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部分
《《异说三国》》 · 造粪机器 · 2026-07-25
二人都无心用饭,当即吩咐萧贲备马,带着数十家将出城。到了西山脚下,却见山下全是兵马,将道路封住,原来萧贲听到挟持李疆之人约会李兰在西山相见,便前去无当军中,请天翼、鄂焕二将相助。这二人听是李疆遭人绑架,哪里还有迟疑?虽然碍着李兰当初之令,不敢调动无当军,却在别处借来三千军马,连夜将西山封住。又轮流带兵上山搜查,恰好在天翼搜寻的时候,遇到高平,但高平以李疆性命威胁,天翼投鼠忌器,只能远远带人跟着,不敢用强力。
那高平明知李兰现在蜀汉的权位,料想他必不会孤身前来,倒也不觉奇怪。何况他一心只想杀李兰报仇,自己生死并不放在心上。所以见到天翼军马,也不意外,只是一个劲的吹促他们快些回报李兰。
李兰与吕容等人赶到高平面前时,高平已经被天翼追到绝路上,身后便是百长高崖。高平只道是李兰胆小懦弱,贪生怕死,不敢来救自己儿子的性命,正破口大骂。吕容听到他的骂声,又听着李疆的啼哭声,心如刀绞,上前哀求道:“高大哥,小妹虽然对不住你,但孩子总是无辜的,你何苦为难他?”
高平抬眼见到李兰赶来,心中大喜,高声道:“李兰,你终于来了。”李兰听到李疆还在哭泣,心中松了口气,答道:“高大哥要见小弟,随便派人传唤便是,哪里需要以此乳子为质?”高平却冷哼一声,道:“我要不擒住这小杂种,你怎么敢来见我?”李兰不愿与他多言,便道:“既是如此,小弟已经来了,就请高大哥放了犬子。”
高平哈哈大笑,许久才道:“我放他可以,但是你得过来换。”这次李兰还没有回答,吕容却抢先道:“我来换。”便要上前。
“站住。”高平却双手把李疆高高举起,厉声道:“我只要李兰过来换,别人都不许上前半步,否则我便把这小杂种扔到山崖下去。”吕容本已迈出一步,又被高平吓住,急忙停了下来。李疆被人举起,虽然小小年纪,还不十分知道害怕,但山风凛冽,吹得他小脸生疼,哭声便更大了。吕容突然双膝跪下,嘶声道:“高大哥,我求求你,放过孩子吧。”
李兰心中却默默叹息一声,上前扶起吕容,道:“我去吧。”吕容本想伸手去拦,可是一看到在悬崖边的李疆,手又稍微的停顿一下。李兰便从她身边走过,径直向高平走去。高平见李兰依言而行,又哈哈大笑,等李兰走了一半,却突然道:“站住,把你衣服里面的小玩意全部拿出来。”他曾被李兰袖中的弩箭所伤,不得不小心提防。李兰微微笑道:“高大哥还怕这些小东西?”说话见便将袖中的机弩取了出来,扔在地上。他身为大将军,这东西已经多年不用,只是知道今日凶险,所以才带在身上,却不想高平还记得。
东西取完之后,李兰却再不向前走,高平等了片刻,便又大声吼道:“你怎么还不过来?”李兰却道:“我若再过来,则我父子二人都要死在你手中。以高大哥的武艺,我再上前,便必死无疑,到时候高大哥又不肯放过犬子,那小弟岂不是白死了?”高平被他说破心事,又将李疆向悬崖边举了举,道:“你再不上前,我便松手了。”
李兰长长地叹了口气,道:“高平,你我之间的恩怨,以我一条性命,便可还清。你若定不肯放过我的孩子,那我只好认了。好在我与容儿都还年轻,过不几年,总还会生一群。”言下之意便是,你高平一定想两个都杀,我李兰也不是傻子,不可能便宜都让你占尽了。
这话说去,高平果然有些犹豫,如果只杀李疆,哪肯定不是他本意。只杀李兰,却还是值得考虑的。遂道:“那你想怎样?”李兰听他口气松动,心中大喜,脸上却神色不变,淡淡道:“我就站在此处不动,你将孩子放在地上,自己向我走过来,我身后家将也同时上前。在你杀我之后,他们才有足够的时间营救我的孩儿。”此刻高平距离李兰大约有百余步,而李兰与后面的军士也有百多步左右。以高平的身手必然能抢在众人之前,杀掉李兰,但却没有时间再折回去杀李疆。李兰这样的安排,可说相当的合理。
高平又犹豫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道:“好,但你身后只许三人上前。”等李兰点头同意之后,便俯身将李疆放在地上,开始一步一步地走向李兰。只走了两三步,却又突然停下道:“等等。”警觉地望了望四周,道:“你不会派有人暗箭伤我吧?”李兰哈哈笑道:“阁下向来自诩武艺不凡,还惧区区暗箭?我的人只要也在两百步之外,这样的暗箭就算射来,你还怕躲避不过?”高平又哼了一声,道:“你要是敢耍花样,我马上回去杀了这小杂种。”说着又继续向前,越走越快。
李兰身后上前的三人自然是吕容、天翼、萧贲三人。眼见高平将要走近,李兰突然失声道:“孩子!”高平只道后面李疆出了什么事,急忙转头去看,但见李疆并无异样,顿时明白中计,急忙向旁边跃开,果然就见几枚短箭擦身而过。乃转头大骂道:“李兰,你这狗娘养的王八蛋。”骂完之后,萧贲、天翼二人早已经抢上前去,双双出手。高平此时想杀李兰固然不行,再要回去杀李疆也是不能,只气得哇哇大叫,满腔的怒气都发泄在这二人身上。
吕容见夫君脱险,喜出望外,急忙跑过去抱起李疆。虽然母子二人只是一夜不见,却感觉比一年还长,吕容将李疆的小脸紧紧贴在自己的脸上,道:“乖孩子,娘再也不离开你了。”李兰也长长地吐了口气,要不是高平一心只想着要亲自杀他,只怕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将李疆救出来。
再说高平被萧贲、天翼二人缠住,又见后面的家将团团围了上来,明知必死,乃将刀扔下,喝道:“且住,我有话说。”天翼等人便一起停下,转望着李兰,等待命令。李兰知道高平现在已是英雄末路,回想也确实是自己的出现,阻断了他与吕容之间的姻缘,遂道:“你还有何话说?”高平朗声道:“我知道你夫妻不能饶我,但我也不要死在这些人的刀下。让我自己跳下去。”
那悬崖在清晨雾气之中,深难见底,跳下不死,那也算是命不该绝。李兰也不忍看着高平被乱刀分尸,遂点头道:“放他过去。”高平又一步一步走向崖边,仰天喊道:“父亲,孩儿断送了你一世英名。”正要下跳,却听吕容道:“等等。”
吕容虽然做事果断,但毕竟是女人,毕竟高平与她交情又非同一般。听到高平提到他父亲,又不禁想起了当年陈晟、高平、张虎在一起的情景。这些兄弟如今却还剩有几人?吕容自然不忍心再看着高平被自己逼死,即便他刚刚还想取自己夫君与孩儿的性命。
李兰知道爱妻的心意,不等吕容说出口,便点了点头,对高平道:“你走吧。”对于高平而言,这样活着,只怕比死还难受。果然高平冷笑道:“不要你假惺惺装好人,我高平今日死也要死的像条汉子。”说着便又向崖边走了一步,半只脚都悬在空中。又转头道:“容儿,大哥对不起你,你自己好生保重。”
“不要,高大哥,不要。”吕容转身将李疆叫给李兰,然后跑上前道:“高大哥,你不要跳。”她与高平之间本就没有多远的距离,几步便跑到面前,又劝道:“大哥,你千万不要跳。”哪知高平等她近前之后,眼中突然凶光大盛,厉声道:“李兰,我杀不了你,却要杀你至爱之人。”说着便一把拉住吕容,纵身一跃,双双跳下悬崖。
李兰万万没有想到高平突然会对吕容下手,看着两条人影消失在云雾之中,只觉得腿下一软,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高平在死之前,故意提起父亲,正是想勾起吕容故旧之情,才好乘机发难,临死也抓个垫背的。他生不能与吕容相厮守,死却能与之长眠于崖下,也算是无憾了。但李兰却是肝肠寸断,痛不欲生,醒转之后,已在将军府内。旁边萧贲见他醒来,不等开口,便靠上前道:“将军,属下与天翼、鄂焕将军带人下崖搜寻,却始终不见夫人踪影。二位将军还在崖下寻找,属下恐将军身旁无人,便先回来伺候。”又见李兰神色黯淡,复道:“夫人吉人天相,将军不可过于自伤。”
李兰轻轻点了点头,那悬崖高有百丈,哪里还能有生还的希望,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萧贲又道:“天幸公子无恙。”说着便挥手让丫鬟将李疆抱来。李兰看到爱子,神色稍缓,伸手将其抱住,口中喃喃道:“都是你这孽障。‘遇土将死’,‘遇土将死’,居然说的是容儿。”竟似着了魔一样,将李疆狠狠摔下,道:“你这孽障未生之时,便注定是个祸害,还留着做什?”
