了,法式餐厅也关门了,去哪里买吃的给他呢?忽然,想起了自家西点店里烤制的法式香奶面包。就拿那个糊弄一下吧。

回到西点店,看到二楼的窗户一片黑暗。心中黯然了一下。拿钥匙开了门,将柜台中的一些法式面包装好,想了想,又上二楼收拾了一些衣物和日用品。欲离开时,偶然看到原本放在床头的熊宝宝被丢到床角,床上也掠有些凌乱。

心中掠过一丝迷惑。他是个整洁的人,床铺总是拾的一丝不苟。是谁弄乱了被褥?难道……飞快的摇了摇头,嘴角掠过一丝自嘲的笑。瞎想些什么,怎么可能。抱着东西,离开西点店。

丝毫没有注意到,店面后方的仓库里,有人正在里面忙活着。他离开后仅仅五分钟,毛小晃就拖着一只大包,从仓库走出来。

。。。

游荡在夜晚的城市中的野猫们突然感觉寒毛直竖。

若有若无的召唤传入耳中,迅速演变成一种尖锐的微痛。不由自主的,就从垃圾筒中、墙头上、草丛里蹿了出来,没命的奔向召唤的来源地。

小晃坐在西点店前的台阶上,脚边搁了一只大包,看着无数只猫迅速的汇集到面前。猫群里起了一阵混乱,有的想跑,有的想上前膜拜,乱成一片。

“都给我过来。”一声命令发出,群猫们立刻统一了路线,肚皮贴着地皮蹭了过来。所有的猫耳朵都诚惶诚恐的抿在脑袋上。

“去找一只名叫胡媚子的狐精。她很可能出现在夜店酒吧里。找到后,这一大包的点心就是你们的了。我在这里等你们的消息。”她指了指丢在地上的大包。这是她从西点店里将卖剩的点心打包出来的。她早就看出来了,这些猫们,不给点甜头是不肯出力的。

猫们迅速散入黑暗中。

不过是个把钟头的功夫,就有猫发现了狐媚子的踪迹。这只虎皮花猫兴奋的奔到她的脚下汇报情况,迫切的晃着尾巴邀功请赏。

“干的好。”小晃笑咪咪的说,从包里掏出一大块点心搁在它的面前。然后将所有点心都丢向眼巴巴望着这边的猫群。街上顿时变成猫咪狂欢的海洋。

小晃拍拍手中的面包屑,拔脚奔向虎皮猫所说的那家夜店。走进去后,虽然音乐很吵,灯光很乱,人群很挤,但她还是一眼看到了狐媚子。不由的笑了:怪不得猫们这么快就找到了她,她实在是太显眼了。

该狐精正穿着性感暴露的服装,在钢管那边大跳特跳,最炫的灯光打在她身上,火红的狐狸尾巴故意没有收起来,在臀后如火焰般甩动,让人以为是挂上去的性感饰物,四周,鼻血飚成一片。

潜入

该狐精正穿着性感暴露的服装,在钢管那边大跳特跳,最炫的灯光打在她身上,火红的狐狸尾巴故意没有收起来,在臀后如火焰般甩动,让人以为是挂上去的性感饰物,四周,鼻血飚成一片。

小晃从疯狂的男人中间奋力的挤上前去,小小的身躯顿时被人群淹没。她努力的跳了一下,大叫了一声:“狐狸精姐姐!!!!!!”

狐媚子的辣舞动作僵滞了一下。媚眼往人群中一扫,很快发现了跳脚不已,爪子乱挥的毛小晃。她走下来,拖着小晃的手,拖到相对安静的一个角落(途中PIA飞数只摸过来的魔爪)。

“小猫,不要叫我狐狸精!”这是狐媚子说的第一句话。

“……呃,狐媚子姐姐,你知道界屋的入口在哪里吗?”

“当然知道,我出入过数次了。”

“告诉我在哪儿。”

“咦?你不知道吗?你难道不是通过界屋来到人间的吗?”

“这个说来话长。”

狐媚子撇了下嘴巴,没兴趣追问下去。“暂住证拿出来。”

“干嘛?”一边迷惑的问着,一边从耳朵中掏出变的极小的暂住证,虚晃了一下,瞬间恢复成原来的大小。将物品收在耳中,是她的习惯。

狐媚子伸手取过去,翻过来,将背面的一行小字指给她看。她盯着看了半天,抬起头说:“我不识字……”

狐媚子倒吸一口冷气:“不识字?!活了几百年了不识字?!真有你的!这里写的很明白:*市界屋入口处:西丁巷七十九号!”

毛小晃懊恼的抓抓头发。原来答案就摆在面前,她却费了这么大的周折去寻找。

“没什么不能没文化啊!”狐媚子的感叹道出了毛小晃的心声。

其实这些日子并不是没有机会学字,小金鱼也试图教她的,但她总觉得自己反正会很快返回两千年前,不会在这里呆太久,学现代的文字没什么意义。没想到,这就吃了不识字的亏了。

灰心的问清了路线,谢过狐媚子,就灰溜溜的奔去了。

西丁巷的入口隐在老城区不起眼的街角,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西丁巷七十九号……数着门牌号数了过去。七十六,七十七,七十八……咦?到巷底了!这是个死胡同,七十八号是最末一户,没有七十九号!不敢相信的再掏出暂住证看了一遍。

七十九号……这个字应该是“九”吧,狐媚子不可能念错吧!

正急的抓耳挠腮,巷子尽头的青砖墙上突然冒出一个紫衣人影!她下意识的往旁边一闪,躲到一户人家的门边。紫衣人影疾速从身边走过,一阵碎碎念飘入中:“香奶小面包……没品味的饮食习惯!……”匆匆的消失在巷角,都没有留意到躲在一边的人。

是银蝠。原来那堵砖墙后另有乾坤!小金鱼已在界屋里渡过了一个夜晚,不知是否安然无恙?急忙的就想冲进去查看。进入的一刻又滞住了脚步。分别时,他的那种疏远的态度浮现在眼前。心中忽然一阵酸苦,赌气道:“死金鱼,我为什么要管你!”

说归说,终究还是忍不住要进去。想了一想,化身成猫,将衣物缩小收进耳中,(小晃你的耳朵堪比多拉A梦的小肚兜啊),小心翼翼的钻进了青砖墙内,没有受到任何阻力。

她有暂住证在身,可以自由通行。

进入眼帘的是一个萧瑟的院落,没有花草,没有一丝生机,死气沉沉。界屋位于妖界边缘,阴气极重,植物本就难以成活。顺着墙根,她钻入了没有关好的门里。屋子内部空旷,幽深,暗沉沉的,小金鱼在哪里呢?

“唰拉”一声大响,吓得她一得瑟,迅速隐入墙角的黑影。定神一看,原来是窗帘被拉开了,阳光流泻进窗,落在将窗帘拉开的肖金俞的身上。清晨的阳光给他的发际镀上金色边缘,小辫子没有扎,头发略显蓬松的落在颈上。眸子迎着光微微一眯,闪着碎碎星光。又推开了窗,让屋内腥膻的空气流通一下。清新的微风扑在脸上,发梢微动。

“可以吗?管家先生?”他微侧了脸,问站在不远处的管家。

“可以。原先住在这里的蟒精喜欢阴暗的环境,有年头没拉开窗帘了。”

肖金俞望着窗外灰扑扑的院落发呆。他要在这里住一百年啊。这灰色的阴冷色调倒是很适合他的心境。这样一个阴暗的角落,安静的躲着,也许要比在人间强颜欢笑要强的多。

小晃蹲在墙角,望着他的侧脸。那样萧瑟的神情,还是第一次在这张脸上看到。以往他看向她时,总是笑着的,唇角柔和的弧度,眼睛里闪动的光。也许因为看他的笑看惯了,忽然见到他不笑的样子,心竟有些微微疼痛。

他不快乐。他一定是因为不喜欢住在这里,才不快乐。为了换到锁魂鉴而失去自由,他一定后悔了。是她,连累了他。小晃想。苦楚的味道浮上咽喉。

一定,要带他离开。

管家像缕游魂一样,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小晃却不敢贸然上前。实在是怕管家先生鬼一样突然冒出来。只能躲在角落里等待机会。

肖金俞在窗前站了一会。移到沙发上,懒懒的靠着,目光散散落在不明的地方。他的神情,竟比界屋还要寂静。

小晃竖起耳朵,警惕的观望了一会,管家迟迟没有出现。是个机会!肚皮贴着地皮,生有肉垫的柔软爪心轻巧的踩着地面,迅速的溜过去,跳到沙发上,正要开口喊他,却发现,他已歪在沙发靠背上睡着了!

应该叫醒他。拱到他的脑袋旁边,抬起爪子,向他的脸上捅去——软软的肉垫却落在了他微蹙的眉心。是爪子落下的一刹那,他睡梦中的表情刺痛了她,不由自主的,就想抚平他眉间的忧伤。

昨天晚上他一定没睡好,所以才会困到在沙发上睡着吧。界屋这种神出鬼没的地方,睡的好才怪。要不,让他睡一觉再说。贴着他的身边卧了下来,下巴就搁在他的身上,等他醒来。等着等着,自己也睡着了。

这一觉直睡到中午。门声一响,吵醒了睡着的两只。他半睁着蒙蒙的睡眼,向门口望去。是银蝠,抱着一个大袋子从外面走进来。忽然的,感觉到毛茸茸的温暖触感从手臂上滑过。心中一动:这感觉何等的熟悉。

急忙的扭脸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手茫然的抚了一下身边,沙发的表面似乎还残存着一点温度,再试时,却又消失了。

原来,是幻觉。

“喂,”银蝠经过他的身边时,对着他说道:“让你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法国餐。”

正为幻觉而失落不已的肖金俞冷淡的瞥了蝙蝠一眼,保持着半躺的姿势,没理会。银蝠撇了下嘴角,自已到餐厅里享用去了。

将从法国餐厅里打包来的沙拉、蜗牛、牛排、甜品一股脑摆在桌上,再倒上一杯红酒,优雅的亮出刀叉,慢慢享用。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拿走一块小饼干。抬头一看,是小金鱼。

“法国菜要按顺序品尝的。你应该先吃沙拉,再吃……”

“这饼干,没有我做的好吃。”小金鱼咬着饼干,又凑到酒杯前嗅了嗅。

银蝠将酒杯从他的脸前拿走,啜了一小口:“我只喝红酒。因为,是血的颜色。”

“给我尝尝。”

银蝠愣了一下,没想到小金鱼会主动要酒喝。这家伙看起来不会像喝酒的样子啊。紫眸微转,倒了一杯给他,然后,一边谆谆教导,一边款款示范:“品尝红酒,先要观其色泽,再闻其香味,然后才……”

肖金俞已一仰脖子,将杯中的红色液体一饮而尽。粉色的舌尖探出,舔去嘴角的残酒,锁眉道:“不好喝。”

银蝠:“这种喝法当然是品不出美味的!”

“也根本没醉的。”捏着杯脚,一脸嫌弃的样子。

“是吗?那再来一杯试试。”在小金鱼的杯中添上酒,紫眸中闪动着不怀好意的光。

小金鱼毫不客气的再度喝光。抢过酒瓶子,自己给自已突突突倒了满满一大杯:“你都舍不得给我倒满!”

银蝠心疼的看着半瓶酒倒进了小金鱼的嘴巴,强忍着不去阻止。如果这血色的酒能换来真正的鲜血,他舍得……

“你看,你这破酒,根本不含酒精!”恼火的控诉着酒的质量,小金鱼丢下空杯子,大步向外走去。

没醉?!可惜他的红酒啊!!银蝠懊恼不已。怎么会这样?小金鱼明明看起来不像是会喝酒的样子,怎么会这么大酒量?

砰的一声闷响。扭头再看时,小金鱼已倒在了地上。

哈!原来,后劲比较大啊。银蝠走到他的身边,俯视着醉卧在地的小金鱼。他的脸上因为醉酒而微微泛红,低下身时,可以嗅到鼻息间扑出的酒香。眼睫沉沉的阖着,唇湿润的翕动,不知在呢喃着些什么。

银蝠的手指,划过他的薄汗微润的脖颈。嗯,机不可失。控制在400CC以内,不会出事的。俯下脸去……

醉酒

银蝠的手指,划过他的薄汗微润的脖颈。嗯,机不可失。控制在400CC以内,不会出事的。俯下脸去……

嚓……一只利爪挥过,银蝠的脸上,呈现几道鲜红的血痕。一声痛叫,跌坐在地,手抚到脸上,再拿下来看手心——“啊!!!血!!!我的脸!你敢抓我的脸!”瞪着偷袭者,悲愤难当。

小晃挡在肖金俞的身前,一对碧森森的猫眼毫不示弱的盯着银蝠。

银蝠内心的郁怒再也压抑不住。这些天究竟走的什么梅花运!一个弱不禁风的人类都欺负他,一只小小的猫妖都敢抓他的脸!忍无可忍……“小猫,你找死……”牙根一咬,身形撑伏成攻击的姿态,双臂翅般扬起……

黑光一闪。嚓嚓嚓嚓嚓。疯猫小晃没耐心等他摆足漂亮的战斗形态,早就竖着黑毛,沉声低吼着,张牙舞爪的扑上来了,像只普通的被惹毛的野猫一样,牙齿+爪子,一阵乱挠。银蝠慌忙收回架子,急着护脸,胸前的衣服却被抓的破碎不堪。愤怒的嚷道:“住手!住手!你这叫打架吗?!你算什么妖怪!你就是只疯猫!啊——痛痛痛!!!!!”

一声沉沉的问话从门边传来:“出什么事了?”

银蝠猛的转身,将尚挂在胸前衣服上的黑猫藏到里侧,扭头对着站在门边的管家说:“没什么!是一只试图闯关的小妖精,已料理回去了!”一边敷衍着,一边抬手捂上黑猫的嘴,免得她说出不该说的话。黑猫面对送上来的手指,怎能客气,卡嚓一声,咬上他白晰的食指……

银蝠的脸抽搐了一下,紫眸变的泪汪汪的。却只能强作平静。

管家犹豫的望着他被抓花的脸:“您真的没事吗?”

“当然没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主人我想一个人呆着!”眉头频跳,快受不住了。

管家的目光移向躺在地上沉睡的肖金俞身上:“他……”

“他喝多了!”

管家不再说什么,弯腰轻松的托起肖金俞,将他送去卧室。

管家一走,银蝠将血淋淋的手指从黑猫嘴里奋力的拔出,对着仍挂在自己衣服上的黑猫压低嗓子,怒吼一声:“从我身上滚下去!”

小晃:“你以为我愿意挂在你身上……可是我的爪子,缠在你的衣服里拿不出来了。”

银蝠泪……纠缠的两只挪到桌子那边,花了十几分钟的功夫,才将小晃弯弯的尖甲从衣服的纤维中取了出来。低头审视,见自己原本漂亮的时装前襟已碎成破布条条,白嫩的胸口布满了殷红的血痕。

怒从中来。“死猫……我宰了你……”扬手,对着蹲在桌上的黑猫就要拍下。

黑猫不闪不避,嚣张的瞪视着他:“蓄意伤害同类,天师大人会怎么想?”

扬起的手顿住了。面部扭曲。

“你还灌醉界屋的守护人……”

“是他自己要喝的!他心情不好,借酒浇愁,关我什么事!”银蝠急切的辩解起来。

他心情不好……她的心中黯然了一下。对着银蝠喷冷气一股:“也是他请你吸他的血的吗?天师大人要是知道了……”

该死!为什么,一举一动都要受到禁锢。做一只遵纪守法的妖真的好累……紫眸微微的泛红:“少在这里啰里啰嗦!你不是离开了吗?来界屋做什么?滚出去!”

“我现在还不想走。你最好不要把我在这里的事告诉那个管家。否则我出去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天师大人汇报你最近的表现。你,最好,不要再打小金鱼的主意。不要以为自己早修炼了几百年就可以嚣张,俗话说,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我就是那个不要命的。再敢做类似的事,我把你裤子都抓烂!”做出一个极凶狠的表情,尖尖的猫牙毕露。

“……”为什么,随便一个小妖就可以威胁他……捂着郁闷至死的心脏,坐在椅子上,做死蝙蝠状。

小晃踏着轻盈的猫步,钻进肖金俞的卧室,轻轻一跃,跳到他的床上。

他已被管家安顿着睡下,身上盖了一条薄毯,脸陷在枕中,颊上浮着潮红。柔软的发乱乱的洒在枕上,红润的唇因为不适,微微的嘟着。从颈子到敞开三颗钮扣的衬衫领口中露出的细腻胸口,都因为酒的缘故,泛着粉红的色泽。

头在枕中磨蹭了几下。微汗打湿了额发。“热……”呢喃了一声,手一挥,撩飞了身上的毯子。蹙着眉,又飘出弱弱的一声:“不舒服……”

可恶,一个从不喝酒的人,一下子灌进那么多酒,会舒服才怪!毛小晃在腹中报怨着,伸了个懒腰,化身成人,从耳中取出裙子穿上,耐下心来,照料这个喝醉的家伙。

先扯过那条被甩到一边的毯子,用毯角遮在他的腹上。腹部是最容易着凉的,再热也得盖一点。这人却不愿意了,伸手去揪:“好热……”

“乖啦,别乱动。”握住了他不老实的手。

小金鱼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捏着她的手指,眉头都舒展了开来,沉沉的睡去。看他额上的发被汗水打湿。为了让他凉快一些,她伸出闲着的手,将他的额发捋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发际的边缘,居然还生有美人尖。

不由的愣了一下。小金鱼的额发总是蓬蓬的覆到眼眉的边缘,可爱温顺的样子。没想到露出额头居然有些英气迫人,而这时醉卧沉睡的样子,又是如此的让人心软。

睡梦中的人又被醉酒后的不适折磨到,脑袋一阵辗转:“嗯嗯嗯,不舒服……”

“谁让你喝酒喝的那么急的!”一边抱怨,手指一边揉上他的微烫的额角。

指端的浅浅凉意触到额上,他的睫微微颤了一下。静了一会,缓缓打开。密密的睫后,露出一对迷离的眸子,半睡半醒的游移着,好半天才落在她的脸上。

看了一会,用力的闭上眼睛,低声冒出一句:“又是幻觉。”

却突然意识到,手里握着一只柔软的小手。……“还是幻觉。”他再度做出了判断。

眼也不睁的,手一抄,揽上了某晃的腰身,强硬的按到自己的怀里。

“喂……”某猫突然被扑倒,抗议的喵呜了一声,脸就被按进了他的胸口,抗议的话变成一阵模糊的呜噜。

他紧紧闭着眼睛,感受着小猫被抱在怀里的感觉,细软的腰身,柔韧的四肢,脸低了一下,埋进她柔软的短发中磨蹭了一下。“原来,喝酒以后的幻觉这样逼真。”他武断的下了定论。

毛小晃的脸被压在他的胸前,隔着薄薄的衬衣,感觉到酒精作用下烫烫的体温传来,忽然间心慌意乱,爪子一阵扑棱。

“不准动……”再动,幻觉就要消失了。他迷糊不清的头脑这样想道。

从头顶传来的这句命令,软软的没有力道,毫无强势可言。她却因为那语调中透出不适的虚软颤音,而停止了反抗。

好吧好吧,她不跟醉鬼计较,就让他抱一会好了!

于是,小金鱼就紧紧的拥着她,再次睡去。

扑簌簌……床底下传来一阵异动。小晃头顶的猫耳警惕的冒了出来,竖的笔直。

同时,一阵小小的童声传来:“去,快去,快点,跟上……”

扑棱扑棱,叽哩咕噜,床底下滚出数只妖物,并且还在源源不断的涌出,一会功夫,就把整个房间挤满了。妖精们叽叽歪歪挤成一团。

小晃把脑袋从小金鱼的怀里抬起来,吃惊的望着这一屋子的妖精。竖起食指在唇前:“嘘——”

妖精们发现了她,一齐看着她。她指了指睡着的小金鱼:“不要吵到他。”妖怪们顿时安静了下来,但表情都囧囧的。

“冲关的?”小晃问。

妖怪们一起点头。

怎么一下子来这么多。够银蝠收拾一阵子的了。“出门右转。”她说。

妖怪们一窝蜂的冲出门去……

早就被强烈的妖气吸引到门口的银蝠,被涌出的妖怪们冲倒在地,几乎被踏扁……小晃冲着跑出门的最后一只低声喊了一句:“随手关门~~~~”

那妖怪就听话的把门带上了。门外,顿时砰砰哐哐,变成混战的海洋。

可怜的蝙蝠。毛小晃没诚意的叹一口气,脸拱进小金鱼的怀里,继续睡……

床底下,却又传来一声清脆的童音:“现在,我可以出去了。”

一阵膝盖爬动的声音。不一会儿,床底下钻出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男孩。 穿着黑衣黑裤黑鞋黑帽,打扮的像个小忍者,站在屋子中央拍了拍膝上的灰尘,扭头,俊俏的小脸上,一对湛湛的黑眸打量着床上的两个人。

好强的气息!毛小晃的猫耳紧紧抿在了头发上。

“猫妖?”小男孩发话了。

“是。”眼睛警惕的盯着男孩,不敢有一丝松懈。虽然尽量不动声色。紧抿的耳朵却泄露了内心的紧张。

“他是谁?”胖胖嫩嫩的手指,指了一下肖金俞。

“他是界屋的守护人。如果你想冲关,去找外面那只蝙蝠。”一心想把他快些支走。尽管这男孩看起来很弱小,甚至有些可爱。但经验告诉她,妖不可貌相。

男孩的眼睛兴奋的亮了起来,乌黑的瞳仁正中,泛出一点金光。“这个就是人类?我看看!”

小步跑了过来,小手朝着肖金俞身上抓去。

************

小番外

走梅花运的银蝠:某摇,你过来。

某摇:来了~~~有事吗?小蝙蝠?

银蝠:我只想问……我是哪辈子造的孽?

某摇:小蝙蝠何出此言!

银蝠:(眼含热泪)想我银蝠,修行千年,有惊鸿之貌,绝色盖世,倾城倾国……(以下省略自恋描述五千字)……,却不幸落入你这个无良作者手中,时不时的挨个雷劈,来顿胖揍,坐坐监狱,更有甚者,居然让那只猫抓我的脸……我的脸对我很重要知道不知道!!!我就落得,男配不男配,炮灰不炮灰,整个就一个倒霉透顶,喝凉水都塞牙缝的小丑……呜,用这么完美的我当小丑,你不觉得太奢侈了吗?!

某摇:有吗?哪有!你想太多啦小蝙蝠!其实,你不过是有些喜感而已,读者朋友们还是很爱你滴!

银蝠:(怒甩眼泪)有喜感?!你的意思是说,我的存在是个笑话!!!

某摇:如果你非要那么想……

银蝠尖牙暴长,准备咬人……

某摇:(大惊失色)不要吸我的血!

银蝠:想活命,也可以,条件是:改变我的命运!我要自由!要美女!

某摇:改?怎么改?故事大纲早就敲订了,改不了!不可能!

