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新花木兰传奇》》 · 苏长夜 · 2026-07-26
《新花木兰传奇》
作者:苏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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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 兰
“穆兰姐,局长在办公室里等你。”小张对将腿高翘在桌子上,手里拿着本杂志随意翻着的国际刑警中最出色的女警员说道。
“知道了。”没好气地应了声,穆兰将杂志丢在桌子上,放下腿,不情不愿地向局长办公室走去。
“穆兰姐,休假还这么不开心啊。”同事彼克笑着打趣她,“不如你接手我的案子,我去休假,怎么样?”
“懒得理你。”穆兰横了他一眼,走了出去。
“局长。”敲门进去后,她行了个军礼立正站好。
“嗯,穆兰,”局长将目光从手中的文件上移到她身上,“坐吧。”
在局长对面坐下,她冷然地看着他。
“这是你的证件和去夏威夷的机票,饭店我也订好了,你就好好休息一下,放松放松吧。”说着,他将一个纸袋递给她,“东西都在这里面了。”
“局长,”她没有伸手去接,“我不想休假。”
“为什么?”局长挑高眉,看着他手下最得意的国际刑警。
“你明知故问吗,那个毒枭的案子还没了,还有那个国际通缉犯,我才刚掌握到他的行踪。”她一拍桌子站起来,双眼冒火地盯着他,“你现在要我全部放手去休假,我不甘心。”
“不甘心也得甘心。”局也一拍桌子站起来,同样双眼冒火地盯着她,“毒袅和那个通缉犯我都已经派人接手了,你就不用操心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定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让我休假?”她气极,也不管局长是她的顶头上司,怒吼着,要他给她一个解释。
“唉!”长叹一声,局长坐到在椅子上,无力道:“你以为我想让你休假吗?你是我手下最得力的人,有你办事,我才会放心很多,可是,唉……”
“可是什么?”听出他有难言之隐,她追问道。
“算了,你还是不要问了,好好休假吧,”局长苦笑着摇摇头,“回来后再好好干。”
“不行,你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理由,我就不走了。”她挑了挑眉,坐回椅子上,双手抱胸,一改之前的爆燥,一派悠闲地看着他。
“你……”他为之气结,只有挫败道:“怕了你了,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听完后就必须去休假。”
“嗯哼!”
“记得去年那个政治犯吗?你揭穿了他的老底,将他送进监狱,可他女儿却搭上了军区的一个重要人物,成了他的情妇,通过他对我们施加压力,想要停你的职。”局长无奈地长叹,“我们研究后,实在舍不得放弃你,只好让你先休假,缓一缓再说。”
“混蛋!”闻言,她一拍桌子,大怒道:“那些没种的混球,看上女人就什么都忘了。忘了国家、忘了人民,在他们眼里,他们的职位、权利到底是什么?是他们炫耀的本钱,是他们征服女人的工具吗?为了一个女人,他们就能出卖一切吗?”
“穆兰,”局长忙上前安抚盛怒中的她,“你冷静一点。”
“冷静?这个时候你叫我冷静?”挥开他的手,她怒视他道:“被这些杂碎算计的是我不是你,被停职的是我不是你。我能冷静吗?”
“唉,穆兰,你办案一向以冷静著称,怎么在这个时候就不能发挥一下你的优势呢?”局长抚额长叹,“你没有被停职,只是休假,休假而已。”
“还不都是一样。”她冷冷一哼。
“不一样,穆兰,”局长已经力穷,“等你的假期一满,我亲自去接你,这样总行了吧。”
“假期多久?”
“三个月,最多三个月。”局长保证,“再长我也不会同意了。”
“三个月?”她沉吟片刻,“好,我答应你,去休假,不过,记得替我警告那混球,别让什么把柄落在我的手里,否则……哼哼!”搁下威胁的话语,她拎起桌上的袋子,扬长而去。
“唉……”长长松了口气,局长坐到在椅子上。
在警界素有现代花木兰之称的穆兰,是难得一见的奇材。穆兰在十八岁那年进入警校,半年后在一次协助正规军的缉捕活动中表现杰出,被直接吸纳进国际刑警中,这在军界是绝无仅有的。此后四年,无论大案小案,她从未失过手,每次的任务都完成得相当出色。去年还当选为警界“十大杰出警员”,成为其中唯一的女性。她的名声已传遍黑白两道,成为警界的一支奇葩。
这次若非情非得已,他也实在舍不得放她去休假。希望三个月过得快一点。不行,他得再去找他们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想办法缩短她的假期。想着,他拿起电话。
“穆兰姐,再见,祝你玩得愉快。”
“别忘了带礼物回来哦!”
……
一一回应同事的话,穆兰收拾好东西走出总部。将东西丢进车内,坐了进去一踩油门,车子闪电般冲了出去。一路狂飙,七拐八弯来到一家酒吧。
将钥匙丢给泊车的小弟,她推门走了进去。
来到吧台前,点了一杯酒后,她将脚搁在身边的椅子上,身子向后一靠,懒洋洋地等着。
“穆兰姐,”侍者将她点的酒放到桌上,“今天怎么这么早?”
“休假。”她应了声,端起酒一口气喝下半杯。
几乎所有与她熟识的人都会叫她一声‘穆兰姐’,虽然其中不乏年龄比她大者,可这仿佛已成为她的标记。
由于时间还早,酒吧的客人只有寥寥几桌。环视一圈,没有见到要找的人,唤来侍者问道:“你们老板呢?“
“华哥在楼上,我打电话叫他下来。”
没多久,酒吧老板杨东华就坐在了她身边的位置上。
“嗨,丫头,这么早,不用出任务吗?”他宠爱地看着这个青梅竹马的好友。
“我被强迫休假。”她冷哼一声,将剩下的半杯酒到入口中。
为她再叫了一杯酒,他笑道:“休假也不开心吗?辛苦了这么多年,也该休息一下了。”
“你懂什么?”她将杯子重重一放,低吼着。
“是、是,我不懂。”他忙安抚她,“别激动,只是休假而已。”
深呼吸后,她又灌下一杯酒。
“好了,丫头,”他抢下她的酒杯,“不要再喝了。”
“放手啊。”她挥开他,“这点酒才不会令我醉到,你放心好了。”
明白她的酒量,也知道她心情不好,他只好放任她发泄。
“准备去哪里度假?”他关切地问道。
“夏威夷。”
“好地方,要我陪你去吗?”
“好啊。三天后下午五点的飞机,你先订票,到时候来接我。”有个好友相伴,假期也许会开心些。
“华哥、穆兰姐,要一起去旅游啊,什么时候去度蜜月呢?”侍者递上两杯酒,打趣道。
“跟他?下辈子吧。”她睁大眼,一幅吃惊的表情,逗笑了其它人。
“华哥人不错,你怎么不考虑考虑他呢?”侍者不死心,接着问她。
“他是我的好兄弟,做男朋友吗?不来电。”她耸耸肩,一幅莫可奈何的表情。
“做你的兄弟已经很惨了,若做了你的男朋友,我的天!”他夸张道:“我还不被你整死了。”
“去死了你。”听他这么编派她,她一拳打了过去。
天色渐晚,酒吧的客人也多了起来。
“我走了。”喝干杯中的酒,她放下杯子站了起来,向外走去。
“要我送你吗?”他忙跟上去。
“不用了,我又没喝醉。”她不满地咕哝着,“记得来接我。”
“知道了,路上小心。”将她送上车,他才返身回到酒吧。
回到居处,随意梳洗后,她倒头就睡,准备将以前所失去的睡眠全都补回来。
木 兰
“木兰,天都大亮了,快起床。”轻柔的女声在穆兰耳边响起。
一个翻身用被子蒙住头,她咕哝着:“别闹,让我再睡一会儿。”
有人?她独居的屋子里有人?她一下子清醒过来。手迅速伸向枕头底下,却摸了个空,眸光一冷,她翻身坐起,眼中立刻进入一个女子身影,她一下子愣住了。
一个身穿古装衣裙的女子笑吟吟地看着她,那衣饰、那盘起的长发,以她有限的历史知识来判断,应出自唐初年间,而眼前房间中那木制的梳妆台、上放的铜镜、胭脂水粉、以及自己所躺的床、床上的被褥、帐子,这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出自一部古装电视。
此景此情超出了她预测之外,整个人就呆愣在那儿,忘了反应。
“木兰,你怎么了?”古装少女眼中透露出疑惑与关切,真实得不像演戏。
“你是谁?”她抓紧被子厉声问道,随时准备出手。
“我是你三姐玉兰啊!木兰,你到底怎么了?”名叫玉兰的少女露出惊慌之色,“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一觉醒来就成了这个样子?”
“三姐?玉兰?”天啊,谁来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她的敌人安排的?到底不愧为身经百战的国际刑警。她立刻开始推断。不,不可能!他大可一枪打死她,不会与她玩这种游戏。
难道是朋友的设计,推翻第一个可能,第二个假设冒了出来。不,也不可能!由于职业的关系,与她熟识的朋友并不多,也没有谁会这么无聊。再说,以她的能力不至于被人换了地方竟完全不知晓。那么到底……
“玉兰,木兰还没起来吗?”房门外,传来一妇人的声音,“她师叔来看她了。”
“娘,木兰有些不对头,她……”玉兰忙打开门小跑出去。
“师叔?娘?”这又是些什么人物?她觉得头都大了。
“我去看看她。”伴着温和的声音,一道白影出现在房间内。
一双平和、温柔的双眸,仿佛一汪幽泉,深深地吸引了她的目光,“你是……?”
“我是木兰的师叔,也是将你带来这里的人。”白衣男子说道,他的表情一如进来时一样,没有一丝变化。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好不容易看到一个似乎知情的人,她忍不住咆哮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别激动,”男子手按在她肩上,“我可以将一切全部都告诉你,不过你必须先冷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好,我已经很冷静了。”
“你现在的身份是花木兰……”
“哪个花木兰?”不等他说完,她就插嘴打断他。
“唐朝有几个巾帼英雄?”他不答反问。
“唐朝?花木兰?!天啊!”她惊呆了,“穿越时空?你在说笑。”
“不,这是事实。”对她的表情,他竟莞尔一笑。
“那么你又是谁?神仙?”看他取笑她,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怒问道。
“我还是从头告诉你,”他笑了笑,没有介意,“不过你不能再打断我。”
“好。”她只有点头。
“你已经知道你现在的身份是花木兰。”见她点头,他满意地接着往下说,“你的父亲叫花狐,母亲刘氏,生有四个女儿,……”
“金兰、香兰、玉兰和我这个木兰,娶妾王氏,生有一子天赐。”她又打断他,毫不在意他无奈的表情。没想到电视上的情节也有这么多真实性。“这些我都知道,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是什么人?”
“你不想知道我带你来的目的?”他好奇道。
“那是我和你谈判的筹码,”她冷瞥他一眼,“在此之前,我必须先明白我的对手是谁。”
“我们是合作的伙伴,不是敌人。”他失笑道:“我是灵虚道长的师弟,灵虚道长是木兰的师父,所以我是你的师叔。”
“你能穿越时空带我来,本领不小啊。”她扬眉道:“你和那个什么灵虚道长都是神仙?”
“也不是神仙,只是我有些神通而已。”他笑道。
“是吗?”她皱起眉头,“那我的胜算岂不是很小。”
“穆兰,我说过了,我们不是敌人。”他摇头叹道。
“好了、好了,”她不耐烦地叫道:“现在你可以说你带我来的目的了。”
“我要你代替木兰上战场,代替她从军杀敌。”他脸色一沉,郑重道。
“为什么?她自己不能做吗?”她惊叫道:“她的师叔有神通,难道她就什么也不会吗?”
“她资质不强,只学了一些防身的本领,且性格柔弱,实在不适合替父从军。”提到木兰,他的眼神霎那间布满柔情。
“原来,你爱上你这位师侄了。”精明如她,怎会不明白他的眼神所代表的含义,冷冷一笑,她毫不客气地讥讽道:“这算不算一种乱伦呢?”
“你……”他一愣,竟无言以对。
“为什么选中我?”不理会他的反应,她只想弄清所有的事。
“因为你有能力做到。”轻叹一声,他答道:“还有一点,你是她的后世,你们共同拥有一个灵魂。”
“原来她的我的前身。”淡然一笑,“真够怪力乱神的,我竟然会相信你。”
“这是事实。”他一笑道。
“那真正的花木兰怎么办?”她问道。
“你那个朋友会照顾她的。”他淡淡一笑。
“你都安排好了。”她冷睨了他一眼,想了想,又问他道。“那么我有什么好处?”
“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一个要求,”他承诺,“在我能力范围以内的。”
“那么,让我看看你的能力。”她要求着。
“你想看什么?”他一笑答应。
“我不会穿这种衣服,你帮我变上去。”手一伸,她道。
“你……”他惊道:“你难道没有好一点的主意吗?”
“我觉得这个主意好极了。”她扬眉望着他。
“唉。”叹了口气,他一甩袖,转身打开门跨了出去。
“喂,你……”她正欲叫住他,却惊奇地发现身上的衣服已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梳得很漂亮,这一发现又吓了她一跳。
今天,她所受到的刺激比她这二十多年来的总和还多。
“木兰她没事吧。”门外传来玉兰关切的声音。
“别担心,她很好。”男子的声音渐渐远去。
“天啊!神啊!上帝啊!这竟是真的!”看着铜镜中的容貌,她再次惊叹。
木兰也是个很美的女孩,不同与她的英气十中,多了几分柔美、几分细致,是个十中的古典美人,若真扮上男装,只怕难以令人相信,不过,她性子豪迈,不拘小结,也许行为上能有所弥补,这也是他选中她的原因之一吧。
长长叹了一口气,她站起来走出房门,打算迎接她的新生活、新经历、新家人以及新的人生。
杨东华停下车,拎着热腾腾的早点下车。昨天一夜都睡得不安稳,一大早起来,实在按捺不住,干脆开车出来。
闲晃了一会儿后,想到穆兰休假,一定会睡得昏天暗地,早点是更不会吃的,干脆买了早点去叫醒她,免得她饿坏了身子。
用备用钥匙打开门,他将早点放进厨房,来到穆兰房门口,毫不避讳地推开门进去,“丫头,起床了。”
门一开,只见穆兰拥着被子坐在床上,正以一种惊讶、惊恐的眼神看着他。
“丫头,你怎么了?”从没在她脸上见到过这种表情,他一下子被吓慌了手脚。
“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她惊叫着向后躲去,脸上尽是惊吓。
她记得昨天晚上哄天赐到很晚才睡,那时一切正常,可醒来一切全都变了,房中的一切都是她从未看过的,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的东西,还有眼前这个突然闯入的、装扮奇怪的男人。
“丫头,你怎么了?”他将手伸向她的额头,“昨天酒喝多了吗?”
看出眼前的男人没有恶意,她努力平复下来,“你是谁,这是哪里?”
“你怎了,你是穆兰啊,”他奇道:“这是你的家啊!”这丫头,难不成好心情地与他开玩笑。
“不,这不是我的家,我的家不是这样子。”她环视了一下四周,不停地摇头。
“丫头,冷静一点,”他忙上前,握住她的双肩,“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她摇头哭道:“我一觉醒来就在这儿了。”
“一觉醒来就在这儿?”他一愣,小心地问,“那你是谁?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
“我叫花木兰,我爹爹叫花狐,我住在……”
“花木兰!?”他大叫一声,吓了她一跳,天啊这到底怎么一回事?他凝神看向眼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那上面浮着几滴穆兰最不屑的泪水,伸手沾起一滴送到嘴边,“咸的!”重大打击让他呆了。
“你怎么了?”眼前这个男人奇怪的举动引起了她的好奇心,她伸手推推他。
“你……”他干涩道:“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不知道。”她摇摇头,“只是,我昨夜做了个奇怪的梦。”
“奇怪的梦?”他打起精神,也许这个梦是关键,反正现在没有头绪,先听听再说吧。“什么梦?”
“一个很奇怪的梦。”她侧着头,细细地回想着:“我梦到了我的师叔,他对我说……”
“木兰,木兰,”轻轻的呼唤在耳边响起,睁开眼,却只见四周一片白茫茫的,一道白色的人影仿佛溶进周围的空气中。
“师叔,是你在叫我吗?”她四下望瞭望,弄不清自己身在何处,“这是哪儿?”
“木兰,你听我说,”白衣人飘飘忽忽的,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在你的生命里将有一件重大的事情发生,可你却无法承受,为了帮你,我决定将你送到未来。”
“这……”她疑惑地眨眨眼睛,“师叔,你所说的,我一点也听不懂啊。”
“你听不懂没关系,”白衣人伸手轻抚着她的秀发,“我将你送到一千多年后的未来,和你的后世交换,让她代替你来完成使命。”
“师叔,你……”
“再见,木兰,好好保重。”白衣人温柔一笑,伸手将她一推,“一切结束后,我会再将你接回来的。”
“师叔——!”
“然后,我一睁开眼睛就来到这儿了。”擦去颊边的泪水,她说道。
“天啊!”看着那张原本应该英气十足,而现在却充满柔弱无助的美丽脸庞,他真的不知该不该接受眼前的一切。
“我到现在还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止不住的泪水又滑了下来,我该怎么办?”现在她只有依靠他了。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他长吸一口气,“那么我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
“真的,那你告诉我。”她惊喜地握住他的手,也许他可以帮她回去。
“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你那个师叔,他会不会法术?”
“嗯,”她点点头,“师父说,他有很强的神通。”
长叹一声,他浑身一松,瘫坐在床上,“天啊,我遇到了什么?!”
“你不要再一直叫天了,请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她乞求道。
“好吧,我告诉你。”他深吸一口气,将有关花木兰替父从军的传说告诉了她,然后接着道:“我真没想到她意然是你的转世,更想不到创造奇迹的是她。”
“这么说,穆兰她……”一时间,她震憾极了,“她岂不是要受很多苦?”
“穆兰你倒不用担心,她厉害着呢。”他拍手拍她的手,安慰道:“唉,你那位师叔,本事可真大啊。”
“我也想不到,他会这样做。”她轻摇摇头,叹道。
“他也是为你好。”
“可我现在该怎么办?”她皱眉,那柔弱无助的表情令人心疼。
“你放心,我会帮你的,过不了多久,你就会习惯的。到那时,也许你还会喜欢上这里,舍不得离开了。”他笑道:“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杨东华,是穆兰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兄弟。”
“杨公子,麻烦你了。”她羞涩地冲他一笑,他是个值得依赖的人。
“你就叫我华哥吧,穆兰都这么叫我。你以后就要以她的身份生活下去了,还好她休假,否则,你可就惨了。”他笑道。实在想不到,他竟能面不改色地接受这个事实,竟能与一个古人谈笑风生。
“为什么?”她好奇地问。
“慢慢告诉你,”他站起来道:“你要知道的事情多了,现在还是去吃早餐吧。”
“唉!”一声长叹从穆兰,不,现在应该是木兰口中飞出,来了才三天,可她已记不清这是第几声叹气了。赌气地拿着手中的棒槌使劲地槌着衣服。真惨,以前,她的衣服大多交给洗衣店或钟点工处理,最多也不过丢进全自动洗衣机,可现在,这些衣服又搓又揉又槌又打的,她这双拿枪的手竟在干这些,自己就恨不得一头栽进河里淹死算了。
“啊——!”她发泄般地仰天长吼一声,拿起棒槌又使劲槌了起来。
“不要太用力了,当心将衣服洗烂了。”不知何时,白衣男子坐在她身边的石头上,好笑地看着她。
“不如你来帮我啊,你那么厉害,手一挥,衣服就干净了。”她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叫道。
“我的法术不是用来做这些小事的。”他笑道。
“是啊,你只会为了心爱的人使用,”她冷笑一声,讽道:“就不知那位木兰小姐领不领情。”
“你……”他摇头叹道:“一定要这样尖锐吗?”
“那要看对什么人。”她一扬眉,“对你,只能这样。”看到他就觉得一股怒气冲上脑门,害她成这样,还想看她好脸色吗?
“好吧,我看你也不想见到我,”他站起来,“我叫云风扬。我就来告诉你这个的,说完了,我走了。”声音随着人影消失。
“哼!”冲他离去的方向做了个鬼脸,她又低下头努力对付手中的衣物。
她不容易洗好衣服,晾晒完后,她长长地松了口气,可是……
“木兰,木兰。”厨房里传来刘氏的叫声,“快来帮我做饭,一大家子人等着呢。”
“是,娘,我来了。”再次长叹一声,她无奈地向厨房走去。
走进厨房,花母正在切菜,王氏忙乎乎地在炒菜,还不时地看看火,加点柴什么的。
她自发自动地坐在灶边烧火。来了三天,她已学会不少东西,该高兴吗?她不知道。
“木兰,你这丫头在做些什么?”花母一见女儿就唠叨着,“几件衣服就洗了一上午,像你这样,以后怎么嫁人,怎么做个贤妻良母?”
翻了翻眼,她没搭话。
“大姐,木兰已经很不错了,”王氏冲木兰笑了笑,替她辩解道:“有那家的女孩儿像我们家木兰这们,又听话、又懂事,还跟灵虚道长道长学了一身本领。”
“女孩家,学什么本领,”花母哼一声,“将来嫁了人,哪用得着,若是个男孩儿……唉!”
“娘,女孩儿也有女孩儿的用处。”她见不惯娘的重男轻女,不禁插嘴反驳着,“我就不信,女人就真的不如男人。”
“哎,你这死丫头还学会顶嘴了。”花母放下菜刀,准备教训她,“是谁教你这些没正经的话,啊?”