萧贲虽然听到李兰的喃喃细语,却哪里想得到他会亲手摔下自己的孩子,好在习武之人反应迅捷,出手将李疆抱住。若是迟得片刻,以李疆幼小的身体,这一摔之下,即便不死,怕也要落下终身残疾。李疆顿时哇哇大哭起来,李兰也自垂泪不语,萧贲知他心中痛苦,便与丫鬟带着李疆轻轻退出。偌大的一个房间,便只剩下李兰一人。
当初管辂师徒二人曾为李兰留下二十字真言,前面四句,都一一应验,只有这“遇土将死”,李兰迟迟不能领会。直到吕容定要以“疆”字为孩儿命名之时,李兰才隐约觉得有些不妥当,但却又不能说出究竟哪里不对。终于在为李疆打造百岁金锁的时候,看着上面的“疆”字,才恍然省悟,只“疆”字莫不就是那个所谓的“土”?那“死”又会指的是谁呢?自然该是李兰本人才对。所以李兰深觉大限将至,才积极筹备,与东吴孙权开战,希望能在剩下不多的时间里,为将来的统一大业奠定基础,免得自己的子孙还要卷入战乱之中。
可是自己还没有死,吕容却先出了事,所以李兰才以为那个“死”字,是指的吕容。想着他与吕容成婚多年,好不容易才得来一子,却竟然命中注定,要克死亲生母亲。李兰心中自然悲苦,以至于发生刚才那一幕。好在萧贲及时将李疆救起,才成就了以后蜀汉天下一统的伟业!
第十六卷 第三百零四章
吕容坠崖之后第三天,李兰便下令命天翼等将不必再去寻找,既然天命如此,又何必强求?更何况刘禅一行将至长安,李兰虽然不能亲自前往成都奉迎圣驾,却也该前往潼关迎接。而洛阳重为帝都,城中大小事物,也十分繁重。李兰正好借这案牍间的忙碌,来忘却心中的痛苦。
次日便要动身前去潼关迎接刘禅,李兰坐在案前,安排着最后一些琐事。属下众人都是垂手站立,默然领命。将要散去的时候,却听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萧贲匆匆跑入,道:“将军,桓将军急报。”双手便奉上一封书信。
李兰漫不经心地接过打开,只看了一行,就脸色大变,霍然起身道:“来人何在?”萧贲答道:“送信之人想是一路不曾休息,到了大门便坠马而死。”这话出口,在座众人都不禁动容,若非万急之事,怎能让那军士以性命传送?
傅俭本是在河内军前历练,但得知吕容凶信之后,便连夜赶回洛阳,侍奉在李兰身旁。此刻不禁问道:“义父,究竟出了何事?”李兰长叹一声,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才冷冷道:“陛下驾崩了。”这五个字说出来轻巧,但听在众人耳中,却如同五雷轰顶一般,一时房中鸦雀无声,都眼巴巴地望着李兰,希望他再能说的详细一些。
原来桓易奉命前去成都,护送刘禅迁都。但是到了汉中之后,桓易却身患恶疾,便命司马懿代为护送刘禅圣驾先行。哪知行至长安地界,刘禅一行却被一股不知哪里来的反贼夜袭。皇帝刘禅死于乱军之中,新贵人张霖自杀身亡,诸皇子皆死于非命,只有太子刘璇失踪,生死不知。桓易在后面得知消息以后,因司马懿保护圣驾不力,乃将其与膝下二子一同拿下。一面封锁消息,带着刘禅棺木赶往洛阳,一面又派人通知李兰,请求对应之策。
李兰慢慢将桓易信中所写说出,房中诸将更是惊愕万分。傅俭立刻道:“义父,那长安乃骠骑将军魏文长镇守地界,哪里会有什么乱贼,其中莫非有诈?”确实现在蜀汉治下,虽然说不上什么清平世界,但也不可能会有出现一伙强人,足以劫杀皇帝行驾。傅俭这话言外之意,便是暗指,这些强人背后乃是有人指使,当然首先值得怀疑的便是长安守将魏延。
“无凭无据,岂可胡乱猜测?”李兰喝退傅俭,转对众人道:“事出突然,本将军心智已乱,请诸位各自回去准备,几日之内,桓将军便会带陛下灵柩到来。”众人不敢多言,都齐齐告辞。
等众将散去之后,李兰神色一改,沉声对傅俭道:“你速去无当军中,会同天翼、鄂焕二将,前往潼关迎接桓易。”傅俭正要领命而去,李兰却又道:“见到桓易之后,须好言宽慰,等他毫无防备之时,立刻拿下,火速押回洛阳。”傅俭顿时心中一紧,迟疑道:“义父,桓将军……”李兰挥手打断他的问话,道:“还不速去,若走漏消息,唯你是问。”傅俭只得道:“孩儿领命。”转身匆匆而去。
其实李兰在下这道命令的同时,心中何尝不痛?桓易跟他多年,亲如手足,李兰也万万没有想到桓易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傅俭方才所言不假,能突破御林军营,杀死皇帝刘禅的,绝对不会是一般的强盗土匪,但也绝对不会是长安的魏延。联想到桓易奏请迁都,又请命前去成都护驾,这谋害刘禅之人,十之八九便非他莫属。李兰虽然猜不透桓易为什么会如此,但既然他瞒着自己干出这样天大的事情,其用意如何,难免让人担忧。所以李兰才让傅俭前去捉拿桓易,防其生乱。
数日之后,当桓易被捆绑着带到李兰面前,李兰忍不住长叹一声,终于将憋在心中的话问出口:“易简,这些年我待你不薄。你还什么不满足的?”此时房中除他二人之外,只有傅俭、萧贲。桓易四下看了看,也叹道:“大将军问这话,可是疑心末将对将军有不轨之心?”
“我也不愿怀疑,可是……”李兰语气转冷,凝视着桓易道:“可是你费尽心机,谋刺陛下,难道还要让我相信你一片忠心么?”桓易哈哈大笑,良久才停下道:“既然大将军已经猜出是末将所为,末将也不否认。在汉中时,末将确是装病,才让司马懿代为护送圣驾。末将自却密带属下心腹精锐,抄小路赶到陛下前面埋伏,乘夜偷袭。至于御林军中早被末将换上自己亲信,刚一开战,就四散逃亡,才得以将陛下斩于军中……”
“够了。”李兰猛然伸手抓住桓易衣襟,厉声喝道:“你好大的贼胆。说,你如此安排,究竟所为何事?”桓易又长叹一声,道:“难道大将军还不能明白末将之意么?”李兰顿时气势大减,手上也渐渐松开。在李兰心中,也不相信桓易会背叛自己,这几天里便隐约猜到桓易的用意,加上方才桓易坦然承认,更让李兰确信自己的猜测,沉吟半响,才道:“这事你总该与我商量商量才是。”桓易却道:“若是与将军商议,末将便什么也做不了。此事末将虽然没有与将军商议,却是与郭伯济商量定下的。”
“伯济?想不到你们居然早有谋划。”李兰微微摇头,回身坐下,示意傅俭替桓易松开绳索。桓易两臂被捆了几日,现在恢复自由,便多活动两下,方才道:“大将军可记得,郭伯济临终之前,曾让末将单独留下?此事便是在当时定下的。郭伯济知将军心怀忠义,很多事不忍心去做。可是将军不做,只怕别人会抢先动手。陛下对将军素来猜忌,魏文长日渐骄横,而司马懿父子更非久居人下之辈。伯济临终留下此谋,为将军除去这三人,可见他对将军的一腔忠心。”
李兰双眼紧闭,似乎不愿意听桓易说话,可是这每一句话,却都落在他的心间。郭淮、桓易不愧是他生平两位知己兄弟,竟替他将所以的障碍都扫除了。刘禅被杀,司马懿又背上护驾不力的重罪,还有魏延呢?李兰缓缓睁开眼睛,望着桓易道:“魏延手中有雄兵数万,若是反了,这眼前的大好形势只怕就要毁了。”
第十六卷 第三百零五章
李兰所的不错,魏延果然反了。
刘禅的死讯传到长安后,魏延立刻找姜维前来商议。姜维静静听完之后,长叹道:“将军早不听末将之言,如今祸不远也。”魏延明白此时处境危险,所以才找姜维前来,却不是想听这些废话,乃道:“伯约就不必说这些没用的话,且教吾如何度过此劫。”姜维微微摇头,道:“陛下死得离奇,不用末将明言,将军也知其背后主使之人。司马懿奉命护送圣驾,现在举家下狱,死期不远,想来都是那人连环之计,排除心腹之患。而陛下死在将军管辖地界,将军怕也难辞其咎,更何况那人素来视将军为眼中钉,肉中刺,怎会轻易放过将军。为今之计,只有五个字可行。”魏延急忙问道:“哪五个字?”姜维目光一转,一字一句地道:“先下手为强!”