银蝠:你找死……

某摇:(怕死没原则的某摇惊慌的躲开蝙蝠的牙齿)好好好,你说怎么改吧!大不了让你做男主好了!

银蝠:我呸!就你家女主猫妖那悍妇德行,让我做男主,我宁愿去SHI~~~

某摇:那你说怎么办啦!故事里女主只有一个呀!难道……你看中的是狐媚子?

银蝠:哼!凭我银蝠,岂是一个两个女人就能满足的!我要很多很多很多美女!

某摇:您消受的了吗?

银蝠:(自信满满)这个你尽管放心!

某摇:(迫于淫威只好让步)容我好好考虑一下……现在看来,你改变命运的机会只有一个。

银蝠:哦?什么机会?

某摇:大纲设置不便透露。你的心愿我尽量满足就是了。

银蝠听的满心欢喜。终于有出头之日了……

某摇:但是,你要知道,凡事无十全十美……

不详的预感又袭上银蝠的心头。

风刃

男孩的眼睛兴奋的亮了起来,乌黑的瞳仁正中,泛出一点金光。“这个就是人类?我看看!”

小步跑了过来,小手朝着肖金俞身上抓去。

小晃一声低喝:“别碰他!”疾速从小金鱼怀中滑出,一掌挡向男孩的手。两手相触的地方,“滋”的冒出一簇细碎的金光,男孩的手被打开,小晃的手背又痛又麻。

男孩倒退了一步,不可思议的盯着毛小晃:“你敢拦我?”小胸脯一挺,身周登时透出凛凛不可侵犯的气质,绷着小脸,怒喝道:“妖界小王子风刃在此!何方大胆小妖,竟敢冒犯……”

“噗……疯人……”小晃喷了。

小脸蛋由白转红,小嘴巴一抿,怒叫连连:“不是疯人!是风刃!狂风暴雨的风!刀刃的刃!!”

小晃的身后,传来一阵模糊的话声:“好吵……头痛……”

转头一看,只见小金鱼闭着眼睛,很不舒服的蹙着眉心,两只手在身边摸来摸去摸了半天,又飚出一句:“果然,刚刚是幻觉。”

小晃一愣神的功夫,风刃已溜到了床边,两眼闪闪发光的看着小金鱼:“哇,人类,人类,好可爱,好乖的样子……”一对小胖手,感兴趣的向小金鱼的脸摸去。

还未等他摸到,小金鱼手已率先按上了他的小脸蛋,往外一推……风刃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走开,妖精,出门右转,找蝙蝠去!”眼睛一下下也不耐烦睁开,翻了一个身,把脸完全埋进枕头里,哼哼:“头痛……头痛……”

风刃睁着一对又惊又怒的大眼睛,像只小青蛙一样“呱”的跳了起来:“你敢推我!我捏死你……”张着两只小胖手,一个蛙扑冲着小金鱼扑去。

砰!!!!小晃从旁边闪出,奋力的撞到风刃身上,攻击路线被撞歪,小胖手深深的嵌入木质的床头,抓出两个深深的爪印。小晃倒吸一口冷气:这一爪子要是抓在小金鱼身上,还不要了他的命啊!

风刃完全气疯了:“死猫妖,我先杀你,再杀他!”

两只斗成一团……

一声“猫妖”传入了哼哼唧唧的小金鱼耳中,肩部僵滞了一下,缓缓从枕中抬起脸,看着缠斗的两个身影。一个是全身包裹着黑衣服的小朋友。另一个……头顶上竖着猫耳,身后甩着毛茸茸的尾巴,不由的唤了一声:“小晃?!”小晃在欺负小朋友?不对,小朋友明显占了上风。是小朋友在欺负小晃。

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小晃。

他点了点头。……“还是幻觉。”

打斗中的毛小晃,百忙之中回头冲迷糊的这只怒吼一声:“幻觉个头啊幻觉!死金鱼,还不快跑!”

小金鱼惊怔的睁大了眼睛,在幻觉和真实之间挣扎不定。

风刃却趁小晃分神的当空,一把揪住了她的尾巴,用力一抖,一道金光随着力道瞬间传遍她的全身。顿时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都被拎着尾巴,倒提了起来——为什么矮小如风刃,能将她提起来呢?……下一秒,从俯视的角度看到了滑落在地的衣裙,明白了——她被打回原形了。

风刃倒提着四爪乱挠,毫无反抗之力的黑猫,得意的大笑:“小猫妖,我让你狂!今天叫你知道冒犯本王子的后果!”黑瞳中间金光一闪,掠过一丝恶狠狠的神气。揪着猫尾的手,一阵猛甩,甩得小晃哇哇怪叫,猫耳朵里,哗啦啦掉出一堆物件,落地变成原来的大小。

“你耳朵里这都藏了些什么呀……”风刃嫌弃的看着地上的乱七八糟:“小蛋糕。饼干。手帕纸。梳子。镜子。镯子。……你们女妖真麻烦,出门带这么多东西。镜子都带这么大的!咦?这只木镯,有些特别哦。”感兴趣的把七星流转环拾到了手里细细端详。“我喜欢,归我了。”不客气的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看着七星流转环被没收,小晃急了,四爪一阵乱挠:“喂喂喂!那是我的!还给我!”

“本王子想要的东西,谁也抢不走!”小屁孩嚣张的拿鼻孔看着她。

“呜……还我……”眼泪都急出来了。

趴在床上的小金鱼终于从幻觉走向了现实。猛的跳下床,朝着这边奔了过来,嚷一句:“放开她……”

话音未落,砰,摔倒在地。急忙的往上爬,跌跌撞撞的往前挪——他酒劲还是没过啊。

风刃看的愣神的功夫,小金鱼终于成功的爬了过来。蹲下身,握住了提着猫尾巴的小手腕:“小朋友,放开她。虐待动物是不对的。”

小晃猛翻白眼,猫嘴巴口吐人言:“小金鱼,他可不是小朋友,他是个来冲关的大妖怪!”

一句话提醒了风刃,拍了一下脑袋:“啊呀!差点忘记了!我是来冲关的!好不容易瞒着父王跑出来,就是要到人间好好玩一次的!趁着小的们把守护妖打到半死,我得快些冲出去!”

言毕,将黑猫往半空中一丢。小金鱼赶紧扑上去接……却没有接到。某猫就吧唧一声实实在在的摔在了地板上。因为,小金鱼还没等站起来,脑后的小辫子就被风刃结结实实揪住了。“松手!小孩!痛死了!”小金鱼努力摆着头试图挣脱,这小孩的力气却大的惊人,手纹丝不动。

风刃哈哈笑道:“小猫,看在镯子的份上,我饶你一命。这只人类嘛,是我碰到的第一只人类,长的又这么精致,我决定做为此次游历人间的第一件战利品收藏起来。”

小金鱼大惊。他不会是要被做成标本,挂在这小孩家的墙上吧。

风刃双瞳突然幽深下去,直视着小金鱼的眼睛,如漩涡般要把人的意识吸引进去!

小晃叫了一声:“不好!是奴役术!”

奴役术,中招者,会认施术者为主人,甘心情愿的跟随左右。

银光一闪!一面镜子挡在了小金鱼的脸前!是化成人身的小晃,千钧一发之际,拾起地上的锁魂鉴,用镜面将风刃眼中发出的奴役术反射了回去!

……

两分钟后,风刃面若娇花,眼睛水汪汪的扑了上来,一把抱住了毛小晃的腿:“主人~~~”

奴役术是毛小晃反射出去的,所以施术者变成了毛小晃,被施术者竟成了风刃。

小晃拚命的踢着光光的腿腿:“走开,讨厌!人家还没穿衣服啦……”

看着这一幕看得发呆了半晌的小金鱼,恍然惊醒,PIA的一声,用手捂住了眼睛,却遮不住一路泛滥到脖颈的羞红。

。。。

左边一只小的,右边一只大的。

小的,粘粘乎乎:“主人,主人,抱抱,抱抱……”

大的,叽叽歪歪:“小晃,小晃,真的是你?……”

门被推开,几只妖怪跑进来:“王子殿下,守护妖已经全无反抗之力了,现在您可以轻松进入人间了。”

脸贴在小晃膝盖上的风刃,瞅都不瞅手下们一眼,说道:“我哪儿也不去,我要跟主人在一起!”

妖怪们茫然了。“王子殿下……”

“少罗嗦,烦死了,看你们一个个面目狰狞的鬼样子,都给我滚回妖界去,不要在我家主人面前晃来晃去,要是吓到她,我把你们全都杀掉!”小眼睛一瞪,凶巴巴的样子。

妖怪们悚然变色,轰然朝着床下挤去,一会儿功夫,风刃的所有手下都消失的干干净净。看它们惊慌的样子,知道它们家小主子平日里的暴戾作风了。

打发掉了小的们,风刃收起凶凶的嘴脸,换上一付水汪汪,粉嘟嘟的面目,仰脸望着小晃:“主人,主人,要抱抱~~~~”

“好啦好啦,抱啦抱啦!”小晃不胜其烦,只好将他抱在膝上,一对小爪子,立刻缠上她的脖颈,脑袋惬意的拱了拱。

小金鱼凑过来:“小晃,你不是回去了吗?怎么……”

风刃小腿儿一蹬,将小金鱼一脚踹开。“走开!不要站的这么近!”

小金鱼瞪他:“喂,小孩,你谁呀?从她腿上下去!”

一听此言,风刃眼一眯,眸中凶凶的金光一闪,就要发狠。小晃大吃一惊:这小子身上带了天生的强大力量,妖术之可不可估量,一个小指头就能将小金鱼戳死,赶紧安抚着他的小脑袋,柔声道:“风宝宝乖,不可以伤害这个人!”

风刃在她的手底下顺下毛去,暴躁的样子一时软了下去。可还是满腹的不情愿:“为什么!他想让我离开主人呢!谁想拆散我和主人,我就灭了谁!”小嘴巴一撅,一付乖戾的样子。

小晃暗暗心惊,听口气,这小暴君不像是开玩笑!赶紧的找保全小金鱼的理由:“因为,因为,那个……”慌张之下,竟一时找不出理由。

“因为我是她的主人。她,是我家的猫。”小金鱼冷冷的,一字一句的绷道。

“主人的主人?那么……”小手指对啊对,想不太明白。

“就是你的——大主人。”小金鱼说。不耐烦跟他罗嗦,又转向了小晃:“小晃,我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话又被风刃打断。“哼!什么大主人!我的主人只有一个!猫猫主人~~~”撒娇的拱啊拱。这小子虽然个子小,力气却大的有些自己也控制不了。他觉得自己是在撒娇,实际上毛小晃已被拱的七荤八素,坐都坐不稳了。

***********

关于 "美人尖"

上章提了一下小金鱼的美人尖,引发热烈的讨论.现就美人尖及其存在的意义,做出更深入的分析.

首先是百度大叔提供的资料.(向无所不知的百度大叔致敬!)

美人尖概述:

前额正中发际线向下凸一尖,称美人尖。因为古代美女额头正中的头发往往都会往下再长一点,形成“M”型发际,所以俗称“美人尖”。

成因:

从遗传学美人尖为单基因常染色体显性遗传。所以不见得只有女生才有,有的男生也有。

网友关于美人尖的论述精辟总结:

美人尖不是成为美人的必要条件,但美人是成就美人尖的必要且充分条件。美人尖只有长在美人的头上,才能正确客观反映出这一独特生理现象的魅力和恒久!

今天我们严肃而认真的学术论题就是美人与美人尖之间的关系,这一独特的现象是美人尖衬托的美人更加妖娆,还是美人让美人尖更具魅力。

拥有“美人尖“的不一定是美人,是美人不一定拥有“美人尖”。拥有“美人尖”的美人是万能的造物者在芸芸众生中精挑出来的佼佼者,是他眷顾和爱怜的孩子,让他不但具有与众不同之丽质,更具有七窍玲珑之心肝。

妖王

小金鱼的话又被风刃打断。“哼!什么大主人!我的主人只有一个!猫猫主人~~~”撒娇的拱啊拱。这小子虽然个子小,力气却大的有些自己也控制不了。他觉得自己是在撒娇,实际上毛小晃已被拱的七荤八素,坐都坐不稳了。

“小晃,你能不能解了他的那个什么奴役术。”小金鱼说。

“我也想给他解呀!可我解得了吗我!奴役术是很高段的妖术,我用都不会用,更别说解了!”

“真麻烦……”小金鱼郁闷的瞅了小娃娃一眼。

小晃低头打量着怀中的家伙:“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能差遣那么多妖怪来帮他闯关。你刚刚说你是什么小王子?……”

“啊!银蝠!不知有没有被打死!”小金鱼终于想到关心一下同伴的死活。

三人在一楼的墙角找到了不成人形的银蝠,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半睁的紫眸眼神涣散。管家正将一粒灵药喂入他的口中。

“管家,他还好吧?”小金鱼担忧的问。

“还有救。”管家平静的回答。

服下灵药的银蝠,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愈合到一半时,意识就已恢复。开始了碎碎的咒骂:“该死……怎么会突然来那么多闯关的……”

管家转身,看到小晃和挂在她身上的风刃,万年不变的死沉沉表情,终于露出了一丝吃惊。“您是……小王子殿下?”

挂在小晃身上的风刃,傲慢的点了点头。

突然的,在场所有人都感觉一阵凛冽的迫人气息袭来,空气中都充满了压力,每个人的呼吸都几乎屏住。

屋子的深处,那扇黑色的木门缓缓开启,里面走出一名着黑色华服的男子。从门中缓步走出,站定了脚步。尽管此时暮色渐临,屋内光线昏暗,却还是隐约可以看清五官。他静静的站在那里,神秘而高贵,华丽而典雅,长长的黑发随意的束在脑后,黑衣黑发黑瞳,给人力量和压迫在感觉。完美如雕刻般的面庞上,冰晶般的眸子微转,被他的视线扫到的人,已感惊心动魄。

小晃的腿一软,就跪地上了。心中暗暗称奇:这什么人啊,被他看一眼,就有下跪的冲动。再看旁边,管家早已跪伏在地,刚刚复原些的银蝠也挣扎着爬起来跪下了。只有小金鱼和风刃还站着。原本猴在她身上的风刃,这时飞速的缩到她的身后躲了起来。

“风刃,过来。”来人发话了,声音不高,却有着无可违逆的威严。

风刃更努力的藏了一藏:“我不!我不要跟父王回去!”

毛小晃大吃一惊。风刃的父王?!记得他说过自己是妖界的小王子的,那么,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妖界之王了?哇……相当于人间的皇帝啊!她在古代时,可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官啊!

双膝跪在地上,张着嘴巴,两眼发直,傻了。

下巴突然一紧,被揪住了,直直的目光随之被掉转了方向,对上一对略带恼火的眸子。她的眼神出于惯性,呆了半晌,才转成迷惑的眼神,无声的问:小金鱼,你干嘛?

小金鱼眼一眯,闪着危险的光:看就罢了,流什么口水?!

毛小晃的眼里,出现两个大大问号。

这边两只眉来眼去的功夫,王的手指已勾了一下,风刃就被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抓住,被扯向父王那边。他的小腿蹬着地面,一面拚命的试图挣脱,一面哇哇大哭:“哇……我不要回去!不要回去!!!……妖界很无聊……父王很凶……我不要回去……不要不要不要……”小爪子一伸,就拽住了小晃的手臂。

小晃冷不防被小手抓住,也抵抗不了王强大的力量,被一起拖了过去。肖金俞大吃一惊,伸手抓住了她的另一只手,用力往回拉,一面怒叫道:“喂,那个孩子的家长!把儿子弄过去就行了,把我家的猫还来!那小孩,你松手松手松手!!!!!”可是就算是加上他的力量,对于妖王来说也只是轻如稻草,三只一起被拖了过去,一时间,孩子哭,大人叫,场面有如生离死别,一片混乱。

小晃:“呜!好痛!小疯子你松手松手!”

风刃:“哇……我不要我不要……”小爪子变本加厉的揪上她的头发。

小晃:“痛死了……小金鱼你松手!我要被扯成两半啦!”

小金鱼:“不——可——能!!!!”

风刃:“我不要离开主人……主人救我救我救我……”

牵扯的力道突然一松。纠缠的三只冷不防滚成一团。

“主——人——?”妖王的嘴里,冷冰冰蹦出两个字,落入毛小晃的耳中。一颗心,顿时瓦凉瓦凉的。王的儿子,称她为主人……大逆不道啊大逆不道哇!呜……她死定了!这罪过,够斩一万次了!!!!

脑海里,浮现出自己被放在案板上,由行刑大哥拿菜刀把自己剁成猫肉泥的凄惨情形。

扑嗵扑嗵,毛小晃三拜九叩:“妖王饶命!妖王饶命!其实我不想当小王子的主人,不想不想不想……”

风刃嘴角往下一弯,眼泪汪汪:“呜……主人,你为什么不想当风刃的主人……主人不喜欢风刃了……不要风刃了……呜……”

看到惹哭了小王子,毛小晃更惊慌了:罪加一等啊罪加一等!急忙低声道:“风刃乖,不要哭!”

“呜呜呜呜呜……”

“不许哭了!”再哭她的命要没了……

“呜呜呜呜呜……”

“臭小子!让你别哭了听到没有?!你给我闭嘴!”急怒攻心之下,将小王子按在腿上,使其小屁股高高撅起,PIA~~PIA~~PIA~~~

狠狠打了三巴掌。

屋子里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就连被打的风刃,也呆住了。只有清脆的巴掌声,久久的,久久的,回响。或许,实际上没有回响那么久。但在每个人听来,那打屁股的声音就如轰鸣的雷声在脑际回荡不息。

小金鱼:她家着人家爹的面,打了人家孩子。

管家:她当着妖王的面,打了王子的屁股。

银蝠:她死定了。

小晃:我死定了。

颤抖的手,悬在半空,连收回都忘记了。

妖王清冷的声音,最终打破了沉默。“原来是奴役术。”

“不是我对小王子施的术,是小王子他……然后用镜子……”结结巴巴解释不清。

妖王截断了她混乱的语言:“我大体猜的出。”王者就是王者,绝顶聪明啊。

“我不会解奴役术,请王给小王子解了奴役术!”小晃急切的救道。

这个当空,小王子风刃已粘到了小晃的怀中,露出半张泪痕斑斑的小脸,怨怨的瞅着他的父王。

妖王俯视着小王子的眼睛,半晌不作声,眸色深沉的谁都看不透,不知在想些什么。薄唇微启,冒出两个字:“也好。”

“什么?”小晃愣愣的问。

“让他认知不同的世界和人,也好。”

小晃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王……您在说什么?”

“奴役术,暂不要解好了。”

“为……为什么?!”

王微微一笑,顿时,满室生华。“因为,你是除了我之外,第一个敢打他屁股的人。”

被王的笑容电到半死的毛小晃,迅速的死而复生:“我伟大高贵至高无上的王啊,别这样啊!有事好商量!我一个无能小妖,怎么敢做王子殿下的主人!”

“我说能,就能。”

小晃泪了,做这个小魔王的主人,她不知还能活几天:“王,我就坦白说吧,我其实不是您的臣民,我是来自两千年前!”

王好奇的扬了扬眉:“哦?怎么来的?”

“是用这个……”她从风刃的衣兜中掏出七星流转环,“我很快就要回去的……咦?!”

手中突然一空,一声惊叫,定睛看时,只见木镯已落入了王优雅的手上。“七星流转环。嗯。”然后,轻松的,自然的,收进了自己的口袋,就像收起自己的东西一样。

满脸不可思议的毛小晃:“王,您做什么?……”

“暂且没收。”

“为……什……么……”

“为了让你专心的管教风刃。”

“呜,不行,我有急事,马上要回去的!”

“那与我无关。”王淡漠的说。

啪拉。小晃的心碎了。她终于明白,风刃骄横的性情和乱抢人东西的坏毛病,遗传基因来自哪里了。

牙一咬,垂死挣扎:“王,小王子可爱无敌,我承受不了,我宁愿去死~~~”

“那好吧。”

倒吸一口冷气。“我只是随便说说,王您千万不要当真。”

“那,就这么着吧。”二话不说,转身就像黑木门走去。

“等一下!”

这一声满腹抗议的话,并非小晃所说——她早就被那句“那好吧”吓到失语。妖王缓缓的转过半个脸来,轻蔑的目光落在小金鱼的脸上。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发话者小金鱼的身上。大家的眼神都在表达同一个含义:你活腻了。小金鱼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处境。上前一步。

小晃拉住他的衣角,颤声道:“小金鱼,你给我闭嘴!王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苍蝇一样!”

小金鱼丢给她一个恼恼的眼神,表达对她的比喻手法的唾弃。盯着妖王的眼睛,清晰的一字一句说:“你自己的孩子,为什么要让别人来管教?你是怎么做父亲的?”话音未落,小金鱼就被某猫一把拖了回去,按在地上,狠狠的捂住了嘴巴。

“他一只不懂规矩的人类,并非有意冒犯,王您别跟他计较!求您饶他一条小命!”

“呜噜噜……”满腹抗议发不出来的小金鱼,愤怒的划拉着爪子,无奈嘴巴被捂住,只能发出含混的声音。

风刃

“呜噜噜……”满腹抗议发不出来的小金鱼,愤怒的划拉着爪子,无奈嘴巴被捂住,只能发出含混的声音。

妖王微微一笑:“其实他说的有道理。风刃就是缺个能管得了他的保姆。这次施术害人,自己反而中招,也算是给他一个教训!不过……猫妖,提醒你一句:风刃有些特殊的能力,往往运用不当,你得留心些。我,终于可以解脱了。哈,哈,哈。”

看着王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黑木门中,扬长而去,小晃的眼泪唰唰的就流下来了。“呜,我的七星流转环……我要回去救大师兄的……怎么办……呜……”

就势揪着小金鱼的领口,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抹了上去。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让我去把镯子抢回来?”

猛的抬起头,恶狠狠盯着他:“你想死吗?!他是什么人?妖王!妖界之王!你居然敢顶撞他!现在你能活着已经是万幸了!”

“可是,镯子……”

“天大的宝物,也不值得拿你的命来换!小金鱼……”凶巴巴提起他的脖领子,“先是拿自己一百年的自由,去跟蝙蝠换锁魂鉴;现在又不要命的顶撞妖王……为什么总是这样不计后果!这让我很生气!很生气……”

小金鱼的眸子,忽然变的水水的,目光滑过她冒着熊熊怒火的眼睛,落在因为愤怒而咬牙切齿的嘴巴上。正在喋喋不休的毛小晃,被他目光中突然燃起的一点温度烫到,不自觉的停止了谩骂,呆呆的,看着小金鱼俯身探了下来,鼻息凉凉扑到了她的脸上……

“主人!要我帮你打他吗?”一声清亮无比的童声,将如入无人之境的两只惊醒,匆忙的分开,两个人的脸,都红的小蕃茄似的。

“呃……不用打他。”毛小晃魂不守舍的说。

“咦?我看刚刚主人好像很想打他的样子!”

“我改变主意了……”

“哦。主人什么时候想打他,跟风刃说一声,风刃会揍得他满地找牙!”