“大姐,木兰只是个孩子,口无遮掩的,您就别和她计较了。”王氏忙拦住她。
“哼,你这丫头,将来只会给花家丢脸。”花母哼了一声,拿起菜刀继续切菜。
撇了撇嘴,她又往灶内塞了一把柴。
午饭后,是家中最清闲的时光,与家人招呼一声后,木兰向镇外的山上走去,她的师父灵虚道长就是山上道观的观主。
“木兰,你来了。”灵虚道长对甫跨进道观的木兰道。
“是,师父。”木兰恭敬道。
云风扬说她的身手虽然不错,可武功并不高,需要好好调教。因此,每天下午她就会来道观习武。虽说她与灵虚道长并非真正的师徒,但几天下来,对这个师父却产生几份敬意,他的武功、人品都令她钦佩。
灵虚道长对她也相当满意。她的资质比以前的木兰强上很多,是习武奇才,能有这样的徒弟,他的一身本领也有了传人了。
“跟我来。”拂尘一甩,他向观后的空地走去,开始了对她的教授武功。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夕阳西下,已是黄昏。
“今天就到这儿吧。”灵虚道长点点头,赞道:“这几天你的进步神速,相信有用多久,你就会小有所成了。”
“只是小有所成吗?”她不满意,“你知道我的时间不多,我想速成。”
“天下是没有速成的,凡事都需时间和精力。”灵虚道长摇头笑道:“小成已是不错,大成就要不断的努力。你明白吗?”
“我明白了。”她一抱拳,“谢谢师父教诲。”
目送她离去,灵虚道长突然道:“师弟,你这样做真的对吗?”
“师兄,”云风扬从树后走了出来,“你都知道了。”
“本来是不知道的,”灵虚道长摇摇头,笑叹道:“木兰这孩子的转变离奇,我一探,她却将我当知情人,什么都说了,甚至差点骂我一通。”
“都是我的错,请师兄见谅。”云风扬抱拳躬身歉然道。
“我倒不是怪你,只是……”将他扶起,灵虚道长忧心道:“你虽然将她带了来,可一切能如你之意吗?毕竟,她的未来已不在你的掌握之中了,若有意外,岂不是害了她。”
“我会告诫她的。”云风扬眼神一黯,“她不是个普通女子,我想她不会让我失望的。”
“唉。”灵虚道长长叹道:“只要你认为是对的,就放手去做吧,我会好好教导她的。”
“谢师兄。”
时间晃眼就过,木兰就这样在这里呆了一个月。在这一个月中,除了习武令她精神大振外,其它的事就令她伤神不已了。因此,每一次云风扬见到她,都没有好脸色。
这两天又发生了一件事,令她头疼万分。
“木兰,准备好了吗?”花母的声音在她房门外响起,“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慢,你三姐早就在等你了。”推开房门进去,只见木兰坐在梳妆台前发呆,唠叨声就更大了,“你这死丫头,这个时候了,还坐在这儿发呆,你想气死我啊。”
“娘,我不想去。”她皱起眉头。
“什么?你不想去?”花母惊叫道:“她可是全镇最好的媒婆,我好不容易才请到她,为玉兰和你找婆家,你说不想去就不去了?马上跟我走。”说着,一把拉住她的手,向外拽去,“玉兰,快走。”
没多久,她们就风风火火地来到媒婆家,“你们俩在这儿等着,我先进去。”吩咐两个女儿等在院内,花母跨进门去。
“三姐,”木兰对玉兰道:“难道你真的愿意像货物一样给人相看?”
“婚姻一向是父母之命,媒灼之约,我有什么办法。”玉兰轻柔一笑,“何况我们都是女孩子。再说,大姐、二姐也是这样嫁的人,不了过得挺好吗。”
“我可不这么想。”木兰蔑然道:“我不会将我人生陷进这种无聊的事情中,我不会让她们得逞的。”想到以前在警界叱咤风云,而如今落得如此地步,她就一肚子火。
“木兰,你怎么了,这一个月来,你和以前很不一样。”玉兰关切地看着她。
“我没事,”木兰回她一笑,“你不用为我担心。”
“玉兰、木兰,”花母在门口叫道:“你们两个进来。”
大厅里,正前方的八仙桌旁坐着一个穿著一身大红衣衫的中年妇人,想必就是花母口中的媒婆了。
“这就是你的两个女儿?”妇人瞟了两人一眼,傲气十足地问道。
“是啊,周大娘,”花母忙道:“这是我三女儿玉兰,这是四丫头木兰。不是我自夸,我这两个女儿可是这镇上的两朵花儿,又听话、又懂事,家中的大事小事都拿手得很,女红也是一流的。”
“嗯。”上下打量这对姐妹花,周大娘点点头,“模样儿看上去是挺不错的,你们两个可识字?”
“嗯,我们都跟爹爹学习过几年,认得一些字。”玉兰轻声答道。
“哦。”周大娘点点头,看向花母道:“镇东马员外的公子听说过吧,明年要上京赶考,马员外想先为他选房媳妇,安下他的心。这马公子别的要求没有,只求妻子识得几个字。”
“是吗?我家玉兰、木兰可都识字的。”花母喜出望外,马员外可是镇上的首富,无论哪个女儿嫁入他家都会有好日子过。幸好当初没挡她们跟相公学习字。“这事儿就拜托周大娘了。”
“你别高兴得太早了。”周大娘笑笑道:“这马员外一放出话来,可有不少姑娘托媒求保,光我手上就有四、五个姑娘,你这两个女儿还不定排得上呢。”
“这……”花母一愣,“镇上识字的姑娘没几个啊,何况我的两个女儿的容貌可是镇上数一数二的。”
“这说媒之事吗,还不是凭我们媒人一张嘴,不懂的可以说她懂,不美的可以说成天上仙女下凡。周大娘扬头一笑。
“是、是、是,大娘说得对。”花母见状忙奉上银子,“还请大娘多多帮忙。”
见到这幅情形,木兰不屑道:“原来媒人都是骗子。”
正因见到银子而眉开眼笑的周媒婆一听此言,不禁大怒,“你说什么?”
玉兰忙推她,想让她道歉,木兰甩开她的手,上前一步,清清楚楚地说道:“我说你是骗子,利用你的职业蒙骗别人的银两,还毁了人家一对男女的一生,你这种人,将来只会下十八层地狱。”
“你……你……”周媒婆气得跌坐在椅子上,“这就是你那知书达礼的女儿,真、真气死我了。”
“你这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花母气极,伸手想拎她的耳朵,“还不快向周大娘赔罪。”
木兰一闪,躲开她的手,傲然道:“我没说错,所以我不会道歉。”
“好、好……”媒婆手一挥,“花夫人,你的女儿我没本事为她找婆家,你请回吧,这样的丫头,这辈子是别想找到婆家的。”
“周大娘,你别生气,都是我们木兰不对,我……”花母极力想要安抚她。
“哼!”周媒婆不领情,一甩帕子,进了内厅。
“木——兰!”花母咆哮着,木兰一见不妙,快速跑了出去,花母紧跟着向她追去。
“娘,您别生气,您……”玉兰急忙追了上去。
母女三人就这样追追赶赶来到花家门口。
木兰推门冲了进去,却不料撞在一人身上,定眼一看,正是花父,“爹,你没事吧?”她忙扶住他。
“没事。唉,你急冲冲的干什么啊?”花父站好身子,问道。
“木兰,你这死丫头,给我站住。”花母怒气冲冲地冲了进来,玉兰紧跟在后。
“怎么了你们,喳喳呼呼的。”拳了拳受伤的左腿,他一拐一拐地走回厅内,“你们都进来,把事情给我说清楚。”
“哼!还不是木兰这个死丫头。”花母一进厅就伸出手指头狠狠地戳了木兰一下,“我好不容易花高价请来全镇上最好的媒婆为你们找婆家,还不是希望你们过得好一点,可木兰这个不懂事的丫头,竟在那儿胡说八道。这下好了,惹怒了媒婆,看你怎么嫁得出去。”花母气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边用手帕扇风,边怒气冲冲地喝道:“花家的脸都叫你丢光了。”
“木兰,你说。”花父将目光调向木兰,想听听她的说法。
“我可不认为我有错。那媒婆根本没有将我们当人,在她眼里,我们是货物。出价高的,她就巧舌如簧,说个天花乱坠,坏的变成好的、丑的变成美的;出价低了,就给你个马虎、凑合了事。她这样做,丢了自己的人格事小,可造就了多少男女的悲剧人生。”她振振有词的反驳,“若不是看她年纪一大把了,我早就出手教训她了。哼!”
“你……你……”花母气得直哆嗦,“相公,你听听,这是女孩儿家该说的话吗?这传扬出去,可怎么得了。”
“木兰,”花父摇头叹道:“我承认你的话有些道理,可也太离经叛道了。以后还是少说为好。”
木兰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你们先回房吧。”花父将两女遣回房后,对花母说:“这孩子,近个把月来有些不太对劲,说话、行事不再是以前那个顺从、乖巧的女儿了,而是大胆、倔强,还有……离经叛道吧,好象换了个人似的。”
“你这么一说,我也有些察觉了。”花母细细一想,“木兰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以前她很听话,从不反驳我的话,可现在,我说一句,她要顶三句。完全和以前不同了。”
“到底是什么使她转变了呢?”夫妻俩陷入迷雾中。
“木兰,你今天做得太过分了。”玉兰跟在木兰后面,神色忧忡,“娘都被你气坏了。”
“我只是看不怪她们对女人的这种态度,”木兰挑挑眉,“女人就不是人了?就真的比不上男人了?我明儿偏要做些男人做的事给他们瞧瞧,而且要做得比他们更好。”
“可是,你……”
“好了,别说了,我们去做饭吧,快中午了。”她拉着玉兰向厨房走去。
“铛、铛、铛……”一阵锣鼓声惊扰了众人,人群纷纷惊奇地奔出门外,想弄明白发生什么事。
花家也不例外,全挤在了门边,只有过女子们都站在门内向外望着。
“各位镇民听着,”一匹高大的骏马奔了过来,马上军服打扮的人高声叫道:“匈奴进军我朝边界,扰我国民、侵我国土,奉皇上之命,各家各户征成年男子一名,退役军人全部回军为国效力。各位镇民听着……”
终于来了,长叹一声,木兰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提一口气,总之,她心里只觉压得慌,象有块大石头堵在那儿一样。
一直以来,她都在期待这一天,一个多月的平静生活令她几乎要发狂了,更何况,还发生了媒婆事件。
所有经历的一切全都表明女人在这个时代的处境,没有身份、没有地位,处处低人一等,这令她相当火大。她希望早日上战场。这不仅仅是与云风扬的交易,更重要的是她想证明给所有人看,女人决不比男人差,甚至比大多数男人更强。她也想让家人知道,这样的木兰非但没有给花家丢脸,还会给他们带来无限的荣誉。
“花家的脸让你丢光了。”这句话她一直耿耿于怀,她会证明给所有人看的。
傲然一笑,她仰头望向蓝天,心中豪气万千。
“爹,您去哪儿?”玉兰的呼叫声惊醒了她,回神瞧去,花父正一拐一拐地走出去。
“我去拿军贴。”花父头也不回地走了。
除了木兰,所有人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晚餐上,花家人全都食不知味,气氛也分外僵硬。
“相公,你能不能跟招兵的军爷说说。”花母鼓起勇气,第一个打破沉寂。
“说什么?”花父状似不懂。
“你已经在战场上受了伤,腿也跛了,请他们不要征你上战场了。”花母擦着眼泪,她实在不忍心再让丈夫去战场,他年岁以高,又身带残疾,这一去就是凶多吉少了。
“不行,国家有难,区夫有责。”花父脸一板,正色道:“就算只有一口气,我也要在战场上度过。我不能让人说我花狐是个孬种。”
望着父亲的凛然正气,木兰眼眶一热,替父上战场的决心更坚定了,这一次是为了父亲。
“相公……”花母掩面而泣。
“天赐啊天赐,你若是长大成人该有多好,长大了就可以替你爹爹去战场杀敌了。”王氏在一旁抱着儿子悄悄拭泪。
“唉,怪我没用,”花母长叹一声,瞟了玉兰、木兰姐妹一眼,“你们其中若有一个是儿子,今天我也不用这么操心了,花家也可光耀门楣了。”
玉兰垂下头,泪珠在眼中打转。
木兰淡淡一笑,也垂下头,心中盘算着。
“好了,别说了。”花父打断她们,“女儿也是我心头的宝,已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现在就好好吃饭吧。”
沉默很快再次笼罩了全家。
第二天一早,木兰就帮花父将早年的盔甲与宝剑擦拭干净。
“唉,想不到我今生还会用到它。”抚着宝剑,花父仰天长叹。
“国家多难,宝剑难以还鞘。”木兰接了句。
“是了,国家多难。”花父挥舞了几下手中的剑,黯然道:“我大唐自建国以来,烽火不断,边疆百姓屡受外族侵犯。这次,希望能将敌军一举成擒,还边疆百姓一个安泰。”
“会的,爹爹,”她展眉一笑,“我朝勇士若都和您一样有这种决心,就没有打不赢的仗。”
“说得好,木兰。”花父容颜一振,“木兰,你这句话深得我心,只不过……”
“只不过,光有勇士还有够,还要有良将。”她接了下去,“爹爹认为边疆领将之人有异?”
“没错。”花父点点头,将所知一一告诉木兰,“这次出征的兵马大元帅李修民,是位德高望重、德才兼备之人,他手下将领也个个不凡。”
“既然如此,此仗必胜,爹爹还担心什么呢?”她问道。
“唉!”花父长叹摇头道:“元帅、将军都没话可说,只是那个副元帅,可就麻烦了。”
“哦?难道那家伙私通外邦不成?”她奇道。
“这倒不是,副帅名叫张正德,是刘贵妃的表兄,他仗着这层关系捞了个副帅当着,却一不上战场,二不出谋划策,白拿军饷。这也罢了,可他不仅暗地里克扣军饷,而且还见不得他人立功,明明一场必胜的战役,他可以在背后使坏,让你吃败仗或花费更多的人力、时间。”
“这个混蛋!”她怒骂一声,“难道元帅就不惩治他吗?”
“惩治?”花父摇摇头,“他是刘贵妃的表兄,谁还敢动他。”
“哼,若我是元帅,早砍了他的脑袋了,管他皇亲还是国戚的。”木兰眉一扬,忿然道。
“你这丫头,又胡说了,砍了他的脑袋,接下来就是你掉脑袋了。再说你是女儿家,怎当得了元帅,就算是男子,这元帅呀,也不是说当就当得的。”花父摇头笑道。
扬眉一笑,她没的有搭话,只低头整理马鞍。
“木兰,”花父望着女儿那张充满生气与活力的面容,若有所思道:“你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是吗?有什么不一样?”她抬头一笑,眸中光芒闪烁。
“以前,你温顺、乖巧,这种话是从不会说的,而现在,”花父思道:“充满活力,整个人像是注入了完全不同的生命一般,坚强、大胆,甚至有些狂妄。”
“爹爹不喜欢这样的转变?”她笑问道,心中却有些忐忑。
“不是不喜欢,只是有些好奇,有些不习惯。”花父皱起眉头,“是什么使你转变的呢?”
“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木兰都是爹爹的女儿。”她走到花父身边,倚在他怀中,柔声道。
花父伸出手,轻抚着她的秀发,眼中充满慈爱。
午后是家人最后相聚的日子,花家人全都围在花父身边,感伤着,只有木兰一个人悄悄地溜了出去。
“师父,”没多久,她就出现在灵虚道长面前,“今天晚上我就要走了,我是来向师父辞行的。”
“你真的要去?”灵虚道长望着眼前这相聚不久的弟子,满眼是怜惜不舍。
“是的。”她毅然点点头,“也许刚开始是因为师叔,可现在不是了。在花家这么久,我看到了一些从未看到的事,也经历了许多,这次替父从军只是想替爹爹一偿报国夙愿,再就是向天下人证明,女人并不比男人差,只要女人自己努力,定能撑起半边天。”
“嗯,木兰”,他点点头,“虽然你的这些话有些离经叛道,但为师的不能不承认,你的话很有道理。”
“谢谢师父这一个月来的教诲,木兰感激不尽。”说着她双手抱拳屈膝欲拜。
“快别多礼,我知道你不习惯跪拜的。”他忙伸手将她扶起。
“现在我生活在这个时代,就要去适应它,”她淡淡一笑,“千年来的礼教,也不是一下子就改得过来的。”
“所以,这一路上你会走得很苦。”他怜惜之情表露无遗。
“我不怕苦,我只怕付出后却得不到回报。”她面色一黯。
“木兰,皇天不负有心人。”他鼓励道:“为师的相信你。”
“谢谢师父,木兰定不负重望。”
“这本兵书是我所偶得,”他从怀中拿出一本书来,递给她,“上阵杀敌也许用得着。”
“谢师父。”她双手接过书,“木兰告辞了。”
“嗯,好好保重,”他拍拍她的肩膀,“为师的希望看到你平安无事的回来。”
“是。”长拜后,她转身下山。
山脚下,一道白色的人影落寞地立于斜阳下。
“师叔。”木兰上前唤道,第一次,她的脸色平和,没有怒容。
“木兰。”云风扬温柔地看着她,眼中有浓浓的不舍,“今晚就走吗?”
“是的。”
“你……可会怨我?”他满目愧疚地看着她。
“不会,”她淡淡一笑,“我还应该感谢你。”
“感谢我?为什么?”他奇道。
“谢谢你给我这次机会,让我经历了不一样的人生,让我不再平凡。”傲然一笑,“我这一生最不甘于的就是平凡。”
“可是,”他摇头道:“你的命运已不在我的掌握之中了,这一去,是生是死尚未能卜,就算你功成名就,也许当朝皇帝知道你是女儿身,还会引来抄家灭族之祸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闻言一惊。
“就是说,今后的事也许不会按照你所知道的发展。我带你来,也许造就历史,也许改变历史。因为我也无法预料,历史是你还是她,只是一厢情愿地让你来代替她,也许这会害了你。”他望着她,满目自责与无奈。
“是吗?”她沉吟片刻,突而展颜一笑,“这样也好,若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知道自己不会有危险、会成功、会名满天下,这样的游戏还有什么意思,一切都在未知中前进,才更有挑战性,才更能激起我的斗志。你放心,我一定会成就历史的。”
“可是,若历史是她,你……”见她这般自信,他反倒急了。
“就算历史因而改变,我死在战场上,或死在皇上刀下,我都不怨,因为我已经度过不一样的人生,拥有别人做梦都想不到的,我应该庆幸。只是,我有一个请求。”她注视着他,说道。
“什么请求,你说,我一定替你办到。”他一口承诺。
“你应该还欠我一个要求。”她一笑,“我要花家一族平安。”
“木兰!”他闭目长叹,“你真叫我不知说什么才好,为什么你这么善良,这让我更加愧疚。”
“不用愧疚,”她摇头笑道:“你没有做错,你只是为心爱的人付出,这并不是错。”
“木兰!”他一把抱住她,不停地喃念着她的名字,“木兰、木兰、木兰……”
轻叹一声,她静静地依在他怀中。
良久,她才轻轻地推开他,“好了,我可以暂时做你的木兰,可现在我要回家了。”
“木兰,我……”他张口欲言。
“再见,我会平安回来的。”不待他说下去,她转身离去。
“木兰,我等你回来。”他目送她离去,只觉心头沉甸甸的。
她闻言,没有回头,只向后挥了挥手。
“木兰,你这死丫头,又跑到哪儿去了。”花母一见到她就嚷道:“你不知道你爹爹明天就要走了吗?不在家待着,还到处乱跑。”
木兰只是轻轻笑了笑,上前拥住她的双肩,“娘,长久以来,辛苦你了,这个家,若不是有你在,只怕早就不成样子了。以后,家里也就全靠你了。”
“哎,你这丫头又怎么了,说这些没头没脑的话?”听了她的话,花母只觉疑惑。
“没事,娘,我只是突然之间觉得很敬佩您。”木兰笑笑,“该做饭了,我来帮你吧。”说完,拉着她走向厨房。
花母面带不解地跟在她后面,不知她又怎么了。
晚饭上,全家人都沈默着,除了木兰,她不住地给家里人夹菜,不住地说着话。
“爹爹,吃只鸡腿,以后女儿不在你身边,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她夹了一只鸡腿放进花父碗中。
“好,好,你也吃,大家都吃。”花父不住地笑着点头。
“娘、二娘,”她又分别给花母及王氏夹上一块鸡肉,“你们也吃,家里多亏了你们,才能有今天,才能让我和三姐过得这么好。真辛苦你们了。”
“木兰,我们都是一家人,快别说这种见外的话了。”王氏接过她夹过来的菜,又伸手夹了一筷子菜她碗中,“你也多吃点。”
“木兰,你今天有点有对劲。”花母疑惑地看着她,“尽说些令人弄不懂的话。”
她笑了笑,转向玉兰道:“三姐,今后就要靠你为爹娘分忧了。还有天赐,”她伸手轻抚着正埋头啃着鸡肉,不知愁滋味的弟弟的头,轻声道:“要承欢膝下。”
“木兰,你……”玉兰越看越不对劲,今天的木兰实在有些怪异,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好了,什么也别说了,”木兰站起来,为每个人杯中倒满酒,“最后相聚的日子,我们一家人一起喝一杯吧。爹,今天就让我和三姐也喝一点吧。”
“好,就喝一杯吧。”花父点点头。
“我也要喝。”天赐见状,忙放下手中的肉,嚷嚷着。
木兰一笑,“好,天赐也喝,不过只能喝一点点哦。”在天赐怀中倒上一点酒,“喝了这酒啊,天赐就长大了,懂事了。”
“干!”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好了,酒也喝了,饭也吃了,该准备休息了。”花父放下酒杯,站起来道。
“是啊,天也不早了。”木兰跟着站了起来,“爹、娘,我去给你们辅床。”
入夜后,一切陷入沉静。
木兰悄悄地溜进贮藏室,将盔甲、宝剑穿戴好后,来到父母房中,找到军贴后,将写好的书信放在桌上,看了眼熟睡中的爹娘,转身出了门。
回到自己房中后,她坐在床边,细细地抚摸着庆上的被褥、枕头,又瞧了瞧房中的摆设,好久,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轻轻站了起来,四下环视一遍,wωw奇Qìsuu書còm网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居住了一个多月的屋子。
借着月色,她来到马廊,收拾好一切后,将马牵出家门。轻轻关上门,她跃上马背,回头深深地看了眼月夜下的家,调转头,一扬鞭,疾驶而去。
离 家
木兰马不停蹄地赶着路,直至近午时分,在确信家人赶不上来后,她才放慢速度。放眼向前望去,一座城池出现在她前方不远处,她知道,进了城就是招兵的驿站。
进了城,她的这一生就完全改变了,她必须抛弃已前的一切,抛弃女儿之身,混入这男人的天地中。思及此,她的步伐慢了下来。
已经决定了,又何必再犹豫呢?轻笑摇头,仰天长啸一声,她双腿一夹,骏马向城中疾驶而去。
城中热闹非凡,处处可见骑马、带剑的人,这些人中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也有弱冠的少年。她跨下马,牵着马边走边看。
走了片刻,她到一间客栈前,抬头看看天色,决定先填饱肚子再去报到,当兵前最后一餐,说什么也不能马虎。
“这位客官,里面请。”机伶的店小二忙迎了上去,将马牵了过去。
淡淡一笑,她走进店内,只见里面已是高朋满座,找了个僻静的位子坐下。
“客官要吃点什么?”丫小二上前边擦着桌子边推荐道:“我们店中有几道菜,在城中是有名的。”
“好,就给我上两菜一汤,要最拿手的。”她点点头,“再加一壶好酒。”
“好咧,马上就来。”店小二唱喏着:“两菜一汤,要最拿手的,再来好酒一壶。”
没多久,酒菜就端了上来,店小二一边上菜,一边搭讪道:“客官是来从军的?”