自从汉军攻下洛阳,姜维便不只一次地进言魏延,劝其举事,但魏延迟迟不肯。到了此时此刻,除了举兵似乎再也无路可走,魏延沉吟半响,才喃喃笑道:“想不到,最终还是走上这条路。”笑声之中,既包含着很多怨恨,更多的却是无奈。对魏延而言,他并没有称雄称霸的野心,只希望能辅佐明主,建功立业,名垂千古,才会隐忍多年。可是现在李兰定要置他于死地,魏延心中明白,如果双方交兵,蜀汉眼前的大好局面,很可能就要毁于一旦。可恨李兰这样的智者,在权势面前,还是乱了方寸,大敌未除,便先祸起萧墙。但是现在魏延已经是忍无可忍,退无可退,长笑之后,便冷然道:“传令众将,来本将军府中议事。”姜维知魏延决心已定,忧喜参半,喜的是魏延终于反了,忧的却是以现在李兰势力强大,胜负之数,难以料定。但既然选择上了这条路,姜维也只能与魏延同舟共济,希望以二人之力,成就大事。
将令传下之后,魏延膝下二子,以及麾下将领很快便齐聚一堂。众人见魏延脸色阴沉,都不敢擅自开口,只是默立在两旁等候。魏延抬眼见人已到齐,才起身道:“本将军召诸公前来,是有件大事宣布。诸位当知陛下已经驾崩,而且就在本将军管辖境内。”这样的大事,众将自然皆有所耳闻,只是现在魏延亲口说出来,气氛便又不一样。魏延目光在众人脸上冷冷扫过,又继续道:“现在有人疑心是本将军使人刺杀陛下……”
“是哪个混蛋敢如此诬陷爹爹?”长子魏昌素来脾气急噪,按耐不住,便破口大骂出来,但被魏延狠狠瞪了一眼,便又垂首退了回去。魏延遂叹息道:“本将军忠心报国,诸公自当明白,此言纯属诬陷。但本将军纵有千百张嘴,也难以向天下人说清。何况大将军李兰居心叵测,常视吾为心腹之患,此番定会乘机将吾除去。料想不需几日,洛阳便会派来使者,捉拿本将军。唉,在座都是跟随我多年的部下,实不忍心牵连诸位。你等就可散去,各奔前程吧。”说着便转过身去,背对着众人。
事出突然,殿上顿时一阵嘈杂,众人各自窃窃私语。突然听得有人大声道:“将军此言差矣。”众人转头看去,正是天水姜维。魏延也再次转过身来,问道:“伯约有何高见?”姜维大步上前,道:“诸位将军,魏将军平日待我等恩高义厚,现在有难,我等岂可轻言背离,若是如此,日后将有何颜面苟活于世?”魏延平日对待下属确实十分仗义,既然姜维起了头,便有几人跟着喊道:“伯约所言极是,我等绝不背叛魏将军。”
魏延本是与姜维串通好的,见到有人开口,魏延心中大喜,口中却仍道:“诸位厚爱,但李兰只欲除去魏某一人,诸位何苦跟着受牵连。”姜维乃正色道:“将军错了。陛下离奇驾崩,其中必有内情,将军身为国家栋梁之臣,却不想着为陛下报仇,岂是臣下所为?”魏延又面露难色,道:“非吾不愿为陛下复仇,只是那伙强人来去无踪,竟似消失在这世间一般,却叫人到那里去找?”
姜维嘿嘿冷笑几声,道:“难道将军当真以为是普通强盗所为么?末将却以为陛下之死,必与大将军李兰有关。”魏延心中雪亮,但却故作气恼,拍案喝道:“姜维,你休得胡言。”其他众人听到姜维的话,再次低声说了起来,殿上又显得闹烘烘一片。
“诸位暂请安静。”姜维环视众人,又继续道:“此事关系甚大,绝非某信口雌黄。诸位当知陛下迁都,乃是李兰奏请。而前往成都护驾的,原本也是李兰心腹大将桓易。但桓易却突然在汉中染病,转让司马懿保着陛下先行,其中种种看似巧合,难道就不是李兰故意安排的么?众人心中应该清楚,现在我大汉国势日隆,吞吴灭魏,指日可待。李兰虽然权倾朝野,其野心天下皆知,但却又不敢贸然篡位,因为天下还有像魏将军这样对大汉忠心耿耿的忠义之士。所以李兰便故意使人在长安附近谋害陛下,转而嫁祸于魏将军,这一石二鸟之计,端得是歹毒。可是李兰却不知这样反而弄巧成拙,使他的野心和罪行昭然若揭,天下人岂都全是傻子?任由他李兰蒙骗。”
姜维这一席话分析的十分在理,甚至与事实没有多大的出入,但却全是猜测,没有丝毫的真凭实据。面对这样的大事,谁又敢胡乱开口?所以姜维说完之后,竟没有一个人出声附和。魏延见场面冷清,便暗中向魏昌使眼色。魏昌顿时明白,出列道:“李兰大逆不道,谋害陛下,又想杀我父子。父亲,长安城中尚有精兵三万,不如杀向洛阳,上可报陛下血仇,下可保举族性命。”
魏延面色犹豫,还不及回答。姜维便又下拜道:“我等久食朝廷俸禄,当为国尽忠。末将愿跟随将军,生擒李兰,为陛下报仇。”在座诸将虽然不知道魏延与姜维在演双簧,但此时已是骑虎难下,谁又能说个“不”字?便都齐齐拜倒,道:“末将愿跟随将军,万死不辞。”
第十六卷 第三百零六章
魏延得到众将的支持,当日便在长安树起旗帜,广发檄文。不仅将李兰罪行公布天下,而且诈称失踪的太子刘璇就在长安城中,号召天下,共同征讨李兰。魏延心里清楚,仅仅靠自己麾下的三万人马,是不能与李兰抗衡的,所以连派使者,前往宛城霍弋,荆州关平,汉中王平,成都吴懿等处,希望能联合众人,一起对抗李兰。
而洛阳也很快就作出了反应,昭告天下,将谋害刘禅的罪名,又推给魏延。而李兰也亲自带兵进驻潼关,准备随时攻打长安。两京百姓刚刚过几天安稳日子,却又再次被卷入战乱之中。而北方的曹魏,南方的孙吴,也都各自向边境增兵,只等李兰、魏延交战之后,便乘机分一杯羹。
长安兵马不多,魏延也不敢贸然东进,一面征召新兵,一面等候各处的回复。每一天,魏延都会亲自走上长安城头,既是巡视城防,也是在期盼着能从远方出现自己的援军,或者是李兰的敌军。这些时日,姜维更是寸步不离魏延左右,自然能明白魏延的心意。看着魏延不住眺望远处,不由道:“将军,以末将愚见,只怕不会有谁响应将军号召,赶来相助。”
魏延闻言轻叹一声,转头道:“吾本以为关平为忠良之后,王平憨厚忠直,霍弋受先帝大恩,而吴氏兄弟乃皇室国戚,总不会眼看李兰篡位。现在想来,这些人却都是,只顾名位,贪生怕死之辈。”说着便是一阵自嘲苦笑。
魏延只说众人贪生怕死,姜维却知道并不全然正确。关平镇守荆州,于东吴接壤,是何等紧要之地。若没有真凭实据,他如何能轻举妄动?而霍弋也受有李兰大恩,曾有言,只要李兰不篡位,他便不会与之为难。那吴懿兄弟,虽然是皇亲,却早就倒在李兰一边,否则李兰又怎能放心将成都交付二人?至于王平表面虽然憨厚木讷,但心里却是十分奸狡,不然当初刘备也不会将他安插在魏延身边。就现在形势而论,这四人必然是两厢观望,不会轻易答应魏延之请。
魏延笑声停下之后,复又大声道:“即便没有这些小人相助,难道某就定会输给李兰么?”说出这句话,魏延似乎又恢复了昔日叱咤疆场的豪情,对着姜维道:“他日本将军成事之后,定要让这些小人为今日的胆怯付出代价。”说完便欲下城。