“好啦好啦,乖啦乖啦。”敷衍的拍拍他的小脑袋。

那边,小金鱼完全没有注意到风刃放的狠话,一对眼睛不知往哪里看才好,一会摸摸鼻子,一会捋捋小辫子,手足无措的样子。

管家淡定的路过。“准备开饭。不过,界屋只会准备三份晚餐,不会因为有客人来而加量。”傲慢的说。

银蝠不屑的掉头上楼:“我的那一份让给王子殿下。”

小金鱼拉了毛小晃的手向外走去:“天已经黑了,我们出去吃。”风刃赶紧颠颠的跟上,扯住小晃的另一只手。

银蝠听到了,从楼上丢下一句:“请给我带一份宵夜。”

于是,傲慢的管家先生,可以独享三份晚餐了。

。。。

从界屋出来后,两大一小三个人,默默的走路。刚刚,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不对劲的事?

毛小晃:刚才,他想亲我?!

小金鱼:刚才,我想亲她……

毛小晃偷偷瞄了小金鱼一眼。却正遇上他偷偷瞄过来的目光。嗖,一个看天,一个看地,迅速的躲开了。

气氛顿时变的更尴尬了。可能是无法忍受这样的尴尬,两人同时将注意力转向了沉默中的小风刃。

“喂,小子,为什么不说话?你的目的达到了,不是应该开心吗?”小金鱼说。

风刃脸扭到一边,做出一付爱搭不理的样子,两个嘴角却忍不住下拉,眼睛里迅速浮上一层小泪花。

“咦?这是怎么啦?”小晃揪了揪他的小脸蛋。软软的,手感真好。

主人问话,小家伙终于闷闷的冒出一句:“父王很讨厌我。”

“哎?怎么会这么想?”

“父王他,一定早就想甩掉我了。”声音低了下去,嚣张的神态荡然无存,看上去像个普通的委屈的小男孩。

原本为接到一只恐怖拖油瓶而郁闷不已的小晃,忽然有些心软。“风刃,其实,你父王不是那个意思。”

“哼!他一点也不喜欢我!早就不想要我了!”

“如果他不想要你,怎么会追着来要找你回去呢?”

“他想要的不过是个继承人罢了!”

这一句颇有大人语气的话,从小嘴巴里硬梆梆的丢出来,让她感到微微一惊。再看那小脸儿,居然浮现出一丝深刻的伤痛感。忽然就讷讷的,不知说什么好了。

小餐馆里。

风刃把碗里的青菜捡出来,丢的到处都是。桌子上,地上,到处是被他丢出来的菜叶,连小晃本人的头上都挂了一根菠菜。

“我不喜欢吃这个!我不要吃这个!这个也不要!我要吃那个!”筷子不客气的伸到小金鱼的碗里,去抢一块排骨。

啪!

清脆的声音响过。风刃惊异的捂着被筷子抽打的手背,盯着小金鱼:“你——敢——打——我?!”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讲礼貌。”小金鱼毫不示弱的盯着他。

“我灭了你……”小餐馆内突然掠过一阵阴风,锅子盆子都被刮得乒乒乓乓乱响,厨师和客人不明所以的四处乱看,不知道风从何来。小眼睛眸色一沉,咬着牙关的小嘴里,叽叽咕咕念叨:“地精,地精,地精……”

小晃怔了一下,不知他什么意思。却突然瞥见,餐馆墙角,桌子底下,缓缓冒出一个个诡异的阴影,模糊不清的轮廓,蠕动的动作,散发着阴森的寒气。

风刃的小手轻微曲张了一下,阴影就贴着地面,向这边爬了过来!脑子里略过一道惊悚的光。地精!地下阴寒湿气凝聚成的精灵,有着可怕的腐蚀般的力量!这小子,居然能随意召唤如此可怖的精灵!如果大量地精涌出来,不但小金鱼会遭殃,餐馆里的其他人也会陷入危险!

小金鱼也发现了地上的异常,双腿一抬,几乎蹲到了椅子上,紧张的盯着地上诡异浮动的影子。

“风刃!不可以!”旁边的小晃一把按住他杀气腾腾的小爪子,“我说过啦!不可以伤害这个人!”

“可是,主人,他欺负我呐!”

“让地精回去,否则的话,我就不理你啦!”

嘴巴委屈的扁了一下,沮丧的挥挥手,地精们迅速缩小,隐入地下不见。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餐馆里的其他人奇怪的左右看看:“刚才怎么突然那么冷啊?”却很快打消了疑虑,用餐的用餐,说笑的说笑。丝毫没有意识到刚刚与死神擦肩而过。

小晃挥去额上的冷汗:“风刃,不可以再召唤那种可怕的东西!”

“谁让他打我的!”怒怒的瞪着小金鱼。

“说实话……风刃,我早就想抽打你了……”小晃说。

“本王子不过是想要那块排骨!他敢不给!还打我!”在妖界时,别说一块排骨,就是要一头牛,也会立刻空降在他的面前,任谁也不敢耽误一秒钟!更没有人敢戳他一指头!(父王除外)

小晃深吸一口气:“风刃,在妖界你是小王子,在人间,却不能为所欲为,做个低调的妖精,守规矩的妖精。”

小金鱼:“如果你想要这块排骨,可以跟我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呢?虽然你流口水的看着它,可是你还是要跟我说你想要的。你真的想要吗?你不是真的想要吧?难道你真的想要吗?想要就要说嘛,我难道会不舍得给你吗?你怎么能动手抢呢?我本来是可以给你的,可是如果你抢的话,我是绝不会给你的……”

乒乒乓乓,四周用餐的顾客倒下一片。风刃则听得两眼直转圈圈。半晌,憋出一句:“那,你到底给不给我那块排骨?”

小金鱼把碗一推,推到他的面前。小家伙甩着腮帮子大吃起来,方才两人苦口婆心的教导也不知道听进去几个字。

看着风刃吃的香喷喷的样子。小金鱼瞄了一眼小晃,忽然掩了一下嘴巴。小晃警惕的看回去:“你在偷笑什么?!”

“哦?恩……就是想起了,不久以前,还在抢我碗里东西的某只猫,居然在教别人规矩了……”

小晃眯眼,杀气,杀气……

三人用餐完毕走出餐馆的时候,背后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这两个人这么年轻,孩子就这么大了……”

“早恋可悲啊……”

窃语声飘进耳中,小金鱼和毛小晃的脊背同时一僵,拉着风刃,落荒而逃。

吵架

走在路上,小晃打量着风刃从头到脚一身黑色的衣服。“风刃,你和你父王都喜欢穿黑色衣服哦。”

小金鱼的嘴巴撇了一下:“黑色是阴暗的象征。”

“喂,”她捅了他一下,“说话小心点!当心这家伙打小报告哦!”

小金鱼的鼻子里喷出不屑的冷气。

却听风刃说:“父王穿的是王服。我穿的这是夜行衣!是为了方便从妖界逃出来啊……好热啊好热啊。”小手扑撒扑撒的扇风。

小金鱼瞄了一眼他从头到脚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黑衣。“穿那么多怎么能不热。走啦,来这边。”

“去哪?”小晃和风刃同声问。

“给这小子买衣服啊!”

走进一家童装店。风刃托着小下巴,瞅着店里琳琅满目的衣服,半晌,勉为其难的点点头:“虽然衣服不算多,料子也很差,勉强穿几天也可以。”

小金鱼倒。

“小子,你不会是以为,我要把所有衣服都给你买下来吧?!买两套!只能买两套!”

“两套怎么够穿?!”小子暴跳如雷。

“每天穿一套洗一套,足够了!”

“主人,主人……”风刃跳到毛小晃身边,扯住她的衣角,“我要很多很多衣服!很多很多!”

“风刃,我没钱,他有钱,你的衣服要他来买,所以,他说买几套,就买几套。”毛小晃干巴巴的说。

小金鱼丢过一句:“我会记着帐,找你爸爸报销。”

“哼……买?!本王子想要的东西,要必要买吗?!”黑眸中金光一闪,就要发威。

毛小晃大惊:他不会是想用妖术把整个童装店都卷走吧!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小家伙:“不可以!人间有人间的规矩!滥用妖术的话,立刻要被遣回妖界的!”

原本扑腾着发威的小子,终于收敛了动作:“遣回妖界?我不要!”

“那就听话啊。”

小子满腹不情怨的收起尚未启动的妖术。那边,小金鱼已打包好了两套童装,在结帐了。售货员姐姐找零时,语重心长的说:“所以说,男人要先创业,再结婚。负担很重吧?后悔早恋了吧?唉……”瞄一眼他的“老婆孩子”摇头,叹息。

小金鱼黑线,捏着零钱,拉着“老婆孩子”,落荒而逃。

。。。

小金鱼看了看手表,还没到西点店的打烊时间,就决定回店里看看。

一走进西点店,风刃的眼里,顿时精光大盛。迅速的穿梭在各个柜台之间,在营业员姐姐们的惊叫声中,陈列的商品如同被一阵黑色小旋风刮过,一片狼籍。

“风刃,不可以哇,要吃到仓库去吃哇……”毛小晃拖着满嘴巴奶油的疯宝宝,拖向后面的仓库……

店长姐姐笑着看着老板:“老板,您不过出去几天,孩子都这么大了。”

小金鱼的脸,忽然红了,一对眼睛不知往哪儿看才好。

看着老板一副羞涩的样子,店长姐姐囧了。“老板……我是开玩笑的……”她当然不会认为这孩子是老板跟小晃的儿子。可是,老板那一付羞答答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

将店里的事情安排了好后,已是深夜了。三人离开西点店返回界屋。小晃没忘记打包了一大包糕点带上。

走了没一会,风刃已是哈欠连天了,揪着小晃的衣角,闭着眼睛,走的跌跌撞撞。小金鱼见状,蹲下了身子:“来,我背你。”

风刃嫌弃的瞅他一眼:“不要!我要主人背!”

“要么自己走,要么我背你。”冷冷的说。

风刃委屈的看看小晃,见她没有背自己的意思,只好爬上小金鱼的背。没走几步,这小子就趴在他的肩上呼呼大睡了。

这个世界终于安静下来,他可以好好的说句话了。“小晃……为什么没有回去?”

“还不是因为你!随随便便就答应天师大人做守护人!我想把你从界屋里弄出来!”

“……其实没什么的,就是换了个住的地方而已。”

“还说!你猪头哦!那什么破地方啊!妖魔鬼怪来来往往,随时有可能把你当小零食吃掉!咦?你笑什么?”碎碎念间,忽然瞥到小金鱼嘴角勾出明亮的弧度,眼睛也闪啊闪的。

“没有啊。”说归说,还是忍不住微笑。尽管她是在骂骂咧咧,但那关切的神情还是落在他的眼里,让他心情变的极好。

“小金鱼……”

“嗯?”

“你在界屋的时候,都不会笑了的。”

微微怔了一下,看向她忽然间黯然的眼睛。

小晃:“我知道,你不喜欢住在哪里。你用自由换了锁魂鉴,这让我很过意不去知道不知道!我会想办法把你弄出来。等你离开界屋,我再回去!”

笑意顿时隐去。眼里的温度渐渐冷却。“你说错了。我喜欢住在界屋,很喜欢!等得回镯子,你尽管回去好了!”说着,看也不看她一眼,加快了脚步,将她丢在后面。

“咦?喜欢界屋?那鬼地方有什么值得喜欢的呀?!”抓着头发,万分的不能理解。“喂,等等我呀!”

小金鱼跟没听到一样,愤怒的脚步大步流星。

“咦?这家伙发什么神经?喂!你凭什么生气呀!为了救你出去,我放着大师兄不管,搞得七星流转环都被妖王拿去了,你凭什么跟我生气呀!”

脚步一僵。头也不回的,从牙缝里飚出一句:“谁请你来救我了。我祝愿你早日要回镯子,早些回去找那只狐狸!”

“你……”

说话间,已回到了界屋。首先遇到的是管家。打量着他们:“界屋没有给客人准备的房间。”

“让她睡客厅好了!”小金鱼冷淡的说。

管家:“但是尊贵的王子殿下不能睡地板。”

“让他睡我的床!”背着小王子,径直上二楼。

毛小晃鼻子里喷出冷气一股:“睡客厅就睡客厅!猫就喜欢睡沙发!哼!”

小金鱼没有理会,头也不回的进了自己的房间,哐当把门关上。

睡到一半被吵醒的银蝠,施施然飘过来:“猫妖,我的宵夜呢?”

“拿去!”一个巨大的口袋劈头扔来,将他砸翻在地。是她从西点店里打包来的糕点。

。。。

小金鱼把熟睡的风刃放在床上,替他脱去身上的夜行衣,露出肥肥白白的一个胖小子,塞进被窝里。自己也脱了外衣,躺在旁边。

翻来覆去,辗转反侧。睡不着。生气。生气。因为她总是念叨她风华绝代的大师兄,总是念叨回去,回去。不顾安危的闯入这个陌生的世界,拚了性命的要拿到锁魂鉴,几乎是不惜一切代价——他承认,他嫉妒的要命。

今天发现她仍留在这个世界没有离开时,内心的狂喜潮水般把他托起。可是很快又跌入了谷底——她还是要回去的,留下来,只是因为他拿自由换了锁魂鉴,她觉得她欠他的,要还了这债再回去,而已。

他还以为,她会为他留下来。心底尖锐的疼痛不已。这只猫究竟是什么时候抵达了他的心的深处的?捂着心口,弄不明白,也没必要弄明白。

夜风从半开的窗吹进来,水般清凉。他的房间是界屋最暖和的一个房间。那阴沉沉的客厅里,应该又湿又冷吧?猫,是最喜欢温暖干燥的动物。

终于忍不住起来,赤足踏着凉凉的地面走到门边,手放到门把手上。停了一会,又收了回去。哼,她心心念叨着她的大师兄,他为什么要管她。

硬逼着自己爬回到床上去,心里却难过的很,恼火的在枕头里一阵乱拱。身边的风刃被他的动作弄醒,翻了一个身,一对小胖手朝他摸过来,嘴巴里呢喃了几声:“主人,主人……”

眼睛一亮,有了主意。伸手,戳了小娃娃几下。小娃娃睁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看了他半天,才看清楚是谁搂着他。

“呜,怎么是你?我要找主人,主人……”小嘴巴一扁,要哭。

“你的主人在外面,去叫她进来睡呀。”循循善诱。

风刃没有动作,眼神却起了变化,眸色如同黑潭般突然深沉,用低低的声音念叨:“主人,主人……”

扑的一声轻响,床的最里侧,突然就出现了坐着的毛小晃。只见她,背对二人盘腿坐着,嘴巴里正叽叽咕咕:“臭金鱼,画个圈圈诅咒你……咦?这什么地方?我怎么过来的?”

猛一回头,正对上也在吃惊的看着她的小金鱼。

“主人,主人……”风刃的语调里带着重重的睡意,小爪子攀上来,将她拖倒在枕上,紧紧抱着她的脖子,脑袋钻进她的怀里蹭了一蹭,很快睡熟了。

“这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这小孩把你召——唤——来的。”

“召唤?!”一盆冷水当头泼下。她都能被召唤?!毫无意识、毫无反抗之力的就被乾坤大挪移到另一个地方,这小子的力量太可怕了!

“睡啦。好晚了。”小金鱼翻身背对着她,嘴角弯出一个得逞的窃笑。

晨。睁眼,看到拱在一起甜睡的女子和娃娃,出神的看了很久。店长姐姐的话响起在耳边:“老板,您不过出去几天,孩子都这么大了。”

默默的微笑了。如果成为现实……

甩甩头,将不切实际的幻想甩开。她迟早是要回去另一个时空的。她不可能丢下她的大师兄不管。他也不可能要求她那样做。

既然注定要离开,就别那样自私的牵绊她吧。深深的看着她睡梦中的脸。轻轻俯下身去,唇小心翼翼的,浅浅的印在她的脸侧,不舍的贴着。

就这样,就这样为止吧。停留了一会,轻轻的移开,起身走了出去。

提拉米苏

直到门轻轻关上,毛小晃的睫才大颤了一下,小心的睁开。嗯,他出去了。面上的红晕这才呼啦啦的洇开。

刚才,小金鱼,偷偷亲她?!按住扑嗵乱跳的心口,嘴角扬起一点喜悦的弧度。可是很快又消失了——她迟早是要回去的,救活大师兄,然后嫁给他——那是她从小的梦想,从未想过改变。

这个世界本不是她的世界。这样想着的时候,不知为什么有酸苦的滋味浮上心头。

细细品着这种让心微微疼痛的陌生滋味。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忧伤?

忧伤?为什么?想了一会。啊,知道了,是因为,小金鱼方才的那轻轻一吻,满是忧伤。

一定是他把忧伤传染给了她。

风刃忽然一咕噜坐了起来,眼也不睁的耸了耸鼻子:“嗯,好香,好香……”迷迷糊糊的光着PP就往床下爬。

“喂,回来穿衣服……”

穿上昨天买的衣服后,小家伙水嫩嫩、精灵灵的模样更加凸显,柔软的顺滑的头发遮到耳际,掩饰了这小子暴戾的本性,倒显得很萌很乖巧的样子,好一个小正太啊!忍不住揉了一把他的小脸蛋。

风刃拖着小晃直奔向厨房。香甜的味道正从那里传出来。小金鱼正在里面忙活着,各种工具在他手中熟稔的翻飞,围裙勒出细瘦的腰身。旁边,站着冷眼旁观的管家先生。

小金鱼一边忙活,一边说:“原来界屋厨房里的食材柜如同传说中的聚宝盆,想什么来什么,应有尽有,取之不尽。为什么您只做白米青菜给我们吃?”

管家:“别的,我不会做。”

“……”

管家:“不过,您做的早餐也实在太精致了些。”

小金鱼垂睫,淡淡一笑。“不过是加了些说不出的话而已。”

管家先生只看到,这精美早餐的食材用到了鸡蛋、糖、甜酒、可可粉、乳酪等等等等叫不名字的东西,没发现加进什么“话”啊,那也是佐料之一吗?可是年龄堪比出土文物的管家先生,这点子人类的微妙心思怎能听不懂?

淡定的回答:“话是用来说的,不是用来当佐料的。加的再多,吃的人,也未必听的到。”

小金鱼的手顿了一下。不曾想古板老朽如管家先生,会听懂他打出的一句晦涩谜语。怔怔的发呆。

案台下,突然冒出一个小毛头:“什么东西这么香?我要吃,我要吃……”低头一看,是风刃。回头,看到两眼冒着馋光的小晃和银蝠。

妖精的鼻子就是灵啊。

精美的甜点盘子依次摆在每个人的面前。迫不及待如小风刃者,却都没有急着开动,而是张大眼睛细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食物,神态吃惊又痴迷。

“哇,小金鱼,你好会做饭啊。”他也跟着小晃称小金鱼了。

“小金鱼,你的手艺可以到法国餐厅去做大厨了。”这是银蝠能做出的最高评价。

小晃虽然见多了小金鱼的手艺,却也为今天早餐的精美程度赞叹不已。纯粹的奶油黄上洒满可可粉的棕色,深深舀起一勺,又多了巧克力的深褐色。色彩和谐,变化有致。轻轻舀起一勺放入嘴里,凉得不冰冷,口腔中顿感清爽,鲜奶油所特有的粘滑,稠稠地包裹着唇、舌、齿,徐徐咽下,那股温柔甜蜜肆意地在全身每一处洋溢。

“好好吃,好香……”由衷的赞叹。小金鱼看她一眼,眼光出奇的柔软。

管家先生一板一眼做出评价:“非常专业。请问这种食物叫什么名字?”

“提拉米苏。”轻声的回答。

除了管家之外,没人关心蛋糕的名字。蛋糕就是蛋糕,好吃就是好吃,还管它叫什么名字?一只只吃的畅美无比。

小金鱼含了一点柔滑的甜的舌尖,硬是品出了苦苦的味道。

好吧,他早就知道她听不到的。蛋糕的物语,有几个人能听得到?原本他就是说给自己听的,原本就没有抱任何希望。

尽管是这样想着,嘴巴里的甜还是苦涩难咽。

吃完了早饭,风刃就缠着小晃带他出去玩。“主人,主人,带我去游乐场!我听说人间的游乐场很好玩的!”

小晃窝在沙发里,懒懒的不想动弹。“我不知道游乐场在哪儿,风刃。”

“小金鱼知道吧?让他带我们去哇。”大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

“他是界屋的守护人,白天不能出门,只有晚上才能出去的。”

“啊……银蝠,让银蝠带我们去。”

优雅的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的银蝠慢悠悠回答:“王子殿下,蝙蝠习惯昼伏夜出,白天出去会被太阳晒晕的。”这是个严重的问题。更糟糕的是,他刚刚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当初答应进界屋时,想着总有一半自由的时间,却忘记了自己白天根本不喜欢出门,几乎是等于失去了全部的自由。想到这里,漂亮的眉纠结的拧到一起,自怜自艾起来。

“啊——无聊!无聊!我去问问小金鱼游乐场在什么地方!”风刃风风火火的冲上二楼,跑进小金鱼的卧室。

小晃的目光跟着瞄向那扇房门。吃完早餐后,这个家伙就一脸郁闷别扭的样子,谁都不理,一声不吭的跑进自己的卧室窝了起来。

她烦恼的在沙发里拱了一拱,想换个舒服些的坐姿,却是怎么趴怎么不对劲。干脆化身成猫,顺着窗户跳了出去,爬到屋顶上晒太阳。肚皮朝天的躺在屋顶上,半眯着眼睛,懒懒的一动不动。心里,像有蚂蚁在爬。麻痒的难受,可又抓不住那只蚂蚁。可恶,她究竟在烦些什么?

忽。

身周像是起了一阵小风,紧接着阳光暖暖的感觉也消失了。怎么回事?睁眼一看,正对上小金鱼俯视着她的脸。

愣愣的看了半晌。突然醒悟过来,一个翻身趴到床上,把肚皮死死贴紧床单——该死!露点了……(某摇:晃啊,又不是第一次露,该看的也全看光了,这么紧张干嘛? 嚓——某摇一声惨叫,脸上挂上五道血花)

她在正忙着找地缝钻,却一把被拎了起来。风刃的小手掐着她的腰,甩啊甩:“主人,主人,他不跟我说,呜,他不跟我说,请允许我打他一顿!”

被甩得晕头转向的毛小晃咬牙切齿道:“臭小子……下次召唤本主人的时候,事先打声招呼好不好?!”

“我要去游乐场!我要去游乐场!”完全没有听进去主人教导的疯宝宝,甩着小泪花,愤怒的大吼大叫。

“晚上带你去。”小金鱼轻轻的一句,让狂怒的小家伙平息下来。

“真的?”

“当然。”

这才破涕为笑。“可是一个大白天的时间玩什么呢?主人,陪我……咦?主人?”