“没错。”她点点头,顺势问道:“请问这招兵之处哪儿?”
“哦,你出了门往右走,过两个街口再往左走,然后再过一个街口再往右走就或以看到招兵搭的棚子了。”
“多谢。”
“不客气,客官慢用。”
自斟一杯酒,她慢慢地喝着。
突然一群人簇拥着走进店内,大志嚷嚷着店小二快上好酒好菜。
“快点、快点,”领头的粗壮汉子大声叫嚷着:“爷们吃了还要去报名从军呢。”
“是、是、是,”店小二一迭声地应着:“各位爷请稍座,酒菜马上就来。”说完转身向厨房奔去。
“大壮,凭你这身板、这力气,进了军营掏个队长当当肯定是没问题。”其中一人对粗壮汉子捧道:“到时可别忘了咱们这群同乡兄弟。”
“没问题。”被称作大壮的汉子,拍着桌子得意道:“大家都是兄弟,有了好处不会忘记你们的。”
“好啊,那我们待会儿可要多敬你几杯了。”
“对啊、对啊。”众人附和着。
目睹这一幕,木兰摇头轻叹,国民有难,他们所想的不是为国为民,却是反征兵入伍当作捞官捞财的阶梯,有兵如此,这场仗,难打了。
摇摇头,她又饮下一杯酒,思忖着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军营不比别处,所见者全是男子,她混在其中必须处处小心、时时注意,若一个不留神被戳穿,只怕未成功,已成仁。
“喂,你们看,”大壮身边的一人低声道:“那边的小子,长得白白嫩嫩的,像个小姑娘家似的,我周山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俊秀的男人。”说完将头朝木兰的方向扬了扬。
“真是够白嫩的。“大壮点点头,嘲笑道:“你看他一身打扮,八成也是来从军的,估莫家里什么人曾当过兵,不然弄不来这身盔甲。”
“他当兵?”旁人哄笑起来,“只怕他还没见么敌人,已经累死在去边关的路上了。”
众人大笑着。
大壮在笑声中站起来,来到木兰面前,讥讽道:“小兄弟,听大哥一声劝,早些回家,这当兵不是玩的,你这白皮嫩肉的怎么受得了。”
对他的嘲讽,木兰皱起眉头,冷瞥了他一眼,不做理睬,仍旧自己吃喝。
“大壮,人家可不买你的帐。”叫周山的男子哄笑道。
木兰的不理不睬,加上周山的笑声,令大壮脸上挂不住了。
“小子,我好心劝告你,你倒不当一回事。”他一拍桌子,怒喝道:“不把我大壮放在眼里,我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说着,一掌向她肩头劈去。
“啊——!”店内目睹之人一阵惊呼,不禁为她担心起来,这一掌下去,这文弱少年可禁不起啊。胆小之人忍不住伸手捂住眼睛。
“啊!”惨叫声毫无意外地呼响起,只是意外的,惨叫声不是来自看似文弱的木兰,而是山一样壮的大壮。
只见木兰伸出筷子夹住大壮的手腕,手腕停在她肩上寸许的位置,动弹不得,而筷子却已深陷入手腕的皮肉之内。
大壮脸色惨白,冷汗直流,另一只手扶着被制住的手腕,试图着将它拉出来,却发现丝毫也不能动弹。
看到这一切的人全都惊呆了。
“小、小兄弟,放、放手。”大壮哀求着,连眼泪都快要忍不住了。
见他已受到惩罚,木兰手微微一推,大壮粗壮的身子噔、噔、噔地后退几步才止住。同行的人忙拥上前去,一看,他手上两道深深的血痕,醒目之极。
“这……”一行人面面相觑。
“好功夫!”人群人有人赞道。
扬眉微微一笑,木兰将手上筷子往桌子上一搁,扬声道:“小二,换筷子。”
“来了,客官,您请用。”店小二忙送上一双干净的筷子,敬佩和惊奇的目光在她身上溜了一圈。看不出这般俊秀的少年人竟有如此好身手。
大壮一行小心翼翼地回位坐好,看也不敢再看她一眼,连喧哗声也小了下来。
吃喝完毕,木兰结账出店后,牵着马在街上慢慢地踱着。
虽然已是午后,可街上行人并不见少,来来往往的老少妇孺,显然都没有受到战争的影响,个个生活在远离战火的家园,过着自己的日子,对不关己的事毫不关心,将这次征兵只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论的话题。
走过两条街,该要拐弯了,是往左走吧。木兰牵马欲行,却被一阵吆喝声引起注意。
抬眼望去,只见一匹快马急冲过来,马上是一身穿红衣的女子,在行人拥挤的街上奔行,她非但没有放慢速度,反而还快马加鞭向人群冲去,口中大喝道:“闪开,快闪开!”
人群纷纷闪避着,你推我挤,乱作一团,马上少女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冲驶着。
眼看着奔马就要撞了过来,人群中惊叫、怒喝声此起彼伏,有的人闪开了,有的人却被推倒在地,最接近马的地上躺着一名老者,挣扎着想站起来,可好象是伤了脚,怎么也站不起来。
马越奔越近,尖叫声也更响了,那老者只怕就要伤在那少女的马蹄下了。
目睹这一切,木兰大怒,大街头上奔马,已是不对,更何眼看有人要伤在马蹄之下,她竟依旧不顾一切地飞驶,此举实在不堪。
大怒之下,她放开手中僵绳,飞身闪上前去,一伸手拉住少女手中的僵绳,暗一使劲,硬生生地将马拉住。
人群人传来一阵惊叹。
防遂不及的少女险些从骤停的马上跌下来,好容易控制住躁动的马,定眼一看,一名状似文弱的俊秀少年立于马旁,正以一种不屑的表情将手中的僵绳抛下。
“大胆狂徒,竟敢拦本姑娘的马,你不想活了?”少女用马鞭指着木兰,怒喝道。
木兰却仿佛没听见般,对她置之不理,只走上前,将受伤的老者扶了起来,“大爷,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老者活动活动脚,见无大碍,谢道:“多谢公子相救,不然我老汉只怕就要丧命于此了。”
“不必客气。”木兰将他扶到路边。
“喂,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马上少女对木兰的不理不睬大感忿怒,她驱马上前,指着木兰喝道。
“我倒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种女人,使人受伤,不仅毫无愧态,竟还在此大声叫嚷,真是无礼之极。”木兰冷瞥了她一眼,贬斥道。
“哼,他自己跌倒,关我什么事?”少女眉一挑,头一扬,完全不认为自己有错。
“若不是你在大街纵马,这位老者又怎会因躲避而跌倒?”木兰闻言一怒,“我要你向这位大爷赔罪。”
“什么?你要我向他赔罪?”少女睁大眼睛,怒吼道,可转念一想,又说道:“好吧,本姑娘大人大量,不想于你们这贱民啰嗦。”她从怀中掏出一绽银子,高作地扔到老者脚下,满脸不屑道:“现在有了银子,还不快捡起来滚蛋。下贱草民。”
“你……”见她如此无礼,老者气极,扶袖道:“谁希罕你的臭钱。”
围观的人也被激怒了,纷纷指责着马上少女。
“哼!”冷哼一声,木兰走上前去脚一踢,那绽银子飞了起来,撞上少女的肩膀,硬生生的将她撞下马来。
“好!”人群欢呼着。
“你、你好大的胆子。”少女挣扎着爬起来,手捂着肩膀,对着木兰怒喝道:“我不会放过你的。”
冷冷一笑,木兰从怀中摸出一枚铜钱,扔到她脚下,讥讽道:“现在有了钱,你还不快滚?虽然多了点,可本公子就有与你计较了。”
“你、你说什么?你、你说我一文值?你……”少女闻言怒极,颤抖着怒骂道:“你该死!”
“原来你还有自知之明。”木兰一笑,极尽嘲讽之能事。
“哈哈哈……”人群哄笑着。
“你……”少女又气又羞,手一扬,鞭子朝着木兰挥了过来。
闪身躲开鞭子,木兰来闪到少女身边,一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厉声道:“快向这位大爷道歉,否则我捏断你的手腕。”手上略一使劲,少女就尖声惨叫着。
“对、对不起。”眼看受置于人,随时会有更惨的下场,少女只好忍气吞生地对老者说了声对不起。
“滚!”木兰手一松,少女立刻瘫倒在地,“别让再我看见到你在大街上纵马,否则我打断你的腿。”说完,她向自己的马匹走去。
挣扎着爬起来,“我会记住你的。”怒视她一眼后,少女跨上马,狼狈地离开。
看着离去的身影,人群欢呼着。
好容易摆脱人群,木兰来到新兵报名处。
“军贴。”招兵的将士看了看眼前的木兰,皱起眉头,太文弱了,只怕不是块当兵的料。
木兰将军贴递上去,对他的想法了然于胸,心中不禁暗暗一笑。
“花狐?”将士一愣,“你是花狐?”
“花狐是我爹,我是他的儿子花木兰。”
“哦!”将士的目光在她身上溜了一圈,“长得像个女人,名字也像个女人。”他毫不客气地说道。
“喂,小子,你能行吗?”不等木兰开口,他又大刺刺地冲道。
“行不行,上了战场再看。”木兰脸一沉。
“哟,口气倒挺硬的。”
“嗨,原来你在这儿。”突的有人在木兰肩上一拍,说道。
迅速转身,只见一名身穿盔甲的男子正笑容满面地望着她,“我正在想去哪儿才能找到你呢。”
“我认识你吗?”木兰眉头一皱,她确信自己没有见过他。
“李副将。”招兵的将士站起来,对来人一抱拳,叫道。
冲他点点头,李副将拿起桌子的军贴,边看边说:“我在酒馆里看过你的身手,相当厉害。”
原来如此。
“你刚才说你是花狐的儿子,”李副将将目光从军贴上调到木兰身上,“叫什么来着?”
“花木兰。”
“花木兰?”他一笑,“真有点像女孩儿的名字。”
“我娘生三女二子,三女分别为金兰、香兰、玉兰,生下我叫木兰也不希奇。”她沉声道,实在不喜欢有人拿她的名字调笑。
“说得有理,”他将军贴一合,“好,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战友了。我叫李轩,官拜右翼副将军。”
“李副将。”她向他一拱手。
“别客气,我们是同营兄弟。”他伸手将她的手一握,“我带你去军营看看。”
向招兵的将士招呼一声,他拉着她就走。
看看被握着的手,想了想,她没有挣脱,跟着他走进军营。
四处转悠了一圈,李轩将木兰送到营帐,就先行离去了。
走进营帐,两条通辅,已七倒八歪地躺了攻七、八个人,见有新人进来,也没多加理睬,只为她的外貌所多看了几眼,心中疑惑,什么时候秀才也进了兵营。
皱起眉头,暗自长叹,她无奈地摇摇头,想到未来的为时不短的时光中,将要与这引起毫无讲究的汉子们同吃同住,她只觉一阵恐慌。
既然来了,就不能退缩了。她为自己打打气,将行礼拎到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收拾整理着。
“今天真他妈的倒霉,遇见一个煞星,老子的手现在还在疼呢。”大大咧咧的叫嚷声传进她耳中,暗自一笑,想不到竟在军营里与他们住在了一起,有了他们,在这儿的日子也许会好过一点。打定主意,她轻轻一笑。
“真想不到,他竟然会这么厉害,与看上去的简直就是两个人。”周山在一旁附和道。
“大壮,你看。”大壮身旁一人眼尖,看到木兰正坐在整理好的床铺上,双手抱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呃?!”一惊之下,全体住口,他们低着头,在离她最远的地方放下行礼。
“大壮。”木兰好笑地看着他们低头忙碌,突地开口唤道:“你们过来。”
大壮等人见她招呼,不知何事,可又不敢推却,只有推推攘攘地走到她面前。
将他们每个人细细打量一遍,她指着一个看上去较为斯文、洁净的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胡清文。”胡清文双手抱拳,朝她一辑,举止有礼,像是个读书人。
“你读过书?”她奇道。
“是,我自幼读书、习字,准备考科举,可军中征兵,家中又只有我一个男丁,所以只好来从军了。”说完长叹一声,大有怀才不遇之感。
“从军就没出息了?”她轻哼一声,“看看那些元帅、将军,哪一个不是名传天下、流芳百世?”
“可是……”
“好了,好了,我不想和你谈这些大道理。”她手一挥,“你就睡在这儿。”说毕,她指了指身边的位置。
“呃?”胡清文一愣。
“我有洁癖,而你看起来干净一点。”她眉一扬,“怎么,你不愿意?”
“不、不、不。”他忙不迭地将行礼搬过来。
接着,同行的王贵、张福、周山、大壮依次排了下去。
看着他们安置好被褥,木兰突然抽出剑,在她与胡清文之间划出一条痕迹。
在他们惊讶的目光中,她淡淡地说道:“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许越过这条线。不然,手越过砍手,脚越过吹脚,头越过,”她看了胡清文一眼,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砍头!”
胡清文脖子缩,胆怯地退开一步。
“喂,小兄弟,看你文文弱弱的样子,怎么这样凶巴巴的。”对面床铺上的一名男子看不下去,出来抱不平道:“还有你们几个,长得五大三粗的,怎么象个缩头乌龟似的,见了这小子,就像是见了阎罗王,我刘胡子看不下去了。”
“刘胡子,别多管闲事,”木兰淡淡一笑,“我凶不凶是我的事,他们怕不怕我是他们的事,与你何干?”
“你……你们……”木兰的话加上胡清文等人的萎缩样子,令刘胡子一怒,“哼!懒得管你们。”说完倒头就睡。
淡淡一笑,木兰倒在床上背对着众人,闭目养神。
“喂,你干嘛靠我这么近?”木兰听见胡清文身旁的王贵低声嚷着。
“我们是兄弟,你可不能见死不救。”胡清文往王贵那边又移了移,“就让我过去一点吧。”
“唉!”长叹了口气,王贵认命地让了让,就这样,他们兄弟五人挤在了一起,在木兰与胡清文之间留下一条宽宽的隔隙。
而清晨的花家却是另一番天地。
起得最早的是花母,这一夜,她睡得很不安稳,一大早就爬起来为丈夫做早餐,想让他吃好一点,好安心去从军。
“玉兰、木兰,快起来,天不早了。”花母边往厨房走边叫道。
“娘,娘,不好了。”玉兰慌慌张张地从房中跑出来,连头发都没有梳。
“你这丫头怎么了,一大早就嚷嚷的,也不忌讳。”花母瞪了玉兰一眼,“还不快来帮忙,木兰那丫头呢,还没起来?”
“木兰她、她不见了。”玉兰慌道,声音里都有了哭意。
“不见了?什么意思?”花母一愣。
“就是不见了,我早上起来是就没见着她,她床上的被子迭得整整齐齐的,不见有睡过的痕迹。”玉兰急道。
“怎么会这样,她一夜都没回来吗?她会去哪儿?”花母皱起眉头,“都这个时候了,这丫头还给人添乱。真是的。”
“娘,木兰她会不会出事了?”玉兰担心地问道。
“唉呀,不会了,不会了,她一定又是到后面山上去了。这丫头,一点也不顾家,回来非好好教训教训她。”花母一挥手,不在意地继续向厨房走去,“你别管她了,来帮我做饭。”
“可是……”玉兰仍有些担心,可在花母不在意的表情下,她只好闭嘴,跟着走进厨房帮忙。
“你们都过来。”贮藏室内传来花父的叫声。
“相公,怎么了。”花母与王氏忙跑了进去。
“我的盔甲呢?你们把我的盔甲放哪儿去了?”花沉着脸,“快拿出来,别再闹了。”他认为是妻女藏了盔甲来阻止他出征。
“我们没拿啊,盔甲不是你和木兰一起打点的吗?我们碰也没碰。”王氏奇道,“你记得是放在这儿吗?”
“没错,是在这儿,可东西不见了。”花父的眉头拧了起来,盔甲怎么会无原无故失踪呢?
“今天是怎么了,一大早木兰不见了,这会儿你的盔甲也不见了,这……怎么回事啊?”花母皱起眉,咕哝着。
“你说什么,木兰不见了?木兰怎么会不见了?”花父一惊,一股不祥的感觉在心中升起。
“不知道她一大早跑哪儿去了,我看八成是到后山上找她师父去了。”花母撇撇嘴,斥道:“也不看看什么时候,还往外跑。”
“不对!”花父一惊,高声叫道:“玉兰,你看看木兰的衣物还在不在。”
“是,爹。”玉兰应着进了房,“爹,”没一会儿,她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她的衣服都还是,只是爹您的几件衣服不见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木兰她难道离家出走了吗?她……”花母大感受惊讶,木兰这丫头到底在做些什么啊?
花父闻言,大惊,他忙一拐一拐地跑进房中,霍然见桌子上放着一封信,再打开柜子一瞧,军贴不见了。
颤抖着手打开书信,他细细地看着。
“相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花母、王氏与玉兰跟了进来,急问道。
“木兰她,走了。”花父长叹一声,无力地垂下手,信纸从手上飘落下来,他来到门口,抬眼望着远方,心中一阵苦涩、一阵惆怅。
见到爹爹的不寻常,玉兰心中不由一紧,她上前拾起地上的信纸。一看之下,大惊失色,“这……这……”
“玉兰,到底怎么回事,这信上写的什么?”王氏问道。
“木兰她,她从军去了!”
“什么?木兰从军去了?这……”王氏大惊,木兰是女孩啊,怎么可以。
“从军?这丫头发什么神经?女孩儿从什么军?”花母大惊。
“木兰在信上说,她要女扮男装,替爹爹去边疆杀敌报国,以完爹爹心愿,她还说要我们多保重,等着她凯旋归来。”玉兰将信上的内容告知她们。
“天啊!这……木兰她会有危险的,还且她的身份一但暴露,会引来杀身之祸的。这可怎么是好啊!相公!”花母大急,“你快去把木兰追回来。”
“来不及了,等我追到军营,木兰以经报名从军,我一去能以什么理由将她带回来呢?也许反而会更快地揭穿她的身份,反而害了她。”花父长叹一声。
“可是……”
“现在只有看木兰自己了,也许,她有办法也说不定。”花父沉吟着,“我总觉得她变得不一样了,也许从军真的会给她带来不平凡的际遇,也许她走的这一步是对的,唉!还是等等再说吧。”
“不行啊,若他们发现木兰是女孩,会有灭族之灾的。”花母不赞同地叫到。
“你们不必担心,木兰她不会有事的。”一道白影出现在花家,云风扬安慰道:“木兰有能力完成替父从军的大任,你们相信她,而且,说不定她会给花家带来荣耀。”
“可若真带来杀身之祸呢?”花母仍不安心。
“你放心,我会保全花氏一族的。”云风扬冲她一点头,向她保证道。
“真的吗?”花母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什么也不做,只要随便找个她不在家的理由,不泄露她的行踪就行了。”
“好吧,也只有如此了。”长叹一声,花母摇摇头,生下这个女儿,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队 长
进入军营的第二天,一大早,所有入营的新兵都集中在广场上,晋见元帅。
元帅李修民站在楼台上,看着眼前新入伍的士兵们,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下站的人,由于或早起、或不惯、或品行等等原因,个个七倒八歪、哈欠连天,没一点风气,唯一看上去神清气爽的,却像个文弱书生一般,这样的士兵,又怎能上战场杀敌?