这时城外远处却有一骑飞驰而来,看衣甲正是魏延部下斥候。魏延听这马蹄声十分急促,不禁停下,道:“莫非有什么紧急军情?”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姜维早已经飞奔下城。片刻之后,又见他跑上城来,大声道:“将军,王平将军汉中军马离长安只有十里之遥。”魏延万万没有想到,那斥候会带来这样的好消息,迎上前握住姜维双肩,道:“果真是王平的旗号?”姜维还没有回答,那名探马便已经上前,下拜道:“禀将军,确实是王平将军。属下在汉中时认识王将军,不会看错。”
“好,好。”魏延哈哈大笑,道:“我就知道王子均虽然平日沉默寡言,但却十分正直,断然不会坐视大汉江山易主。”丝毫不记得刚才还一口一个小人在骂王平。重赏探马之后,魏延便打算召集众将一起出城迎接王平,转眼却见姜维面色凝重,不禁问道:“伯约还有何事不悦?”姜维虽然不愿意泼魏延的冷水,但又不得不说,道:“将军怎知王平此来,便是一定相助将军?”魏延顿时笑容僵住,迟疑道:“你是说王平可能是李兰派来的?”姜维点了点头,道:“现在非常时期,将军万事还是小心些好。王平外表固然忠厚,但却不是傻子,在这种情况之下,还肯出兵相助将军,其居心何在?将军还是要三思。”
姜维说的全是实情,但在魏延听来却有些刺耳,不悦道:“以伯约之意,现在肯来助本将军的便都是傻子?”姜维不愿与之争辩,只得道:“不管怎么说,将军还是应该紧闭城门,待问清来意之后,方可放其军马入城。”魏延却摇了摇头,道:“王平若是响应本将军征讨李兰的檄文而来,如此作为,岂不让他心寒?”想了想,又道:“吾自去城下与他说话,汝可伏兵城内,若有变故,便速杀出接应。”
两人安排妥当,王平军马已至城下。不等对方上前喊门,魏延便先带着三五亲兵,纵马出城,高声喊道:“来的可是王子均将军。”但见对方阵中,前面将士左右分开,王平策马而出,答道:“正是末将。”
魏延见他单骑而来,心中大定,也迎上前,道:“多日不见,将军风采如旧。”王平面沉如水,冷冷道:“客套话便不必说了。末将是奉将军之召而来,共同征讨李兰。还望将军能请太子出来相见。”
魏延没有想到王平见面就给自己出这样一道难题,嘿嘿笑了几声,道:“某素知将军忠义,檄文发出,果然只有将军一人带兵前来。至于太子殿下,虽然身在城中,但于乱军之中,负有重伤,暂时不能与将军相见,还请将军体谅。”王平冷哼了一声,复道:“哪末将现在可能进城参拜么?”
魏延笑得越发勉强,最后只得道:“自然可以,将军请。”王平见他答应,向后招了招手,便有一名骑兵打马上前,欠身道:“将军有何吩咐?”王平道:“汝去告诉刘将军,吾现在随魏将军入城参见太子殿下,若是半个时辰之后还不出来,便让他带尔等返回汉中。”那骑兵领命而去,魏延又强笑道:“将军这是何意?”王平丝毫不以魏延为意,淡淡道:“防人之心不可无。请将军在前面引路。”魏延只好又干笑几声,才与王平一道入城。
进城之后,王平左右观望一阵,突然道:“将军果然伏有人马,莫不是要对付末将?”魏延知道姜维所埋伏的人马已经被王平看破,便如实答道:“某也恐将军来意不善,惟恐将军帮助李兰前来攻打长安,所以不得不加以防备,还请将军见谅。”王平却沉声道:“将军此言差矣。末将只知道报效朝廷,并不是帮助将军或者李兰。”魏延微微一怔,随即又笑道:“将军说的极是。”便再不说话。
等到了骠骑将军府,魏延径直将王平引上大堂,待要吩咐家将看茶,王平便又道:“末将还是先参拜太子殿下,烦请将军带路。”魏延知道再无推脱,遂命家将退下,方才重重叹息一声,道:“实不瞒将军,太子殿下并不在城中。”王平本已坐下,此刻霍然而起,低喝道:“原来将军只是在欺骗末将。”
“将军息怒。”魏延急忙道:“某也是不得已如此,将军当知李兰把持朝政多年,之所以不敢效曹操篡逆,惟惧我等数人手中兵权。如今陛下驾崩,太子下落不明,却偏偏又是发生在某管辖界内,如此大好良机,李兰焉能错过?魏某死不足惜,但李兰野心日盛,不久定要篡权。吾跟随先帝多年,怎忍见大汉江山落入此贼之手?所以才出此下策,也是为了保存汉室宗庙,还望将军能体谅某这一番苦心。”
王平再看了看魏延,问道:“陛下驾崩之事……”魏延立刻接口道:“某虽无确凿证据,但想来却非李兰莫属。将军试想,如今世道清平,哪里能出来这样的一伙强人?再说天下能有胆量谋害陛下的,除他之外,还能有谁?更何况陛下驾崩,除了太子失踪之外,其余皇子也都被害,最终谁受益最大?也是李兰。而陛下驾崩在某管辖范围之内,也正是李兰高明之处,便想乘此机会,铲除魏某,好再无人能阻止他篡夺大汉天下。如此一石二鸟之计,将军难道看不出来么?”
王平听他详细说话,一直不发一言,最后才轻叹道:“末将带兵前来,也是觉得事情蹊跷,可是太子……”魏延又忙着打断,道:“某这些日子一面整顿军马,也一面在暗中打探太子消息。但太子年纪幼小,在那乱军之中,怕也是凶多吉少。若是没有太子消息,难道将军就任由李兰作乱么?”王平又仔细打量魏延一番,终于点头道:“罢了。将军说的是,就算没有太子,也不能纵容乱贼当道。末将这就招呼属下兵马入城,与将军共举大事。”魏延见他同意相助自己,也哈哈大笑,乃与王平携手而出。
王平带兵入城安顿之后,姜维又私下求见魏延,问道:“将军已确信王平是真心相助么?”魏延本来心中还存有疑虑,但与王平交谈之后,已是深信不疑,笑答道:“伯约不必担心。王平愚忠刘氏,定不会坐视李兰篡位。”说着还略带几分敬佩地感慨道:“至今还能有人如此忠于汉家天下,实是难能可贵啊。”姜维无从争辩,只好行礼告退,心中却暗自祈求,万望魏延这次没有看错人。
第十六卷 第三百零七章
李兰也许是知道王平进入了长安,又或者是兵马集聚完毕,终于在王平进入长安之后,也带兵杀奔长安城下。魏吴两国蠢蠢欲动,李兰不能抽调前线兵马,虽然在各处抽调,但也只能聚集五六万人马。而魏延麾下本就有三万将士,再加上王平带来的五千汉中军以及最近新募之兵,双方就兵力而言,大致相同。
得报李兰麾下兵马不多,魏延有心出战,乘机将其击败。但姜维却献计道:“李兰率军前来长安,魏吴二国必已蓄势待发,只要将军能坚守数月。曹植、孙竣见李兰久不能胜,定会派兵袭扰其后,启时李兰分身乏术,军心动荡,将军再乘势出战,可获全胜。”魏延心念刚动,王平却道:“姜将军此言不妥。”姜维心中一直对王平都不是很信任,此刻便冷冷道:“哪里不妥?”