某黑猫早就顺着墙根溜出去了。风刃料想即使是召唤来主人,也没什么好玩的。再看向小金鱼,那一脸郁郁的样子,显然也不是玩伴的好人选。

“啊——无聊……随便找个人来玩吧。”眸色一暗,唤道:“土地公公,土地公公……”

扑的一声,一个身穿繁复古装,拄着拐杖的矮小老头出现在卧室的中央。屋子里突然出现这样一个人,小金鱼吃了一惊,张大眼睛看得发呆。小老头也是一脸惊讶的样子,白胡子颤啊颤的四处张望,很快看到了风刃。一声哀叹:“小祖宗!又是你!”

风刃笑眼眯眯:“土地公公,陪我下五子棋!”

土地公公:“没看到我穿的工作服吗?我正在上班哎!被查到脱岗要扣奖金的!”

小嘴一嘟:“我不管!”

“为什么总是我?你就不能找嫦娥姐姐陪你下棋吗?她长的漂亮又清闲!”

“因为你的棋技最烂呀。别人我都下不过哎。”

土地公公气得暗暗跺脚。伸出一根手指:“一盘!只能玩一盘!”

风刃张开两只小爪子:“十盘!”

“三盘!”土地公公讨价还价。

“五盘!五盘还是十盘,你自己选!”小家伙蛮横的很。

“五盘就五盘……”成交了。

于是,土地公公和小风刃,就在小金鱼好奇的目光下,开始玩五子棋。在两人下棋的当空,他好奇的揪揪土地的衣角,摸摸土地的拐杖。土地爷哎~~~神话电视剧中才能见到的人物啊!有意思!

土地公公的棋艺实在是烂的可怕,怪不得风刃喜欢他。

五盘过后,土地公公五盘皆输。对着风刃得意的笑脸,气得老脸都绿了,胡子抖啊抖的。

风刃:“五盘了,您可以回去了,土地公公!”

“不行!再来!我不信我赢不了你个黄口小儿!”

于是,五子棋的游戏,无休无止的PK了下去。

。。。

出了卧室的毛小晃,没有回屋顶晒太阳,而是化成人身,出了界屋,一路来到西点店,找到店长姐姐。

她记得小金鱼说过:每种蛋糕有不同的含义,它们拥有自己的语言。那么今天早晨的提拉米苏,究竟是在无声的诉说着什么呢?

“店长姐姐,考你个基本的蛋糕常识。”

“尽管放马过来。”店长信心满满。

“知道有种蛋糕叫做提拉米苏吗?”

“当然知道!”

“那么,提拉米苏的蛋糕物语是什么?”

“哈,太简单了!DIY室的墙上不是写着吗?”

……她不识字。

“我在考你哎,背给我听。”

“提拉米苏有两个含义:一个是‘记住我’,一个是‘带我走’。”店长姐姐利落的回答。

小晃的眼里,忽的就飚上一层泪雾,偷偷的掩了额,低垂下睫掩饰着。

游乐场

“提拉米苏有两个含义:一个是‘记住我’,一个是‘带我走’。”

小晃的眼里,忽的就飚上一层泪雾,偷偷的掩了额,低垂下睫掩饰着。

被触及职业敏感,说到兴奋处的店长姐姐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神情的异常,滔滔不绝说道:“提拉米苏起源于意大利,来自一个浪漫的传说。传说士兵上战场前,他心急如焚的爱人因为没有时间烤制精美的蛋糕,只好手忙脚乱地胡乱混合了鸡蛋可可粉蛋糕条做成粗陋速成的点心,再匆忙地送到士兵的手中。她脸上挂着汗珠,闪着泪光递上的食物虽然简单,却甘香馥郁,蕴含着深深的爱意。因而提拉米苏的其中的一个含义是‘记住我’。喜欢一个人,愿意跟他去天涯海角,而不仅仅是让他记住,所以,提拉米苏还有个含义是‘带我走’。提拉米苏是一款属于爱情的甜品,吃到它的人,会听到爱神的召唤。”

讲述完毕,店长姐姐得意的看向她:“怎样?我业务很熟练吧?……小晃?你怎么了?”吃惊的看到,小晃眼里有泪花飚出。

“啊……没有啊,就是,这个故事很感人啊。”赶紧的抹着眼角。“店长姐姐你忙着,我先走了。”匆匆的离开西点店。

早晨的时候,小金鱼跟管家的对话她是听到了的。虽然当时并不知道提拉米苏代表的含义,却也有了隐约的预感。特地的跑来找店长姐姐要解释,终于得到了标准答案。

记住我。带我走。

是希望她走后记住他,还是要她带他走?这蛋糕的物语,根本没有表达清楚嘛!臭金鱼,有话不会当面直说吗?非要让蛋糕替他说。

话说回来,想到他当面直说的情形,她又有了无法回答、急于逃避的想法。

烦恼纠结的低头着头,一路走回去。一进界屋,就听到楼上小金鱼的卧室里,传来争吵的声音。赶紧跑上去,开门一看,哇,场面一片混乱。

屋子里多了一个身材矮胖,身着古装的白胡子老头,此时正被风刃的小爪子死死揪住了胡子,痛得怒吼连连。

风刃一样愤怒:“土地老儿!你赖皮!棋子落地生根,不能悔棋!你赖皮!”

旁边,手足无措的小金鱼,劝劝这个,劝劝那个,却分不开纠扯的一老一小。

小晃吓得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土地神……”惊慌的拉着风刃:“风刃松手呀,松开土地神大人尊贵的胡子,松开松开……”

主人有令,风刃不情愿的松开了手,土地爷爷捂着下巴,痛得跳脚,老泪都飚出来了。

虽然放开了他,风刃却是仍然气势汹汹:“土地老儿,要不是主人拦着,我非把你的胡子揪光光不可!胡子一大把了耍赖皮!哼!不要脸!”

小晃慌忙一把捂住了风刃的嘴巴,扑腾就给土地跪下了,磕头如捣蒜:“土地神大人,小孩子口无遮拦,童言无忌!您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呀!饶了他吧!”

土地神整整被风刃揪得乱七八糟的衣服,气咻咻道:“哼,这小子早该好好管教了下了!”

风刃一听,扑腾的更厉害了,小晃一个没捂住,让他挣脱了嘴巴,怒叫道:“臭老头不要脸,输了棋就赖皮!”

土地神的脸由红转紫,由紫转青:“臭小子,下次不要再召我来下棋!耽误我工作,还揪我胡子!”

“呸,谁稀罕,再招你才怪,老赖皮!快走快走!”小手挥了一下,土地神立刻凭空消失。

小晃一屁股坐到地上,擦着满头冷汗,久久定不下神来。良久,才精神恍惚的冒出一句:“这是我见过的,第一个神仙哎……”

还在气咻咻的风刃鼻子一耸:“什么神仙,赖皮神仙,哼。”

“风刃?”

“哎~~主人!”

“是你把土地神……召——唤——来的?”

“对呀,你们都不陪我玩,我只好随便叫个神仙来跟我玩。”

“你……居然能召唤神仙?”

“召是能召的,可是有些神仙……不太敢招哎。”

“此话怎讲?”

“比如说上次……我突然就想见见传说中的二郎神,就把他召来了。结果,被他打了一顿……所以,我只召些好欺负的神仙。”

小晃泪了。她的小拖油瓶,本事究竟有多大啊……本来以为,他做为妖界的小王子,顶多就是召召妖精们罢了,没想到,伟大崇高的神仙也照召不误。神仙,神仙啊!那可是妖精的克星,避之唯恐不及的危险物种。他小子随便召来个,就能灭了她啊……

温暖的手指抚上她惊吓到呆怔的脸颊:“小晃,你怎么了?”

抬头,对上小金鱼关切的眼神。眸中点滴的柔光,几乎让人晕眩。

她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下,脸蛋抽离他的手指:“风刃,以后,不要乱召唤神仙了,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不是每位神仙都像土地神这样脾气好的!”一边训着话,一对眼睛没着没落的到处乱看,“呃……嗯……好渴,我去喝口水。”脚步乱乱的走出去了。

小金鱼的手指,一直停滞在半空。

啊,她躲开他了。躲开他了。她不喜欢他的接触。一阵轻微的疼痛,从指尖蔓延开来,一直抵达心口。

脚步不稳的毛小晃,躲到没人的角落,背抵着墙壁,大喘气。

奇怪了,真是奇了怪了~~~他们之前有过很多次肢体的接触,晚上睡觉的时候,她要么枕着他的手臂,要么干脆拱到他的怀里去,反正就是不贴着不舒服啦,猫的天性嘛。更不用说她化成猫身,趴到他膝上时,讨要他从头到尾的捋毛——还是猫的天性。

可是为什么,刚才他摸她的脸时,BIU的一声,似有一道电流蹿过脸颊呢?嗯,不正常,很不正常,好不适应啊。是不是她的身体出什么毛病了?……

迟钝的某猫纠结、纠结……

。。。

夜间的游乐场,五光十色,梦幻般美丽。绮丽的彩灯,绚烂的舞蹈。发着光的摩天轮,彩色的亚光气球,周围飘荡着棉花糖的甜香,耳边响着旋转木马的华丽音乐声,到处都弥漫着幸福快乐的意味。

癫狂的小风刃,手执大大的波板糖,时不时伸出小舌头舔一口,兴奋的奔走在一个个的游乐项目之间。他的左手举着波板糖,右手拖着毛小晃,跑得飞快的,小金鱼有些跟不上,就手一伸,拉住了小晃的另一只手。

小晃的手抖了一下,下意识的一缩,却被他的手指更用力的缠住了。微吃了一惊,扭头看他。他勇敢的看回去,眼里有恼火,也有一丝丝的受伤。却是更固执的捏着她的手,决不放开。

好吧……游乐场里人好多,不拉着点儿会走散的。于是她只能忍受着半边身子的的酥麻,任他握着。问题是——为什么会麻?呜,她的身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她可是几百年没生病了的。是不是应该去检查一下?……

乱七八糟的想着,手上忽然一紧。回头一看,小金鱼紧抿着嘴,苍白着脸色,脚往后使着劲,满眼惊慌的望着前面。——有什么可怕的事吗?

再往前一看,一艘悬空吊着的华丽大船正在上下翻飞,直竖到与地面几乎垂直,再突然落下,以可怕的速度甩到另一端。下落的一瞬间,船上的人尖叫声震耳欲聋。

“海盗船!”风刃兴奋的大叫,“我要坐那个海盗船!”

“好玩吗?”小晃感兴趣的问。

未等风刃回答,小金鱼就急忙的抢话:“不好玩!”

风刃:“怎么不好玩,很好玩哎!咦?小金鱼你不会是害怕吧?”

“谁……谁害怕!我就是说……小孩子玩那个多危险啊!”小金鱼白着脸,嘴硬的说。

“哼,我才不怕呢!你要害怕的话不要去好了。主人,我们去玩!”

小晃看一眼小金鱼,神情似笑非笑:“怕的话你就不要去了,在这里等我们。”

小金鱼犹豫了一下,却很快下定了决心,轻声又坚定的说:“我也要去。”

……

从海盗船上下来后,小金鱼趴在路边的栏杆上,紧闭了眼,半天不敢动一下。其半死不活的样子,与生龙活虎的风刃和毛小晃形成鲜明的对比。妖精多擅长飞行术,那起落的速度比起海盗船来有过之无不及,海盗般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对于天生有些恐高的小金鱼来说,就如同酷刑一般了。小晃伸手抚着他的背,抱怨道:“害怕就不要上嘛,那么逞强干嘛?”

他的喉头滚动了几下,紧抿了嘴,强压下恶心的感觉,勉强开口:“谁怕了,就是有些晕而已。”

“还说,是谁趴在我肩膀上哇哇大叫,眼泪都甩到我脸上了。”

扶着栏杆的手指蜷了一下,苍白的脸上浮上一层微红:“哪有……”

“切……”死要面子的家伙,拍着他的背,“有没有感觉好些?”

“好些了……”勉强直起身子,却还是晕的厉害,身子一歪,挂到了毛小晃的身上,脑袋软绵绵的靠在她的颈窝。

“喂……不能好好站吗?”他软软的头发扫过她的脖子,使她的半边身子麻痹的毛病又犯了。

“头晕……”哼哼唧唧的回答。好吧……她忍。

冷眼看着叽叽歪歪的两只的风刃,心中老大不爽。瞧这个粘在主人身上的家伙,哼,分明是在装娇弱,以此来跟他抢主人的关爱!小眼珠一转,突然一蹦老高,小胖手指啊指:“过山车!过山车!我要玩过山车!”

小金鱼腿一软,险些跪在了地上,幸好抱住了小晃的腰才没有跌倒。这小子,是想要他的命啊……

小晃同情的看一眼他,对风刃说:“要不我们玩点别的吧。”

风刃小嘴一撅:“不!我就要玩过山车!”他打定主意啦,这次,轮到他装娇弱了,他要比小金鱼还娇弱!哼!

小晃对小金鱼说:“那,我陪他去坐,你在这里等我们吧。”

小金鱼的手,一直扣着她的手指,不曾分开。这时用力握了一下,靠在她肩上的脸上微微一笑:“我也要坐。”

“小金鱼,不敢坐不要勉强。”

但是小金鱼还是执意上去了。

这次风刃长了心眼,坐到了主人跟小金鱼的中间。哼,小金鱼要再装娇弱,尽管趴到他的肩膀上哭吧,看他会不会抓花他的脸!

然而过山车开始翻飞的时候,风刃兴奋到全然忘记了装娇弱这回事,吹着尖哨,兴奋的尖叫着,一直到终点……

一下去,小金鱼就跌跌撞撞的扑到路边。小晃上去替他拍背:“想吐就吐吧,吐出来舒服些。”

他弯着腰伏在那里,抽搐了许久,一转身,又挂到了她的身上,脸埋进她的肩窝:“想吐吐不出来……好难过……难过……”

眼睛紧紧的闭着,额上一层冷汗,牙关咬到青筋微跳,全身都微微的发颤,在她的肩窝里一阵难受的辗转,头发毛毛的弄乱了。

“哎,就说你不要上去呀。”扶他坐在椅子上,抚着他的胸口帮他顺气,一面抱怨。

伏在她的肩上,一声嚅嗫似有似无的飘出:“就是想……多一些时间……在一起……”

她的身子微微滞了一下,却瞬间恢复了常态。那句羽毛般的话就轻轻的擦过耳边散在空气中。小金鱼慢慢闭了眼睛,苦楚从睫下淌过,看不见。

薄荷布丁

伏在她的肩上,一声嚅嗫似有似无的飘出:“就是想……多一些时间……在一起……”

她的身子微微滞了一下,却瞬间恢复了常态。那句羽毛般的话就轻轻的擦过耳边散在空气中。小金鱼慢慢闭了眼睛,苦楚从睫下淌过,看不见。

“哼……哼……我也不舒服!”一阵底气十足的哼哼声从脚下传来,低头一看,某娃娃正抱着她的膝盖,一双满是恼火的眼睛炯炯有神的仰视着她,小下巴不满的在她腿上蹭来蹭去,“主人!我也不舒服!要抱抱!”一边说一边往上拱,企图把小金鱼拱到一边去。

“啪嚓!”闪光灯突然闪过,三个人微微一惊。

一个抱着即时拍相机的年轻人向他们招了招手,微笑着走过来。相机里一张照片正在吐出来。他拿着照片在三个人面前亮了一下:“很自然很温馨的全家福哦!”

照片上,小金鱼看上去很惬意的靠在小晃的身上,风刃则伏在她的膝上,尽管游乐场内灯光明亮,夜间的光线还是多少晕染了画面,使酸涩的味道隐匿不显,只留了温馨的意味在相纸上。

三个人,一时间看的有些入迷。照片却被年轻人狡猾的抽走:“二十块钱,要吗?”

“要。”小金鱼掏钱买下,年轻人满意的走开了。

把照片拿在手里再看一下,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喂,上面还有我呢,给我,我拿着!”从未照过相的毛小晃,对照片又新奇又喜欢,伸手讨要。

脚底下,小娃娃也跟着乱蹦:“上面还有我!给我!给我!”

小金鱼一句淡淡的话就将两人的气焰彻底压平。“是我付的钱。”

“……”

风刃是在摩天轮上睡着的。小孩子都感觉非常刺激非常好玩的摩天轮,对经常飞来飞去的小妖魔来说,太无聊了。坐舱盒子慢慢的,慢慢的升上去……还未到最高处,小家伙打了个哈欠,就趴在他主人的腿上睡着了。

随着慢慢的升高,下面的浮华暄嚣渐渐的隐落,夜空墨蓝,洁净。小晃有一瞬间的失神,有种融化在夜空中的错觉。

一直把脑袋窝在她肩上的小金鱼,忽然动了一下,手指抚上她的脸。微微一怔,看着他。他半开半阖的眸子,如这夜空一般深沉,眼底,忽然流转着暗涌的妖娆。

从未见过他这般的神态,有些迷惑,想问声他是不是又觉得不舒服了,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尚未开口问出,却被他的唇突然吻住。

脑际掠过一阵轻微的晕眩.凉凉的,湿润的轻轻吸吮,让她想到了他做的一款布丁蛋糕的味道……记得是薄荷味的。

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用力在两人的中间拱了拱。“主人,主人……”睡梦中小子,还在尽职尽责的当他的小灯泡。脑袋拱了几拱,吧唧几下嘴,继续睡他的了。

小金鱼低头看了看睡熟的风刃。又看一眼自始至终丝毫无反应、无动作、脑海一片空白、木头人一般大睁着两眼僵坐的毛小晃。于是,他又将脑袋靠回了她的肩窝,闭目养神。

她是不是该有什么反应?

这句问话,同时浮现在两个人的心头。

毛小晃: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小金鱼:她不想做任何反应。

她忽然意识到,刚刚的那一瞬间,满心满眼,只有他一个人,他的轻轻的气息,清新的味道,温软的触感。

完全没有记起大师兄。她把大师兄给抛到脑后了。心中忽然充满了愧疚感,被小金鱼倚靠着的肩膀也不由的瑟缩了一下。尽管动作非常的轻微而且没有真正躲开,他还是感觉到了。不依不挠的,往她那边靠的更紧了些。

不管怎样,至少这一刻,他要独自霸占。

这时,摩天轮越过了最高点,开始缓缓回落。

摩天轮停下时,小金鱼背着睡着的风刃离开坐舱的动作,弄醒了该小子。睁眼,发现他们正往游乐场的出口走去。小腿儿立刻踢蹬起来:“我还要玩!我不要回去!”

小金鱼:“很晚了,游乐场要关门了!你看,那么游乐设施都在关电源了!”

果然,游乐场中的彩灯开始依次的熄灭,到处空荡荡的,大多数游客已离开了。晚上十点了,到了关门清场的时间了。

小晃:“风刃,我们改天再来继续玩。你不是都困了吗?”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小子扭了几下,小金鱼就背不住他了,滑落在地上,小手朝着身后一指,叽哩咕噜念了几句咒语,唰唰唰唰唰,已熄灭的彩灯随着小手的指向,像被唤醒一般,纷纷亮了起来,旋转木马开始歌唱,摩天轮无端启动……

游乐场的工作人员一片惊慌,跑到各自的工作岗位上把电闸扳来扳去……

小晃见状大惊,死命拉着捣蛋的风刃往大门那边拖:“小子,快走,不要惹事了……”

黑影一闪。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南宫陌。

“是谁在乱用妖术?……毛小晃?!”看到她,吃惊的扬了扬眉,“你不是走了吗?”

“呃,天师大人,我临时有事走不开。”

“有事?什么事?”狐疑的扫一眼站在旁边的小金鱼,不会是,想把他辛辛苦苦找来的界屋守护人拐走吧……

“呃……那个……是他!”灵光一闪,指了指扑腾中的小风刃,“我在做他的临时保姆!”

南宫陌这才看清了小男孩的模样。倒吸一口冷气:“风刃王子?!”

“没错!正是本王子殿下!走开走开!别拦着我去玩!”嚣张小王子对天师大人不屑一顾。

南宫陌黑眸一眯。“原来,是王子殿下在滥用妖术。请允许我送您一张黄牌。”手一抬,一张小黄牌出现在两指中间。

风刃小胸脯一挺:“哼!我是王子!您敢!”

“王子犯法,与民同罪。”嗖,小黄牌射入风刃的眉心不见。

风刃暴跳如雷:“大胆小天师!我灭了你!”砰,一个蓝色光球自两掌中间打出,袭向南宫陌。

南宫陌堪堪避过,还是让这一击的边缘扫到,西装衣襟被烧焦,光球擦身而过,打在身后远远的铁栏上,轰然一声大响,迸成数道碎裂火花。游乐场的工作人员奔走狂呼:“打雷了~~~遭劈了~~~~”

南宫陌狼狈的扑灭身上的火星,牙一咬,第二张黄牌出手,射入风刃眉心。

风刃气疯了。眸色一深,大嚷一句:“蛇精蟒精蜈蚣精蜘蛛精统统来给我……”

小王子天生的召唤术南宫陌是听说过的,眼看着,一个可怕的召唤术就要使出来,如果招来这些剧毒妖物到人间,他南宫陌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紧要关头,盛怒之下,发出了第三张黄牌。黄牌本施有特别的符咒,法律至高,凌驾于一切特权之上。风刃虽然不服,这点道理却是懂得的。眼看着黄牌无可逆转的飞向自己的眉心,念到一半的召唤咒也停下了,哭歪歪的扑向毛小晃:“主人,我不要被遣回……”

与此同时,黄牌嗖的射入了他的眉心。

唰。

被风刃抱住的毛小晃,跟风刃一起消失在空气中。

剩下的两个男人,呆立了五分钟。

南宫陌被一记重拳打醒。发疯的小金鱼揪着他的精美领带,怒吼连连:“你把小晃弄到哪里去了!你把她弄回来弄回来!!!!!!”

刚刚与小王子恶战一场力气消耗的南宫陌,居然就被揍翻在地。小金鱼故伎重施,抬脚,踩踩踩踩踩……

一个小时后,两个浑身脏兮兮的男人,坐到了游乐场外的一家24小时咖啡馆里。

喝下一杯热咖啡,小金鱼昏沉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些,却不见得怎么镇定,眼里仍然闪动着怒火,头发打人时弄乱了,小辫子都跑偏了,歪到了耳朵的一边,很不乖的翘着。

“你是说,她没有回到两千年前,而只是随着风刃去了妖界?”小金鱼不放心的又追问了一遍。

“当然!我根本就没有将人送到另一个时空的能力!因为风刃离开时抱住了她,所以才顺手将她卷走了!”满脸鞋印子倒霉兮兮的南宫陌,门牙啃着咖啡杯的杯沿,咯吱作响。为什么,被人揍了,还要请人喝咖啡,还要赔好话安抚?!

“那你把快她弄回来哇!”

“……我只负责遣回。”

“什么?!难道这不是你的工作失误吗?!”小金鱼拍了一把桌子,杯子跳了三跳。

“是啦是啦!可是失误已经造成了,我也没有办法那么快把她弄回来!”

“那现在,带我去妖界,将她找回来!”

“现在?很晚了,我要回去睡觉了。明天再去好不好!她跟小王子在一起,不会有事的!”

小金鱼忽的站起来,杀气腾腾。

“好好好!去啦去啦!”