“元帅无须过虑,他们新入军营,自然散漫些,只要严加调教,一定能让他们成为精良的军队。请把他们交给末将。”李轩明白元帅的担忧,自动接下教化他们的任务。
“好吧,我就把他们交给你了,别让我失望。”李元帅点点头,将重任压在他肩上。
“是,末将不会让您失望的。”李轩双手抱拳一辑,接下命令。
“我要先行前往边疆,你训练好他们后来与我会合。”李元帅转身走进室内,“我等你好消息。”
“元帅放心。”李轩说完,走下楼台,来到新兵面前。
“我叫李轩,官拜副将军,从今天来始,我们就是同营战友了。”说完,他扫视了一眼吊儿郎当的士兵,“同样是从今天开始,我要对你们进行训练,加强你们的各方面的能力,以保证你们能上战场杀敌,而不是被敌人给杀了。”
“你?”刘胡子看了他一眼,“小子,想教我,你还嫩了点。”
一幅目中无人的样子,引来众人的哄堂大笑。
木兰眉头一皱,不知死活的东西,以为他这个副将军是当假的,这下有你好受的。
而李轩却丝毫不见怒气,淡淡一笑,“嫩不嫩,试试就知道了。”
“试试就试试,我还怕你这奶娃儿不成。”说着,刘胡子撩起袖子走到他面前。
见他勇气可嘉,李轩不禁暗自点头,虽说自大了些,可有些勇气,不可谓不是好事。
摆好架式,刘胡子向他袭去。
闪身避开第一招,他又点点头,有些功夫底子,好好调教,假以时日,可成大器,只是这态度要好好磨练一番。
一击不成,刘胡子手刀一劈,向他向肩头击去,李轩身一矮,避过一击,顺势向前一冲,手已按在了刘胡子胸口,含劲未吐。
大惊之下,刘胡子垂下手,无力地叹息一声,“副将军,我刘胡子输了,你是我见过的功夫最厉害的人,我服了你了。”
“承让。”收回手,李轩抱拳道。
“还有谁要试一试的吗?”环视一圈,他含笑道。
“没有了,没有了。”几乎所有人都怯于他的武功,纷纷摇头。
“副将军,不用试了,我刘胡子都服了你了,我想没人能胜过你。”刘胡子已是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在一旁嚷嚷着。
“不见得吧。”木兰冷冷一笑,“在下不自量力,想向副将军讨教几招。”
本来她不想这么早就出面亮出本领,可又实在不服刘胡子的吹捧,一怒之下,站了出来。
“好,我早就想见识一下你的本领了。”李轩一喜,对她,他有相当的兴趣,以文弱之貌,竟能令五大三粗的大壮折服,看来她不是普通的厉害。
“请赐教。”木兰一抱拳,微一辑。
“请。”李轩回礼,摆开架式。
身形一闪,开众人还未能反应过来之际,她已袭向李轩,动作之快令人不暇。
他大惊,一跃避开。想不到她出手如此之快,差一点就要被她击中。收起轻敌之意,他打起全部精神迎战。
一击不中,她微露笑意,这个副将军倒非庸才,能逃开这意外一袭,实属难得。不过她可不会因为欣赏而大意落败的。
念头一转,她的动作更快了,一招连着一招,一式接着一式,打他个措手不及。
对于眼前的快攻,他一时只有招架而无还手之力。心知不妙,再这样继续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落败。虽说对她颇为赞赏,可真要输在她手下,这面子可就不好看了。
细细看她招式,眉头一扬,他向后一跃,集起内力,双手向前一推,想拼着身上挨她两招也要用内力将她制服。
看破他的意图,她心中快速地思量着,该如何走下一步。要胜他也许并不难,难就难在胜得不着痕迹,让外人看不出他是输在她手中的。这……该如何出手呢?
可不等她想到方法,他的劲力已袭了过来。
眉头一紧,她手一挥,一道内力化为手刀劈了过去,与此同时,她的身体也被他的力道击得后退几步,稳住身形,她抱拳道:“李副将好功夫。”说完退回队伍中。
“好!”刘胡子高声叫到。
李轩抱拳回礼,只觉肩膀隐隐作痛,难道已被她击中不成?“花木兰,你的武功如此精湛,敢问师承于何方高人?”
“我师父乃是一位道长,是否高人,木兰就不得而知了。”她一笑,她的这一掌可够他受的。
点点头,他转看向在场的新兵,“你们都看到了,花木兰的武功决不在我之下,从今天开始,她就成为你们的队长之一。”
说完后,他将新兵分为五十人为一队,选取出一批素质不错的人出来任队长。
新兵的训练正式开始了。
“大壮,”周山不服道,“你的力气这么大,怎么连个队长也掏不到,真没面子。”
“是啊,而且还要归那个姓花的小子管,这以后的日子可不太好过啊。”王贵也皱眉抱怨道。
很巧的,大壮一行五人分到了木兰这一队。
“好了,别再说了。”大壮心烦地打断他们的怨言,“你们以为我就不心烦了。”
“我听说李副将在酒馆见过花队长的出手,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才不让大壮当队长的。”张福将听来的小道消息告诉众人。
胡清文略一思索,道:“也许我们跟在花队长身边并不是件坏事。”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受他管辖,保不住他公报私仇,难道这还是好事吗?”周山嚷道。
“你听我把话说完。”胡清文横了周山一眼,“花队长虽说长得文弱,可功夫了得,还且我看他人也挺好的,李副将又对他另眼相看,保不准跟着他还会有些好处呢。”
“嗯,小胡说得有理,”大壮点头道:“这里是军营,想来他也没办法太过刁难我们,我们还是看看再说吧。”
“只有如此了。”得到共识后,他们一起回到账内。
账内,只见木兰独自一人坐在床上看书。
她担眼瞟了眼进来的五人,又低下头看书,完全不理会。
“嗯,花队长。”大壮等人鼓起勇气走到她面前。
“有事吗?”她头也不抬的抛下一句话。
“我们想向你赔罪,那天不是故意要得罪你的,请你原谅。”大壮一口气将话说完,然后向后退一步,低头不语。
“赔罪?”木兰一奇,抬头扬眉看向他们,“为什么?”
“因为在客栈里,我们对你太无礼了。”大壮依旧低着头,不敢担头看她。
“好,我接受。”她一笑,“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不需要再计较这些小事了。”
“好,我们以后就是兄弟了。”他们一喜,一窝蜂地爬上胡清文的床,一字排开,面对她而坐,却依旧不敢越过那条线。
放下手中的书,她正色对他们说道:“从今以后,我就是你们的队长了,丑话说在前面,我是很严厉的,以前我也带过人,有人在我背后说我像魔鬼,你们要小心了。”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服从你,不会让你为难的。”大壮一口应承。
“我倒不是怕你们让我为难,因为越难的事我做得越起劲。我只要你们答应我,跟着我就不能做逃兵,否则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没有勇气的人。”扬起眉,她扫了他们一眼。
“我们不会做逃兵的,说出去多丢人啊。”大壮一脸不屑。
“是啊,那么丢人的事谁愿意做啊。”他们随声附和着。
“好,那么就这么说定了。”她一点头,又拿起书,看了起来。
一辆汽车停在了酒吧门口,杨东华打开车门,将木兰,不,现在是穆兰,扶下了车。
“收起那种好奇的眼光,让人看到会觉得怪异的。”他好笑地看着她那一脸惊奇的表情,告诫道。
“可它真的很奇怪啊,没有马拉,它怎么样就能动呢?还跑得那么快?”她皱起眉,嘟着小嘴,不解道。
“它的原理不是一下子就说得清楚的,你也不用管了,只要知道它是干什么用的就行了,改天再教你怎么让它动起来。”他拉住她的手,“现在我们进酒吧去,进去以后你什么都不用说,由我应付,里面有很多认识你的人。”
“酒吧?原来你们的酒馆叫酒吧啊,真奇怪,为什么叫酒吧呢?”她的眉又锁了起来。
摇头轻笑,他将她拉进店内。
“华哥,穆兰姐。”侍者招呼声后,转身为他们准备调酒。
“好喝吗?”接过酒后,他将她带到一个较为偏僻的角落坐下来,而不是平常那样坐在吧台边。
“很好喝,只是好象烈了点。”小口啜了口酒后,她又多喝了口。
“这是丫头以前最爱喝的,她酒量大,倒不觉得烈。”他笑了笑,“待会儿让他们给你调些清淡点的。”
“好,不过这酒也很好喝,一杯应该还醉不倒我。”她冲他一笑,小口喝着酒。
来到这个时代已经一个多月了,这是她第一次出门,平常他都会去她家,教她这个时代的东西,让她明白她所处的时空所拥有的一切,让她能够适应这里,毕竟,她要待在这里的时间是谁也无法预料的。
通过他的教导和她自己在电视里学到的东西,她已经较能接受眼前的一切,虽然惊奇,可也不再排斥。
对今天的第一出门真正的面对这个世界,她可是向往了很久。
“不要再东张西望了,明天我会带你去更多的地方。”对她的好奇,他可是看在心里,“我会让你尽快溶入这个世界的。”
直到今天,他还会怀疑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仿佛一场梦一样,相交十几年的朋友突然之间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完全不同的灵魂,一时之间让他措手不及。
一个多月的相处下来,他竟不知不觉地接受了她,仿佛她本来就该属于这里的。虽然她的表现常令他目瞪口呆,但她的进步是他所断未及的,短短一个月时间,她就已经接受这个时代了,貌似柔弱的她,其实有着一颗坚强、细致的心。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让她能够完全溶入这个时代,哪怕是她只待一天。
“谢谢你,如果不是有你,我可不知如何是好。”冲他感激地一笑,她轻说道。
“不必客气,我和丫头是青梅竹马的朋友,照顾你是应该的。”他一笑,“而且你和她是两位一体的。”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提起木兰,她就担心不已,“她会不会怨我,是我害她得去一个完全不同的时空,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做一些危及生命的事。我想,她一定怨死我了。”说着,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掉。
“你不必为她担心,也不必为她难过。”他怜惜地伸手为她擦去泪水,安慰道:“丫头的适应能力比你更强,她是一个不平凡的人,在那里,她非但不会怨你,反而还会庆幸,会高兴得要命。”
“为什么?”她不解。
“我说过,她不平凡,因为她要的是不寻常的人生,所以她选择做国际刑警,出生入死。现在她有机会回到一千多年前,真正经一下古代的战争,她一定兴奋极了,相信她,她会做得很出色的。”
“是啊,花木兰名垂千苦。她真的好厉害。”她赞叹道,“我就不行了,什么也做不了,虽说学了几年武功,可若真的让我上战场,只怕腿都吓软了。”
“所以啊,你师叔才会选择她代替你,让你们各得其所。”他一笑,看她不再伤心,他也放心许多。“天下只有一个木兰,也只有一个穆兰,不同的你们必定有不同的性格和人生,也许是老天将你们弄错了,现在是各归原位呢。”
“不同的我们必定有不同的性格和人生?也许你说得对,只是……她代替我替父从军,而我却什么也做不了,心中总觉得对不起她。”
“别这么想,这件事是互慧互利的,没有谁对不起谁的。现在你只要好好在这里生活,不要让她担心你就行了。”他突然笑道:“还好她现在休假,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帮你。”
“是啊,这一切真像是安排好了的。”想想,她也笑了。
举起酒杯,她道:“让我们敬木兰一杯,希望她平平安安。”
“嗯,平平安安!”
“全部给我站好、站直了。”清早的晨曦中,披散着衣服,睡眼朦胧的东倒西歪站立不齐的士兵们,被木兰的一声怒喝惊醒过来,一个个地忙着整理衣物,按顺序站好。
急行军了十多天,他们于昨天到达离边城不远的军营。
满目所及的是无尽的黄土,一面是山,一同是树林,另一面放眼望去,是前方的军营,他们面临的是敌人不时的挑战、生死的战斗。
离此最近的集市也要穿过树林走上两、三个时辰。
因而,当新兵们一见到这个地方,就唉声叹声,大声叫苦,只有木兰一队人被她禁住,有怨言也只有闷在心里,嘴里是决不敢说的。
在这十几天的急行军中,他们这一队的五十个人全体会到什么要严酷,什么叫无情。不许叫苦、不许喊累、不许随意出队,大小事都要向她报告,随时听从她的调派,还不许有怨言,若不服从,小则罚负重物,大则军棍侍候。因而没有人敢将她的话置若罔闻,也没有人不怕她的。短短十几天,她的严厉已军中出了名。她手下的人叫苦连连,其它的人却全庆幸不已。
这不,一大早,她手下的人就被她从床上挖了起来。
“现在我们所在的地方是军营,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真正的军人了。”目睹他们整理完毕,木兰冷声道:“你们看看前面,”她将手指向正前方,“有什么?”
“军营。”士兵们拉长着声音有气无力地答道。
“还没睡醒吗?一点样子都没有,平时我是怎么教你们的?大声回答。”见他们这种神情,她一怒,大喝道。
“军营!”士兵们神情一整,大声答道。
“好,军营前方呢?”她又问道。
“敌军军营。”
“没错,敌军军营,也就是你们未来数年的目标。打败他们,保家卫国,还边疆人民一个安宁,这就是我们的责任。所以从今天开始,你们必须忘记以前的一切,将你们全部的身心投入到这场战争中,只有打了胜仗,才能回家,才能与你们的家人团聚。明白了吗?”她凌厉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眼。
“明白了。”他们大声应道。
“很好,既然你们都明白了,那么今天就开始正式的训练。”她满意地点点头,“我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在这十多天的相处中,你们也应该有个大致的了解,所以,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众人只觉心底一凉,苦难日子开始了。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半个不字。
“现在都去厨房用早餐,然后带上中午的干粮到这里集合。”下完命令后,她率先向厨房走去。
看着整齐的队伍,她满意地点点头,命令他们排成两条纵队站好。整齐、迅速的动作是这十几天来的成果。
“现在跑步前进。”说完,带领着他们向山上跑去。
崎岖、陡峭的山路,本已难行,而木兰却偏偏还要挑那些更是难行的路前进,有些地方还要手脚并用才能上得去。
士兵们一个个苦不堪言,不敢说也罢了,还要不停地向上攀登,决不能落在人后。
木兰回身拉了一把气喘吁吁的胡清文,大声叫到:“后面的快一点,不要掉队。”
“大壮,照顾他一点。”将胡清文交给大壮后,她快步来到最后方,不时地拉一把气弱的人,并不停地给他们以鼓励。“大家努力,千万不要认输。记住,山虽高,但并不可怕,天下没有爬不上的山,也没有过不去的阻碍,只要有信心,就一定能爬上山去。”
“是。”他们应了一声,更加努力地埋头爬山。上不去的话,回去就惨了。
“还有一点,你们也要牢牢的记住,”看了一眼各自埋头努力的士兵们,她不甚满意地轻叹一声,“战争不是某一个人的努力就可以成功的,只有集所有人的力量也能取得胜利,所以,协同合作,也是取胜的根本,只顾自己而不顾其它人,这种没有团体意识的思想,是不可取的。大家一定要团结互助才行。”
听她这么说,立刻的,前面的人抻出手拉身后的人,并排的拉一把身边跌倒或力气不足的人。气氛一下子仿佛融洽、和睦了许多。
满意地点点头,她再次来到队伍最前方,带领着众人继续向高山挑战。
时近中午,他们来到半山腰一处较为宽阔的地方。
“好了,大家休息一下,吃完午餐后再走。”一声令下,大家欢呼一声,转瞬间就四下瘫倒在地上。
长吸一口气后,她将全身放松,坐了下来。
“大家最好坐起来,不要太过放松,否则待会可能会连路都走动了。”说完,她拿出干粮吃了起来。
闻言,几乎所有的人都坐了起来,围在了她的身边,边吃干粮边和她聊着。
“花队长,你以前是不是当过兵啊?”一士兵好奇地问她道。
“没有,不过我师父以前也是这样训练我的,他的手段,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是警校的师父,她笑了笑。
“看你年纪轻轻的,想不到你的身手么好。”另一士兵敬佩道,“那天看你和李副将比武,你竟然没有输,真是太厉害了。”
“哼,这你就不知道了。”大壮一脸骄傲,仿佛他夸的人是他一般,“咱们花队长的武功可不吹的,依我看啦,他若是真的动起手来,只怕李副将也不是他的对手。”
“不会吧,我听说李副将的武功在军营中也是一流的高手呢。”
“什么不会,我看一定是花队长的武功高。”王贵一扬头道:“我敢跟你打赌,赌什么都行。”
“好了,不要再说这种意义的话了。”木兰打断他们的话,摇头叹道:“谁的武功高并不重要,而且上战场杀敌,也不是武功高就可以得胜的,你一个人的武功再高,也敌不过敌人的千军万马,打仗靠的是行军布阵和战略方法,是齐心协力的结果,而不是哪一个人武功高低所能决定的。”
“当然了,有武功自然比没有要强,所以我才会这样严格地训练你们,本领高一点,胜算也就大一点,成功的希望出就多一点,所以你们一定要认真,争取早一日上战场报效国家。”说完,她环视众人一眼。
“说得好。花队长,你的话我们记下了,一定不会辜负你的。”周山应道。
“花队长,以你的能力,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成为将军,甚至元帅的。”胡清文敬佩道。
“我从军并不是想当官,说实话,报效国家这个伟大的目的也不是我真正所想。”她淡淡一笑。
“那么你的目标是什么?”
“我是因为爹爹年事以高,又身带残疾,所以才会替父从军的。至于我真正的目的吗,我只是想向世人证明,我不会输给任何人,无论做什么,我都可以做得很好,绝不会让人看不起。”她低声说着,声音虽低,其中却有一股凛然之气,让人从心底里佩服的气度。
“花队长,没人会看不起你的,你这么厉害,又这么有本领,你是最了不起的。我们一定会跟着你,打败那些匈奴兵的。”他们激动地嚷叫着。
“谢谢你们,我相信只要我们共同努力,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她扬眉笑望着这群看似粗鲁无礼,实则非常可爱的战友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其实在不训练的时候,花队长人挺好的。
“现在我们继续我们向高山的挑战。”一声令下,众人又集合起来向山顶攀去。
只是在训练时……
等木兰等人筋疲力尽地从山上下来时,已是晚餐时分。
“唉哟,真累死我了。”
“没想到,这山看上去不怎么高,可爬起来竟这么累。”
唉声叹气声此起彼伏。
“才爬一座小小的山头就叫苦叫累的,那么以后上了战场流血牺牲,还不知你们会叫成什么样子。”木兰冷斥道。
“队长,饶了我们吧,已经结束训练时间了,就让我们喊一下吧。”胡清文哀叫到。
“不是我不让你们叫苦,只是苦叫多了,就会产生消极心态,对训练会抱着排斥态度,这样的训练是难以获得成效的。所以说,再苦再累也要埋在心里,将所有的精力全部放在训练及将来的战争上,精神有了寄托,也就不会觉得苦和累了。”她耐着性子向他们说着道理。
“说得好。”赞扬声在她身后向起,“花木兰,想不到你还真有一套,看来我的眼光不错,没有看错人。”
“李副将。”回头一看来人,木兰等抱拳唤道。
“不必多礼,花木兰,十天以后,元帅要来巡视,他想看一看新兵的训练成果。”李轩笑看着众人道:“到时会进行一场比试,你们是最有可能夺冠的一队。木兰,希望你不让我失望。”
“李副将放心,我们不会落败的。”木兰傲然一笑,回头大声道:“是不是,兄弟们。”
“是!”五十人一起高声答道。
“好,你们这么有信心,那我就放心了。”李轩点头笑道:“不早了,你们是吃饭吧。”说完转身离去。
“要比武了,看来我们显身手的时候到了。”李轩一走,他们立刻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没关系,有花队长在,我们稳赢。”
“对,胜利是属于我们的。”
“喂喂喂,”木兰打断他们的议论,“新兵好象不止我一个吧,你们呢,准备做什么?看戏吗?”
“这个……”大家嘿嘿笑着,没有应声。
“哼!”她一哼,“谁也不许偷懒,从明天起,要加倍认真地练习,谁敢懈怠,可别怪我手下无情。”说完不理众人,冷着脸走进食堂。
面面相觑的众人有了一个共同的认识,真的苦难开始了。苦着脸,他们跟了过去。
苦要捱,饭也是要吃的。
很快,新兵比试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军营,新兵们全都议论纷纷,心思也全都放在了这入伍的首次比赛中了。
绝不能输!这是所有人心中的信念,所以军营的气氛一下子涨到了最高点,几乎所有士兵都全身心地投入到训练中去,自信满满地期待着比赛的到来。
木兰正坐在床上拿着兵书翻看着,队中的兵士全围了过来。
自进入军营后,新兵们则根据所分的队组安排营帐,每一队五十人被分在了两个营账内,由于是同一组的,木兰自然享受到最高待遇,|Qī=shū=ωǎng|独自在角落里辟一块位置,没有人敢反抗。
“花队长,离比赛只剩下几天了,你有什么打算?”胡清文首先开口讯问。
“是啊,有什么战术,先告诉我们,让我们有个准备。”大壮接口道。
将目光从书本上移到他们脸上,扫了他们一眼,笑道:“难得你们有这份心,这么关心比赛的事。不过你们放心,我自有安排,这次比试,我志在必得,只能胜,不能败。”
“那你打算怎么比?”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神秘地一笑。
“花队长,不要吊我们的胃口了,快说吧。”有人按捺不住了。
“别急,明天我会对你们进行一次预赛,预赛后,我再对你们进行安排。今天就放心睡吧,养好精神,以免明天挨我的板子。”她笑着挥手赶他们走。
“你保证我们会赢?”他们赖着不肯走,追问她道。
“只有你们听我的,以全部的精力完成我布置下的训练,就决不会输。”她自信地保证道。
“好,我们听你的。”答应着,他们散开了去。
将书收起后,她整理好床铺躺下。
家里不知怎么样了,一切都还好吗?爹、娘、二娘、三姐、小弟,是不是都安好?有没有挂念她。这一走就近一个月时间,他们可在为她担心?
还有,还有那个真正的木兰,以她的身份在一个闻所未闻的时空,在她些见所未见的诡异东西面前,是不是能接受、能适应?她那柔弱的性子,可以在那个时空好好生活下去吗?
华哥是否相信这令人难以置信的、怪力乱神的事?有没有好好照顾她、帮助她?他对她,是否像对她一样呢?摸着她的头叫一声丫头?