王平并不理他,转对魏延道:“李兰谋逆,将军在长安高树义旗,匡扶汉室,举国忠义之士都在翘首期盼。可是现在李兰带军前来,将军却避而不战,反要让曹魏与孙吴相助,岂不让天下人心寒?更疑心将军举兵的用意。”
这席说的合情合理,魏延本是打着忠于刘汉的旗号,但如果在最后不能打败李兰,反而让曹魏或者孙吴侵占蜀汉国土,这难免让人觉得魏延才是真正祸害刘汉天下的罪魁祸首,那忠于刘汉的口号也就不攻自破了。姜维万万没有想到平日里不善言辞的王平,现在说出的话竟然这般难以反驳,再看魏延似已被其说动,急忙道:“将军……”
刚一张口,便听外面魏昌道:“父亲,李兰在城外请父亲答话。”魏延听是李兰亲来,乃笑道:“既然如此,本将军便去会会李兰。”不等姜维再劝,便大步出来。姜维知道再劝无用,只好快步跟随其后。王平在后面见二人出去,嘴角浮出一丝冷笑,也紧紧跟在二人身后出来。
三人一路急行,直奔城楼。放眼望去,果然见汉军在城下摆开阵势,阵中一杆帅字大旗,李兰白马红袍,立于旗下。身后两员小将,俱是寒铁盔甲,一般的虎背熊腰,一般的威风凛凛,正是傅俭、文鸯二人。李兰在旗下,见城楼上人影晃动,知是魏延上城,低声吩咐几句,傅、文二将便纵马而出,直至城下。
傅俭长枪一指,高声道:“魏延鼠辈,休要龟缩在城中,可敢出来与小爷大战三百回合?”魏昌听见傅俭辱骂其父,顿时怒气上涌,恨不得现在就下城去与傅俭死战,只是碍于在魏延跟前,不敢发作。王平却怒道:“当年末将跟随将军征战之时,傅俭还是几岁孩童,不意现在却如此猖狂。”
这几句话正是火上浇油,魏延仰天长笑道:“今日本将军若是不战,反倒让这些后辈小瞧了。来人,擂鼓,出战。”随即下城点好人马,带着王平、姜维、魏昌杀出城外。傅俭、文鸯二人见城中兵马出来,也都勒马回阵。魏昌却深恨傅俭,不请将令,便策马追上前,喝道:“傅俭休走。”
魏昌常随其父征战,与傅俭相互认识,都是蜀汉后起将领中的佼佼者。傅俭见他赶来,笑道:“吾岂惧汝?”乃勒马回转,挺枪直迎魏昌。两人也不多说,顿时刀来枪往,杀作一团。这二人武艺在伯仲之间,一时难分胜负,文鸯在旁看得手痒难耐,也提枪喝道:“谁敢与吾决一死战?”
姜维深知文鸯武艺还在傅俭之上,惟恐他人不是敌人,正待请命上前,便听身旁有人喝道:“无知小辈,竟敢在此撒野。”却是王平纵马杀了出去。姜维微微一怔,随即向魏延道:“王将军非文鸯敌手,怎么……”魏延素知王平武艺不高,也不禁皱眉道:“王子均小瞧文鸯,怕是要吃些苦头。”姜维于是道:“末将这便是换王将军回来。”魏延却微微摇头,道:“不忙,正好看看王平是否真心助我。”两人遂将目光移向王平、文鸯二人。
看了片刻,魏延脸上终于展露笑容,谓姜维道:“王子均果真是在拼命,可惜文鸯却比他厉害的多。汝可速去……啊!”他见到王平与文鸯招招凶险,不是作伪,便想让姜维去换下王平,哪知就在这说话之间,文鸯已用长枪格开王平兵刃,抽出背后钢鞭,狠狠打在王平背上。王平虽然有盔甲在身,但却也禁不起这一鞭,大口鲜血喷出,急忙弃了兵器,伏鞍逃回。魏延惟恐王平有失,也不让姜维出马,自己提刀上前接应,厉声喝道:“小贼休得猖狂。”
文鸯本在赶杀王平,见魏延亲来,便调转方向,迎了过来。两骑马越跑越近,眼看就要交上手,李兰却从阵中出来,大声道:“文长且住。”魏延虽然脾气孤傲,但久在李兰之下,深知其能,心中难免有几分畏惧,竟也随着文鸯停下,道:“将军别来无恙。”李兰轻叹一声,道:“自听闻文长举兵,吾便食不甘味,睡不安寝,怎言无恙?”魏延不禁哈哈笑道:“原来将军心中对某也颇有顾忌。”
李兰并不否认,反而点头道:“将军威名远镇,吾岂能不惧?只是吾有一事想不明白,将军位及人臣,富贵荣华享之不尽,为何还要做下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只怕将军一世英名,便要付诸东流。”说着又是长长一叹,语气中似乎十分惋惜。
魏延心中冷笑一声,暗道:若不是你逼人太甚,我又何至于此?嘴上却道:“本将军身为汉臣,受先帝知遇大恩,得闻陛下惨死,岂能无动于衷?本将军举兵不为别的,只为陛下复仇,铲除你这逆贼,安抚汉室天下。”他一边说,心里一边想着自己跟随李兰多年,虽然说不上忠心耿耿,但也是唯其命是从,倒头来却还是躲不过“兔死狗烹”的下场,不禁越想越怒,所以言语之间也就越来越不客气。
李兰听后,脸色也沉了下来,喝道:“陛下驾崩,乃是在文长管辖境内,吾尚不曾怀疑文长,文长却先反咬一口。今日前来,吾本是好意想劝文长悬崖勒马,不想文长执迷不悟,那休怪本将军不念旧情。”魏延跟随李兰多年,此番却是第一次听着他语气中有如此重的杀气,不禁再次打量上下李兰,方才觉得对方虽然容颜没有多少变化,但气势却比往昔更为强烈,目光之中也十分狠辣,心中微微发凉。只是事已至此,再无路可退,乃仰天大笑道:“想我魏延征战半生,何曾畏惧于人?”