。。。

黑暗……好黑。伸手,摸,软软的,滑滑的,湿湿的。

“风刃?哭啦?”

“呜,主人,我们回到妖界了。”

小晃的瞳仁调整了一下,变得又黑又大,很快看清了四周的景物。到处是迷蒙的灰色雾气,似乎没有边界,没有止境。视线内,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建筑,他们正站在建筑的背面。这房子,看上去有些眼熟?打量了一阵,视线落在建筑后面的一扇黑色木门上。这木门,看上去更眼熟了。

“这是……界屋?!”忽然间恍然大悟。

“是呐,这就是界屋的后面。那扇黑色的门就是通往人间的通道。”

“哎呀,搞了半天,天师大人是免费快捷的把我们送家来了。走走走,回去回去。”拉着风刃的手就走向那木门。

风刃屁股往后使着劲:“不行不行,我不能过去的!”

“为什么?”

“我刚被天师打了三张黄牌,如果接近界屋,就会——噼滋——!!!!!!!!”咬牙切齿,做被高压电电到状。

“啊……这样啊……唉,谁让你在游乐场乱用妖术的!风刃,我知道你是王子,可是我觉得,王子比起普通的妖精,并不意味着有权享受更多特权,而是意味着比其他人担负更多的责任。做为王子,要更懂事才行,懂得尊重别人,不能任意侵犯别人的权利。人间有人间的秩序,游乐场有规定的关门时间,不能因为你是王子,就要单独为你服务。现在,招来天师了吧,麻烦了吧。”抱怨。

听着小晃唠唠叨叨的一大篇训话,风刃的嘴巴扁了一扁:“哼,我不过是想多玩一会!”

“你已经玩了一个大晚上了哎。”

“人家是小孩子嘛,小孩子喜欢游乐场有错吗?有错吗?!”风刃不服气的嚷嚷。

看到他小子做了错事还如此猖狂,毛小晃的毛也被炝起来了。“喜欢也得有个限度,没必要没完没了的玩呀!你做王子的,从小要雨得雨要风得风习惯了是不是?我看除了你爸没人管过你是不是?你这身臭脾气,一定是你妈妈惯出来的,是不是?我要找她……咦?风刃?”手指头天空,正在威风凛凛的训话,却突然瞥见风刃头一扭,向着远处奔去。

“喂,风刃!你去哪儿呀!”

风刃不理,头也不回的奔进妖界迷蒙的雾气中,很快不见了身影。

“咦?这是怎么了?哼,不愧是王子,一句重话都不肯听,还主人主人呢!喂!你给我回来!”拔脚追去。

似乎是一步之间,就跨出了雾气。回头看看,界屋隐在一团灰色雾气当中,而外面则是广阔的世界。妖界的黑夜的黑犹其浓重。幸好猫本是夜行动物,视物能力比白天差不了多少。举目望去,愣住了。只见一个光怪迷离的繁华城市展现在面前,建筑风格跟人间现代的城市类似,却处处透着阴郁和邪气。街道上妖来妖往,热闹非凡。妖多喜欢昼伏夜出。此时正值半夜时分,正是妖界最热闹的时刻。

风刃的身影,早就消失在妖流之中了。

“糟了……我把风刃搞丢了……”茫然的喃喃念叨。他爹会不会要了她的命……

失踪

风刃的身影,早就消失在妖流之中了。

“糟了……我把风刃搞丢了……”她茫然的喃喃念叨。他爹会不会要了她的命……

。。。

界屋的后门处,浓雾中。南宫陌和小金鱼,茫然四顾。

“他们,到底在哪里?”小金鱼冲着南宫陌,狐疑的问。

“嗯……这个……应该……就在这里吧……”南宫陌四处张望着,也是满肚子的迷惑。

小金鱼的手,又揪上了他的领带。

“喂喂喂!我系领带不是为了让人揪的!”

“你长脸蛋也不是为了让人揍的吧……”扬起了拳头。

“松手松手!”一边护着脑袋,一边推开了发飚的小金鱼。“他们一定是回王宫啦!小王子受了三张黄牌,短期内是不能再进入界屋的!小晃一定是送他回家了!”

小金鱼暴躁的情绪这才有所缓解。跟随着南宫陌走出灰雾,踏入妖界。在界屋近处时,可能是临近人间的缘故,虽是黑夜,却隐约可以视物。这时离界屋远了,黑暗一下子浓重起来,建筑物上的霓虹灯色调阴森昏暗,闪烁飘忽不定,小金鱼两眼一抹黑,什么都看不清了。虽然看不清,却听得到四周古怪的说话声和笑声,隐约可见飘来游去的古怪影子,以及阵阵掠过身边的阴风。

方才还嚣张的小金鱼,顿时化身战战兢兢的小朋友,害怕的闭上了眼睛,眼不见为净!一对爪子死死纠扯着南宫陌的衣角,跌跌撞撞跟在后面。虽然心一横不去看,但是因为恐惧而变得极其敏感的皮肤却能感觉到,有诡异的爪子在距离他极近的地方虚虚掠过。

南宫陌因为刚刚的被施暴,满肚子的恼火无法发泄,此时正好来了机会。对于那些循着甜美的气味爬过来的妖精,只要它们不要真的伤害到小金鱼,他就不予干涉,任其参观,自己则兴灾乐祸的冷笑,冷笑。

原本只是流着口水过来看看美味的人类的妖精们,看到南宫陌松驰的态度,胆子就越来越大起来。有喷着腥气的鼻子凑到小金鱼的耳边嗅,嗅……有冰凉的手指在他脸上摸,摸……

小金鱼呜哇哇一声叫,化身大壁虎,几乎贴到了天师大人的背上。

于是,天师大人冷笑不出来了。

“喂,你贴那么近干嘛?”

“怕,好可怕…………”尖尖的小下巴都搁到了天师大人的肩上,手,居然也扣在了天师大人的腰上。

天师大人余光一瞥,看到了围观的妖精们古怪的表情。尴尬了……“离我远些!你刚才打我的神气劲儿哪去了!我在妖界也是有身份有地位有威严的,你这样子会产生误会的!”

“啊,又在摸我了!又在摸我了!”压根没听进去劝诫的小金鱼,突然闭着眼大叫,抱的更死紧了。

南宫陌的冷汗滴下。妖精们明明在围观的兴起,根本没有摸他的。“哪有人摸你,你太紧张产生幻觉了!还有你不要乱叫哦!”误会越来越深了!反手去推他,企图将这只大壁虎推离自己的后背。

南宫陌推过来的手碰到他的颈子。这轻轻一触,被他极度的紧张无限放大,似乎感觉是一张诡异的尖嘴,探到颈边晃来晃去准备咬他!“别咬我的脖子!别咬我的脖子!”脸一埋,换到天师大人另一只肩膀上躲着。

天师大人的脸,由红转绿。一招手,招下一辆云的(di)。(某摇的解释:妖怪嘛,多数会腾云驾雾。所以机动车这种东东,在妖界是没有市场的。自己会驾云的,等于人类拥有私家车。当然也可以凭借会驾云这一手,载载不会驾云的妖精。于是,就有了云DI。)

云的司机热情的请两人上云。沙哑着恐怖的嗓音招呼乘客:“天师大人,您和您的男朋友要去哪里?”

“他不是我男朋友!”愤怒又努力的甩,甩,甩,却无论如何甩不开大壁虎。

大壁虎一边缠人,一边哇哇叫:“这什么地方?为什么这么软?什么东西在说话?!什么东西?!”

“你给我闭嘴……”

王宫的灯光虽然也很幽暗,站岗的卫士们也很丑陋,但总归丑的整齐,丑的有规律,小金鱼总算冷静了些,从南宫陌的身上爬了下去。妖王坐在豪华的王位上,不解的目光扫过两个人。

两个人也与妖王面面相觑。半晌,南宫陌艰难的开口:“难道……小王子他,没有回来?”

闻言,妖王墨色的眉低低压了一下,眸中寒气聚集。看得南宫陌顿觉脊骨结冰。小金鱼原本苍白的小脸儿,立刻黑了下来:“那么,小晃也没有来了?……南——宫——陌——”

南宫陌及时的跳开老远:“没回来可以找嘛!我警告你,不要在王的面前动粗哦!”

王?那是妖王,关他这个人类什么事。步步紧逼,杀气重重……

却听王座那边,传来一阵妖王的自言自语。准备御前斗殴的两只停下动作,扭头看去。却见妖王手上托了一只水晶球,对着球喃喃自语。

“大卖场……没有遭袭。学校……没有遭袭。行政院……没有遭袭。军事基地……没有遭袭。……他小子究竟去哪儿了?”眉头越锁越深。

两人听的冷汗阵阵。小王子还真是劣迹斑斑啊。小金鱼凑了上去,趴到水晶球上死命看。“我怎么什么也看不到?!”

“你没有法术,当然看不到。”妖王回答。

小金鱼急的,抓耳挠腮:“那,你有没有看到小晃?”

“小晃?风刃的保姆?没有看到。”

“怎么会?你有没有仔细看!”

妖王眼睛一横,向着小金鱼瞥过去。

南宫陌一把将小金鱼拖开,狠狠瞪他:“不得无礼!找到小王子就找到小晃了!”

妖王扶着下巴沉吟:“水晶球看不到风刃的话,那就是他有意隐藏了自己的气息,躲起来了。”说完,居然就闭目养神起来。

小金鱼等了半天,见他没什么动作,终于忍不住了:“你怎么还坐在这里,不出去找儿子?你是怎么做父亲的?”

妖王的眉头跳了一下。这是这只人类第二次这样当面质问他了。微睁开眼,眸中闪着被冒犯的怒意。人类他不是没接见过,哪个人类见了他不是跪伏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这一只,却敢指着他的鼻子指责他。但这并不是让他生气的真正原因。其实他还蛮欣赏有勇气的人。他只是……恼羞成怒了。其实心里很清楚,生气,是因为被戳到痛处了。他是妖界之王,在妖界拥有至高无上的威严,将妖界治理得井井有条,可是,却从未弄懂应该如何做一个父亲。

小金鱼的一句质问没经过大脑就飚出之后,顿觉凛冽的杀气从妖王那边席卷过来,气温骤降,发梢几乎结冰。心里也跟着一凉:妖王果然不好惹,他大概真的是死定了。

南宫陌也跟着怔住了,心里念道:小金鱼,你自己找死,我救不了你了。这样想着,抬起一只手,盖住了眼睛,不忍心看小金鱼血溅当场的惨状。

然而小金鱼站在那里僵了半天,也不见妖王出手来捏死他。但见妖王他,眼里渐渐积满了忧虑,独自在那边发起呆来。

焦躁不安的小金鱼,看看发呆的妖王,再看看捂着眼睛的南宫陌。感觉指望别人是指望不上了。扭头,疾步走出了王宫。

捂了半天眼睛的南宫陌,没有听到应有的惨烈动静,狐疑的松开了手。咦?小金鱼呢?惊颤的问妖王:“王,您把小金鱼弄没了?”

“嗯?什么?”仍在发呆的妖王回过神来,“那只人类?刚才还在这儿的。”

“难道不是您?……他自己跑出去了?”看了一眼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心中一沉:“糟了,天快亮了。”

小金鱼奔走在妖界的大街小巷。妖界的道路分布错综混乱,可能是妖精方位感强,连个路标也没有。而妖精又擅长飞行或攀爬,好好步行走路的很少,所以路面也崎岖不平,致使他走的磕磕绊绊,走不多远已摔了两个跟头。

“小晃……”一边走,一边喊。努力大睁着眼睛,在昏暗中分辩着事物。心中焦灼的火烧火燎。不仅仅是担心她在这莫测的妖界遇到危险。重要的是……不想让这只猫离开自己的视线,一秒钟也不想。因为那清晰的等在前方的别离,显得相处的时间格外珍贵,那白痴天师的误操作,却又这样没道理的将她拖到看不见的地方。

那边有影子闪了一闪。他停下脚步,试探着唤了一声:“小晃?……”

却很快看清,对方那庞大的身形,诡异的移动过来的方式,绝非小晃。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单独一个人,闯入了妖魔的世界。

而且据银蝠说,他很合妖精的口味。

生病的小金鱼

对方那庞大的身形,诡异的移动过来的方式,绝非小晃。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单独一个人,闯入了妖魔的世界。

而且据银蝠说,他很合妖精的口味。

方才因为一时的激愤而丢到脑后的恐惧这时卷土重来,化成一道凉气顺着脊背蔓延至脑后。越来越多的黑影出现,慢慢围了上来,沉重的呼吸,腥膻的气味,低低的笑声。

“人类,这里居然有只好吃的人类……”

“我的,我的……”

“我先看到的……”

天色渐明,他看清了它们的面目。多是些修炼不到家的家伙,半人不人,面目可憎。它们形状各异的爪子朝他探了过来。

第一道曙光照在他的身上时,他发出惨烈的一声叫,跌倒在地上。心口,仿佛被一把尖刀插入了。一瞬间他以为是某只尖利的爪子插入胸口挖去了他的心脏。然而很快发现并非如此。那痛似乎是从自己体内产生,并迅猛的传遍全身,如一万把尖刀在肌肤内锋利的游走。

本来流着口水准备开动的妖精们见此情形,很是讶异,不由的退后了几步,疑心的嘀咕着:“他看起来好像有病……”

“有病的不能吃,会中毒……”

他在地上翻滚了几下,在痛的间隙,大脑里有个清晰的声音命令道:回去。

突然想起了南宫陌曾说过的话:银蝠不能在夜间离开界屋,肖金俞不能在白天离开界屋。否则身体会遭受千刀万剐般的痛楚,直至返回界屋。

脑海里的命令声愈发的尖锐起来,刺激得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身体似乎受到了这命令的直接指示,不经他思考,就手脚并用的向着界屋的方向爬去。一边爬着,一边痛不欲生。

满大街忙着找小金鱼的南宫陌,在街上劈头遇到了牵着风刃,闲闲的往王宫走的毛小晃。

“毛小晃?!”他大叫一声,逮住了她的手臂,却被风刃一脚踹开。

“不要碰我的主人!”凶巴巴的小家伙。

揉着被王子殿下踹痛的腿肚子,苦着脸道:“毛小晃,有没有看到小金鱼?”

“小金鱼?现在天都亮了,他应该回界屋了吧。”她说。

“没有,他一个人跑进妖界找你去了……”

“什么?!”又惊又怒,毛耳朵扑棱一下竖起来,“谁带他来的?!”

“是我……”

抬腿,一脚踹在天师大人的肚子上。“你猪头啊!你想他死啊!啊呸呸,乌鸦嘴……不会的,不会的,不会被吃掉的……小金鱼……”

甩开风刃的手,急匆匆的奔走而去。风刃赶忙跟在后面追:“主人,主人,等等我……”

留下南宫陌捂着肚子,泪眼婆娑:“为什么……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这么多人打我……”

毛小晃运用飞行术,在妖界的大街小巷迅速的穿梭,心急如焚。无法想像,看上去那样可口美味的一只人类,会招多少妖精垂涎。就算是不被吃掉,白天到了,界屋的守护人如果不返回,身体就会受到千刀万剐的惩诫性剧痛。小金鱼怎么能受的了……

白天到了,多数妖精已回巢休息,街上如人间深夜时分一般空荡荡的。可是,那边为什么聚集了一小撮妖精?心中一凛,疾速降落。

那一撮妖精似乎在围观什么东西,而且在整体的缓缓前移。

“让开让开让开!”一只疯猫冲了进来,踹飞妖物数只。冲进去一看,果然是小金鱼,伏在地上,艰难的前行,浑身尘土,脏兮兮的,头发被冷汗打湿,粘在脸侧。

她扑上去抱住了他。痛得头脑不清的小金鱼,仰脸看了她一会,咯吱作响的牙关里,飚出颤颤的一声:“小晃……”腊黄的脸上,居然露出一个微笑。

“笨蛋……”她咒骂一声,“不知死活的笨蛋……”赶紧的将他背起来,踏风而行,疾速的奔向界屋。

还在痛着的小金鱼伏在她的背上,却甜美的笑了,不知因为痛还是因为开心,紧紧揽着她的脖子,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从界屋黑色木门进去的时候,银蝠和管家已在不安的等在客厅。见他们回来,均是大大松了一口气。小金鱼不过是迟了一个钟头返回界屋,界屋的墙壁就在慢慢的出现裂缝。如果再不回来,势必酿成大祸。

“喂,你们怎么……”银蝠忍不住出言抱怨,却瞥见小金鱼苍白的脸色,硬生生将怨言咽回去了。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中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遵守规定,做个有纪律有时间观念的守护妖。

小晃直接将小金鱼背上了二楼他的卧室。将他放到床上时,他的身体是滑落下去的,软软的没有一丝力气。

剧痛在进入界屋的一刹就停止了,灵魂却仿佛被抽离了身体,几乎处在了昏迷的状态。

因为紧张和狂奔,她也脱力的滑倒在床边,伏在床沿上坐了一会,才有站起来查看小金鱼的状况。他的脸色很差,脸上满是脏脏的污迹,睫紧紧的阖着,一动不动。她不放心的拍了拍他的脸,轻唤道:“小金鱼……”

他的睫颤了一下,似乎想睁开眼,最终却只做到眉头一阵辛苦的抽搐。看得她一阵心酸。他脸色苍白,平时润红的嘴唇也毫无血色,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那可怕的剧痛不知会不会给他造成致命的损伤?记起管家给银蝠服用过的迅速疗伤的灵丹,对啦,去要一颗来给他吃,不知会不会立刻恢复?

“好啦好啦……”她柔声说,“知道你听到了,困了就睡吧。”安抚的摸摸他的头发,起身,想去打点热水给他擦擦脸。刚站起来,手指却被他的手扯住了。往他的脸上看去,眼睛还是闭着的,嘴巴却不满的无声嗫嚅了句什么,显然是不要她离开。

“我就是去给你要颗药,一会就回来。”她说。

抓着她的手非但没松开,反而紧了一紧。尽管因为他全身脱力,这抓握毫无力道可言,可是那手指分明流露出焦虑的表情,让她不忍挣脱。

正为难间,门口探进一个银毛脑袋来。“嗯,他还活着吧?”银蝠问。好吧,小金鱼是常欺负他,可是总归是住在一个屋檐下,他只是礼节性的表达一下问候。

“当然了!”对于这乌鸦嘴式的问候,小晃很是不满。

“猫妖,用不着那付臭表情,他死不了的,天师说过,做为守护人的一百年间,无论多重的伤病,都不会死掉。”

哦,对了,还有这一条哦。心里稍微放松了些。“那个,银蝠,你是不是有治伤的那个灵药,给他吃一颗哦。”

“药是有,可是管家刚说了,这药是专门给守护妖治疗工伤的,不能给他吃。”

“咦!你怎么这样小器!”

“不是我小器,我怎么可能连颗药都舍不得?更何况……”说话间,银蝠已飘到床前,俯视着可怜兮兮的小金鱼,“看到这么可口的一个人儿被糟蹋成这副样子,我也很惋惜啊!”

“那还快把药拿出来!”怒目而视。

“管家说啦,那灵药只有守护妖有效,对守护人无效!守护妖得到的是治愈任何伤病的灵药,守护人得到的是增添百年阳寿的福利,两者不能兼得!而且,他这次是因为误了返回界屋的时间而受到的必然惩戒,只能自己忍受。不能用灵药促进恢复,如果擅用的话,有害无益!不过,理论上说,睡一觉也就好了。”

“啊,可恶……”又是失望又是心疼,再看一眼小金鱼,已在两人低低的争吵声中沉沉睡去,眉终于放松的舒展。手指却依然不依不挠的缠在她的上。“银蝠,去打盆热水来。”

“嗯?!我来看看他已经很给面子了,还想抓我做苦力?再见,别送,留步!”拔脚就走。

“以后别想让我给你带宵夜。”

可恶……“好啦好啦!我去就是啦!”

用银蝠打来的热水浸湿了毛巾,细细的擦拭小金鱼的脸。擦干净的皮肤闪着润泽的光,睡脸安静又迷人。擦完脸又觉得他颈子里也一定汗腻的不舒服,就顺着脖子细心的擦了下去,擦过清晰的锁骨的时候,心中微微一颤:这家伙,本来就很瘦,这几天更瘦了。解开他衬衣的扣子,一路擦了下去,胸口,腰腹……越擦手越抖。恩,好,到此为止。不能继续往下擦了。

因为被擦干净而舒服多了的家伙,忽然翻了一个身,手臂无意识的缠上了某猫的腰,赤果的胸口也贴在了她的身上。

于是,她旧病复发,强烈的电流感滋滋掠过全身。呜,她就说,应该抽空去看医生的。

这感觉让她十分不适,扭动了一下,试图从他的怀中挣脱,却招来他一阵不舒服的哼哼。

好吧好吧,她就知道,该提醒他把家里床上摆的熊宝宝带来的。看吧,现在拿她充当熊宝宝了。熊宝宝僵直着身子,半点没有猫咪依人的样子,倒是小金鱼,蜷得像只猫一样,脑袋毛茸茸的拱到她的颈窝。不过她的僵直并没有维持多久——折腾了一宿,她也累了,很快也涌上了困意。半睡半醒时,猫咪本性暴露,拱拱拱拱拱,互拱的两只,纠缠得颇有暖意。

她是被烫醒的。滚烫的气息扑在脸上,竟烫得皮肤微微疼痛,身体也感觉到持续传来的灼热感。睁眼一看,天已经黑了,屋子里暗暗的。但这并不影响猫的视力。清楚的看到,小金鱼的脸紧挨着她的,紧闭着眼睛,眉头微蹙着,面上泛着潮红,一脸不适的样子。有些急促的呼吸扑在她的脸上,温度灼人。而他缩在薄毯下紧贴着她的身体,温度同样高的吓人。

抬手抚上他的额探了一探,更加确认了:没错,他发烧了,看这样子,烧的还不轻。急忙半坐起来,拍着他的脸,轻声唤道:“小金鱼,感觉怎么样?”

他哼哼了两声,微睁开眼睛,模糊看到有个人伏在面前,又不能确定是不是她,就伸出手,摸她的脸。手心干燥又灼烫。她意识到他在黑暗的环境下看不清,就伸手拧亮了床头灯。

这样总算看清了。干干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又瞬间因为不适而隐没。手按上自己的额头,哼哼道:“要喝水……”

“你发烧了。你等一下,我给你拿杯水来。”

跑出卧室,想找管家问问该怎么办。又意识到根本不知道管家住在哪个房间。于是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转着圈喊:“管家,管家……”

如幽灵突现般的,管家先生衣装严谨的凭空出现,吓了她一跳。于是她明了了:管家先生不住在任何一个房间,他存在于——空——气——中。

“管家先生!”她揪住了他的袖口,“小金鱼发高烧啦!”

“发烧?”管家疑虑的说。“按说,惩诫本身不会对身体造成大的伤害,怎么会致病?难道他今天遇到别的事了吗?”