想着想着,她长叹声。
近两个月了,她却始终有一种惘若梦中的、不真实的感觉。
咬咬唇,她摇摇头,甩掉脑中乱糟糟的念头,开始将精力集中在明天的预赛上。
明天,她要充分地掌握他们每一个人的特点,将他们所长所短都充分了解,才能安排好数天后的比赛。
赢了,就离她的目标更进一步了。
自信地一笑,她闭上眼让自己放松,进入睡眠。
天一亮,木兰就带着整齐的队伍来到山脚下的一块空地上。
看着眼前站成一排的、目光中透露着无限期待的士兵们,她双手一抱,正色道:“现在我会对你们进行一场测试,通过这场测试,我将会对你们的能力有所了解,然后再来安排你你们参加这次的比试。”
扫了一眼挺直腰杆的一群人,“第一场是比箭。大壮,你们几个去拿箭和箭靶来。”
大壮等人立即将所要的东西准备齐全。
“每人五支箭,以射中目标最高者为胜。五人一组,开始。”
第一组很快射完了那五支箭,木兰一一记下他们的成绩。轻摇摇头,
第二组的箭也很快射完了,除了一人有两支射中红心外,其余全不中看。
将射中两支的人点至一边,她命令第三组开始。
第三组、第四组很快也结束了,她的眉头也打紧了。看来这次射箭想赢还得花点功夫。
最后一组了。她轻叹一声,手一挥,第一支箭射了出去。
她眼睛一亮,好箭法!一支箭稳稳地插中红心,即准且稳。将目光调到射箭人身上,只见一精瘦男子正吊儿郎当地站着,嘴里叨着根青草,满不在乎地至背后抽出箭,搭在弦上,不经意地射了出去。
中了,又是红心,而且箭尖与第一支的箭尖紧紧贴在一起。
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全中,箭尖紧贴,箭杆略为外张,形成一整齐的锥形。
“好!”喝一声采,她走到他面前,“徐石,这次射箭比赛就由你出场了。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我以前是打猎的。”徐石不在意地笑笑,“因我长得不够壮实,跑得又不快,所以打猎总没人家的多。我不服气,就拼命练箭术,人再壮,壮不过猛兽,跑得再快,也快不过飞禽,而箭却不一样,只要射得准,就算身体单薄点,动作慢一点也不打紧。”
“说得好,这次比箭就靠你了。”她拍拍他的肩,笑道。
“没问题,队长只管放心,我一定会赢得漂漂亮亮。”徐石一拍胸,应承道。
点点头,她将众人全部召集起来。
“今天上午的预试到此结束了,箭寒就由徐石出战。”她高声宣布了结果,“下午比试骑术,你们回去准备准备。”
“队长,我有个提议。”正当众人准备散开时,胡清文忽然道。
“你说。”
“其实我们没有必要这样一项项试下去,”胡清文看了她一眼,“只须将比试的项目列出来,由自认能胜任的人出试,再从中选出杰出者参赛,这岂不是省时省力吗?”
“没错,说得有道理。”不少人附和道。
微微一笑,她道:“难道说你们参军只是为了在竞技场上显示一下,而这么多天的练习也只是为了应付这场比赛吗?”摇摇头,叹道:“我要你们一一参加预试不仅仅是想选出杰出者,更重要的是想要了解你们在这一个多月来所得的收获。”
“原来是这样啊。”
“所以,我次预试,谁也不许懈怠,若被我发现谁的成绩太差劲,可别怪我不客气。“脸一板,她厉声道。
“是!”众人面容一整,大声应道,心中却打起了鼓,可别被队长逮住。
午休过后,在马场上,进行的第二轮骑术比试。
骑马,他们几乎是人人都会,可就是没有一个杰出、特别一点的,她把目光放在了剩下的几个还没上场的人身上。
“队长,我来试试吧。”身材高瘦如竹的马宝走上前主动请缨。
“你……”她上下打量他,太高了,只怕……
“队长放心,我家以前养过一些马,驯马、骑马都不在话下。”马宝拍拍胸口保证道。
“好。”她一点头,示意他上马。
马宝嘴角一咧,露齿一笑,却没有直接上马。他抬手轻击马臀,马冲了出去,他快步赶上,一跃而起,稳稳地落在马背上,双腿一夹,“驾!”
“好!”喝彩声四处响起。
马疾冲而去,他在马上上下颠簸着,仿佛随时会被马甩下来,忽然他向前跃起在空中翻了个筋斗,落下时正好又骑在马背上,此举又为他带来一片叫好声。
随后,他不时在马上翻滚、倒立,做着各种惊险的动作。
直到最后,他缰绳一拉,马人立而起,没有缓冲,立停了下来。
“好!”喝彩声后,她走上前,“这么精湛的骑术,实在难得。”
嘿嘿一笑,他跃下马,伸手抚了抚马的棕毛,“这不算什么。”
“我发现自始至终你都没有用马鞭,为什么?”她好奇地问。
“我六岁开始骑马,爹妈见我与马异常亲近,就放任我与马为伍,二十年来我不记得养过多少马,但所有的马对我来说就像是我的兄弟一般,”他又是憨憨一笑,“我从不鞭打马。而且马也是有灵性的,越烈的马,性子越硬,你用鞭子是难以驯服的,你对它好,它才会对你好,才会听你的。”
“说得有道理。”她赞许道:“这次骑术比赛就由你出场了。”
“行。”他一口应承。
第二天进行的劲力比赛由大壮获胜,而武功由是木兰最强。
四场比赛选出了他们四人代表全队出赛。
“预赛结束了,成绩如何你们心中有数。”木兰犀利的目光扫在众人脸上,有些人心虑地垂下头。“有人善骑,有人善射,也有人力大。可也有些人马骑不好,箭射不准,力气就更不用说。这样一无所长,怎么上战场?边自己的命都保不住,又怎能杀敌呢?”
一些人仰起头,一幅得意的样子,有些人的头都快垂到地上了。
“胡清文。”第一个被点名的胡清文吓了一跳,胆怯地抬眼瞟她,又迅速垂了下去。
“你是其中最差劲的一个,只能以手无缚鸡之力来形容。”她冷冷道。
“我……”
“虽然这不是你的错,不过现在你人在战场,是一名士兵,那么就要放弃你读书人的思想,将全部的心思和精力全放在现在的训练和将来的战场上,明白了吗?”她严厉地告诫他。
“明白了,队长。”他连连点头答应。
“还有你们几个,”她又点了几个在这几天表现较为逊色的士兵,一一教训着。
直到该说的全部说完后,她才放他们去用晚餐。
期待已久的新兵比赛终于正式开始了。
元帅李修民、副元帅张正德以及几名将军、副将军都集中在高台上,目睹着下面赛场上的竞赛情况。
第一轮箭术,如木兰所料,徐石获胜。
徐石的第一箭正中红心,第二箭将第一箭劈成两半,向两边分开,第三箭将第二箭劈开,向上下分开,形成一攒心梅花状。
喝彩声、欢呼声震耳欲聋。
第二轮骑术,依然不出她所料,马宝以其精湛马术,在马上大玩花样,令人叹为观止。
第三轮比劲力。
大壮最后一个上场,前几人也将所设的石狮子顺利举了起来。只有出奇制胜了。
她眼珠一转,快步走到已将石狮举起的大壮身边,“如何?”她问。
“没事。”大壮豪气万千。
“好。”她一笑,转身从附近搬来一块数十斤的大石,放在石狮之上。
“啊!”大壮大喝一声,连狮带石一起抱住,走了三步,向前一抛,砰然巨响震撼天地。
毫无意外地,第三轮又是她所在一组获胜。
第四轮,比武功。
她挂着自信的笑容,将轻视她文弱的人一一打下台去,眸光闪动中,傲气自成。
“他……?”眼着木兰手中的剑,李元帅微惊。
“元帅认识他?”李轩见状问道。
“不,我认识那把剑。他姓花?”元帅再问。
“没错,他叫花木兰,是替他父亲花狐出征。”
“花狐?真的是花狐?”元帅大喜。
“是啊,您认识他?”
点点头,他没现再说什么。
结果不言而喻,木兰一队以压倒性的胜利全线告捷。她走上高台,准备接受嘉奖。
“花木兰,”元帅笑赞道:“很好,你们这一队表现得相当出色,你这个队长功不可没。”
“元帅过奖了。”她谦道,“是他们能力强,才能获此殊荣,木兰没做什么。”
“好,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他拍拍她的肩,笑意更深了,“你父亲还好吗?”
“家父身体尚健。”木兰抱拳答道:“元帅认识家父?”
“二十年前的老朋友了,这把剑还是我送给他的。”他笑叹道:“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他有你这么个儿子,也算无憾了。”
心中暗笑,若他知道她的真面目,只怕要吓死。
“现在我要论功行赏。花木兰。”元帅高声宣布:“你训兵有功,现提升你为校尉,带领精兵三千。”
“是。”她抱拳躬身领命。
“这三千精兵就由你自行由新兵中挑选,由你统率,由训练,由你带领他们上阵杀敌。”
“谢元帅!”她大喜。
“李元帅,这不太好吧,”副元帅不紧不慢地声音插了进来,“他只是一名新兵,怎么可以升得这么快呢?更何况又是自己选兵,这,好象没有先例吧。”
“副元帅多虑了,花木兰虽是新兵,可他的才华与能力,有目共睹,至于自己挑选兵士,就我来开这个先例吧。”李元帅不以为意地笑笑,却仍坚持自己的决定。
“既然元帅都这么说了,那只好依你吧。”副元帅说完,不悦地甩袖而去。
这下太好了,她欣喜不已,有了这道命令,就可网罗精英了。她完全不把副元帅的反应放在眼里。
进入军营的一个多月来,她不仅严加训练自己手下的五十人,更是对其它队中的士兵进行了系统的分析,其中略为杰出之人,她都记录在案,现在她可以将他们全部收为己用,相信这 三千人一定会成为全军中最强的一支队伍。
而且,师父送的兵书在她的日夜钻研之下已领略七八,有了这些人,行兵布阵已不是纸上谈兵,实际操练下,就可见其效了。
收起惊喜之情,面目一整,她开始一一挑人。
上场参赛都几乎都被她选中,另外平日被她看中的一一被点了出来。
厉害,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这么多新兵的能力洞悉,实在不能小看。元帅点头叹道。
“胡清文。”听到这个名字,知道他的人全都一愣。
怎么可能,点错了!这是垂头丧气的胡清文的第一反应。
可没想到她接着又点了几名与他相同的文弱书生。
这?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所有的人都在猜测着。
“小子,不错吗,看来你用了不少心。”元帅赞叹,对她时越看越喜爱。年轻、英俊、武功好、有眼光、气度不凡,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元帅过奖了,只是平日多留意而已。”她笑笑道。
“那他们几个呢?”元帅好奇地指了指胡清文等人。
她一笑,“上阵杀敌要身强体壮、武功高强是没错,可读书人也有读书人的好处,他们识字、懂知识、头脑灵活,出谋划策可少不了他们。至于身体,只要多加锻炼,会有成效的。”
“好,说得好!”元帅大笑,对她的赞赏又加深了几分,“花木兰,好好干,做一翻成绩来给我看。”
“是!”
校 尉
“龙腾队,注意尾部动作快一点,尤其是最后几个,要快,不要与前面的人距离太离。”木兰站在训练场中心,大声指挥着。
半个月来,自她升任为校尉后,她就将手下三千人分为龙腾、虎跃、凤舞、麒啸、天垂、地扬、云飞、雾坠八队,开始排列阵式。
另外,她又将他们分为箭队、骑队、力队与武队,外及一个小小的智囊团。
在不同的训练中,他们会分属于不同的队,所以,首先要弄清自己分属的位置,就光这样,已花去了好几天时间。现在,他们已能随意变换自己在队中的位置了。
至于排阵,可就难了许多。
“虎跃队,拐弯太急了,圈子也转得太小,这样对整阵式不利。中间的,跟上,东张西望什么?”几天大喝大叫下来,她的嗓子都有些哑了。
“花校尉。”校场外,李轩笑望这群热火朝天的士兵们,短短几个月,她就从一个新兵升为校尉,并且干得有声有色的,真是不简单。
“李副将。”木兰招呼一声后,又将注意力放在校场外围,“胡清文,你干什么呢?要你们跑步,不是散步,慢腾腾的,快一点!”
她一喝之下,吓得胡清文等书生级人物忙加快脚步,努力不懈地绕圈跑着。
在练习阵法的同时,她更是加强对胡清文等人的训练。
骑术、箭术、武功,她都要求他们不断练习,不希望让他们产生进了智囊团就不用打仗的想法,更希望他们在战场上有自保杀敌的能力。
苦啊!除了她,这是三千人共同的想法。
刚被她选中,他们确实很兴奋,因为她选中的确实是精英。可没过多久,才发现,等待他们的,是严酷的训练。习武时,每一招、每一式都必须准确,不能有任何差错。至于排阵时,更是不能有一丝大意,进退之间一步也不能错,更别提想偷懒、摸鱼了。
退出,有人提过,要结果却换来她的一顿臭骂。
从自身的能力、责任心到服从、不可违逆的军纪,再到为国为民的忠心义胆,长篇大论、千言万语,直骂得那些士兵们面红耳赤、羞愧万份、无地自容,自然就再也没人敢提‘退出’这两个字了。
“好,休息一下。”一个阵法结束后,她终于开了金口,说出了大伙在心中呐喊已久的话语。
“噢!”欢呼声响起,有的人已迫不及待地曲起双腿,向大地亲近。
“哼!”冷冷一哼,她斥道:“怎么,这么一点小小的训练就受不了了?那以后上了战场怎么办?战场上可不会暂停下来让你休息一下的。回去以后[奇+[书]+网],好好记牢今天的阵式,明天要是谁记得不牢、排得不好,可别怪我手下无情。”
“是!”扬起头,大声应道。不敢低声,否则又是一阵臭骂。
待众人七倒八歪倒下休息时,她来到李轩面前。
“李副将,何事?”
“没什么,只是想过来看看。”他笑道:“你这个校尉干得不错,就是太辛苦了。”
“我喜欢做的事,从来不觉得辛苦。”她淡淡一笑,“越累,我就越有劲,精神越好。”
“你还真是与众不同啊。”他笑赞道:“这几天我四处看了看,就你统率的士兵情形最好。有朝气、有干劲,训练起来一丝不苟的,成效也最大。你还真是块带兵的料。”
“过奖了。”她微微一笑,走到一边的大石头上,坐下。
“喂,你发现没有,花校尉对李副将可从来没凶过,总是笑笑眯眯的,可不象对咱们,吹胡子瞪眼睛的。”刘胡子捅了捅身边的大壮,低声道。
“废话,李副将是什么人?咱们是什么人?”大壮咕哝两句。
“就是,有本事你去做做副将军,包准花校尉对你也笑笑眯眯的。”周山调侃道。
“不一定,说不定会更凶。”胡清文笑道。
“为什么?”大伙奇道。
“为什么?他不像!”胡清文大笑。
“就是,若他做了副将军,咱们花校尉早就当元帅了,元帅凶将军,没问题。”同为书生级的赵华笑嚷着。几个月下来,他觉得自己身上的书生气已被磨得所剩无几了,与其它几人一样,可以毫不在乎地大声嘲笑,而不再像以前一样,顶着方巾,一板一眼。
他的话引来一阵哄笑。
“看来你手下的兵对你挺推崇的。”听到他们的谈论,李轩笑道。
“我是他们的上司,相处的也最多,这是自然的。”她双手交换着拳着肩头,淡然道。
元帅!不错的职位,应该将它列为第一目标。没错,就它了。不动声色的她,已暗下决定。
“看你和他们相处得这么好,我真有点妒忌。”他摇头叹道,“那些士兵们见了我,一规一矩的,表面虽恭敬,或总觉得有些距离,无法亲近。不像你们,表面上他们怕你,可背地里却是处处维护你,真好!”
“你若把他们当兄弟,和他们同吃同住、同甘共苦,他们自然会维护你。”她一笑。李轩出身不低,自视颇高,在士兵面前虽说平易近人,可总有一股子傲气在那儿,让人难以接近,自然也就无法和众人打成一片了。
“你是说我没有把他们当兄弟了?”他挑挑眉,不甚满意。
“你多虑了,我可没这么说。”话点到即止,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惹上这个副将军,现在她只想一心一决心书地调教好那些士兵,至于其它的,就不想节外生枝了。
“你……?”他是聪明人,既然她不明说,他也就不想多说了。不过,她说的,确实有道理。“快到晚饭时刻了,到饭堂去吧。”
不一会,所有人移驾饭堂。由于军中人数众多,光他们营中就驻扎了一万多名士兵。因而饭堂也分有好几处,用餐时间相同,地点却不一样。而木兰一队人马也分了四个饭堂。
本来元帅、将军等人都是在自己帐中用餐的,可今天元帅却凑进了木兰他们的饭堂。
“花校尉,我再敬你一杯。”胡清文端起一碗酒,递到她面前。
“心领了,心领了。”她伸手一挡,已被灌了好几大碗,虽说她酒量不错,可也经不起这么多人轮流上场,只有推却了。
“校尉,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胡清文不依,“这些日子都是因为你的帮助,才使我的身体强壮起来,不再是以前那个软弱的书生,这一杯感谢酒,你不喝就是看不起兄弟了。”
“对啊!喝!喝!”众人哄叫着。
“你真的想谢我?”她眼中精光一闪。
“当然是真的。”他手势一摆,亮出新长出的肌肉,“这都是你的功劳。”
“好。”她点头一笑,“可对我来说,最好的谢礼是你们在战场上的良好表现,而现在,”她扫了众人一眼,“别灌我酒我就多谢了。”
“哈……”大伙齐声大笑,“好,花校尉,我们听你的,这酒,我就自己干了”。胡清文说完,一饮而尽,迎来众人一片掌声。
“木兰,干得不错。”元帅在一边看了半晌,踱到她身后,拍着她的肩膀,赞道。
“元帅!”一见来人,所有人都大惊,她一跃而起,向他抱拳行礼。
“好、好,不要太据礼,就当我不在,和刚才一样就行。”元帅笑容可掬地看着他们。
可话虽如此,但大伙一时之间都无法放开。
“不知元帅前来有何要事?”她小心问道。
“没什么,过来看看。”
没事?吓人一跳。
自打提升她为校尉以来,他就一直在留意她。训练场上的严酷得近乎凶狠的面容;私下的和气、微笑的面孔,这截然不同的两种风貌,在她身上却表现得如此和谐。
对她,他充满激赏与——好奇。
见他和到来所引起的拘谨,元帅自己倒上一杯酒,“木兰,这一杯我敬你,你不会推却吧。”
“这……好吧,我喝。”接过酒一饮而尽,“谢元帅。”
“好,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拍拍她的肩膀,他转身离去。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饭堂哄的一下子又热闹了起来。
带着些微醉意,木兰抱着几件换洗衣物来到澡堂。
深更半夜的,应该不会有人在吧。几天没洗澡了,真想一热水里舒服舒服地泡上一会儿。
来到澡堂,隐约听到一阵不成调的哼歌声。
不会吧,现在还有人?她一愣,细细一听,竟然是李轩的声音。
唉!长叹一声,她认命地抱着衣物走向军营边的树林。
树林深处有一个小湖,湖水清洌。由于地方偏僻,所以鲜少有人出现,再加上又是深夜,热水澡洗不成,冷水澡也凑合吧。若再不洗澡,她都忍不住要厌恶脏兮兮的自己了。
来到湖边,四下望望,确定无人后,她将衣物放在一边,解开束起来的长发。
绑紧的头发一经放松,舒适的感觉令她满足得长吁一口气。
用手梳了梳长发,她开始脱身上的衣服。
“木兰!”一声轻唤,如石破天惊一般,吓得她险些跌倒在地。捂着胸口,回过头,见到的却是一个绝对不该出现在此地的白衣男子。
“鬼叫什么?想吓死我啊!”确定来人后,她整个人放松下来,一开口就是劈头痛骂。
“你还是这么凶。”云风扬轻笑道。
没错,确实是他。
“你怎么会在这儿?”见他对的怒骂毫无反应,她冲他丢去个白眼,问道。
“我不放心,来看看你。”
“怎么,信不过我。”她闻言,挑眉怒道。
怎么会,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他一笑。
“哼。”冷哼一声,她扭头不理他。
“你在干什么?”习惯了她对他的态度,他已不以为意。
“没长眼睛啊,我准备洗澡。”她怒斥道:“还不快滚到一边去,不许偷看。”
“是、是、是!”他转身欲走。
“等等。”她突然唤住他。
“什么事?”他回过头。
“你的本事应该不小吧。”想起什么似的,她靠近他,神秘兮兮的,“让这一潭水变热,应该不难吧。”
“花木兰!”她大叫,他的本领可不是用来变温泉的。
“叫什么叫,做不到就算了。”她皱起眉挥挥手,“一边去,一边去。”赶苍蝇般。
“你……”他为之气结。
冷静、冷静!他一向修养良好,风度一流,岂能因她几句话而丧失理智?
“只有半个时辰。”仰天长叹,双手比划几个动作后,他扔下这句话后,转身背对着湖水坐了下来。
“啊?!哦,够了够了。”嘴角露出一抹窃笑,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三两下除去衣物,跳入湖中,舒舒服服地泡起温泉来,口中还哼起了歌。
听看身后传来未听过的旋律,他心中一荡,嘴角浮出一丝笑意。
“这段时间,”他轻声问:“你还好吗?”
“啊?哦,还不错。”继续将水向身上泼着,她淡淡道。
“和这么多男人相处在一起,你还能说不错,真算利害了。”他笑了。
“我聪明吗,聪明人总有聪明的办法,有了聪明的办法,又有什么事办不成呢?”她得意道。
微微一笑,他从身上拿出一支紫玉笛,放在唇边轻轻软奏。
乍一听悠扬的旋律,她有些失神。
轻、柔、清、奇,沐浴在笛声中,心神一下了清爽了。笛声就象一注清泉,将心中尘埃一并清除。
笛声中,风仿佛更轻、更柔了,树叶在风中的沙沙声,就象林中精灵们弹奏的乐章,和着笛声,沁入心田。
闭上双目,她将自己的身心沉入其中,静静地感受着那份优美。
余音飘渺,在风中散去,满足地轻叹一声,“真美!”她赞道。
温柔一笑,他收起玉笛,“不早了,该回营了。”
无奈地耸耸肩,她爬上岸擦净身子,换上干净的衣服。
“我会在这儿呆上一阵子,有什么事,就来找我。”转身面对她,伸手将她颊边的发丝拂至脑后,他轻声说。
“你能帮我什么?上战场杀敌?”柳眉一挑,她抱起换下的衣物,举步离开。
轻摇摇头,他无声低叹。
在她眼里,仿佛除了帮她变出热水洗澡外,他一无事处。
由于升为校尉,她可以独自拥有一张小营帐。
不在意地梳理着长发,不怕被人看见。
好舒服!在热水和笛声的洗涤下,浑身舒坦,很快,她就进入梦乡。
天亮了,伸展双臂打个畅快的哈欠,木兰起身着衣。
进入军营以来,第一次睡得这么香甜,她都想赖床了。
迅速梳洗完毕,她以最清爽的姿态走出营帐。
“早,花校尉。”李轩一见到他就露出一朵大大的笑容。
“早,李副将。”她冲他点头一笑。
“今天是例行休息,想不想去市集走走。”他问道。
“市集?做什么?”