李兰冷笑数声,接口道:“文长随我多时,当知这区区长安城,并不能阻挡本将军大军。”魏延面上笑容立时僵住,知道李兰所言非虚,当年他所密制的“火药”能炸开潼关,现在又怎么不能炸开长安?魏延只觉得自己多日经营的城防,未必能有想象中的那般牢固,想到此处,背心、额头不由冷汗直冒。回顾身后众将,均已失色,便想说几句话鼓舞士气。
魏延尚未开口,却听背后共弦响动,一直羽箭直射向李兰面门。李兰毫无武艺,本是不能躲避,但文鸯持鞭在旁护卫,看准箭矢来势,手起鞭落,正好打在箭杆中间。文鸯何等力道,自是将羽箭一打为二,可是对方射箭之人,臂力也十分强大,那箭头竟然不改来势,仍旧射向李兰,只是准头稍偏,正中李兰肩胛。
李兰身后骁将,见其受伤,一起抢出救护。李兰却手握箭杆,一把将箭头扯出,喝道:“姜维,吾誓杀汝。”那射箭之人,正是姜维。姜维在阵中见李兰言语吓住众人,心中大为气恼,便隐身旗角,暗自张弓搭箭,想将李兰射杀在阵前,以助魏延成功。李兰深信魏延为人光明磊落,才敢近前答话,却没有想到提防姜维,幸亏文鸯在前,否则当真是阴沟翻船。
傅俭见李兰受伤,也弃了魏昌,转回本阵。姜维并不理会李兰,直向魏延道:“将军可下令乘机掩杀。”魏延虽然并不赞同姜维如此做法,但毕竟是两军对垒,也顾不得其他,遂将宝刀一挥,喝道:“杀。”一马当先,直取李兰。
傅俭见魏延自来,恐李兰有失,便想保其后撤。李兰乃持剑喝道:“吾为国家上将,岂惧反贼?众将敢退后一步,立斩不赦。”诸将闻言,无不动容,再无后退之意,尽皆转而向前,与魏延部下交战厮杀。
李兰征战多年,虽然当年与诸葛孔明也争得是你死我活,但真正刀兵相见,也只有赵云临死前来行刺的那一回。而且当时李兰并未亲临阵前,现在却是眼睁睁地看着两支穿着一样衣甲的汉军交战,心里自然别是一番滋味,不由地重重叹息一声。
其时蒋琬等人均随刘禅灵柩前往洛阳,蒋斌也随在李兰身边征战,见其叹息,乃靠近前道:“弟子有一计,可为老师分忧。”李兰虽然名义上收下这位弟子,但从来没有传授他任何东西。而且在李兰离开成都之时,蒋斌却随侍在其父身侧,如果不是这次跟着刘禅迁都前来,李兰几乎都忘记了还有这个弟子。此次征讨魏延,蒋斌竟然自动请命随军出战,李兰非但没有拒绝的理由,而且是求之不得。看到这年轻人目光中的热情,李兰不禁点了点头,道:“你且说来听听。”蒋斌于是细语几句,李兰绷紧的面容终于稍微放松,展露笑意,道:“就你去办吧。”
蒋斌的父亲蒋琬虽然可以说得上是蜀汉王朝的第一大忠臣,但蒋斌自己却没有受到他父亲的影响,或者年轻人更容易接受新的事情,眼光也总是要看得远些。最初拜在李兰门下,蒋斌也确实有些不甘心。可是随着年龄的渐渐增长,与李兰接触更多之后,蒋斌的心意也在慢慢发生改变。虽然这个师父没有教会蒋斌一条计谋,一招剑术,甚至一个字,可是李兰为人温和,处事宽仁,让熟读史书的蒋斌觉得他与王莽、曹操这类的奸臣似乎并不是一类人。直到某一天蒋斌可以很习惯的将“老师”两个字喊出口的时候,自己也暗中苦笑,终于还是真心实意的承认了这个恩师。
蒋斌虽然早就承认了李兰,但他却知道父亲蒋琬忠于刘氏,与李兰之间必然会有冲突。尽管李兰没有表露出任何的野心,蒋斌还是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所以蒋斌在李兰的面前,还是那个很乖巧甚至有些木讷的弟子,不会多说一句话。听到刘禅遇害的消息,蒋斌整宿没有睡,明白抉择的时候到了。至于后来魏延指责李兰谋害刘禅,而李兰又反咬魏延,这些对蒋斌来说都不重要了,他的眼前只有两条路。一,跟着父亲一起,反对李兰,下场很明显,大约父子二人都要伴随着蜀汉王朝走向末路,在走向权力最高峰的道路上,蒋斌相信李兰不会对他这个并不亲密的弟子手软。二,站在李兰这边,这样或者父亲会不满意,但却能保全自己以及家人的性命,更何况“成王败寇”,一旦李兰取得成功,蒋斌还是开国功臣。所以在李兰出兵攻打魏延之前,蒋斌与其父彻夜长谈,最终还是跟着李兰一起来到长安城下。
第一次向李兰献上自己的计谋,蒋斌的心中难免有些忐忑,但李兰笑容中显露出来的鼓励让他觉得一阵温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便打马离开。
其实蒋斌的计谋也不算有多高深,只是选了些嗓门大的军士站在阵前,对着交战的双方大声喊话,只有一句:“汉军不打汉军。”李兰初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感觉很像当年共产党的口号:“中国人不打中国人。”都是看似简单的话,但作用的效果去十分的明显。跟随魏延的叛军,很多只是习惯性的履行作为一个军人的职责,服从上面的命令,并没有思考过这场战争是为了什么,或者说究竟谁对谁错。听到这句喊话之后,大多数人都会在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眼前的敌人不正是往日一起并肩作战的同袍么?
很快战场上的喊杀声就远远不如刚才那么响亮,双方的士兵似乎对这场战争都有些懈怠,直到李兰阵中响起鸣金收兵的声音,李兰麾下的将士都缓缓后撤,而魏延的部下也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没有跟上前赶杀。
姜维抹了抹脸上的血汗,赶到魏延的身旁,打算请示是否该下令追杀。魏延却重重叹息,道:“众意难为,伯约现在可知为何某迟迟不肯举事?唉,撤吧。”姜维本想说两句宽慰的话,但看到眼前的情景,也觉得有些泄气,终于觉得自己并不是那么聪明……
第十六卷 第三百零八章
退回城中,魏延一直都是默默无言,等诸将各自散开,便提马向王平营中行去。王平受伤在先,已被送回城中将养,他现在对魏延来说,至关重要,所以即便魏延征战不利,心中不快,却还是想着前去探望。姜维见魏延不回自己府中,猜得其心意,打马尾随在后,低声道:“将军是要去看望王将军伤势?”魏延点了点头,还是没有开口。姜维又继续道:“将军就不觉得王将军受伤有些蹊跷之处?文鸯英勇,众将皆知,以王将军向来沉稳的个性,当不会如今日一般冲动。”
魏延听后也不禁勒马停下,皱眉思量,半响才淡淡道:“你是说这是他的苦肉之计?”见姜维点了点头,魏延便又笑道:“伯约行事小心固然不错,但你今日也当看见,本将军举兵,不仅无人响应,便是麾下将军也多不肯尽力。难得王平前来助我,若无凭借,万不可乱言,否则单以你我二人之力,如何能与李兰相抗衡?”姜维深知刚才的战局对魏延是个不小的打击,需知魏延向来爱惜士卒,部下都是以死力报效,此次却出现这样的情况,魏延自然难以释怀。而王平甘心从汉中前来帮助魏延,在魏延的心中肯定十分感激,所以不愿意在没有根据的情况下怀疑王平,惟恐王平也再带兵离他而去。姜维想明白其中的道理,只好点了点头,道:“末将明白,以后定当谨慎言语。”魏延看了看他,最终道:“伯约交战半日,还是早些回去休息,不必随我前去探望。”姜维心知魏延担心自己在王平面前失言,于是行礼告退。魏延便独自一人向着王平营帐而来。
王平被文鸯一鞭击中后背,受伤颇为严重,见魏延前来,想要起身行礼。魏延却先一步上前扶着,道:“子均且不可妄动。”王平微微将头埋下,算是见礼,然后问道:“将军,今日战事如何?可恨末将武艺不济,竟被小辈所伤,不能为将军效力。”魏延不肯实言相告,勉强道:“李兰为伯约箭矢所伤,带兵退去。”
王平“哦”了一声,并没有显出高兴的神色,道:“李兰受此大辱,必然会再次攻城,将军还要小心。”魏延顿时又想起了李兰密制的攻城利器,本来忧心忡忡的脸色又更加黯淡。王平这才问道:“莫非将军有事隐瞒末将,今日战局不利么?”魏延被他说破,于是不再隐瞒,遂将战场之事原原本本说出来,苦笑道:“某养兵多年,却不及李兰一句话,唉!”
王平也是双眉紧皱,良久才道:“这其中原因,末将或者能窥透一二。”不等魏延示意,便又继续道:“将军麾下虽然招收不少新军,但旧部精锐却都是两川之人,家眷不在长安。将军在此举兵,众人心中必然担心家人安危,不肯用死力。”魏延点头道:“子均所言不假,但事已至此,某该当如何打算?”