“……”前半夜陪风刃逛游乐园,明明恐高又偏要玩惊险游戏,本就折腾的不轻。后半夜又在妖界奔走着找她,被妖物惊吓,然后又被界屋的惩戒折磨……原本就孱弱的小金鱼,不会生病才怪。

“我能用妖术替他治病吗?” 满怀希骥的问了一句。自从前几次动用妖术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天师大人挫败,她不敢擅用妖术了,于是先请示一下。

“我劝你最好不要。妖术对于人类来说总是邪术,有副作用。”

“那怎么办哇!发烧要烧坏脑子怎么办哇!”

“吃药嘛。”管家的语气里满是鄙夷。真不知道这只猫妖是什么脑子。

“哦哦哦,对哦!我几百年没生病了,都忘记生病该怎么办了!这里有药吗?”

“应有尽有。专为守护人准备的。我去取。”管家转身去拿药了。

小晃自己端了杯水回到卧室,把烧得昏昏沉沉的小金鱼扶着半坐起来:“喝水了,小金鱼。”

他听到声音,似乎是想回答一声的样子,唇却只微微的翕张一下,没能发出任何声音,眼睛也没有睁开。她将杯子抵在他的唇上,低声哄着,让他把水喝下。他喝得很急促,可能是喉咙太过焦灼,直至将一杯水饮得点滴不睡,颓然倒回她的怀中,蜷了一蜷。

“冷……”弱弱的哼哼声。

哦,发烧的人是会觉得冷的!用毯子紧紧把他裹了一裹,他感觉到的寒冷却似乎没有解除,变本加厉的浑身微微颤抖起来。她跑到壁橱那边想试试看能不能找到被子,结果一开橱门,哇,满满一壁橱被子。看来界屋里的这些设施很多都被施了心想事成的魔法。

扯了一条出来给他盖上。他还是冷。再扯一条盖上……

身后,传来一句阴阴的问话:“你想压死他吗?”

冷不丁的被吓的抖了一下,回头冲管家先生怒道:“出现时先打个招呼好不好!想吓死人啊。”

管家不理她,看了看满面赤红,闭着眼发抖中的小金鱼,郑重的抱起手中一本厚厚的大书,开始翻看。咦?这个时候他还有闲功夫看书啊?!不可思议的趴到封面上看——不识字。

“这什么书呀?”

“《实用医用内科大全》。”管家回答。

倒抽一口冷气。“管家先生,您要现学现卖吗?!”

“不然,你知道该怎么治吗?”管家一手托着书,一手变魔术般,从身后拎出一大口袋的药物。“我对着药箱说,给我退烧药。结果一下子出来这么多。上一届的守护人生病,还是几十年前的事。那时候药箱里出来的都是中草药,这次出来的是什么……(端详了一下袋子里)西药、中成药、中西结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用。”

小晃扒拉了一下袋子。里面是各种各样的药盒子不下几十种,有口服的,外用的,针剂的,还有葡萄糖水大瓶子!眼花了……

担心的看一眼烧得昏昏沉沉的小金鱼,再瞪着慢条斯里翻书的管家:“那你查到了没有哇!”

“急什么。反正他百年之内,再重的病也死不掉。”

“死不掉不代表烧不成傻子呀!”

“成傻子也不耽误做界屋的守护人。”

“你?!……” 欲发飚。

“找到了。”管家的一句话将她竖起的毛顺了下去。

“怎么说怎么说?”凑到书前,急切的睁大眼睛看那蝇头小字,结果它认识她,她不认识它。她越来越痛恨自己的文化水平了。

“先,测量体温。”管家念道。

“用什么测量?!”

“体温表。”管家从袋子里掂出一根水银体温表来。

毛小晃盯着从未见过的小玻璃管儿:“这东西怎么用?”

管家的视线又转回书上:“嗯……测量体温前,先将体温表甩几下。”

小晃立刻拿着体温表一阵乱甩。

继续念:“测量体温有三种方法。”

“什么?!怎么那么多种啊!那到底要用哪一种啊!”

“不要急,我来看看。第一种,直肠测温法:先将体温表水银圆端涂点油类润滑,再慢慢插入肛 门3-5厘米,并用手扶住体温表上端,3分钟取出。”

小晃犹豫的目光在小金鱼身上扫来扫去。现代人治病的方法还真是诡异啊。但是遇上了没办法!二话不说,动手掀小金鱼的被子,摸索他的腰带。昏沉中的小金鱼,全然不知道正在遭受怎样的侵犯,乖乖的不知道抗议。

却听管家慢悠悠继续念:“第二种,口腔测温法:应在进食、喝水或吸烟后半小时进行。将表斜放于舌下,让病人紧闭口唇,牙齿不要咬合,3分钟后取出。”

咦?!还有更好的选择嘛……脸红红的将解到一半的腰带扣了回去……然后爬到他的脑袋边,拍他的脸:“小金鱼,张张嘴巴……”却见他的牙关,正因为身上的寒意而咬的紧紧的。不行,这样的话,那小玻璃管儿一下就会被他咬碎的。

“第三种:腋下测温法:将体温表有水银柱的一端置于腋窝深处,屈臂过胸将之夹紧,10分钟后取出。腋下测温法简便、安全、卫生舒适,现多采用此法。”

小晃怒道:“早说嘛!为什么不从后面开始念!”

管家先生无辜的叹了一口气。

红烧小金鱼

按书上的指示将体温表放到小金鱼的腋下,冰凉的体温表接触到他滚烫的皮肤,激得颤抖了一下。她赶忙帮他按着胳膊:“乖,很快就好了……”

管家先生负责看表,十分钟后,把体温表取出。两人对着书又研究了一番如何读表,才搞清楚体温表反应出来的度数。

“三十九度九。”管家说。

“那,算不算很烧?”

管家查看了一下书上的体温标准。“属于高热。快到超高热了。超高热会导致休克以及严重并发症。”

倒吸一口冷气。“那,该吃哪种药哇?!”

管家再去翻翻翻……他一向严谨的形象,也露出一头雾水的样子。翻了半天,似乎下定了决心。手一伸,从袋子里抓出一根尖尖的注射器来。

“皮下注射吧。这个应该比较有效。”

昏睡中的小金鱼突然被这句话吓醒了,眼睛睁开一道缝儿,瞅了瞅在灯光下闪着寒光的针尖,脸一埋,趴到了小晃的腿上。“不要打针,不打不打不打……”

毛小晃同样惊悚的盯着针头,心中涌起对现代医学的恐惧感。“得了,我带他去看医生!”她终于看明白了,如果再拖下去,小金鱼势必要毁在他们两个庸医手中。

给小金鱼找出厚厚的衣服,拍着他的脸唤他:“我带你去医院……”

急于逃避管家手中可怕注射器的小金鱼,虽然头重脚轻,全身无力,却也努力的配合着穿好衣服,在毛小晃的搀扶下,一脚深一脚浅的逃出界屋。

时值初秋,夜凉如水,时间是晚上十点多。街上行人已经稀。两个人站在路边等出租车。他怎么站都站不稳,干脆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上,懒懒的闭着眼睛。他穿的厚厚帽衫的帽子一直遮到眉际,呼出的气息带着烧,烫烫的扑在她的脖颈上。

看到出租车她就招手,可是深夜的出租车很难叫。急得她直念叨:“怎么还没车呢?怎么还没车呢?”

“不要来车……”一声模糊的嘀咕从肩上飘来。

“咦?你说什么?”难道他没有烧够?!

“唔……没什么……”

这时总算是拦下一辆出租车。上了车,司机问去哪儿。她拍拍小金鱼:“快告诉人家怎么走!”

“嗯,直行……”小金鱼趴在她的腿上,说。

于是,出租车就向前直行了。走了一阵,司机不放心的问:“一直往前走吗?”

“直行。”小金鱼懒懒回答。

就这样直行了半个小时。期间她焦虑的把手反复探上他的额试温度,看是不是烧的更厉害了。摸了几次把他摸烦了,就捉住她的手按在怀里。他的手心依旧是干燥又滚烫。

她还是忍不住想试温度,无奈手被按住,一着急,俯下身子,用自己的额贴上他的额,试体温。

他阖着的长睫颤了一下,蝶翅一般扑打了一下她的皮肤。却没有打扰到专心试温度的家伙,仔细的贴了一会,低声嘀咕:“好像烧的厉害了……”

前座,传来司机满是艳羡的感叹:“现在的小青年儿,真是浪漫哈。大半夜的,叫一辆车,一个劲直行直行,在车上卿卿我我,哦呵呵……两位,不要太过火哦,要考虑一下大叔我的承受能力。”

小晃猛的弹了起来:“什么浪漫?!我们是要去医院!医院!”

司机大叔一个急刹车。“啥么?!去医院?!从你们上车那地方走五分钟就到医院了!干嘛不早说?还直行直行!”调头……

小晃眯眼威胁的看着腿上的小金鱼:“你,故意的……”

小金鱼脑袋转了一下,伏进她的衣服里,做昏睡状。

真是的……都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几经周折到了医院门口,拖着他往里走。可是他却走起来很费劲,脚似乎是向后使劲的。疑心的回头打量了他几眼:“小金鱼,是不是不想来医院?”

岂止是不想,是很不想,非常不想,绝对不想。此时心思被戳破,他干脆一屁股坐在了门口的石阶上。“小晃,你进去跟医生说,我发烧,给我拿点药吃就好了。”

“你再不起来,我就用妖术把你一掌打飞进去,然后告诉天师大人,动用妖术实在是迫——不——得——已。”

于是,小金鱼就委屈万分的被拖进了医院大门。

对于从未到过现代医院的毛小晃,挂号、缴费一系列手续,简直就是一场战斗。

坐在排椅上等候的小金鱼,看着小晃的身影奔波在各个窗口间,眼皮渐渐的抬不动。医院里刺鼻的气味侵袭过来,让他本就闷闷的胸口更不舒服了。迷迷糊糊中,一对盛满痛苦的眼睛显现在脑海。那眼神,几乎被痛苦烧灼成灰。

一滴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小金鱼……”一声迟疑的呼唤将他唤醒。睁眼,看到小晃惊怔的眼神。

“小金鱼,是不是很不舒服?”那滴眼泪将她吓到了。

“没有……”无力的微笑了一下。

“走走走,我们快去看医生。”

总算是坐到了急诊室医生的面前。夜间值班的医生头发花白,看上去很有经验的样子,老花镜后的一对眼睛很温和。

“发烧嘛。打个针吧。”简单的诊断后,医生开出了跟管家先生一样的药方。

小金鱼明显惊颤了一下。没想到,躲来躲去,还是没躲过!“我不要打针,我吃点药就好了~”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嚷嚷出他的个人意见,飚出嘴巴后却变成病叽叽的哼哼。

“你看看你看看,”医生摇头叹息,“说话都没力气了吧,烧的这么高,吃药怎么行?烧坏了脑子你女朋友不要你了喽。517Ζ”唰唰唰开出药方递给小晃,“去取药。”

不知是不是那句“不要你了”起了作用,小金鱼没有再做无谓的反抗,老医生举着铮亮的针头,对着他的PP下手时,他一头扎进了小晃的怀里,嘴巴里哼哼着毫无意义的话:“我不要打针……不要打针……”

小晃安慰他:“你应该庆幸给你看病的不是我师父。我师父擅长针灸,哪个来看病的不被扎的刺猬似的……”

她的话音未落。仿佛为了声援小金鱼,一阵气干云天的号叫从旁边传来。“不要打针!!!!不要打针!!!!!!!!”

他略抬了抬脸,露出一对眼睛看了看不远处,一位由妈妈抱着的两岁小弟弟,也是因为发烧来打针,号哭得底气十足丝毫不像是生病的样子。妈妈哄着小弟弟:“宝宝乖,宝宝勇敢,不怕不怕,你看,那边那位大哥哥都不怕的……”

妈妈情急之下,顺手指了个光辉榜样给宝宝看,宝宝停止了哭喊望向榜样,结果,正看到大哥哥同样眼泪汪汪的一对眼睛。

于是,小宝宝哭的更凶了。妈妈极度后悔找错了榜样。

打完针,老医生叮嘱说:“后半夜烧就会退下来。再给你开些口服的药。明天不再发烧的话,只吃口服的药就可以了,不必再来了。”

小晃认真的听着,钦佩的连连点头。临走时,忽然想起什么,又转回去问老医生。

“医生?请教一下!身子经常感觉发麻,是不是有病?”

医生严肃的问:“身体发麻?那是需要警惕的症状!可能是脑中风的前兆!怎么个麻法?”

“就是……唰的一下,麻酥酥的……

“具体是什么部位麻呢?”

“不一定。有时候是手,有时候是背,有时候是左半边身子,有时候是右半边身子。”她努力回忆着一次次的症状。

医生听得眉头深锁:“听起来症状很复杂。”

竖着耳朵在一边听的小金鱼,担忧又生气的锁起了眉头:“小晃,身体不舒服怎么不跟我说呢?”

说话的小金鱼忽然提醒了她。指着小金鱼,补上一句:“每次出现发麻的症状,都是在他接触到我的时候!”

于是,医生和小金鱼,黑线了。

医生微笑着拍了拍小金鱼的肩膀:“回去后,好好给她诊断一下。”

小晃不解了:“您是医生,为什么让他给我诊断?咦?……”话没说完,已被小金鱼拖出了急诊室。

一边走一边抱怨:“什么医生嘛,话都没说清楚!咦?小金鱼,你的脸怎么更红了?”

他摸摸自己的脸:“我烧的这么厉害你都看的出来?”

“看出来什么?”

“没什么……”

“啊,越来越红了!打针到底管不管用哇!”

“……”

回到界屋时已是凌晨时分。小金鱼喝了一杯水,就爬到床上睡了,不忘记把小晃捉过去抱着。烫烫的脸在她的颈窝里拱了一拱,吐出两个字:“麻吗?”

“麻……”她早就麻得一塌糊涂了,看在他生病的份上才没有推开他。

他偷偷的笑了,困意潮水般涌来,抱着猫,很快睡着了。

睡着后,在药物的作用下开始发汗。小晃悄悄的起身,拿毛巾一次次替他揩抹额头和颈子。

天快亮时,烧总算是退下来了。

姐姐的命运

天快亮时,烧总算是退下来了。

她几乎要患强迫症了,无时不刻不在担心他再发烧,动不动就要摸一摸。

他一直睡到将近中午才醒,退烧后脸上的红潮褪去,没有一丝血色,肤色苍白得如同瓷器一般脆弱。坐在餐桌前,在毛小晃的虎视眈眈下,勉勉强强喝一碗稀粥。吃了半碗,就把碗往外推。

她坚定的推了回去。“给我全部吃光!不吃东西哪有力气抵抗疾病?不好好吃饭再发烧还要打针的!”

“吃不下了……”眉眼一低,委屈兮兮的看着她。

“要不要我给你灌哦?”猫眼一瞪。

嘴巴一抿,干脆缩到了椅背上,无声的抗议。

咦?威胁不管用?那改变战术吧,猫耳朵一顺,猫眼一眯……“乖啦,再吃一口,就一口……”

“你到底吃不吃?!我数一二三喽!一、二……”(画外音:**牌小儿健胃消食片,宝宝主动要吃饭!)

没有小儿健胃消食片,一碗粥花了一个小时才喂进去。

饭后就催着他回自己卧室躺着。烧虽然退了,但是,他看上去还是无精打采,而且感冒的中期症状开始出现,鼻塞,咳嗽,病的似乎更厉害了。她锁着眉打量着他:“怎么好像越治越严重呢?”狐疑的伸手探他的额,自言自语道:“如果再发烧,就再去打一针……”

他瑟缩着一躲,“不要打针了!”嘴巴气恼的抿着。

“咦?不就是扎下屁股嘛,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打针嘛!昨天晚上,你把人家的孩子都惹哭啦!”

他的眼光游离开,嗫嚅了一句:“就是讨厌医院……讨厌打针……可能是小时候受够了医院……”

“小时候?”她愣了一下,“小时候你生过病吗?”

“不是我,是姐姐……”

姐姐出车祸那年,十二岁。伤得非常严重,多处骨折,最严重的一处在脊椎。经过抢救,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断裂的脊髓神经无法修复,造成高位截瘫,余生只能在轮椅上渡过。

小金鱼懒懒的趴在枕头上,用平静的口吻叙述可怕的经历。“姐姐在医院里住了整整一年,才出院。她住院的时候,我经常会跟着父母,在医院里陪她。她总是在打点滴,似乎是不停的打,没完没了的,总有一根钢针扎在她秀气的手背上。那冷硬尖锐的钢针跟秀美婉约的女孩格格不入,每当看到那一幕,他的心就抽疼到颤抖。就是在那时,他开始痛恨医院,痛恨打针的。

一开始,身体的伤痛让姐姐饱受折磨。后来,永远也无法站起来的现实,又带给她心灵的重创。她一向明亮的眸子,被痛苦填满,来自身体的,来自心中的,来自那没完没了的余生的痛苦折磨。那时候,她整天哭喊着:为什么不让我去死……

不知什么时候他停止了讲述,闭着眼睛,埋着头,任泪水被枕头无声的吸收。“好心疼姐姐呢,好心疼她……”叹息中带着重重的鼻音。

毛小晃却是已睁着两眼,目光直直的,完全呆怔了。

原来,她用八颗命珠换来的,是一个残缺的生命。姐姐说:为什么不让我去死……这句话重重击中她,沮丧得胸口闷痛。肖蝉儿宁愿去死,宁愿去死……南宫陌当初的一句话在耳边回响:“七星流转环怎么可以这样滥用。……你,想过后果吗?”

原本她以为,最严重的后果就是与小金鱼在时空中错过。没想到,还隐藏了一个更可怕的后果。她强行留下了一个本该离去的生命,将其痛苦的留在世上,慢慢被折磨。

她的错到底有多离谱?她的付出究竟值不值?她原本没有改写别人命运的权力!

从自己的悲伤中清醒过来的小金鱼,忽然意识到小晃半天没说话了。抬眼望去,只见她两眼发直,木头人一般呆坐着。疑惑的叫了一声:“小晃?”

没反应。

慌忙坐起来,拍她的脸:“小晃?你怎么了?”难道是被姐姐的事吓到了?她没那么胆小吧……

她被他拍醒,看了他一眼,两眼空空的无神。“哦……没什么……我出去一下。”

站起来,梦游一般走了出去。看着她失魂落魄的背影,他在床上坐了半晌,摸不着头脑。干脆走出去找她。一出卧室门口,就看到她窝坐在一楼的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出神,淡淡的阳光打在身上,却无一丝暖意。

他心中的担忧渐重,沿着楼梯走下去,一直走到她的面前她都没有察觉。直到他落坐在旁边,沙发微微凹陷,才惊醒了她。扭头看到是他,立刻竖起了眉毛:“谁让你下来的?!不在床上躺着乱跑什么?再发烧的话还要去打针哦!”一边吓唬,爪子一边摸到他的额上去,看温度怎样。

看到她总算恢复了正常,他欣慰的松一口气,懒懒的躺下,枕在她的腿上,闭着眼,任阳光在睫上跳舞。“刚才,怎么了?”轻声的问。

她立刻陷入了沉默。他睁开眼看她的脸。逆着光,看不太清,那郁郁的神情却仍然感受的到。

“小金鱼……很久没有回家了吧?”忽然问道。

他顿了一下。答道:“太远了,来不及……”是很久没有回去了。老家离这个城市挺远的,来回要两天的路程。之前是因为店里的生意忙,心里想着回去,却是一拖再拖,总觉得等更有空的时候再回去看姐姐和父母也不晚。之后就进了界屋。每天只有夜间的自由时间,根本不可能回去。期间只给家里打电话,说自己很忙,很忙……

小晃也在出神。或许,自己可以替他回去看看?可是一想到要面对肖蝉儿,就感觉无比的慌乱和愧疚。

“小晃……”

“嗯?”回过神过,看着仰望着她的小金鱼。

“你在因为姐姐的事难过?”

“嗯……有一点。”何止是难过,还有内疚。无意识的,轻声跟了一句:“我就是觉得,对不起她……”

他的眼里立刻满是疑惑。“你在说什么?”

她恍然回魂:“啊!没有啊!没说什么啊!你吃药了没啊!忘记吃药再发烧要打针哦!”第N次甩出这句威胁,将他的脑袋从腿上推到一边,跑去倒水。

他迷惑的望着仓皇逃跑的家伙,百思不得其解。

端了水和药来,在她的严密监督一颗颗吃下。他对药片的反感仅次于打针,苦着脸咽得百般不情愿。总算全咽下去了,就着她的手,再喝了一口水冲冲嘴巴里的苦味。

旁边,冷不丁响起一声冷哼,一惊之下,扑的把满口的水喷到了她脸上。忙不迭的替她揩抹,一边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她则恼火的看向突然出现的人。这一看,腿一软,从沙发滑到了地上,跪着了。

“王,您什么时候来的!”仰望着高贵冷傲的王,膜拜的冲动油然而生。

妖王不屑的扫了一眼小金鱼:“就是这只人类,开始撒娇的时候。”

小金鱼狠狠横他一眼,伸手去拉她:“小晃起来。”

“别拦着我,让我跪会!能有机会膜拜妖界之王是我莫大的荣幸!”心里想的是:别惹他,七星流转环攥在他手里呢!

妖王凉凉的俯视着她:“既然这样把本王放在眼里,那本王交待你的一点小事,你是否忘记了?”

“一点小事?啥么小事?……啊呀!糟了!风刃去哪了?”

妖王望天:她总算记起来了。

她已经一跃而起:“我去找他我去找他!”

冷不防尾巴却被小金鱼扯住了。该死!见到妖王激动的尾巴都冒出来了!“小金鱼,松手,我得去找找小王子!”

“他自己的孩子,让他自己去找!”小金鱼冷冷瞥着妖王,说。

她返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不要这么无礼呀!”偷眼看王的反应,担心他被激怒。

妖王却似乎已习惯了这只人类的无礼,慢悠悠说:“不必找了,风刃正蹲在界屋的后门口哭着呢。已经蹲了一天一夜了。”语气里,满是无奈。

“啊……”尽管风刃性情顽劣,却也与她相处了一段时间,有些感情了,“这孩子……我去领他进来。”

妖王:“他吃了天师三记黄牌,一个月内不能进入界屋。”

“对哦!不过您是王啊,您随便伸伸指头不就能解了黄牌的禁令吗?”

“王子犯法,与民同罪。我不想再让他享有太多特权。我决心开始好好管教他。”

您总算意识到这一点了……小晃腹诽道。如果早些管教,说不定风刃不会任性至此。衷心的说:“王,很高兴您能这样想。”

“我决定,把他关起来,吊到房梁上,用皮鞭抽他一顿,以示惩诫。”王目光淡定,慢悠悠的说。

她倒吸一口冷气:“万万不可呀!管孩子怎么能只靠打呢?!”

妖王:“那又能怎样,这孩子已经无法无天了。在妖界就闹翻天,俨然魔头一个,现在又跑到人间做乱,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搞得人神共愤,天界责罚若是降下来,他小命都难保了!”