“营中有此军需品需要去采购,另外还要去太守府取一些信函。”他答道,“一起去吧。”
“好。”微一思忖,她欣然答应,“你等我一下,我交待一声就走。”
“行。我在营口等你。”
交待完毕后,目睹着士兵们欢天喜地的四下散开,笑着摇摇头,她回营帐换回便装,到营口与李轩会合。
同行的十几人已全数到达,见她来后就一起向镇上出发。
“你穿白色挺好看的。”李轩打量她片刻笑道,“真可谓是玉树临风。”
“是吗?”她笑道:“我有一个朋友,酷爱白色,他穿白衫只能用仙姿卓绝来形容,我和他比差太远了。”
“真有这样的人?”他奇道:“有机会引见引见。”
“再说吧,他不太喜欢与人交往。”淡淡一笑,以云风扬淡泊的性子,与他们是相处不来的。
“花校尉,你们那群兄弟在忙些什么?”同行的郭子昂好奇地问,“整天不见人影,到吃饭的时候就像是从饿牢时时放出来的似的。”
“我看那不叫吃饭,是抢饭。”李轩笑道。
她摇头轻笑,“他们每天不停地进行艰苦训练,自然会比较累,也饿得快了。”
“你们在训练些什么?”
“行兵布阵,强身健体。”
“你对手下的兵这样严厉,他们又这么辛苦,你不怕他们有怨言吗?”郭子昂问道。
“也许他们现在会怨我恨我,可上了战场后,他们只会感谢我。”她淡然道。
点点头,他们不再说什么。
近午时分,他们才来到镇上。
说是镇,却是相当繁华,由于离军营较近,镇上十家倒有八家是靠贩卖货物给军中而维生。
虽说处于边关,却是秦楼楚馆,一样不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进了哪个大城市。
匆匆解决午餐后,约好于日落时分会合,他们各自分工,分头采购去了。只李轩与木兰往太守府取信函。
站在太守府的大厅内,木兰四下打量着。
厅中除了几幅字画,几只并不太名贵的瓷瓶外,已别无长物,由此,她判断这位太守必定十分廉洁。
“李将军,久等了。”没多久,一位年纪五十有余的老者笑呵呵地走了出来,“这位是……”他打量着木兰。
“在下花木兰,是刚入营的新兵。”她双手抱拳道。
“赵太守别看他是新兵,可现在他已是校尉了,元帅对他可是赏识得很。”李轩在一旁笑道。
“好,好,真是一表人才、年青有为。”赵太守不住点头赞道。
“太守过奖了。”
“赵太守,我们是来取近期的信函的。”
“哦,信函我已派人清点好,你们随时可以拿走。”赵太守道:“只是这回信函很多,有几大包,大多数是士兵的家信。”
“这些老兵长年在外,只有书信可以与家中相通,新兵又是刚离家,自然是令人牵挂。”李轩叹道。
“现在只盼望早点打败匈奴军,得胜还朝。”木兰道:“这样才能解君忧民愁。”
“嗯。”赵太守与李轩齐齐点头。
“天色尚早,不如先到花园内喝杯茶,如何?”赵太守邀道。
“那就讨扰了。”李轩一辑,三人一同入内。
赵府花园不大,却布置得相当雅致,四时花卉、假山流水一样不少。
在厅中坐定,丫环送上茶点后,三人便高谈阔论起来。
言谈间,她发现这位太守文才颇为不弱,见识丰富。
而太守也觉得木兰年纪虽轻,却见解独特,所言所论乍听之下似乎与情理不合,可细一品味却又觉得大有道理,其味无穷。
三人相变甚欢,直至……
“小姐、小姐,老爷在招待客人,你不能进去。”远远的,传来丫环焦急的声音。
“哼,爹爹招待客人,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再说花园是我自己家的,我为什么不能进去?走开,别拦着我。”娇纵的声音似曾相识。
片刻工夫,一名红衣少女风一般的冲进亭内。
一见来人,木兰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这太守千金就是她在报名时教训过的红衣少女。真是冤家路窄。
“是你?!”少女一见木兰,竟惊叫一声,跳了起来。
“婉儿,不得无礼。”赵太守轻斥道,口气中满是宠爱,“李将军你见过,这位是花校尉。”
“赵小姐。”木兰隐去笑意,抱拳微一躬身。
“你、你……好啊,你竟敢跑到这儿来,”赵婉儿咬牙切齿怒道:“爹爹,这个家伙是个坏蛋,他曾欺负女儿。”
“胡说,他乃军中校尉,又怎么会欺负你一个女儿家。”赵太守板起脸责道:“快向花校尉道歉。”
“爹,你怎么帮外人不帮你女儿,他明明有欺负的吗。”赵婉儿不依地直跺脚。
“赵小姐还在记恨当日之事吗?不知小姐可记得当日起因为何?”木兰微微一笑轻嘲道。
“你……”赵婉儿一愣,看了看父亲,没胆子将当日之事公布于众。
“好了,好了,别再闹了。”赵太守拉住女儿,爱怜道:“一个女儿家,不在家里呆着,整天出去骑马闹事,真不知怎么教你才好。”
“爹——!”赵婉儿娇嗔道。
看来是这位太守太过溺爱,才导致这位太守千金的跋扈无礼了。摇摇头,她轻声长叹。
“乖乖回房吧,客人在这里看你这样子,多失礼。”赵太守劝道。
“哼!”冷瞥了木兰一眼,见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中有着不屑之意,心中不由大怒,“我不回去,我偏要呆在这儿。”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不能让他小瞧了。
“这里是赵小姐的家,当然是赵小姐想呆哪儿就呆哪儿了。”木兰淡淡一笑,倒想看看她玩些什么花样。
“花校尉,”闻言,赵婉儿一改不驯的表情,脸上换上温和的笑容,“听说你是新兵,这么快就当上了校尉,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才华?瞧你长得一幅文质彬彬的样子,不知你是凭着什么手段?”口气中满含讥讽。
“我凭的是什么?赵小姐不是领教过吗?”想和她斗,这大小姐还差得太远了。
“你……”想起当日受侮之事,她为之气结。
不明所已的两人面面相觑。
“赵小姐,我看你也只不过是个受宠的大家小姐,又何必去抛头露面呢?”见她如此生气,木兰好言相劝道:“在这个社会中,女儿家大了,就必须嫁人,既然注定如此,无心反抗,那么何不给自己一个美满的婚姻呢?”
见她不语,她继续道:“你的性子,又是谁能容忍的了呢?女孩家,可以活泼一点、任性一点,却绝对不可以嚣张、跋扈,那种女人是任何男人都忍受不了的。”
“我不懂你说些什么!”大叫一声,她扭头跑开。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些话,他是第一个。从小,她就是父母的掌中宝、心头肉,由于她是父亲的老来子,所以倍受宠爱,又加上是独生女,更是被捧上天。
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从来没有人阻止她,也从来没有人责备她,一天一天,她就养成了这种不讨喜的性格。她知道,许多人都不喜欢,可她不在乎。
可是今天,那个人的几名句话,却令她有想哭的冲动,第一次有人责备她,可那责备的话语中,她却听出了关怀的味道,那是从溺爱她的父母那里所没有感觉到的。
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认识她?”李轩在赵婉儿跑开后问道。
点点头,她什么也没说。
见她不想再提的样子,他也不再追问,转向赵太守道:“赵太守,我们打扰多时了,也该走了。”
“天色不早了,今天是赶不回去了,就在我府中暂留一晚吧。”赵太守殷勤地挽留道。
“不了,我们和其它伙伴约好在驿栈会合,就不打扰了。”
“好吧,我们去取信函。”
取过信函后,两人来到驿栈,同来的人已回来得差不多了,所需的物品也已采买完毕,只等明天一早返回军营。
一晃又是月余,木兰所排的阵式在她的训练下已小有所成。胡清文等人不仅练得身强体壮,更在参与她读兵书、布阵、行兵中获益裴浅。
“花校尉,”一名士兵在她帐外唤道,打断了正在读兵书的木兰,“元帅请您到军帐议事。”
“好,我马上就去。”放下书,她稍微整理,出帐而去。
看来时机差不多了,据她连日观察,匈奴军近几日异常活跃,从他们蠢蠢欲动的情形来看,他们要开始进攻了。
“元帅。”进入军帐,只见军中将领已到得差不多了。
“嗯。”元帅点点头,示意她坐下。
没多久,人已到齐。
“明天,我们将与匈奴军开战,今天召你们来,就是想一起讨论这仗怎么打。”元帅首选开了口。
“等了这么久,他们才肯打,这次决不能饶过他们,一定要他们点颜色看看。”宋将军一拍桌子叫道。
“没错,这次一定要全力击溃他们,三天两头来惹事,还当我们大唐没人吗?”王将军随声附和。
“仗是一定要打,现在谈的是怎样的打法。”李轩出言制止两们将军的高谈。
“元帅。”木兰出列,“未将愿为先锋,与匈奴军一战。”
“你……”众将大疑,一个新进营的小校尉,能斗得过匈奴军中的老将吗?
“花校尉,你准备怎么打?”元帅抚着胡子问道。
“由我队中龙腾、虎跃两队正面进攻,凤舞、麒啸、天垂、地扬四队分左右两翼夹击,再由云飞、雾坠殿后接应。这样可攻可守、可进可退。”她铿锵有力地答道。
“龙腾?虎跃?这是你排的阵式?”元帅好奇。
“是,这是按家师授予末将的兵书所练。”
“你有几分把握?”
“虽无十成,但也有八、九分。”她自信满满道。
“好,就由你打先锋;李轩副将,你负责右翼攻敌;张将军,你负责左翼攻敌;王将军,你负责后方接应。”元帅手一挥,布置下战术。
“这,不太好吧。”副元帅张正德阴阴地开了口,“毕竟花校尉是个新兵,虽说武功不错,可上阵杀敌可不凭几招攻击就能行的,它讲究的是统一布局,要有头脑、经验才行。而花校尉……”
“元帅,末将愿立下军令状,若不能胜,愿军法从事。”瞥了眼副元帅,木兰双手抱拳,毅然道。
她决这能放弃这次机会。这次不仅仅能展现她的能力,更重要的是,她要摸清情况,争取找到一个更好、更快的解决方法,一举击溃匈奴军,让他们远离大唐疆土。
“好,花木兰,本帅相信你,你大胆去做吧。”元帅一拍桌子,令道。
“是!”
商议完毕,众将出帐分头去做准备。
木兰也将手下兵士召集起来。
“你们应该知道了吧,明天就是我们入营以来的第一场战役了。我希望你们全力以赴,打一个漂亮的胜仗。”环视一周,木兰扬声道。
“花校尉放心,我们一定不负重望。”将士们齐声应答。
“好!”木兰喝一声,“各队长到我营帐商议军情,其它士兵收拾好后早点休息。”
“是。”
布置好一切后,她又来到小湖边。
看到背对着她的白色人影,无来由的,她感一阵心安。
“水刚刚好。”他轻声道。转过身面对她,目光中有着浓浓的不舍。
轻轻一笑,她走到湖边,卸去衣物,跃入水中。
“其实,我不喜欢战争、打斗,所有动诸于武力的东西我都不喜欢。”她幽幽一叹,低声道:“虽然只有在战场上才能显示我的才华,可我宁愿永远被埋没,也不想看到流血、看到有人死去。”
“可是,我知道,就算我不出面,战争也一样会发生,虽然看不到,可它却仍然存在。”用水抹了一把脸,她接着道:“所以,我一定要尽全力,以最少的伤亡、最短的时间来结束这场战争。即使死,我也无憾了。”
“木兰,你真令我敬佩。”声音中充满爱怜。
“呵,敬佩!?”她一笑,“我该受宠若惊吗?”
“又来了,你能不能以最平常的心态对我,不要老像只刺猬似的。”他怨道。
“咯、咯、咯……”她笑了,“对不起哦,习惯了。”
“你……”他摇头叹惜。
“喂,再吹支曲子来听听好吗?”不断地将水泼到身上,她要求道。
“我不叫喂。”他没好气地皱起眉,手指一弹,湖中心的不突地向上喷射,开成一座喷泉。
“啊!”欢叫一声,她迅速游到喷泉下,快乐地享受着水流的快感。“好棒啊,这是我洗过的最舒服的温泉了,还有淋浴。”
不停地在喷泉下游来游去,并拍打着水面激起朵朵水花,她玩得不亦乐呼。
听到她的欢呼声,感受到她的快乐,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取出长笛,举至唇边,悠扬的笛声飘荡在空中。
闭上眼,半浮在水中,她将整个身心沉浸在温暖的水中和温柔的笛声中。
与上次一样,笛声将她心中的烦恼、不安、疑虑全部冲洗干净,只留下平和、安宁、自信。渐渐的,她仿佛觉得灵魂已溶入天地与笛声中,躯体已不复存在,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悠扬的尾音飘散在风中,不若上次听到她的赞叹,身后一片寂静,“木兰!”他轻唤。
毫无反应,该不会是睡着了吧?疑惑着,他不知该不该回头。
“该叫你什么呢?云风扬、风扬、扬,还是叫你师叔?”声音突兀响起,令欲回头的他吓了一跳。
“呃?”他一愣。
“你不是说你不叫喂吗?总该有个称呼啊。”冲他的背影丢了个白眼,她开始最后洗涤工作。不早了,该回营了。
“叫……杨吧。”沉静片刻,他轻声答道。
“扬?我跟你有这么熟吗?”扬?挺顺口的。
“那,随你吧。”心中涌起一丝淡淡的失望。
耸耸肩,她游到岸边,爬上岸,开始擦拭身体,准备着装。
“啊欠!”一声喷嚏从身后传来,他手一扬,一袭白纱从天而降,形成了个小小的帐篷,将她罩在其内,“天冷,小心着凉。”
白纱内暖暖的,仿佛有个小火炉,“谢了。”迅速着装,她走出白纱帐篷,“有法力真好,你为什么不用它去做点实事?”
“什么实事?”他问。
“安邦、定国、持强扶弱。”她侧着头想了想。
“那是人类该自己做的事。”他转过身,看着她湿露露的头发,微皱了皱眉,拿起地上的毛巾,为她擦拭着,“用我的法力来完成这些,岂不是对凡人的不公平。”
“什么是公平?这个世界找不到绝对的公平。”她轻嗤一声。
“好吧,是我不想,行了吧。”不想与她争辩,他专心地为她擦干头发。
“哼!”轻哼一声,她没出声,位他坐下,靠在他腿上,任由他为她服务。
丝般的长发在指间滑动,柔软滑的感觉从指尖传到心中,他真希望就这样一直坐下去。
“好了。”她抽回半干的头发,以手撑地,欲站起来。
“木兰!”压制住内心浓浓的失望,他扶她站了起来,“你……”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她反身给了他一个拥抱,“真好笑,竟是我在安慰你。”她笑道。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他低喃,将她抱紧。
第一仗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花木兰是哪个朝代的人,JJMM都有质疑。但这个问题好像连专家也回答不出来,小妹喜欢唐朝,就将她安在了唐朝,希望大家别介意。
再者,关于李将军与云风扬,那就各有所爱了。
牺 牲
转眼雪花飘零,又是一年冬。
“好冷啊,这么冷的天,真想躺在热被窝里。”大壮呵着双手,缩肩跺脚,一幅畏寒的样子。
“就是啊,这么大冷的天,还要操练,真是受不了。”胡清文裹了裹身上的衣裳。
“这儿的冬天可真冷啊。咱们家乡可强多了。”生于南方的赵华叹道。
“在嘀咕什么?还不去列队!”身转来轻斥声,回头一看,木兰一身戎装,神清气爽地站在风中。
“是,花副将!”一溜烟地,全跑没影了。
摇摇头,她举步向操练场走去。
“花将军!”清脆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她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垮着一张脸转过身来。“赵姑娘,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来送汤给你喝。”赵婉儿丝毫不以为意,举了举手中的食盒,“军中的食物都很简单,而你又是重伤初愈,要好好调养才行。我要厨子炖了汤,专程给你送来。”
“不用了,我已康复了,不用再喝这些汤汤水水的了。”近段时间来,赵婉儿就不停地给她送汤送药送补品,弄得她头都大了,引来营中将士嘻笑也罢了,可这赵小姐这一头热地栽进来,让她进退两难。
“那怎么行,你才刚好,一定要好好调养。”她不由分说地将手中的食盒塞给她,“我不方便多留,改天再来看你。”
看看远去的背影,再看看手中的食盒,她摇了摇头,拎着食盒进了一间营帐。
营帐内躺着三名伤兵,是上次战役中伤得最重的。他们可没她那么好运,有云风扬的灵丹妙药,直到现在还未痊愈。
“来,将这汤喝了,补补身子,早点康复。”她将汤递了过去。
“花副将,我们好多了,不用再喝了,倒是你,将汤全给了我们,这……”
“好了,别多说了,养好身子好上战场。”她挥挥手,走了出去,“乘热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花副将人真好,有这样的将领是我们的福气。”
“是啊!”
寒风下,队伍整整齐齐地站立着。
“今天的训练很好。”木兰站在烈风中,面对着手下弟兄。“据探子来报,匈奴军在三天后会洗劫边境的村庄,我们将给他们以迎头痛击,一救村中无辜村民,二显我大唐威风,你们可有信心?”
“有!”应声中气十足,信心百信。
“好,其它回帐,参谋团留下。”
众人整齐有序地散开,胡清文等与她一起进了她的营帐。
“大家说说看,这一仗怎么打?”她展开地图,众人围了上来。
“这个村子叫易家村,地势平坦,除一面有山外,别无蔽隔,易攻难守。”胡清文仔细研究了地图,说道。
“这山有一道峡谷,匈奴军只有过了峡谷才可进村,看来我们只有利用这一峡谷了。”孙德建议道。
“利用这一峡谷,只可阻敌,却无法大幅杀敌。”她摇了摇头。
“是啊,峡谷受阻,敌军一退了之,并无过多伤亡,显不出我大唐威风。”陈子生接口道。
“显不显威风倒在其次,只是不杀伤敌军,我军一退他再次来袭,也令人难防,”她深思道:“需得想个法子灭了他们再犯的念头。”
“说得是啊,可得好好想想。”
“有了!”灵机一动,她一拍手掌,叫道。
“什么法子?”大伙围上了去。
“我们……”众人商议着。
商议完后,众人出帐,各自布置去了。
看了几页兵书,再细细想了想三日后的战役,天色暗了下来。
吃过士兵送来的晚饭,她命准备一大桶热水,准备洗浴。
天寒地冻的,能泡上一会儿热水澡,还真是一大享受,只可惜要冒上一点风险。
吩咐士兵守好帐篷,她吹熄了灯,再脱衣入水。黑暗中,就算有人误闯,她也有一点可以掩饰的时间。
少了云风扬,还真是不方便。她嘀咕着。
浑身泡在热水中,温热的感觉渗过肌肤,直浸到骨子里去,混身的酸楚在热水的浸泡下无影无踪,舒适的感觉令她长吁一口气。
她揉搓着皮肤,并按摩着关节处,尽情地享受着这冬日难得的暖意。
只可惜,寒冷的天气令水温逐渐下降,水不再滚热,空气中的冷气开始入侵。
“好冷。”她哆嗦了下,不舍地站起身,擦拭身子,“真可惜,不能加热水。”
“李副将。”当她弯下腰擦脚踝的时候,耳际传来门外士兵的说话声,“花副将正在沐浴,她不希望有人打扰。”
“我知道,正给她拎了桶热水来,天这么冷,她的水该凉了。”李轩笑着举了举手中热气腾腾的水桶,伸手掀开门帘,跨了进去。
她大惊失色,一下跃起,抓起衣服快速地套了上去,连布条也没时间缠住胸口,只有籍厚重的棉衣遮掩了。
“怎么这么黑呀。”李轩在突如其来的黑暗中摸索,“木兰,你在哪儿?哎哟!”他碰到木桶了。
“你来干什么?”她冷着脸,语气严厉,十分不满。
“我来给你送热水。”他摸索着站定,笑道。
“我洗完了。”她点亮灯。
“是吗?”他依旧笑容满面,“你洗澡都不点灯的。”
“关你什么事?”她有些气恼。
“你怎么了?我惹着你了吗?”对她莫名的怒火,他大为不解。
“没、没什么。”她摇摇头,咽下怒气,这不是他的错,他也是好意。
“你是不是嫌我多事?”他摇摇头,讷讷地笑道:“我知道我这样虽婆妈了一点,可这儿的冬天天寒地冻,比你的家乡要冷很多,我担心你不留意,洗冷水澡生病。”
“谢谢你。”她有几分感动。
“不必客气,我们是兄弟啊。”他笑道。
“嗯。”
招呼士兵将水提走后,她对李轩说:“我要换衣服,可否回避一下?”
“有必要吗?我们都是男人。”他不解。
“话是没错,可有人站在一旁看我更衣,我只觉得很不习惯。”她耸耸肩,手向外一伸,“请!”