王平不答反问道:“将军可知末将何以只带五千人马前来?”却并没有等魏延回答,又道:“末将留下半数心腹将士固守汉中,亲自前来长安只是想请将军……”这次魏延却不让他把话说完,便挥手阻止,沉声问道:“子均是想让某放弃长安,退回汉中?”王平点了点头,似乎没有觉察出魏延语气中的不快,继续道:“长安孤城一座,不要说李兰以利器强攻,便是他将城池围住,将军粮草能坚持到几时?若是将军全军前往汉中,末将为将军镇守阳平关,而将军却亲提大军进取西川。吴氏兄弟庸碌之人,怎能抵挡将军神威?将军取下两川之地,便可凭借蜀道天险与李兰抗衡。川中富饶,一则将军不必担心补给粮草,二则麾下将士回返家园,亦无后顾之忧;三则成都乃先帝建业之基,将军在此号召天下,必然会有更多忠义之士起来响应。进,将军可与李兰争夺天下;退,将军也可雄居西南。”
王平最先说放弃长安的时候,魏延本来怀疑其用意,但经过王平这一番说词,魏延竟有些心动,若真是如其所言,就算他不能打败李兰,也能全保两川,不失为第二个刘备。心中这样想,脸上的神色也就缓和下来,但滋事体大,魏延不能立刻就下定决心,只好道:“此事还需再议,子均且好生养伤。”王平明白欲速则不达,于是不再多言,点头称谢。魏延又说了几句,才转身出来。
回到自己帐中,魏延一直都在想着王平的提议,一直不能下定决心。当夜果如王平所言,李兰受伤之后,不肯善罢甘休,挥军乘夜攻打城池。于魏延而言,跟着李兰征战多年,对他的攻城方法了如指掌,为了防止汉军在城墙下埋炸药。魏延不仅让人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护城河挖深一丈,而且在城墙下放了几十口大缸,专门有人轮流监听,一旦有所异动,便立刻带兵冲杀出去,不能让炸药将城墙炸开。
可是顾得了地下,却顾不了地上,汉军这次并没有挖掘地道,掩埋炸药,而是用投石机,不停向城上投掷炸药包。这些炸药包虽然威力不大,就算是炸在人群中,最多只能杀伤几人,但却让长安城中本来已经消沉的士气更为低糜。疲于奔命地坚持了三天,魏延原本打算可以坚守数月的信心,也渐渐瓦解。等到部下川将陈式率部出降之后,魏延心中更加觉得王平的建议不错,于是开始认真地考虑这件事情。
当魏延把放弃长安转入汉中的构想说出来之后,得到川中将领一致赞同,似乎所有人对坚守长安都不看好。惟独姜维坚决反对,劝道:“虽然汉中是将军旧时镇守之地,但将军已经离开多年,不知其民心向背。而且西川有剑阁等天险关隘,即便吴氏兄弟无能,固守却绰绰有余。再则两川多年未经战事,百姓安居,而将军却将战火燃向蜀中,两川居民必然更加怨恨将军。既无地利,又失人和,非上善之计。”
尽管姜维的担心很有道理,但是川系将领更担心的却是他们的家人,跟着魏延在长安举起了反旗,家眷在西川会是什么样的待遇?若是能回到蜀中,他们自然是求之不得,所以再三要求魏延能放弃长安,回到汉中。在众人的劝说面前,姜维一个人的反对便显得无足轻重,魏延也渐渐从犹豫不决,转变成为现实行动。下令全军收整行装,两日之后,突围前往汉中。
第十六卷 第三百零九章
在兵力相差不是很大的情况下,以魏延的勇武,突出重围,也不算什么困难的事。攻克长安是魏延多年的梦想,万万没有想到,仅仅只是在两年之后,就又被赶了出来,而更没有想到的是,将他赶出来的竟然会是李兰。世事变迁,居然会是如此的奇妙!好在魏延终于还是冲了出来,只要能回到汉中,按着王平的计谋,先平定西蜀,巩固后方,依仗天险,自然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想到将今天的种种,日后加倍偿还给李兰,魏延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艰涩的笑容。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将魏延从自我陶醉中惊醒,长子魏昌赶到跟前,抱拳道:“父亲,据探马回报,李兰大军入驻长安之后,并没有立刻派兵追来。”魏延稍微的松了口气,心想王平所言果真不假,李兰本来兵力就与魏延相当,攻占长安之后,又不得不派兵驻守,这样就不会有充足的兵力追击,而让魏延能有足够时间平安进入汉中。虽然是这样的军报,魏延还是不能大意,道:“派人继续打探李兰动静,全军快速前进,等到汉中之中,必然重重犒赏。”传下命令之后,部队行进的速度又加快点,魏延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灿烂些。
长安到汉中有几条路,陈仓、散关比较远,而子午谷的地形又不适合大部队带辎重行军,魏延只能取道眉县,经褒斜谷,进入汉中。汉中乃是魏延旧日镇守的地方,看着山川依旧,人事却已全非,魏延在庆幸自己平安抵达之余,也觉得有些惆怅。一路行来,仍旧没有李兰追兵的消息,魏延是既高兴,又担心,高兴到了汉中,自己将有东山再起的本钱,担心的却是,李兰究竟在耍什么花样?但不管怎么说,汉中城就在眼前,魏延在这一夜,终于可以安心地睡上一觉。
睡梦之中,魏延竟然发觉自己的头顶上,长出两只角。是凶,是吉?魏延满身冷汗地惊醒,便使人去请旁边帐中的魏昌询问。魏昌听完父亲的叙述,答道:“父亲勿忧,此大吉之兆也。麒麟,百兽之王,头上有角;苍龙,天子之征,头有二角。父亲梦见头生二角,乃是变化飞腾之相。”魏延得其子开解,心中疑窦稍解,见外面天色还暗,便吩咐魏昌退下休息。
魏延却再也没有睡意,麒麟、苍龙之兆,莫非自己还能有这样的富贵么?魏延不由地提笔在案上写下一个大大的“角”字,仔细观摩片刻,猛然失色,手中毛笔掉落在地,也浑然不觉。原来这“角”字上下分开,却是“用刀”二字,头上用刀,岂有命在?魏延省悟之后,正打算再召魏昌入内,却听外面突然之间,杀声大作,急忙提刀出帐,厉声问道:“出了何事?”周围亲兵也茫然不知,便有几人前去打探。魏昌刚刚躺下,此刻又急忙起身赶来,望着交战之处,惊道:“父亲,那是王将军营寨。”魏延点了点头,苦笑道:“为父还是中了王平的奸计,只是不明白,怎么他什么时候也跟李兰一个鼻子出气。唉……”
两人说话之时,左右亲兵已经将二人坐骑牵来,魏昌本要先行上马。魏延却将他拦下,道:“为父带兵前去,汝可带人好生照顾诸弟。若是为父遭有不测,汝等便自行逃命去吧。”魏延此次撤离长安,家眷都在军中,事到如今,他自己一死固然不足惜,但却不忍看着数子与二孙一起跟着受戮。魏昌听到父亲似乎是在交代后事,心中大悲,呜咽道:“父亲,孩儿愿带兵前去,请父亲保着诸位弟弟先走。”魏延摇了摇头,道:“李兰不得为父首级,怎能甘心?但为父却知他不是赶尽杀绝之人,只要为父不在了,大约是会放过尔等。”说完便翻身上马。魏昌急忙牵住缰绳,本待开口再劝,魏延却一马鞭狠狠抽在他手上,厉声喝道:“莫非为父的将令,你也敢违抗了不成?”魏昌手上顿时一条血印,仍旧不肯松手道:“父亲,李兰为人未必如你所言。张氏一门,严鹏一家,可曾留下半个活口?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孩儿等愿追随父亲。即便战死疆场,也定不向李兰乞怜。”
“将军。”魏延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便见刚才去打探亲兵赶了回来,禀道:“不仅王平反戈,镇守成都的吴懿也带兵前来,与王平合兵一处杀来。”魏延终于明白为什么李兰没有从长安派遣追兵,原来早就在这里设好了圈套,等着自己来钻。兵败似乎已成定局,想到张绍、严鹏的幼子,魏延也只好长叹道:“也罢。”不再勉强魏昌离开,答应让他与自己一起,带兵赶往交战之处。
进入汉中之后,又听说没有追兵,魏延部下军士都放心大胆地在帐篷中睡觉,万万没有想到王平会突然发难,根本不及抵挡,很快就被王平部下冲入营中。能逃的当然就逃了,不能逃的只好投降,不肯投降的只有死路一条。一时之间,整个营中都十分混乱。魏延打马行来,看着到处都是乱跑的士兵,不由大喝道:“都给本将军站住。”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魏延此刻还生龙活虎地站在众人面前。一声大喝之后,周围顿时静了下来,都直愣愣地看着魏延。从他们的眼神中,魏延看到的只有恐惧二字,本来是想说几句鼓舞士气的话,张口却化成重重地一声叹息,道:“逃命去吧。”
一干将士不知道魏延此言是否真心,互相看了看,却没有谁敢先走。可是杀声越来越近,感觉王平部下立刻就要杀过来,终于还是有一名胆小的军士,对着魏延磕了个头,又马上起身,飞似的跑掉。很快,周围的军士又纷纷效仿,场面又恢复刚才的混乱。魏昌看着勃然大怒,拿过弓箭便想射杀几人,魏延却挥手止住,叹道:“随他们去吧。”然后转头道:“诸公现在要离开,吾也绝不阻拦。”
魏延这两年在长安新招不少兵马,但身边的亲兵嫡系,却都是跟随多年的旧部,随他多年,十分忠心。听到魏延的话,都齐声道:“我等愿誓死追随将军。”这些响亮的声音,让魏延的心中稍微感到一丝的欣慰,自己还没有落到众叛亲离的地步。
“父亲你看。”顺着魏昌指的方向,魏延看见姜维也杂在乱军之中逃跑,不由道:“此人才智过人,只是品行,唉……由他去吧。只怪为父不听他忠言。”到此时,魏延竟然还没有明白,如果没有姜维的挑唆,或者他与李兰之间,不必走到这一步。
第十六卷 第三百一十章
虽然魏延的部下比王平与吴懿的兵力还稍微多些,但王平很轻易地便突袭成功。一方面固然是因为出其不意,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魏延长安新募之兵不能战,能战的两川将士,眼看已经到了家门口,谁又愿意白白地将性命丢在这里?所以跑的跑,降的降,真正出来死战抵抗的,只有魏延父子带出来的千余心腹亲兵。
魏延借着火光看见王平沉稳的国字脸,由于被文鸯击打的伤势还没有痊愈,脸色显得有些苍白。虽然王平不能像魏延一样亲自带着部下作战,但沉着的指挥,及时更变阵型,调整部署,让以勇猛著称的魏延父子,也难以突破汉军的重重围困。交战一直持续到天明,魏延身旁的军士死伤殆尽,魏昌被不知从哪里射来的弩箭穿胸而过,只轻喊了一声:“父亲。”便落马身亡。亲眼看到爱子先自己而死,魏延发了疯似地砍杀汉军,但以一人之力总不能与上万将士抗衡。身上的伤口不断流血,魏延的意识即将模糊,却听到又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父亲……”
魏延抬眼望去,只见自己的几个儿子还有魏昌的两个幼子被汉军带到阵前,年龄较小的几个,都被吓得哭了起来。次子魏荣面色如常,刚才那声“父亲”正是他所喊。吴懿立马魏荣身后,高声道:“反贼魏延,还不快些下马受缚?”