“呃……王,我觉得你的教育方式,稍微有点小问题。”尽管这句话说的小心翼翼,但看到王的寒眸随之眯了一下,脑后的头发刷一下就竖了起来,暗暗懊悔。她居然敢指责妖王!活腻了是吧?七星流转环不想要了是吧?

战战兢兢的偷偷看了一眼王,却见他垂目看着未知的地方,陷入沉思。却显然沉思了半天也没什么明确的结果,脸上现出烦恼的神情。

她小心的冒出一句:“嗯,我去看看风刃。”见王没什么反应,抬脚就溜。

衣角一紧,被揪住了。小金鱼扯着她,不快的说:“不准去。”

“我去陪陪风刃啦,你不要跟小孩子抢啊!一会儿自己测体温,别忘记哦!我去去就来,乖啦。”手伸到他的脑袋上拍了两下,他的手一软,就松开了,眼睁睁看着某猫飞快的从黑木门跑了出去。横一眼妖王,不爽的趴回到沙发上。

妖王这时抬起眼来,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外表羸弱文静,却时不时露出嚣张嘴脸的人类。

感觉到妖王无礼的打量,他抬眼看了回去,目光毫不退缩。

父子的代沟

感觉到妖王无礼的打量,他抬眼看了回去,目光毫不退缩。

视线PK五分钟后,不分胜负。妖王平静的移开目光,转身离开。通过黑木门进入妖界,正看到风刃别扭的把脸扭向别处,不理会一个劲在身后赔不是的毛小晃。

小晃:“对不起啦,昨天事发突然嘛,顾不上等你,跑的太快了,所以才丢下你的……风刃表生气啦……我错啦我错啦……”

风刃的嘴角气恼的向下弯着,眼里蓄着泪水,还抽泣得肩膀抖啊抖的。

一个这个架势,妖王感觉不可理解又难以忍受,一步迈上去,厉声道:“风刃!你不是一直在等她吗?怎么她来了你又不理?!真是不通情理!……”

正在赌气的小家伙被父王突然的厉喝吓得哆嗦了一下,一扭身,扑到了小晃的怀里:“主人救命!主人救命!~~~”

妖王牙齿咬得咯吱响,手伸了过来:“我给你点颜色瞧瞧……”

风刃哭喊得更惨烈了……

PIA~~~~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过。风刃,妖王,毛小晃,都呆住了。

风刃:主人……打了父王的手背。

妖王:猫妖,居然敢打本王。

小晃:我死定了。

三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妖王仍伸在半空中的手上。白皙的手背上,迅速浮现出五条红红的爪印,又因为王强大的自愈能力,瞬间隐退。虽然伤痕不见了,但猫妖打了妖王的事实,显然赖不掉。

下一秒,毛小晃腿一软跪到了地上。她不是求饶,她是真的站不住了。以四周瞬间降温到冰点以下的气温判断,王一定很生气。风刃则扎撒着两手摆出一个保护的姿式,一边挡在主人面前,一边恐惧的发着抖。以父王那容不得丝毫冒犯的君威,主人存活的可能性,不大……

妖王定定的盯了她一会,转身走开。

过了好久,剩下的两只才恢复神志。

“风刃,告诉我,我还活着吗?”

小手在她的身上上下摸索了一遍:“活着,活着哎,肢体也没有残缺。”

“为什么……王没有杀我?”

风刃紧锁着小眉毛思考了一会,道:“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一时想不出足够残酷的刑罚,回去慢慢想了。二是可能因为很久没挨过打了,偶尔被打一次,反而很开心。”

呜……她觉得,第一种可能性比重很大,第二种可能几乎为零。

“要不,主人还是逃命去吧。”风刃嘴上这么说着,心里显然不情愿与她分开,小爪子紧紧揪着她的衣角。

逃?往哪儿逃?她相信以妖王的能力,她逃的越远,死的越惨。

心情忐忑的两只原地抓耳挠腮了一会,她决定先送风刃回家去睡觉。折腾了这么久,他一定累坏了。可是这小子却坚决拒绝回家。

“我不要回王宫。”他揉着渐渐困得睁不开的眼睛说。

“咦?不回去到哪睡觉呀?界屋现在你又进不去。”

“我很久没回王宫了。我要回窝里睡。”

“窝?……”

由风刃领着抵达他的“窝”时,才发觉这地方称作“窝”果真是贴切的很。这其实是建造在一棵茂密的大树树冠上的小木屋。做工粗糙却结实的很。树屋里有简单却舒适的床铺,里面摆着些乱七八糟的收藏品。

小晃坐在树屋的地板上四处打量。

“怎么样?漂亮吧?” 风刃得意的问。

“很可爱!”她由衷的赞叹。

“是我亲手做的!”

“你住在这里,吃饭怎么办?”

“树上会自己结出吃的来!中餐西餐轮换着结!”

“咦?这棵树这么神奇?!”

“就是说啊。以前我也没发现有这样一棵魔法树,是搬来后才发现的,呵呵。”小家伙一边说着,一边爬到了她的腿上,脑袋钻进她的臂弯,睫毛磕了几下,很快就昏昏欲睡了。半睡半醒的时候,忽然担心抬手揪住她的衣襟,呢喃一声:“主人,别不要我……”

“要的要的,主人要风刃……”轻声安抚着,小家伙终于沉沉睡去。

光线一暗,一个黑影挡住了树屋入口洒入的阳光。抬眼一看,是妖王,无声的出现在那里。

她不由的哆嗦了一下。妖王他,不会是已经想好酷刑的方式,特来实施的吧。一时间,惊怔得得忘记做任何反应,只抱着风刃呆呆的坐着。

妖王向前迈了一步,脚步小心翼翼,没发出任何声音。

“嗯,睡着了。”他挺直着腰身站在两人的面前,略略的低脸,俯视着风刃的睡脸,冒出一句废话。

“呃,睡着了。”她冒出一句同样的废话。

王目不转睛的看着风刃,脸上浮现出从未出现过的温情。雕刻般绝美却冷硬的五官,第一次因为些许温情的出现而和缓了线条轮廓,几乎散发着淡淡光辉。仰望着他的毛小晃,一时间看呆了。

王的眼睛移到她的脸上。“看归看,把口水擦干净。”

“啊?……哦哦哦。”忙不迭的举袖抹去口水——该死,好丢脸……

瞥一眼涨红的小脸儿,王的嘴角一丝笑意一闪即逝,消逝速度之快,快到她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笑了吧……好像是笑了吧……这是不是说明,他没有在意她的冒犯,她可以逃过一死了?

再抬头,端详下他的表情,希望证实一下自己安危百分比……哦,仰望仰望的,脖子好累。

矮小的她抱着更矮小的风刃团团坐在地上,而王则挺拔的杵在那里……很不和谐很不成比例。

“王,您不能坐下来说话吗,我脖子都快折断了!”无意识的就冒出这么一句。话刚出口,就懊悔的闭上了嘴巴。她这口不择言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赶紧的补救:“嗯,那个,我是说,如果您坐下来看风刃,会发现他更可爱。”

却见王稍稍犹豫了一下,就将王袍的袍脚一掀,席地坐了下来。近距离的盯着风刃的小脸看了一会,缓缓冒出一句:“真的,近看起来,是有点可爱的。”

她立刻开心的把方才的慌乱抛到了脑后:“岂止是有点可爱,简单是可爱透了!”

他无奈的轻轻叹息了一声。“上一次觉得他可爱,还是三岁的时候吧……越长大越讨人嫌了,就只剩下可恶了。”

“咦?王你怎么能这样说?风刃是很皮,可是总是很可爱呀!”

“有吗?……那也只是在你的面前。在我面前,他总是表现的很可恶,甚至可恨。我……总是拿他没有办法。”一向冷傲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一丝无助的神情。

小晃不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再看。没错,是无助!一个强大无比的男人,一旦露出这种神情,坐在他身边的女人绝对无法坐视,义无反顾的帮助他挽救他的信念,潮水般油然而生。尽管这个女人,是只母猫……

小晃沉吟了一下。“王,昨天晚上,风刃发脾气,独自跑走躲了起来,您可知道?”

王点点头:“当时我以为,天师惹怒了他,他一定是又跑到什么地方搞破坏,发泄他的暴躁情绪了,可是透过水晶球却没有看到他。各处也没有遇到恐怖袭击。通常他每次生气都会有人跟着倒霉,这一次,倒是例外。”

小晃微微一笑:“他没有去做坏事,只是隐藏了自己的气息,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哦?怪不得看不到他。那你又是怎样找到他的呢?”

“他躲起来的时候,有意无意的,又留了线索给我。所以,我没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他了。”

妖王烦恼的锁起了眉头。“既然躲了,为什么又故意让你找到?小孩子的心思,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王啊,其实每个离家出走的孩子,都在暗暗希望家人来找他。”

王满脸的不理解。“是吗?既然藏起来,为什么又在盼着人找到他?那为什么干脆不藏?记得以前风刃也这样藏起来过,我认为他一个人呆一会儿也好,从没去找过他。反正他自己迟早会回来。后来……就越来越顽劣了,一发脾气,就到处闯祸,把妖界搞的乌烟瘴气,还曾招一些小仙来打人家一顿,我要费好大的精力才能收拾好他的烂摊子……”

“王,您有没有想过,他故意闯祸,只是为了引起您的注意?”

“引我注意?那他成功了。每次他都能成功的惹火我,并受到更重的惩罚!”

小晃抚额叹息。这一对父子还真是格格不入啊。

“王,我觉得,你和风刃之间,缺乏沟通。”

“我与这种的不懂事的小子,没有沟通的必要!”

“王,我是在雾崖找到风刃的。在那里,他告诉了我他的妈妈的事。”

妖王顿时无语,神情寂寂的,陷入沉默。

缺氧

“王,我是在雾崖找到风刃的。在那里,他告诉了我他的妈妈的事。”

妖王顿时无语,神情寂寂的,陷入沉默。

雾崖是妖界的边缘。高高的山崖之外,是无边无际的云海雾渊。据说每位修炼成仙的妖,都是由此脱离妖界,飞升上天的。循着风刃若有若无的信息,一直追索到这里来。小小的人儿,正抱着膝,坐在山崖的边缘,默默抽泣。

在这里,她终于套出了风刃的话,知道了他究竟在赌什么气。不是因为被她喋喋不休的教训惹恼,而是因为那句话:“你这身臭脾气,一定是你妈妈惯出来的……”

他的小手朝着云海深处一指:“妈妈,就是从这里飞升到仙界,变成神仙的。”他说。

从他稚气的描述中,她大体知道了他的妈妈的事情。美艳绝伦,具备强大灵力的女妖,始终在孜孜不倦的追求得道成仙。那是很多妖精的终极梦想。后来即使嫁给妖王,成为妖后,也没有放弃这个梦想。

在风刃还在襁褓中时,她终于具备了升仙的条件。不顾妖王的苦苦挽留,舍下了嗷嗷待哺的稚子,毅然飞升而去。

“她不要我。”低着脸,稚嫩的话音里夹着低低的抽泣。

小晃听得无语。每个人有不一样的追求,究竟什么最重要,不能用自己的想法去衡量别人。所以她不知道,那个在华美天界享受神仙生活的女子,是否有一点点遗憾和懊悔。

她试探的说:“其实,风刃,你有召唤的能力,你如果很想妈妈,是可以把她召唤来见一面……”

“我不想她!”他恼怒的打断了她的话,“她不要我,我也不要她!”

“风刃……”

“主人!”他抬起脸,两只大眼睛迫切的盯着她,“你别不要我!”

她的心一下子软了下去。利落的回答:“好呀,我不会不要你。”许诺未经大脑脱口而出,又暗暗懊悔。她是迟早要返回两千年前的,不可能一辈子陪着他。可是面对着这张满是期待关爱的小脸,拒绝的话又实在说不出口。

得到这样肯定的回答,并不能让他完全放心。忧心忡忡的说:“你也就是说说罢了,很快会改变主意的,很快就会不喜欢我了。”

“咦?为什么这么说?我不会不喜欢你的,我永远都喜欢你啦!”

“那,如果我不学习,不炼功,整天就知道玩,你还喜欢我吗?”

一听这话的语气,就知道他爹经常这样训他。给他一颗定心丸好了。“我永远都喜欢你,不过,学习和炼功会让你变得更加优秀。”

“那,如果我为了好玩,在大臣们议政的时候,用三昧真火点燃他们的衣袍,你还喜欢我吗?”

冷汗下。“我永远都喜欢你。可是,你得赔大臣们衣裳,还要赔礼道赚。”

“那,如果我发脾气的时候,把军事基地炸掉了,你还喜欢我吗?”

冷汗成河。“……我永远都喜欢你!只是,你要因此受到律法的刑罚,妖界也会蒙受巨大的损失。做为王子,要有强大的责任心才对。”

“那,如果……”

她果断的打断了他的设想。再说下去可能要说得世界末日降临。“好啦好啦,不管怎样我永远都喜欢你就是啦,只是你总要为你的行为负责任!”

小嘴巴抿的弯弯的,终于笑了,眼睛里闪着满足的光。小脑袋往她的怀里一拱,一脸幸福的样子。轻声说:“这次我虽然很生气,可是没有去制造恐怖事件……因为主人说过,做为王子,要更懂事才行,懂得尊重别人,不能任意侵犯别人的权利。”

咦?他是在表功吗?好吧,就顺杆上吧。“我为你感到骄傲,风刃。”

小家伙如愿得到了表扬,美得一脸阳光。

。。。

听完小晃的讲述,妖王低睫,嘴角浮出淡泊的笑意,像凉凉的月光。“她始终追逐着成仙的梦想,我本以为我能留住她。可是无论是我,还是风刃,她都不留恋……得道成仙,首先要就是看穿世间万物,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脱离七情六欲。她,做的很好。”

语气中那一点点的怨恨,几乎听不出来。对于往事他似乎不想多提。迅速的把话题扯到风刃身上。“因为觉得风刃从小没有母亲在身边,挺可怜的,我一开始很是溺爱他,等我发觉他的性情变得蛮横骄纵的时候,才想起来管教,却管不了了,除了采取强硬的惩治手段,我别无他法。这小子,真让人恨得牙痒痒……没想到,他居然会听你的话。这真让我感到意外。”

“王,那不过是因为他中了奴役术而已。”

他微微一笑。“以风刃天生的强大灵力,再厉害的妖术施在他身上,一昼夜过去就会自解。所以,他如此依恋你,并非是奴役术在起作用了。”

“啊?!”小晃大喜。“奴役术解了哦!那我是不是可以……”亮晶晶的眼光在王的衣兜处瞄来瞄去。七星流转环装在哪只口袋里来着?……

王的眼眸瞬间清冷。“不可以。”

“呜……为什么?”

“我是王,我说不可以,就不可以。”

好蛮横的语气!不愧是小魔王的亲爹!她纠结的咬着下唇,眼泪汪汪。“可是,我要用它救人的……”

“那也不急在一时。我刚刚有了个想法……”

“呜……您又有什么想法?”她忐忑的死死盯着他的嘴巴,拚命祈祷这个想法不要太变态。

他微微的扬脸,眯眼看着树屋窗外渐渐降临的暮色,思索了一会。“等我想好,再传喻给你。”

听听,传喻,明摆着不给拒绝的机会!泪了。不知什么诡异的命运在等着她呢……

忽然瞥见外面越来越暗的天色,忽然担心起来。不知道小金鱼下午的药有没有按时吃?烧有没有反复起来?一时间心里焦虑得毛毛虫爬过般。瞅一眼妖王,趁他正坐着愣神,轻轻的就把仍在睡的风刃放在了他的手上。

他冷不丁接着,蹙眉道:“干什么给我?”

“呃,我得回界屋一趟,你抱着他吧。”

“我不抱!你也不准回去,等他醒了,一定会暴跳着找你,想想就头疼!”

这俩父子还真不是一般的麻烦……眼睛一转,说道:“王,其实你是很疼他的,对吧?”

“疼什么疼,我越来越讨厌他!”

“这棵树本不是什么魔法树,会结出食物来,是您施的法术吧?”

“……”

“哎,王,爱他就要告诉他,否则的话,你们两个的代沟会越来越深。你有没有觉得,他胖嘟嘟的小身子躺在怀里,格外的可爱?哎……想亲就亲一口嘛!光看不能增进感情!”

心中所想被说破,玉白的面颊居然浮现出一丝晕红。怒道:“我哪有……”

“好啦好啦,我得走了,摆不平再找我好了!民女告退,拜~~~”某猫身手敏捷的溜下树去……

树屋中,抱着儿子的王,盯着小家伙的脸蛋看了一会,忽然下定决心般,别别扭扭低下脸去,动作僵硬又笨拙,唇轻轻碰在小脸蛋上……

嗯,很软,很光滑。他做出了评断。有多久没亲过他了?三年?五年?……

唰拉,脸颊被小刷子刷过一样的感觉。定睛一看,原来是小子被弄醒了,睁开眼睛时睫毛刷过他的皮肤。此时,正睁一双迷茫的睡眼,不认识般盯着他的父王。

王的脸,转眼间由白转红,由红转紫,眼睛里渐渐蓄满恼羞成怒的意味,手一松,将小子丢到地板上,拂袖而去,急匆匆的背影仿佛谁在追赶他一般。

胖小子坐在地板上抓抓脑袋,嘟哝道:“父王,有些奇怪哎……”

。。。

返回界屋的毛小晃,在沙发上找到了蜷睡的小金鱼。

“不知道回床上睡哦,不知道盖条毯子哦。”嘀嘀咕咕的抱怨着,第一个动作就是将爪子探到他的额上。感觉好像是比较热。心里一下紧张起来,难道热度又上来了?不会吧……狐疑的换了一只手再试。还是比较热。不甘心的又把脸贴了上去。

一只手忽然绕上她的腰,微一用力,就把原本勉强维持平衡拿脸试体温的某猫扳倒,整个人栽到了小金鱼的身上。一声表示抗议的“喂”字还没嚷出来,他翻了一个身,将她挤在沙发的最里面,一条腿还不客气的压了上来,把她箍的死死的。

而自始至终,他的眼睛始终是闭着的,此时拿额头抵着她的脑袋,仍然是一脸“我真的没醒”的表情。

“好啦,不要装睡啦!放开我啦!”

他不语,手上反而加了力道,抱的更紧了。

“放开我,我去拿体温表。”

“出去一整天……都做什么了?”他没有接体温表的话茬,闭着眼睛,直接开始盘问。

“就是哄风刃睡觉啦。”

“哦。那,那个妖王在哪里?”

“在旁边啊。”

他的手臂一僵。没声音了。忽然一个翻身,将她着着实实压在了身下。

“咦?你干嘛?”这个姿式,有点过火吧……惊惶的睁大眼睛,看着上方小金鱼的脸,他的眼里正有怒火喷出来,她几乎嗅到了自己眉毛烧焦的味道。看惯了他温文可爱的样子,突然做出一付火爆表情来,还真是有点可怕……问题是,他凭什么这么吓她呀?!眉毛一竖:“小金鱼,让我起来!不要以为你生病,我就不打你哦!”

然而这句威胁显然完全被当成了空气。他的眼一眯,闪着危险的光:“你,哄风刃睡觉?”

“是啊。”事实嘛。

“他,在旁边?”

“对啊。”她只是描述一个事实。

可是为什么,他眼里的怒气更盛了,整张小脸儿都变的通红?真的又发烧了?手一抬,又探上了他的额。

于是,他的表情,就变成了有火发不出,想爆炸又找不到导火索的古怪样子。

她忐忑不安的问:“你,你,你,是不是感觉不舒服,体温表……”

他的脸忽然一低,重重吻住了她啰里八嗦的嘴巴,没说完的碎碎念被堵成一串模糊的呜噜声。他的唇因为感冒而略略干燥,探出的舌有烫烫的热度,柔软却倔强的力道,辗转厮磨探寻着出口,终于撬开她的唇齿,蛮横的侵占掠夺。

脑海像有风暴肆虐而过。骨骼像是被抽走,意识被溶化,眼前模糊一片。

他首先坚持不住松开了唇吻——鼻子不通,几乎窒息才恋恋不舍的放开,胸口发烫发热,激起的莫名的不安与躁动透过重重的喘息泄露出来,唇往下滑了一下,企图找个地方平息一下自己无法控制的情绪,滑到她的颈下,舌尖不由自主的抵住她的锁骨的小坑深深的舔吻。

她的嘴巴得到解放,大口的喘气以补充氧气,锁骨处传来的湿润酥痒感觉,又让她难抑的哼哼了一声。不能……不能再玩了!局面要失控……

试图控制局面的某猫,努力的扭动了一下试图逃跑。却招来他更密贴的拥抱。

“不要再动了!……再动……后果自负……”他咬着牙,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深重又节奏错乱……该死,好难忍……

“啊!你出汗了!出汗说明退烧了!”她指着他的额头,惊喜的叫道。

“……”

这只猫的脱线,可以列入世界纪录吗?或者说,她是故意在脱线。一点疼痛掠过心脏,恼恨无处宣泄,脸一埋,不轻不重的咬啮在她的锁骨上,引得她急抽冷气。

一声淡定的话从沙发背后传来。“开饭了,肖金俞主人。”

纠缠的两只猛吃一吓,双双滚落在地。看着笔直站在沙发后面的管家先生,两张脸涨的通红。

银蝠表面淡定,心内澎湃的施施然路过:“公共场所,注意影响。”他打定主意,要拐个女人到界屋里来。

传染

晚饭除了白米青菜之外,意外的有白粥。这恐怕是管家大人特意为小金鱼做的病号饭了。相信他的确是尽力了。

刚喝了两口白粥,一只毛头毛脑的小妖就走了进来,对着小晃施了一礼,递上一个信封。“这是王子殿下给您的信。”

小晃接过来,从里面掏出一张纸,上面端端正正写着一些字。顺手交给小金鱼:“念。”

小金鱼念道:“亲爱的主人:我不想你,你不要来,不要跟我共进晚餐。你亲爱的小风刃。”

小晃瞅他一眼。转头对小妖说:“我这就去。”

“喂……”小金鱼不满的压了压眉头。

“欺负我不识字啊,哼。各位慢慢吃,我先去了。”抬脚就跟着小妖走。一回头,却发现小金鱼跟了上来。

“嗯?你跟着干嘛?”

“天色已黑,我可以出去了。”

“你感冒还没好彻底哎,不准出去乱跑。”

“管家先生做的饭没营养,我要去王子殿下那里吃好的。”

“……”这倒是哎。可是……“你就老实说吧,除了吃好的之外,还有什么目的。”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监督你,看管你,免得你再跟那什么妖王睡到一张床上去。”

“咦?!”耳朵扑棱一下竖起来,毛乍乍的,“谁谁谁跟王睡一张床啦?!”

小金鱼散发寒气,俨然冻鱼一条:“不是你吗?你抱着风刃睡,他睡旁边……”

“什什什么睡旁边啊!我是抱着风刃坐在地上,他坐一边啦!”

“哦,是这样……”他蹙着眉,掂量着对这种状态的接受程度。最后得出结论:“那也不行。”

“……”

小妖直接把他们带到树屋。风刃已在树屋的地板上摆了丰盛的食物。看到她来,兴奋的扒在树屋的入口冲她喊:“主人,来尝尝魔法树上结出的食物,好好吃的!……咦?跟在你后面的那只是什么东西?!”