“好吧。”他只好走了出去。
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松下紧绷的神经,快速整理好衣物。
好险,还好他是个正经的人,三言两语就可打发了,若是个追根究底的人,只怕就麻烦了。以后得更加小心了。
收拾好后,她走出帐外,“李副将。”
“好了?”他回头看她。
“你找我还有别的事吗?”她问。
“没什么,只是快过年了,将士们都给家里捎信、写家书,问你要不要也写封信报个平安,好让家里放心。”他回道。
“你就为这点小事跑来?随便叫个人来就行了,何必亲自跑一趟呢?”她诧异。
“我想跟你聊聊。”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自打见到你起,我就觉得与你特投缘。我是元帅的儿子,这个我想你知道的。”她点点头。“在将士眼里,我是幸运的,不必付出太多,就可以得到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名利,以致招人妒忌,令大家离我渐远,再不然就是阿谀奉承。就算是做出了成绩,也被这一切所掩盖,大家看到的也只是我的父亲是元帅这一事实,而忽略了我自身的努力。”说到此,他轻叹一声,一脸的落寞。
“可你不一样,你既不会忌妒我、排挤我,也不会疏远我,把我真正的当朋友、当兄弟,我真的很开心,这是我第一次拥有真正的友谊。”他的眼神亮了,充满了情感与光彩。
=奇=听着听着,她心中涌起阵阵同情与感动。同情她寂寞的内心,感动于他对她的友情。
=书=“真想不到你的内心世界还这么丰富。”她轻笑道:“平日见你一本正经的,还以为你比较古板,没想到竟如此富有感性。”
=网=“感性?什么意思?”他对她的新词大为不解。
“就是充满感情,富于激情。”她忙解释,看来新词不能用得太多,解释起来怪麻烦的。
“是吗?感性!你怎么懂得这么多?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呢。”他看上去很开心。
她笑了笑,不语。
“你的家庭呢?听说令尊花狐曾是一猛将,骁勇善战,有万夫莫当之勇,令匈奴军闻名丧胆,只可异一役受伤后就退出战场,从此无闻。”他一脸敬意,“你的武功如此了得,又用兵如神,想必是得令尊真传。”
“不,爹从不在我们面前提及过往,对他以前的事我们做儿女的知之极少,我的武功与兵法都是师父所授。爹说女子不宜习武。”她耸耸肩,一幅不赞同的表情。
“女子确实不宜习武,可你是儿子啊,他也不教授你武功?”他对她的话大感疑惑。
“是,是啊。”说漏嘴了,“爹怕他教我时,会引起姐姐们的兴趣,引起一丝不必要的麻烦。”她忙圆说道。
“是吗?你的姐姐们对习武感兴趣?”他感到好奇。
“是啊。”越说越糟。
“看来你的姐姐们当真是与众不同啊。”
“嘿、嘿、嘿。”她一笑掩过,“天不早了,该休息了。”她欲回帐,“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吧,明儿见”他依依不舍道。
“明儿见。”
清早起床,木兰梳洗后,向饭堂走去。
“好!好!”一阵一阵的叫好声从附近的一圈人中传出。
循着好奇心,她走近人群,挤了进去,只见两个粗壮的汉子正扭成一团,打得起劲。不,不是打,是相互撕扯着。两人皆是蓬头垢面,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皆是泥灰,身上的衣裳破烂不堪。细一看竟是刘胡子和大壮二人。
“怎么回事?”她大惑不解,两人看上去实是不像在考教武功,此时大壮正将刘胡子的脑袋夹在腋下,撒扯着他的头发,而刘胡子的拳头一下一下地落在大壮的肚子上。这情景就如同两个泼皮无赖在互殴。
“住手!”她上前大喝一声,伸手拉开大壮的手,将刘胡子的头解放出来,再将两人拉开,“你们在干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竟目无军纪,同营操戈,是谁给你们的胆子,让你们二人胡来的?”她气极,大声喝骂着,“来人啦,将他们二人拖下去,重责三十军棍。”
“花副将,这件事是……”胡清文上前,欲解释。
“我不管这件事谁对谁错,也不想知道它因何而起,反正目无军纪就该罚,先打完了,再来我军中领罪。”说完,一甩手向饭堂走去,留下满面血痕、垂头丧气的两个大个子。
拿过早餐,她坐在桌边吃着。
胡清文等人围坐在了她身边,她却专心地吃着盘中餐,对他们视而不见。
“花副将,其实他们打架是有原因的,这个……”胡清文试着解释。
“我不管他们为什么打架,我只知道,违反了军纪主一定受罚。”她吃完馍头,开始喝粥。
“可是,大壮他确实……”王贵的口气明显的不服。
“你听不懂我的话吗?”她放下碗,瞪着王贵,冷冽的目光使王贵退缩着,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现在,去集合。”她丢下碗,起身离开,不理会众人乞求的目光。
帐中,刚挨完军棍的大壮和刘胡子正垂着头,站在她面前。“你们知道错了?”
“知道了。”大壮低声说。
她看向刘胡子,后者冷哼一声,不答理。
“看来你很不服气哦。”她一扬眉。
“我又不是你的手下,你凭什么打我?”早就瞧这小子不顺眼了。长得白白嫩嫩的,就算在这艰苦的军营中,也不见打磨得粗糙点,就这娘们似的长像,凭什么一路升到副将军。
“没错,你确实不是我的手下,可违反了军纪,就该受罚,我想王将军也不会有意袒护你吧。”她淡淡一笑,“现在你们的处罚已经结束了,我也不在乎你们服不服,我只知道错了就该罚,对谁都是一样。好了,你们可以出去了。大壮,这次的行动你就不用去了。”挥挥手,示意他们离开,自己收拾起东西,不再理会大壮的抗议,向校场走去。
校场上,整队人马已整装待发。
“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声音整齐有力。
“好,出发。”
浩浩荡荡的队伍开出了。队伍一直向东走,直到远离营地,才由各校慰带领,分散开去,一队队分批分队向西边的易家村行进。如此费事,就是怕大队人马行进被敌人识破,而用的障眼法。
很快的,他们就来到易家村,在与村长协商下,布置下一切。
太阳从东方慢慢升起来,晨曦退去,冬日的暖阳照得初睛的雪地一片清郎。
易家村的清晨透露出不同寻常的安静,静得诡异。
远远的三声犬吠,划破一片静谧。
“来了。”木兰低语。探子所报果然不假,敌军真的来洗劫了。
马蹄声、脚步声乱嘈嘈地击破村庄的安宁。
“将军,村子里这么安静,不见声响,会不会有诈?”一士兵向马上的将领报告。
“有诈?有什么诈?八成是村民们还在热被窝里舍不得起床,最多也就得到消息躲了起来,难道我们到了这儿还要退回去不成。弟兄们,进去搜!吃的、用的全都给我带走,遇到男人就杀,若是女人……”马上将领淫秽大笑,“就带回去好好乐乐。搜!”
一声令下,匈奴兵纷拥进村,开始了大扫荡。
三名匈奴兵冲进一间屋子,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一张床和几个柜子。他们四下翻找着,却毫无所获,只好把希望集中到最后一个大柜子上,三个聚上去,拉开柜子。
寒光一闪,最中间的一人已被割下首级,脑袋在地上翻滚,睁大的眼睛透出茫然,不明白自己怎会突然被杀。
另两还没回过神来,两把刀已分别插入他们的心窝。
踢开尸首,柜中暗藏的两名汉兵翻身钻到床下。
另一间屋子里,两名匈奴兵见床上似乎的人,上前连刺几刀,却不断被床下埋伏的汉兵一刀诛杀。
猪圈内,三名匈奴兵被埋伏在稻草内的汉兵所杀;谷仓内,五名匈奴兵被伏于谷内的汉兵所歼;就连水井边也有突然从井中跃出的汉兵杀敌,令匈奴兵防不胜防。
这就是木兰所想出的法子。化整为零,埋伏于民房之中,杀敌一个措手不及。
“将军、将军……不、不好了!”一名负伤的匈奴兵捂着伤口,挣扎着跑到将领面前。
“怎么回事?谁伤了你?进去的人呢?”听不见打斗的声音,看不到敌军的人影,是谁伤了他的手下?敌将大惊大惧。
“将军,我、我们中埋伏了,这村中、村中有许多汉军,我们人十有九亡啊!将军,我们还是撒吧。”匈奴兵一脸惊惧,提议道,他现在只想逃命。
“撤?撤什么撤?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就逃,你们想丢我们匈奴的脸吗?”将领大怒,喝道:“来人,给我进去搜!一定要找出汉军,杀他们个落花流水!”
众兵士不敢抗命,壮着胆子向村中冲去。
“收网!”木兰一声令下,一声长而响亮的哨声响起,哨声未浇,就只见埋伏在各处的汉军全数冲出,谷仓内、柜中、床下、屋顶上……如神兵天降,令匈奴军心中大惧,一时军心涣散,已不战自改。
“杀呀!”
“冲呀!”
厮杀声响彻天地。
木兰与胡清文等人站在一屋顶上。
战场上大局已定,匈奴已溃不成军,这一战是大胜了。
“退!快退!”将领已知中计,决无回天之力,只好收兵。见匈奴军已萌退意,木兰手一挥,胡清文手中红旗一摇,战场上的士兵渐渐退出,让匈奴军撤退。
“花将军,我来了!兄弟们,杀呀!”一阵大喊,斜刺里冲出一粗壮的身影,是受了罚而留在营中的大壮,他跟了来了,由于受伤,来得晚了。
“大壮,退回去!快退回去!”木兰高声叫着,跃下屋顶,向他冲去。
而大壮没有理会她的叫喊,冲入了敌阵中,由于汉军的阵形退散,匈奴集中,他被匈奴军包围了。
“上啊!”退出的士兵冲了上去,却离中心的大壮太远,一进救护不及。
大壮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刀刀狠准,好几名匈奴兵倒在他的刀下,可是寡不敌众,身上已被击中几刀。血,流了满身。
“大壮,坚持住!”木兰挥舞着手中的剑,一步一步向他接近。
“花将军,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犯军规的,我错了!”大壮大声叫着,挥动的刀因流血过多而缓了下来。片刻间,身上又多了几道伤痕。
“大壮,小心啊!”木兰大叫一声。
“啊!”惨叫声中,大壮已被一匈奴兵一剑击穿,倒在地上。
“大壮!”
“大壮!”
汉军奋起直击,将匈奴带得节节败退,向峡谷退去。
胡清文摇动手中绿旗后,抛下旗子,跳下屋顶,向大壮奔去。而大壮已倒在木兰怀中,气绝身亡。
“大壮!”木兰抱着他,悲声大叫,已是泪流满面。
“大壮!大壮!”大伙儿围着他,推着、摇着、哭着……
匈奴退到峡谷,被早已埋伏的汉军杀得片甲不留,只逃出些许散兵游勇。
大获全胜了,却没有一丝喜气、一声欢呼,他们抬着大壮的遗体,在悲痛中回营。
“花将军,大壮那天真的不是故意与刘胡子打架。那天刘胡子说你长得像个娘们,不配做将军,不知道是耍了什么手段才有今天的成就。大壮不服,就与他吵了起来,后来……”营帐内,胡清文说完,垂头退了出去。
“啊!”木兰大叫一声,她冲出营帐,悲哭着向外冲去。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悲伤浸透了她的心灵,痛苦撕咬着她的五脏六肺。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若不是她不问情由就责打大壮,他就不会受伤、不会掉队,就不会被杀。都是她的错!
她不停地跑着,不择路,不看道,直到跌倒在地。
她跪倒在地上,捶打着地面,口中大叫着大壮的名字,泪水一滴一滴地滑落,渗入地底。
一个白色的人影来到她身边,蹲在她面前,将她抱在怀中。
“扬!”哭叫一声,她哭倒在他怀中。
“人生人死,如花开花落,你不必太难过。”他柔声宽慰她。
“可是,他本来、本来可以不死的,是我害了他。”她哽咽着,泪流满面。
他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珠,轻声安慰道:“他命该如此,就算你不罚他,他也会死在战场上。再说,这也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做了你该做的事。”
“可是我的心里很难过。我不想看到有人死,不想。”
“在战场上,任何人都要做好牺牲的准备,有战争就有死亡,虽然残忍,可是无法避免。”她的泪,令他心痛,“怨只怨人类的心太多欲念,想拥有的太多,已至于失去的更多。”
“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去,尤其是我身边的人。”她神色黯然。
“在战场上这是无可避免的。”他不想打击她,可也不想让她沉浸在不可为的希冀中。
“所以,我一定要尽全力提早结束战争。”她咬紧牙,坚定地说。
“尽人力吧。”他擦干她脸上的泪,扶她坐起。
“有时我真的好恨你,”她情绪平静下来。做了几年的刑警,本已对生死看得淡泊,可看着亲如手足的战友死在面前,而自己又承担着间接的责任,想不崩溃都不行。所兴的是,悲伤过后,她仍能振作精神,更加努力地完成所想做的事。“你可知道你的自私让我受了多少痛苦?我要扮演木兰,替她从军,在这个歧视女性的社会混迹在一群男人中间,要不露痕迹,还要出人头地。你知道我有多苦吗?”
“我知道,我知道。”他抻手搂住她的肩,愧疚道。
她将头搁在他肩上,继续诉说着:“夜深人静的晚上,我会从睡梦中惊醒,所惧的是担心有人查觉我是女儿身。”她幽幽长叹一声,“直到现在独处一室,仍会有时半夜惊醒,独坐到天明。”
“苦了你了!”他手一紧,将她搂得更紧,“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
“不过,现在我不怨你了。”她向他微微一笑,“你有你的苦衷,为了心爱的人,无论做什么都不为错。而且,当初是我答应你的,做了承诺就一定要实现,再说,这样做也可以救得许多人的性命,不是吗?我可以以我的才华将战争提前结束,最不济的,我也救了木兰。”
“你真是个难得人,木兰,我从未见过有人,尤其是女人,有你这样的风范、胸襟,你真不愧为女中豪杰。”他又是赞赏、又是怜惜,更多的是疼爱。
“不要再夸我了,现在我该想想怎样尽早结束这场战争,使这些士兵们早日回复到安宁、平静的生活。”她离开他的怀抱,站起身,“我要回营了。”
他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哼!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战果?”耶律雄才一拍桌子,怒吼道。
“是末将无能,请主帅处置。”带兵洗劫村子的匈奴将正跪在帐中,身上满是血痕,战袍也破烂不堪。
“处置?处置你就能换回那数千条人命吗?就能弥补你的过失吗?”耶律雄才拍着桌子大骂。
“哥,你冷静一点,你现在骂他也于事无补,事已至此,还是想想以后这仗怎么打吧。”多雅安抚着哥哥,转头问道:“那带兵的是什么人?”
“是汉军副将军花木兰。”
“花木兰?!他做将军了!?”脑海中浮现出那有一面之缘的俊逸男子的英姿,多雅心中浮起一股不明的情愫。
“这个小子不简单,数次交手,都让我军吃了大亏,此人不除,我匈奴难成大业。”耶律雄才忿忿道。
“元帅此言有礼。”参军呼罗多赞同道:“咱们得好好合计合计,想个万全之策。”
“大哥要杀他。”多雅闻言心中一紧,急切地问。
“当然,像花木兰这样的人,非死不可,不然我匈奴将永无策马中原之日。”呼罗多接口道,“这其中的利害郡主不会不知道吧。”
“这我当然知道。只是,若我们能将他招揽过来,为我所用,不是对我们大大的有利吗?”多雅提议。
“招揽他?这主意不错,只是以他的性子,只怕不是易事。”耶律雄才思道。
“也不一定啊,只要许以高官厚禄,以他一个小小的副将军,怎会不动心?”多雅上前拉住兄长的手,乞求道:“哥,让我们试一试吧。”
“好、好、好,依你,不过若他不降服,就一定要杀掉他。”耶律雄才拗不过妹妹的娇嗔,点点答应。
“多雅郡主这么护着花木兰,该不是看上他了吧。”呼多罗取笑着她。
“哪有,我只是为我们匈奴着想啊。”多雅娇嗔地一跺脚。
“若他肯归降,做我妹婿也不错。”耶律雄才哈哈大笑道。
“讨厌,你们欺负我。”多雅红着脸娇斥一声,转身跑出帐外。
“花将军。”胡清文进入木兰军帐。
“清文,坐。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她放下手中的卷轴,问道。
“嗯,大壮的遗体已找人送回家了,我们几个也凑了些银子一块儿带回去给他父母弟妹,算是我们的一片心意。”胡清文眼眶红红的,脸色黯然。
“你们恨我吗?是我害了他。”她心中一阵绞痛。
“不,你怎么这么说?”他闻言一惊,忙站起来踏出一步,激动地说:“你是我们最敬佩的人,大壮对你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他愿意为你做任何事,跟你出生入死,因为你是最好的将领。你关心我们,爱护我们,对我们如同亲兄弟一般,我们又怎会恨你。再说,上了战场,又有谁能保证自己会活着回去。我们早就约好了,死也要死得光彩。大壮实现了他的誓言。”
“谢谢你,谢谢你们!”她心中感动极了。
“不,你不必谢我们,”他有赦然,搔搔头,脸都红了,“我们都只是做了我们该做的。”
“你们做了你们该做的,我也要做我该做的。”她交紧牙,坚定地说。
“将军的意思是……”
“我要尽全力降伏匈奴,使这场战争提早结束。”她豪气万千。
“好!我们支持你,我们大家都支持你。”胡清文心中也充满激情。
“嗯!”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天越来越冷了,又是一个新年要到了。两军已暂时休战。
“花将军,新年好!”
“花将军,祝你步步高升!”
“花将军……”
一声声的祝贺在一年的最后一天传遍整个军营。
“今天就是除夕了,大家就放松一下,好好休息一下吧。”结束上午的训练,木兰对整齐有序的士兵说道:“还是老样子,初一到初三再放你们三天假,初四再来训练。”
“噢!”众人放声欢呼着,终于可以休息了。
“好了,去吃饭吧,吃了饭就可以去领饷了。”她手一挥,带领大家向食堂走去。
食堂里已坐满了人,挤挤攘攘的,热闹非常。
“木兰,这边坐。”李轩远远地向她招手。
冲身边的弟兄招呼一声,她走了过去。
“今天的菜色不错哦。”她看了看桌上满满的鸡鸭鱼肉,点点头。
“过年吗,菜自然好些。”王将军接口道,“来,花将军,我敬你一杯。”
“不敢当,还是由我敬将军您吧。”她忙端杯站起来。
“好了,你们别推让了。”宋将军也站起来举杯,“这一杯我们是一定要敬你的。”他对木兰说,“我从军十数年,从来未见过像你这样的人才,好啊!”
“宋将军过奖了。”她有些涩然。
“宋将军说得可一点也没错,你年纪轻轻,入伍也不过才短短几年,就有如此武功、才学,真令人钦佩,这易家庄一战,可真是大快人心啊!“王将军道。
“是啊!你先怎么不告诉我,让我也去杀他一场。”李轩兴致高昂。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打了一场胜仗而已。”她淡淡一笑,神色黯然。
“打了胜仗不是什么大事?哈……”众人大笑,谁也没有注意到她那失神的心。
“……真是恭喜了!”
“恭喜?这喜从何来?”从失神从醒来,她只不过听见最后几个字,一愣。
“看来你还不知道,不过就快知道了。”宋将军神秘地一笑,卖了个关子。
一笑摇头,她举杯自饮,不再言语。
“各位,”李元帅站起来举杯,众人忙跟着站了起来,端起酒杯,“今天是大年三十,是个团圆的好日子,而你们却远离家乡,无法与家人团聚,但你们却保卫了千千万万的家庭,使他们能围着桌子吃团年饭。我在这里代替全国父老敬你们一杯。”说罢一饮而尽。
大家全都举杯饮尽。
“今天我有个好消息要向大家宣布。”示意众人坐下,李元帅接着说:“前些天易家庄一役大家都知道了吧,”见大家纷纷点头,他笑了,“花副将军以他卓越的才华,不仅保护了易家村数百条人命,更是重挫匈奴军的锐气,真是大快人心啊。”
“是啊!”
“花副将军真了不起。”一声声赞叹声传遍大堂。
“安静!大家安静!”李元帅示意大家静下来,“为了表示对花副将军的奖励,我决定将他升为正将军,与宋将军、王将军、陈将军、赵将军同衔,共同为我大唐效力。”
“好!”欢呼声几乎掀破屋顶。尤其以木兰手下为最。
“怎么样,花将军,是该恭喜你吧。”宋将军笑着对呆愣的木兰说。
“这,多谢!”木兰对他一拱手。
“我不同意。”副元帅站了起来,阴冷着一张脸反对,“王、宋、陈、赵四位将军驰骋沙场十数年,战功赫赫,而花木兰入伍还不足五年wωw奇Qìsuu書còm网,怎可一步跃为将军,这岂不是不合常理。”
“张副元帅此言差矣,花将军入营时间虽不长,可他的功德有目共睹,他的才华在军中无人能及,升他为将军,众人无不心服。”
“我们服!我们服!”下面传来一阵高呼声。
“可这升迁之事应禀回朝廷。”他不死心。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授。”李元帅面容一整,“在军营中我有任命将领的权利。”
“好,既如此,可别怪我无情,我这就写折子,参你握权擅用,目无君上之罪。”副元帅一拍桌子,怒道。
“请了。”李元帅手一拱,面带怒容。
满屋子人静了下来,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一场面。
“哼!”副元帅恼羞成怒,拂袖而去。
“元帅……”木兰站起欲言。
“坐下、坐下。”李元帅伸手制止她,“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大家尽情吃喝,可别破坏了好兴致。来我们再干一杯。”
“干!”众人活跃了进来,少了副元帅,大家反而更开心了。
木兰只好坐下来与前来祝贺的人举杯畅饮。
“花将军。”胡清文抛开帐门走了进来,将一包银子放在她桌上。“这是您这个月的军饷。”
“又是八成?”她看了一眼,皱起眉头。
“您还算好的,兄弟们最多的也只拿到五成,有的只拿到三成。”胡清文忿忿道。
“如果我没记错,自入营以来,我们还没拿过足饷。”她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将士们为国为民在战场上拼命,却连军饷都领不足,这可不是好事啊。
“是啊,副元帅一直说朝廷发的饷不足,可他自己却锦衣玉食的,还不时到城里寻欢作乐,我看这钱八成是他贪进自己的口袋了。”胡清文越说越气。
“无凭无据的话,别乱说。”她警告地瞟了他一眼。
“我没乱说,营中兄弟谁不这样认为。”他气鼓鼓的。
“元帅不过问吗?”