“你的……大主人。”小金鱼平静的回答。

顺着粗粗的藤蔓攀进树屋,稍微剧烈的运动引起一阵咳嗽,捂着嘴巴咳得满脸通红。小晃替他抚着背,第一百遍抱怨道:“让你不要出来乱跑的!感冒要是再厉害了,要打针哦!”

见到主人,不友好的情绪很快被风刃丢至脑后,欢乐的让主人尝尝这个,尝尝那个。原本声称要来吃好的的小金鱼,却只吃了一点清淡的食物便吃不下了,看来还是感冒的余孽在做怪。拖了风刃床铺上的一个软垫子过来,懒洋洋的半伏在垫子上,安闲的看着嬉笑打闹的两只。

小晃吃喝之际瞥见他趴在那里,心想夜渐渐凉了,他不要再着凉,就拽过一条毯子替他披上。他没有动,只是看着她微微一笑。灯光下,这笑容晕染开来,几乎让人晕眩。

她愣了一下,有些发呆。

他的鼻子却突然有痒,把脸埋进胳膊里,打了个喷嚏。

“咦?怎么又打喷嚏哦?”她狐疑的去探他额头。

他揉着鼻子:“就是觉得,突然一阵凉风吹过……”

她也感觉到了:“对哦,突然变的好冷!来,裹紧些!”伸手将他身上的毯子裹紧,边边角角也掖得严严实实。

却听身后风刃结结巴巴叫了一声:“父,父王……”

两只扭头一看,果然,妖王一身黑衣,已出现在树屋入口。

小晃暗暗腹诽:出现就出现呗,干嘛影响气温!

嘀咕归嘀咕,基于妖王的淫威,她的脸上还得摆出一付狗腿相,大礼伺候:“不知王驾光临,有失远迎,我王恕罪!”

王瞥她一眼,理所当然的受了大礼,却连下巴都没点一下,就面无表情的撩了一下袍角,席地坐下。“设此大宴,为什么不邀请父王?”

对于父王的不请自来倍感不快的风刃,正闷闷的戳着碗里的食物,没有反应。直到小晃戳了他一下,才抬起茫然的大眼睛看了一圈:“嗯?啊?什么?”

妖王却已闭嘴了。他刚刚下定决心听取猫妖的意见,尝试与儿子“沟通”,为避免单独相处时局面可能由尴尬演变至家庭暴力,奇-书-网还特意挑了一个人多的场合出现,费尽力气,才艰难的飚出一句已在肚子里演习了千百遍的开场白,却完全白费,压根儿没落进他小子的耳朵里!!!脸颊上泛起一层恼火的晕红。

风向不对!急于缓和气氛的某猫,忙着打圆场:“哈,哈,哈,王您请吃菜,吃菜哈!”他父子关系和谐了,才会不需要她这瓶润滑油,她才有机会回两千年前……肚子里筹谋着长远的规划,讨好的夹了一筷子菜,想要夹给王。

嗖,一双筷子抢先夹了菜丢到了王面前的碟子里。咦?会有人比她还狗腿?是谁抢她的风头?定睛一看,意料之外,居然是小金鱼。

“我来给他布菜,你吃你的。”小金鱼没事儿人一般,只管夹了各色菜肴垛到王的面前。

王看了一眼五花八门的菜色,眉头一皱。狗腿的毛小晃立刻领会,飞快的把被小金鱼垛满的碟子移到自己面前。顿时,两个男人都凉凉的瞅着她。

她睁大眼睛,强作镇定:“呃,那个,小金鱼,你不是感冒了咩,不要把病毒传染给高贵的王!尽管区区小病毒不可能伤害到强大的王,但我们伟大的王怎能容病毒玷污!”擦一把额头,呼,好累。

小金鱼却更不爽了:“你嫌弃我?”

咦?真是狗咬吕洞宾啊!未经允许随便布菜给王,一有冒犯的忌讳,二有投毒的嫌疑,救你不知道救你!好你个小金鱼!对着他怒目而视,却最终因为他略带受伤的眼神而败下阵来。

“怎么会,我怎么可能嫌弃你!不信我吃给你看!”爽快的夹起碟子里的菜塞进嘴巴里。

那边,王丢过冷清的一句:“你就不怕传染吗?”

“呵呵,不怕,要传染早传染了。”某猫一边吃,一边乐呵呵的说。

树屋中顿时陷入寂静,气氛变得相当诡异。小金鱼的脸迅速的飞红,眼底也似乎有水波流动。王的视线,则在两个人的脸上凉凉的扫来扫去。

#奇#迟钝的毛小晃在两分钟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话中之话,顿时一口饭呛住,咳得死去活来。

#书#但就,就算是她咳到惊到动地,也不能使诡异的气氛回复些许正常。

#网#还是风刃最终打破了尴尬的局面。所以说,祖国的花朵对我们来说多么的重要!问题是,他小子打开局面的话相当的不和谐。

“我困了,要睡觉了!”完全看不懂大人们深奥的眉来眼去的小家伙,硬梆梆丢出这么一句,任谁都听得出是在下逐客令了,而且被驱逐的对象相当的明确——他的父王。

王的脸顿时寒上加寒。满腔热情的闯入儿子的宴会,希望以此成为改善父子关系的楔机,没想到连一口菜都没吃到就被下逐客令了!

他彻底放弃了与该小子沟通的尝试。

毛小晃咬着牙,恶狠狠的瞪着该小子:“风刃……”话未出口,眼角却瞥到一点熟悉的东西,刷的扭头去看。果然,王修长的指间,正玩弄着七星流转环。不自觉的就朝那边扎撒开了爪子:“给我……”

手轻巧的一抬,躲过了她的爪子,寒眸微闪,就盯得她识趣的把爪子缩了回去,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木镯在王的手上翻转。

“想要吗?”嘴角忽然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勾魂摄魄。

某猫猛点头。

笑意攸忽隐去,恢复冰点状态,速度之快让人以为方才的笑只是个幻觉。“那就随我来。”

起身,飘然出屋,迅速隐没在黑暗中。

“喂,等等我!”她一个猫跳就追了出去。

身后传来小金鱼愤怒的喊声:“毛——小——晃——!!!!!!!”

她头也不回的丢下一串嚷嚷:“天亮前一定让风刃送你回去路上披条毯子记得吃药勤测体温……”

风刃跟着追出去一段,终于破不了父王强大的隐匿术,悻悻而归。小金鱼正急切的扒在门口,一看见他就问:“找到她了吗?”

“没有。父王想藏的人,谁也找不到。”风刃沮丧的说。

他焦躁的抓抓脑袋,忽然眼前一亮:“你不是会召唤术嘛,快把她召回来!”

“能召早召了!父王想藏的人,我召不来!”

“……你父王真蛮横,跟你一样不讲道理!”心急的小金鱼开始恨屋及乌。

“咦?你敢骂我父王?我灭了你……”扬起的巴掌虽小,却凶险无比!

小金鱼见事不妙,飞快的把软垫子顶到了头上。用垫子挡他?这简直就是蔑视他的功力嘛!小脸一沉,就欲出手。

“你要碰我一个指头,你的主人饶不了你哦!”垫子后面的小金鱼急中生智。

攻击的小手果然停滞了一下。鼻子里发出不屑的一声冷哼:“主人最喜欢的是我!她不会怪我的!”

“那你有种试试看!”小金鱼嚣张的挑衅。

小巴掌扬起,扬起……最终放下,再哼一声:“我不杀软弱的人类!没意思!”

小金鱼得逞的偷笑。揶揄道:“你不是讨厌你父王吗?我骂他一句你为什么受不了?”

“我讨厌归我讨厌,别人不能骂他!”小眼睛狠狠一瞪。

“嗯,知道了。”他闷闷的回答。

他这样的反应,却让风刃有些恼羞成怒,又无处发火,直憋得小脸通红。自己心里也纳闷:明明是讨厌父王,为什么不容忍别人说他?为什么……为什么……小小的心眼儿,想不明白。

小金鱼也郁郁的沉默着。想到某猫正跟那个浑身上下写满“讨厌”二字的家伙单独呆在一起,他感觉不放心。很不放心。

洪荒古图

王御起飞行术,飞得看似翩然飘逸,速度其实快的很,毛小晃几乎追得吐血。眼睛死死锁定前方那个黑衣的身影,生怕一错眼珠就跟丢了。他们一开始是飞行在妖界城市的上空,转眼间进入了一座宏伟的建筑,王却丝毫没有减速,沿着厅堂一路疾驰,速度越来越快!她只能赶快跟上,心里嘀咕着王难道要把这大房子的墙撞穿?

正迷惑间,就见前方王的身形突然顿住!她正紧紧跟在后面,速度极快,减速已来不及,就重重的撞在王的脊背上。捂着几乎被撞歪的鼻子,透过汪汪的泪雾,看到王从斜上方不满的砸下来的目光。

呜,明明是他毫无预兆的急刹车的,追尾责任完全不在她,凭什么鄙视她!

尽管腹诽万分,却只能捂着鼻子赔上一个扭曲的笑脸:“王,撞痛您了吧?是我反应太慢!我王恕罪!”

王撇了一下嘴角,对她的狗腿表示了更大的鄙视,没有理她,而是将目光转向面前的那堵墙壁。她擦去疼出的小泪花,举目四望。这是一个布置得严谨古朴的大殿,殿内基本没什么摆设,空荡荡的。墙壁三面洁白,唯有正中一面绘有气势宏伟的山水壁画。

此时,王正立在壁画的前面,微仰着线条分明的下颏,望着壁画,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把玩着七星流转环,陷入沉思。咦?他大老远的跑到这个地方,就是来看画的?她的注意力迅速从壁画转到王手中的木镯上。目光死死的盯着,一对爪子不由自主的摸了过去。木镯轻巧的确在他的手上翻转一下,不着痕迹的换到了另一只手上。

于是,某猫的魔爪,就摸在了王修长的手指上。

凉凉的目光从头顶上砸下来。她怔怔的捏着王的食指,瞬间石化。天大的、亵渎啊!!!!!

“呜,我不是故意摸您的手的,我王恕罪。”

目光继续无声的砸,砸,砸。

咦?她都道歉了,为什么还拿眼睛凌迟她?思考了一阵,恍然大悟,这才慌忙撤回自己的爪子:“我不是故意捏着您的手不放的,我王恕罪。”

他别开目光,再度看向壁画。那目光移开的一刹,她似乎捕捉到了一丝笑意。这么说,他没发怒?呼,还好还好。

擦汗间,只听他低声说了一句:“叫我逆羽。”

那嗓音低低的,她没有听清。不得不追问了一句:“王,您刚刚说什么?”

他不耐的蹙起了眉:“我说,不要叫我王,叫我逆羽。我的名字叫做风逆羽。王来王去的,很烦。”

她一下子噎住了。叫王的本名?好冒犯……可是,如果不照办的话,会不会以抗旨论处?

却听王不自然的咳了一声,说道:“来看这幅画。”

她哪有心情欣赏画!但王既然吩咐了,她岂敢不看,只能定神朝那绘在墙上的壁画看去。这是幅颇有气势的水墨山水。仔细打量,只见画上有重山复岭、萦回曲折,有素雅水色,苍苍茫茫,山峦间或有小村落点缀着。墨彩交融,山水空蒙。颇具视觉刺激和感召意境。

“好画啊好画!王您的画功真是了得啊!”狗腿的赞叹。

“你叫我什么?”不悦的样子。

“呃……逆,逆羽,你画的……”

“这不是我画的。”

“……”好吧,拍到马腿上了。

“这幅壁画叫做‘洪荒古图’,看似水墨山水,实际并非水墨画成,而是由灵气与邪气糅和聚集而成的一个幻境。说它是幻境,它却又真实存在。”

“我听不懂啊,王……呃,逆羽。”好别扭……

他微微一笑。“没有必要听懂。它本是一个不可理喻的世界。重要的是,在洪荒古图的世界里,存在着一只神鸟,名叫三足金乌。妖界王位的每个继承者,必须进到洪荒古图中找到三足金乌,拜其为师,接受它的睿智指点和严格管教,才能拥有继承王位的资格。风刃,也应该去找它。”

“啊?妖界的未来之王还要拜一只鸟为师?”

“三足金乌可不是普通的鸟类!它具有洞察一切的智慧,能给人以醍醐灌顶的启发。更重要的是,它可是个极其严厉的老师。风刃正需要这样一位老师。”

“那真是太巧了!让风刃快去拜师吧!”风刃却拜师学艺,那她这个做主人的不就解脱了吗?!这样想着,春风得意起来。

“我正有此意。”逆羽笑眯眯的说。

“哦?!好巧啊!能与我王的意见如此统一,民女真是荣幸之至啊!呵,呵,呵……”她的笑越来越干涩。因为,她看到,王的笑越来越诡异……心中忐忑不安起来。

果然,只见逆羽薄唇微启,吐出一句不详意味的话:“可是风刃,对王位没有兴趣,压根儿不想去找三足金乌……”

警惕的睁大眼睛,后退了一步:“我会劝他去的。”

“他可不是个听劝的家伙。”

“那……依王的意思,是要怎样?”心中不详的预感愈重。

“他如此依赖你,如果你去的话,想必他就会跟去。只要见到三足金乌,一切就好办了。”

蓬——某猫向后跳出两米开外。“不行,我王恕罪,真的不行。我还有事,我还要回两千年前……”

“回两千年前?用这个吗?”他举起了那枚镯子。

“没错……哎呀!!!!!!你干嘛!!!!!”她惊叫出声——因为就在说话的功夫,王的手指一抬,那木镯就轻巧的飞出,直直的被丢向壁画,在撞上画面的瞬间,攸忽消失不见!

她猛的扑到七星流转环消失的地方,在壁画上摸来摸去,可是摸了个遍,也没摸到半点痕迹。不可思议的抬眼看面色冷清的立在一边的逆羽,却见他扬了扬眉:“那木镯已遗落入洪荒古图中。想要寻回,就与风刃进到图中去寻吧。哦,顺便告诉你,找到三足金乌,才能找到离开古图的唯一法门。”

“我KAO!好你个风逆羽!你好阴险!”她再也不顾什么身份尊卑,对着她高贵的王爆了粗口。

孰不料,他被骂了之后,不但没有发怒,嘴角反而浮出一个压不住的坏笑来。她这才想起,面前这个家伙被捧惯了,偶而打下骂下,可能会让他更有新鲜感呢!否则的话,之前她打他的那一下,怎么会打得他面若桃花?!

却见他略低了头,低声念了几句什么。不一会儿,外面就传来呼哨的疾风之声,夹着风刃的嚷嚷:“就这里就这里!刚刚感应到父王的召唤就是来自这里!”

声音未落,一阵狂风卷进来,风刃落在地上,同时他身后拖着的另一个人也滚落在地。风刃看到她,惊喜的大叫一声:“主人!”就扑将上来。她却顾不得与他亲热,只忙着搀扶滚在地上的另一只——小金鱼。

小金鱼由她搀着坐起来,头晕欲吐,憋了半晌才冒出一句话来:“臭小子,飞的好快……”

“咦?!”她恼火的转向正抱着她大腿的风刃,“他是凡人哦!你居然带他飞行!他受得了吗?!摔死了怎么办!”

风刃嘴角一撇:“他非要跟来的,死缠烂打的揪住我,我有什么办法!主人就知道说我,不知道说他!哼!”因为被主人指责,大眼睛里眼看着冒出泪花来。

她也知道小金鱼的固执,根本怪不得风刃,赶紧道歉:“知道啦,不怪你,是他不好……”

手臂一痛,被某金鱼掐了一把。

唉,麻烦的两只。

旁边,又传来一声冷哼。是逆羽。

好吧,是麻烦的三只!

她瞥了一眼风刃。“风刃,你是王子吧。”

“是啊。”

“王子都要进到洪荒古图中,去找三足金乌的,知道吧?”

风刃闷闷答:“知道。可是我不想当妖界的王。”

“这事躲是躲不掉的!男子汉就应当承担起自己的责任!继承王位就是你的责任!”

“我不去!”小家伙嘴一撅,干脆的拒绝。

“咦?我还是不是你的主人了?”

“……是。”

“那就听主人的话,现在就去!顺便把我的七星流转环捎出来。”

“嗯?……”

此言一出,风刃和小金鱼都迷茫的看向她。逆羽也眼一眯,凉凉的瞅向她。

她抬手指了一下逆羽。“你爹,他把我的七星流转环丢到洪荒古图中啦,你负责给我捎出来!”

逆羽插言:“我说过,由你和风刃一起……”

“哈!”她愤怒的打断了他的话,“实话告诉你,我伟大的王!本猫一向软硬兼吃,欺软怕硬,狗腿无比,可是最无法忍受的就是被戏弄!你以为我留下来陪风刃是因为你拿起了我的镯子吗?其实我是真的有点喜欢他,又可怜他有你这样一个爸爸,才愿意为他花一些时间的!您居然得寸进尺,真的以为拿了我的东西,就可以要挟我一辈子做您家的奴才了?上有天庭下有地府,我虽是一名小小妖女,也不见得就由着您欺负!”

一番狂话说下来,毛乍乍的,眼睛灼灼闪光。

对面的逆羽面色愈来愈铁青,筋脉爆爆。

倚在她手边的小金鱼,嘴角却勾勒出一个深深的笑意。站起身来,拉了她的手,看她满是怒气的小脸儿——头一次发现发怒的样子也会这样可爱。他也不管那面色复杂的父子两个,一个人在那里笑得一脸痴迷。

冷不防的,他的背心突然被一股大力扯住,尚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腾空而起,她的手在他的手心里滑了一下就消失了,他仿佛被抛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极速的坠落,耳边呼啸的风声,满眼迷蒙的雾气,强烈的晕眩感迅速将他淹没。

接应者

看着小金鱼的身影在壁画中迅速消失,她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看看逆羽,再看看壁画。再看看逆羽,再看看壁画。缓缓的抬起手指,指着他的鼻子:“你——你——”

他把小金鱼,丢到洪荒古图中了。

冷汗从额上星星冒出。洪荒古图。灵气与邪气聚集而成。他一个凡人,落到那诡异的地方,如何能够生存?!

“你,把他弄回来。”没有语气的句子,干巴巴冒出来。

逆羽冷漠的看着她,没有反应。

她没有时间跟他啰嗦。一步上前,手探上壁画上小金鱼消失的位置。“蓬”的一声轻响,壁画迸出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将她推得倒退一步!她站在原地愣了一会,这堵墙似乎有自卫的魔法!一堵会自卫的墙?!不相信的再度伸出手,这次用了些力气,重重用着墙壁捅了过去。

蓬!

她的手被反弹回来,狠狠打到自己的鼻子上,捂着鼻子,眼泪都出来了。

她愤怒了,恶狠狠的扑上去。

这次她被反弹到对面的墙上去,五脏六腑都似乎移位了,耳朵里嗡嗡响成一片,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等稍稍能看清东西时,眼前出现的是逆羽冰雕一般的脸。

“古图中妖魔遍地。再去的迟些,那小金鱼,鱼刺都不剩一根了。只有跟着王子才能进到古图中。”说完,转身离开,衣襟带起阴风一阵。

她揪住了凑过来的小风刃。“风刃,快带我进到古图里。”

“可是,主人,我真的不想去……我不想当王……”

“臭小子,这由不得你!”狠狠揪上风刃的耳朵,拖着他移向壁画。于是,在风刃的嗷嗷叫唤声中,两个身影消失在画中。

门边,闪出逆羽的身影。神情若有所思。

“原来,只要揪着他的耳朵就可以将他丢进画里去。”又自嘲的摇了摇头,“不,关键还是揪耳朵的那个人。如果换作是我,他宁愿把耳朵扯断,也不肯进去的。”停了一下,又不咸不淡的补了一句:“那只小金鱼,还真是她的死穴呢。”

。。。

仿佛跌入一团寒冷的云雾当中,疾速的坠落。半空中她迅速调整成头上脚下的姿式,右手紧紧抓着风刃,努力的睁大双眼,企图发现小金鱼的踪迹。可是直到从云雾中脱离,也没看到他的身影。倒是脚下的景物渐渐清晰,方才画中的景物已具化为实体,脚下正是一片莽莽丛林。

施展开妖术,缓冲着下落的力道,饶是这样,落入森林中厚厚的积叶中时,仍是摔得七荤八素。眼前旋转的小星星还未消失时她已在喃喃咒骂:“逆羽你个混蛋,如果小金鱼有什么闪失,我饶不了你……饶不了你……”

风刃也摔得晕头转向,但还是听到了她的骂骂咧咧,忍不住开口:“主人,不要骂我父王,我不喜欢。”

“哼!骂的正是他!还有你!你们父子两个都很可恶!哼!”如果不是因为他,小金鱼也不会被丢进画里!

风刃的嘴一瘪,做要哭状。盛怒中的毛小晃心中满是焦虑——以她妖精的体质,落入画中尚且摔得如此狼狈,那小金鱼这样摔下来,还有的活吗?

满心的急躁,顾不得做出一脸委屈状的风刃,站起来四处张望,看能不能看到小金鱼。她拖着风刃进到画中时,是瞄准了小金鱼落入画中的地方进入的,虽然进入后画中的景观放大了无数倍,俨然一片荒蛮山河,但应该不会相差的太远。小金鱼应该就落在这附近。

可是四周是茂密阴郁的密林,并不见半个人影。天光看上去是将近黎明的时刻。突然想到小金鱼天亮前不返会界屋,会受到剧痛的惩罚。想到这里,心猛然揪了起来。就算是找到他,就算是他没有摔死安然无恙,找到三足金乌却是离开古画的唯一方法。她怎么可能立刻带着他离开古画返回界屋?

想到这里,眼泪不听话的冒了上来,又迅速被焦灼的情绪烤干。二话不说,拔脚就走,凭着感觉朝着一个方向前进。风刃赶紧跟上。

在深及膝盖的落叶层里闷不做响的跋涉,一面集中目力四处张望。眼看着天色越来越亮,第一缕阳光通过叶隙照进来时,还不见小金鱼的踪影,想到他正承受的可怕痛楚,她的情绪也面临崩溃。

而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声。她忍无可忍的转身,冲着那个哭泣的小子吼叫起来:“臭小子!哭也轮不到你哭吧!给我闭嘴!”

他吓了一跳,紧紧的闭上了嘴巴,一双惊惶的大眼睛看着她,眼泪却止不住的流下来。看着他害怕的样子,她心忽然软了。声音也软了下去:“好啦,不要哭了。”

他却哭得更厉害了。

她只能伸手,将小家伙抱在怀里安抚:“对不起,是我太凶了。我只是在担心小金鱼。”

“主人,你不喜欢我啦!”风刃哇啦啦的哭叫。

“没有啊,我还是喜欢你。我冲你大吼大叫,我感觉很生气,但不代表我不喜欢你。”

“你骗人!小金鱼是因为我被丢到画里的,所以你生我的气,不喜欢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