“刚开始有人告到元帅那儿,元帅也查了,只是查不出证据,再加上军中战事烦扰,元帅也就没细查了。”他摇摇头叹道:“没几天,那告发的人就失踪了。副元帅的手下又四处挑衅,也就无人敢出头了。只有敢怒不敢言。”
“是这样啊!”她沉吟片刻,“这件事别四处宣扬,暗中多注意副元帅的行踪就罢了,只别刻意去针对他。”
“是。”他应了声后,退了出去。
“军饷不足?”胡清文走后,她在帐内踱着,思索着,“如今国临大难,全国征兵保家卫国,怎么会在这个紧要关头不发足军饷呢?难道就不怕士兵们不服而发生内乱吗?
“难道真的是副元帅中饱私囊?”甩甩头,她在桌前坐下。
半晌,她一按桌子毅然站了起来,她吹熄灯,换上黑色夜行衣,悄悄地潜出帐去。
弦月下,雪地一片晶莹,空中飞舞的雪花,给一片乾坤妆点上迷蒙、朦胧的绝色。
四下静悄悄的,不见一个人影,想是都在帐中狂欢。
她展开轻功,向营地中央的副元帅帐中掠去,雪地下淡淡的痕迹很快被雪掩盖。
副元帅的帐内漆黑一片,无声无息,定是又到城中寻欢去了。除夕之夜,他可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若不是元帅有令,所有将士必住营中,只怕早搬到城中去住了。
悄悄掩入帐中,待适应了黑暗后,她开始四下查看。
帐内物品虽然不多,但件件精品,架上的古董也是价值不菲,许多是她所未见未闻的。而他床上的锦衣玉褥可比士兵们的普通棉被强上千百倍。看来他真的是克扣军饷、中饱私囊了。看到这一切,她心中已然有数,可现在要找的就是证据了。
细细地翻找了一番,却无所收获。
摇摇头,她收拾好东西,退出去,不留下一丝痕迹。
“你回来了。”刚进帐门,木兰被一声轻问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定眼一看,黑暗中坐着一身白衣的云风扬。
“鬼一样的,想吓死人啊!”心魂甫定,她劈头就骂。
“你好象很容易受到惊吓,这可不像你哦。”点亮油灯,他取笑道。
“那是因为你,没事老穿一身白,鬼魂飘飘的,又没声没息躲在暗处吓人。”她不满地瞪着他。
“好吧,算我错。”他笑笑,息事宁人道。
“哼!”她哼了声,瞟了他一眼,“这么晚找我有事吗?”
“今天除夕,你不与那帮兄弟们喝酒,穿着这身衣裳鬼鬼祟祟的干什么?”他问。
“你不是很神通吗?自己猜。”她跳上床,钻进被子里,在被内脱去外衣,将自己裹起来。
“不用猜也知道,依你的性子,能忍到今天也是难得了。只是你想过吗?与他作对可要非常小心谨慎啊。”他警诫她。
“我知道,不就是个国舅吗,我才不怕呢。”她舒舒服服地躺在他腿上,让他为她按摩。
“小心为妙。”他轻轻揉着她的额头,她舒服得轻叹着。
“想家吗?”他轻问。
“有时候。习惯了,还好。”她闭着眼轻声道。
“要不要捎个信回去?”他柔声问道,伸手挤压她的肩部,力道极佳。
“你要回去了?那就带个口信报平安吧,别让他们太担心。”她闭上双眼,压住内心的思念。
奇怪啊,明明不是亲人,为什么会有这种思念的感觉?
“明天我就走了,你要小心,”他轻抚着她的秀发,怜惜道,“我不在身边,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再做危险的事了。”
“我知道。不认识你的日子我也过得很好,你别为我担心。”她笑着,压下心中的不舍与彷徨。
“唉!”一声长叹从拄着拐杖的老人口中传出。又是一年除夕,不知远在他乡的女儿还好吗?他站在门口眺望远方,却只见白茫茫一片天地。
“爹,娘叫您吃饭。”一个小男孩跑过来拉着他的衣袖叫道。
“好,咱们去吃饭。”他牵着男孩的手走进屋去。
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酒菜,两名妇人与一名如花女子正忙碌着。“吃年饭了。”年纪稍长的妇人招呼道。
“嗯。”点点头,他在首座坐下,其它人也围桌而坐。
“唉!”举着酒杯,他没有饮,只是又长叹一声。
“相公又在想木兰了。”他右手的妇人,也就是木兰的姨娘王氏轻声道。
“这个木兰,一声不响就跑掉,还是去从军,简直是……唉,也不知家里人都在担心她。”木兰之母刘氏斥责道。
“娘,妹妹也是为了爹爹好,为了我们家好,您不该责备她。”玉兰轻柔反驳。
“是啊,你对木兰总有偏见。”花父喝下杯中酒,叹道:“她是个好孩子。”
“我也不是责备她,只是她这一个女孩儿家,混在男人堆里,若是传出去,她以后怎么嫁人啦。”花母拍着桌子道。
“好了,你只知道念叨这些小事,我担心他们若发现木兰的女儿身,只怕她会没命的。”花父担心至极。
“唉呀,她女扮男装混入军营,可是欺君之罪啊,若是被发现,可是灭九族的大罪啊!那咱们花家……”花母一思及此就又惊又怕。
“娘!”玉兰嗔怪道:“木兰可是为了我们这个家才去从军的,你怎么……”
“难道我不是为了这个家?难道我就不关心她了?好歹她也是我生的,只是她也太大胆了,竟做出这种事,她这是欺君,欺君是要砍头的!”花母拍着桌子站起来,怒叫道。
“够了!”花父喝道:“坐下,今天是除夕,少说几句行不行。”
“……”花母委委屈屈地坐下,端起一杯酒一仰脖子喝了下去。
“姐姐,大过年的,我们说些开心的。”王氏替花父、花母斟上酒,“木兰她吉人天相,会平安回来的。”她又转头对玉兰和天赐说:“来,你们两个孩子给爹娘敬酒。”
“爹、娘,女儿敬您二老一杯,祝您二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玉兰忙举杯敬爹娘。
“我也祝爹和大娘长命百岁,天天开心。”天赐也乖巧地站起来敬酒。
“乖、乖。”两人收起心思,笑着接收两个儿女的祝福。
“天赐懂事了。”花母赞叹。
“那当然,我是男子汉了。”天赐一挺胸膛,仰着头得意地说。
“嗬、嗬……”众人开怀大笑。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迎来了新的一年。
“爹、娘、二娘,新年好!”大厅里,玉兰正给高坐堂前的父母拜年。
“好、好!”花父满面含笑着递上一个红包。
“爹、大娘、娘,天赐也给你们拜年!”天赐也上前有模有样地行礼,引得众人开怀大笑。
花母一把搂过天赐,“天赐真乖啊!”说着,将一个红包塞进他手里。
“哦!”天赐高兴地举起红包跑出去找伙伴儿玩去了。
“要是木兰在就好了!”花父心中涌起一股酸痛。
“云公子!”门边一道白色的人影吸引了玉兰的视线,定眼一看,她惊喜地叫了起来,“爹,是云公子,木兰的师叔!”
“云公子!”花父又惊又喜,忙迎了上去。
“各位好。”云风扬对众人点头示意。
“你可有木兰的消息?”花父激动得声音都发抖了。
“木兰她很好。”云风扬微笑道:“她要我给你们带个信,她一切平安,请你们不要为她担心。”
“真的?!”花母也激动不已。
“当然,她在军中安好,也没有人发现她的女儿身。”为了避免花家人受惊及不必要的麻烦,他隐瞒了木兰已升为将军一职的事实。
“太好了!太好了!”大家开心之极。
“真是太好了,木兰没事,我的女儿她没事!”花母喜极而泣,她擦着眼泪,高兴的说着。
“大娘,你不是不喜欢四姐吗?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啊?”跑回家的天赐拉着花母的衣袖问道。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花母身上。
“那是,那是因为……”花母有些不好意思,“唉,她可是我的亲骨肉,我又怎么会不心疼呢?平日念叨着她的不好,也是为了不想她,不想就不会担心、伤心了。”她擦着流个不停的泪水。
“娘!”玉兰上前搂住母亲,花父又拍拍妻子的肩,心中又喜又悲。
王氏则抱着天赐流泪。
“各位请不必悲伤,木兰她很快就会回来的,到那时,你们就可以一家团聚了。”他微笑着安抚他们。“我要先回山上去了,你们保重。”说完,转身向门外走去。
“喝杯茶再走吧。”王氏在他身后叫着。
微摇摇头,他径自去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新年一来临,花家沉浸在一片喜悦与希翼之中。
暗暗留意了几天,一直没有发现副元帅的罪证。天气寒冷又值年下,军中也无战事,除木兰手下仍不停操练外,余下的每天围炉喝酒,一派轻松。
“花将军!”木兰掀开帘子走进帐内,帐中将士全都站了起来。
“怎么,还在喝酒。”她搓搓手,向火上烤着。
“这么冷的天,弟兄们操练了一天,都想烤烤火,喝点酒暖和暖和身子。”胡清文上前道。
“说得也对。”她围着炉火坐下,“今儿个心情好,我也陪你们喝几杯。”话说着,早有人斟了满满一杯烧酒过来,她接了过来喝了一口。“好酒。”赞道。
“这年一过,冬天也就快过了,只怕匈奴军又要蠢蠢欲动了。”她叹道。
“怕什么,有咱们花将军领军,管叫他有来无回。”周山豪气说道。
“打仗靠的并不是某一个人,而是要大家齐心协力才能克敌制胜。”对弟兄的赞扬,她只付一笑。
“将军放心,我们这帮将士必定与将军同进退,誓死杀敌、保家卫国。”胡清文凝重承诺。
“对,花将军,我们都跟定你了。”众将士齐声道。
“多谢各位,为早日凯旋,我敬各位一杯。”她举杯一饮而尽,众将也都干了。
斟上酒,“今天我来就是想与大伙合计合计,这仗该怎么打。”她轻锁着眉头,愁绪重重。
“这个……”
“哎,好热闹。”帐帘掀开,寒风随着三个人影卷进了帐来,吹得炉火一明一暗的。
“王将军、宋将军、李副将。”众人站了起来,招呼着。
“怎么,围炉夜话?”李轩笑道:“刚去过你营中,守卫说你来这儿,就过来了。”
“三位请坐。”从人重又坐下,又忙为他三人取来热酒。
“我们刚谈到与匈奴军交战之事。”
“花将军真是业精于勤,这年还没过完就想着要打仗了。”宋将军笑着,举杯热热地喝了口。
“这年一尽,春一开,匈奴誓必出战,早早商讨,早做准备,以免临战乱阵。”木兰笑笑。
“说得有理,咱们也该商讨商讨了。”李轩赞成,“匈奴久攻不下,劳民伤财,若能尽早结束这场战争就好了。”
“这匈奴骁勇善战,且兵强马壮,要想逼降于他,只怕不是易事。”王将军与匈奴交战多年,对匈奴军颇为了解。
“据属下所知,那匈奴个个强焊,是宁死不降的,就连那些战俘,任你怎么鞭打就是不肯说一个‘降’字。靠战场上打,只怕得灭了整匈奴国才可班师回朝。”胡清文经常与战俘接触,对匈奴军的强悍也是了解较深。
“唉,就是因为这样,这匈奴才能是我大唐的心腹之患。自我大唐开国以来,就不时骚扰,近年更是战事不断,就这一仗一打就是数年。”宋将军摇头长叹,军中属他军龄最长,也最是深受匈奴军所害。
“匈奴也是人,也是父母兄弟,也有情有爱,若以家国为重,逼他们求和……?”木兰思道。
“匈奴是主战不主和的国家,若我方求和,可就后患无穷了。”宋将军摇头。
“这么说,只有死战一途?”李轩紧锁眉头。
“若是死战,将有多少将士战死杀场,马革裹尸;又有多少家庭破裂,亲人痛涕。这是我最不愿见到的。”木兰的心情沉重,不由长叹一声。
此言一出,众将士皆沉默不语,谁都知道,一上战场,生死已由不得自己做主了。那家中的高堂白发、娇妻稚儿,又将忍受怎样的痛苦煎熬。
“为什么天下要有战争?”这个盘恒历史数千年的问题,在木兰心中盘旋。
冬天终于收起它的严威,乘着寒风退了,春天的脚步轻盈地敲开了开地一片明媚。
大好春光本是踏春放风筝的时节,可匈奴军接连几次的挑衅,已令大唐将士身心俱疲。
虽然几次战下,木兰皆获全胜,但她的心情却相当低落,丝毫不见战胜的喜悦。
帅 亡
勿勿又勿勿,时光流逝如水,但军中千篇一律的生活令人感觉不到年华的逝去。
“花将军,元帅急迢军中议事。”卫兵荒马乱勿勿来报。
“知道了,我马上就到。”她忙起身向军帐而去。
帐中,其它将军也忙忙赶了来,副元帅也摇晃着身子在元帅下首坐下。
“元帅,有什么紧急军情吗?”众将皆问。
“据探子来报,匈奴军在西南方向有异动。”元帅展开行军图,在图上批示出方向,“这里有一道峡谷,穿过峡谷向东走,再越过这座险山就是我大唐的国土了。”
“匈奴按捺不住要绕道进攻了。”众将齐惊。
“这山高而险,匈奴军若要绕过去是难上加难。曾经匈奴也有几次行动,皆折损在这座山下,无功而退。怎么今天又想重蹈覆辙呢?”宋将军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他们是不耐与我军久战,真的想绕道而战,攻我大唐吗?”李轩皱起眉头。
“这个可能性不大,匈奴不可能不知道这山的险要,就算越过了这座山,匈奴也会损兵折将的,再说他疲劳之兵也打不过守城的士兵,他们决不会自寻死路的。”木兰摇头,以她看来,这其中只怕另有蹊跷。
“这一次只怕不同,匈奴出动的全是精英,粮草也相当充足。也许他们真的想越山而战。”元帅道。
“那么战马吗?战马越得过山吗?没有战马,这仗就难打。”木兰再次置疑。
“战马?”
“是啊,战马。”
“越过山后就找不到战马了吗?”副元帅忽然睁开一直紧闭养神的双目,说道。
“除非有人为他们提供战马,只是如此多的数量,不是一般人可以办到的。”木兰皱起眉头。
“也许有人私通匈奴,为他们备下战马,这也不是不可能的。”副元帅摇头晃脑的,“这一仗看来是避不了的了。”
“这一仗确实是避免不了的。”元帅一拍桌子,断然道:“不管匈奴意在何为,我们一定要阻止他,明攻也好,暗斗也好,这一仗我们打定了。”
“元帅,我愿领兵前去阻止匈奴大军。”李轩站起来请命道。
“元帅,我也愿往。”宋、王、赵、陈四位将军也纷纷请命。
“元帅,还是我去吧。”木兰虽仍有疑虑,但仍想接下这一战。
“不,这一仗我亲自领军。”元帅手一挥,下了决定。
“这……”
“匈奴军这一次出动了大部分精锐,想来必有大为,我亲自出征,由王、陈两位将军及李副将相随,军中就由副元帅坐镇,花将军、宋将军、赵将军,”他看了三人一眼,“你三人听从副元帅调遣。以保军中安危,防止敌人调虎离山。”
“是!”众将齐声应道。
“好。你们先下去准备,两天后开拔,最好能抢在匈奴前面,阻断他们的去路。”元帅手一挥,示意众人退下。
“是!”众将齐应声后退出帐外。
浩浩荡荡的大军,廷绵数里,向敌军追去。
木兰目送着大军远去,心里有一咱忐忑不安的感觉,敌军为什么向西南方向进军?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花将军,他们去远了,我们回去吧。”两位将军招呼道。
副元帅只是象征性地出来站了站,早已回营帐了。木兰与两位将军也返了回去。
“宋将军、赵将军,为防敌人调虎离山,我们需加紧防范”她说道。
“花将军说得有理,我们立刻下令,命营中将士加强防备。”宋将军点头道:“我打算让他们增加守夜的人数,以防袭击。”
“加强守夜固然可行,只是怕敌人偷袭时仍是难防。”她略皱了皱眉。
“那么花将军的意思是……”
她略略思索道:“在营外十里处建高台两座,置烽火台,再命人日夜守候,若有敌军异动,立即点燃烽火,营中将士见火光就可立即备战迎敌,不至于临危忙乱。两位将军认为可行吗?”
“好,好,我们立即着手去办。”赵将军赞道。
“晚上除值夜的人外,一律不许聚众喧哗,尽量早睡,以养足精神。”她再说道。
“嗯,就这么办。决不能让匈奴动我大唐半分。”两位将军急急去准备。
夜,静静的。军营中,除了巡逻守夜的士兵,也是一片静谧。
“当、当、当……”尖锐而急促的锣声如一把利刃,割开一片沉寂。军营中炸开锅般乱开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从睡梦中惊醒的将士们呆愣愣地坐在床上,睡眼惺松地面面相觑着。
“匈奴军偷袭?!”不知该喊了一声。
“匈奴军偷袭?!”
“匈奴军偷袭?!”
喊声波浪般传开来,众人从床上弹了起来,忙乱地穿衣服、抓军器,向帐外冲去。
木兰站在校场上,冷冷地望着乱成一团的军营。
队伍终于乱糟糟地在她面前排了起来。
“一柱香的时辰。”她面罩赛霜,“从锣声响起到现在排成队共用了一柱香的时间。”顿了顿,她厉声道:“若真提匈奴军来偷袭,他们会给你们一柱香的时间穿戴吗?他们不会!在这一柱香的时间里,他们就会要了你们的命!”
她四下边走边看,“看看你,剑呢?一个士兵没有兵器,怎么上战场?”她将一士兵手中的空剑鞘举起来,那名士兵胀红脸垂下头。
“还有你、你……衣服都没穿好,绊手绊脚的,怎么打仗?”她大怒,“难道你们就真等着匈奴军来砍下你们的脑袋,要了你们的命吗?”
大部分的士兵都震憾在她的言语中,只有少数人嘀咕着。
“又不是匈奴军真的来了,用不着这么紧张吧。”能说得这么大声的,只有副元帅了。
“若匈奴真的来了,再紧张也就晚了。”木兰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不再理睬。“好了,现在回去睡觉,明天,也许是后天,也许是以后的任何一天,我都会采取紧急集合的方式,若再是这种乱糟糟的现象,就都得给我受罚。”说完拂袖而去。
第二天夜晚,平静度过。倒令早做好准备的士兵白等了一夜。第三天,半夜集合,要强了许多,少数几个不合要求的被木兰罚他们围校场跑了十圈。那半睡半醒中跑步,令他们吃足了苦头。第四天、第五天……集合越来越迅速、越来越整齐。现在,只要一听见锣声,他们就会一跃而起,以最快的速度穿戴齐整,整齐有序地站在校场上。
然而,匈奴军一直没有出现。
“情况有些不对。”这天,木兰与宋、赵两位将军及胡清文等一起商讨军情,她将心中忧忡道出。
“有何不对?”宋将军问。
“匈奴这么久都没来攻我大营,看来志不在调虎离山。那么他们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她锁眉问道。
“难道他们真的想翻过那座山吗?可那几乎是不可能的。”胡清文有些不信,“匈奴也不是傻瓜,他们应该不会做这种傻事才对。”
“匈奴确实不是傻瓜,那元帅耶律雄才更是个聪明绝顶之人,他这样做一定另有目的。”赵将军思忖道。
木兰盯着地图仔细看着,“不好,元帅有难!”她拍案而起,想破敌人计谋,她又惊又惧。“宋将军,将你手下兵马留下守营。赵将军,胡清文,集齐人马准备出发。”
“花将军,这……”宋、赵二位将军不解其意。
“元帅中了耶律雄才的奸计,着了匈奴军的道儿,我必须出兵救他。”
“可兵符在副元帅手中,只有拿到兵符才可出兵。”胡清文道。
“你们先整队,我去拿兵符。”她夺门而出。
勿勿来到副元帅账前,张正德的近身侍卫拦住她,“花将军,元帅不在账中,请回吧。”
“我有要事要见副元帅,请替我通传。”她一拱手道。
“我说了,元帅不在帐中。”侍卫有些不耐烦。
“那他去哪儿了?”她急急追问。
“不知道。”说完,转身就走。
木兰上前拦住他,“事关元帅与大军存亡,请一定通告。”
“元帅进城了。”
“那就烦你请副元帅回营。”她目光一冷,“若有廷误,后果不堪设想。”
“花木兰,”侍卫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翻,鄙夷道:“你以为你是谁?你要副元帅回来他就回来?哼!”手一甩,就欲离开。
她心头一怒,手一伸,搭在他肩头,略一用力,侍卫立刻哀声呼痛,“花、花将军,手下留情,小的知错了,小的这就去请副元帅回营。”
“快去,若误了军情,别怪我手不容情。”手劲一松,向前一推。
踉跄几步,他头也不敢回地向城中报信去了。
按捺住如焚的心情,她跨入帐内等着。
她四下细细地看着,帐中与她那夜所见并无不同,只是一边的几个大书架吸引了她的视线。那天天黑倒未看得仔细。她走上前仔细看着。书架上的书摆列得整齐有序,《孟子》、《论语》等书不在少数。
“哼,看孔孟之书,却不行孔孟之道,这书也白看了。”她冷冷一哼,再向旁看了看。兵书、历书、游戏小说无所不有。其中两本《三字经》引起了她的注意。这《三字经》乃常见之书,为何要放上两本,而且一本放在手边,成色颇新,看来少有翻动,另一本则不然,放在最上一层,很旧。两本奇怪的《三字经》引起了她的兴趣。她信手抽出较新的一本翻看,很普通的一本《三字经》,放回原处,她抽出最上层的一本,翻看之下,她又惊又喜又怒。
原来那一本就是木兰那夜所寻不获的记载张正德贪污军饷的罪证的帐本。每一次朝廷发饷多少,他发了多少,贪了钦少,一一在列,甚至有些朝廷额外的赏赐也被他一文不留地收入自己的腰包。
她惊的是张正德的狡猾,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个帐本放在如此显眼之处,自然不会有人疑心到它,自己却可以时时留心;怒的是这些年来,他所贪污的军饷数额是如此巨大;喜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