半宿的厮杀,流血过多,早让魏延觉得难以支撑,见到数子爱孙都成为人质,手中的宝刀,再也拿捏不住,跌落马下。吴懿只道是魏延被自己的“妙计”逼迫丢弃兵器,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旁边的王平再次紧皱双眉,将战马又拉开了些,打心眼里,他实在不愿与吴懿这样的人为伍。
魏荣开口呼喊魏延,本来是想对他说,不必以自己等为念,却没有想到魏延竟然会弃刀而降,只觉得是自己害了父亲,心中万分懊悔。乃高声道:“父亲,孩儿不孝。”伸手握着架在脖子上的长刀,在颈下一抹,顿时血溅当场。旁边的几位弟弟,看到兄长惨死,又都大哭起来。魏延双目尽赤,仰天大笑,厉声喝道:“不要哭,汝等都该以二位兄长为榜样,方才是我魏氏的好男儿。”
王平不愿再目睹悲剧发生,打马上前道:“大将军有令,要生擒将军。将军现在插翅难逃,何必再苦苦抵抗?”魏延上下打量王平数眼,冷笑道:“某只以为吴懿贪图富贵,给李兰当走狗。没有想到你王平也会甘心帮着李兰篡夺汉室江山,真是瞎了双眼。”王平摇了摇头,叹息道:“凭心而论,将军举兵,真是为了朝廷么?”魏延顿时为之语塞,勉强道:“即便某不是一心为了朝廷,但李兰却是要篡位。”王平再次摇了摇头,道:“将军又错了。大将军并无此意,只等安定长安,确信太子殿下不在人世之后,便要恭请梁王殿下登基,继承大统。”魏延看着王平,脸色十分古怪,良久才哈哈笑道:“这大概是李兰自己说的,难道你也相信?”王平心中默默一叹,他固然不十分相信,但又能怎么样?
魏延见他不回答,再追问道:“你心中也不相信,是吗?”王平终于点了点头,答道:“但末将更不能相信将军能兴复汉室,安定天下。”
“好。”魏延恨声道:“我自问不是李兰对手,但他若想要生擒我,当面羞辱,却也万万不行。”说完便将佩剑拔出。王平明白他的心意,急忙喊道:“将军万万不可。”吴懿惟恐不能完成李兰交代的任务,遭受责罚,也高声喊道:“魏延,你若敢畏罪自杀。本将军便杀了你全家,让他们与你做伴。”魏延冷冷瞪了他一眼,又十分慈爱地在每个儿子孙子的脸上扫过,道:“我死之后,他们的生死都仰仗大将军恩德了。”说完之后,便也和魏荣一般,自刎而死。
吴懿眼看着魏延高大的身躯落马,知道自己还是没有完成李兰嘱咐的任务,顿时勃然大怒,厉声喝道:“来人,把这几个小畜生都宰了。”话音刚落,就觉得背上有把冷冰冰、硬邦邦地大刀抵着,又听见王平冷冷道:“把这几人都交给我。”吴懿没有想到王平敢这样对待自己,既惊且怒,高声道:“王子均,你是要造反么?”王平手上微微用力,喝道:“本将军在说一遍,这几人都交给我带走。”王平虽然平素沉默寡言,但说出来的话却都是言出必行,不容别人反驳。吴懿身在众多部下面前,怎么也不该咽下这口气,但却又害怕激怒王平,显得十分犹豫,但最终还是抱定好汉不吃眼前亏的想法,点头笑道:“都是一殿为臣,王将军若想带走他们,尽管带走便是,何必如此?”王平冷冷哼了一声,算是回答,手上却丝毫没有放松,只等部下军士将魏延的子孙带走之后,才从口中蹦出两个字:“谢谢。”然后打马而去。
看着王平的背影,吴懿恨得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只是在嘴角浮出一丝冷笑,心道:等见到大将军,我便将此事如实禀报,看看你王平还能嚣张到几时?吴懿心中的算盘打得不错,只可惜李兰并没有如他所想,非但没有丝毫怪罪的意思,只是简简单单地问王平:“文长的遗孤,将军是如何处置的?”
王平面不改色地答道:“末将以为魏延虽然罪无可赦,但念在其多年功勋,当免其子孙连坐之罪,以示朝廷恩德,大将军之仁义。所以将他们都放了。”听到王平这样回答,吴懿暗自窃喜,心想王平私放这样的重犯,定会遭受李兰责罚。可是李兰却仅仅只是说了个“好”字,便矢口不在提此事,反而以王平平叛首功,加封南郑侯。吴懿心中满是不悦,却不敢出言反对李兰,只是一张老脸气得发紫。
李兰看到吴懿的样子,明白他心中的不满,也将吴氏兄弟二人一一加官晋爵,吴懿才转怒为喜,再三拜谢。就个人感情而言,李兰打心里讨厌吴懿,但是很多地方又需要这样一位前朝亲贵的支持,于是笑着勉励几句,便先让其退下。
王平等吴懿退下之后,也抱拳告退,迈出一步,最终还是又转头道:“大将军答应末将之事…...”李兰不等他说完便道:“将军不必担心,吾必会给将军一个交代。”王平点了点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便出门而去。
王平走后,桓易才从后面走出来,凝视李兰道:“大将军当真不肯……,岂不辜负伯济临终的遗愿?”李兰却没有回答,只是低声自言自语道:“关平他们该到洛阳了吧?”然后又道:“厚葬魏延,明日回转洛阳。”
桓易知道无论自己再怎么劝说也没有用,或者夫人还在的话,还能劝得动李兰改变心意,现在却只能是重重叹息道:“末将真是愧对将军。”李兰转头望着他,半响也道:“我也愧对你与伯济。”
第十六卷 第三百一十一章
桓易、郭淮可以说是李兰最忠实的部属、朋友、兄弟,但却绝对不是知己。当然在这两人的眼中,也绝对不会明白,为什么李兰不肯向所有人都渴求的巅峰迈上一步,哪怕是只有小小的一步。刘禅已死,膝下的皇子也都在那次事件中全部死亡,只有太子刘璇下落不明,可以说在整个蜀汉朝廷,已经没有一个人具有十分合法的继承大位的权力。李兰完全可以通过自己手中掌有的数十万雄兵,登上九五之位,将延续四百余年的刘汉江山取代。所有人的眼光都紧紧地盯着李兰,当然有人兴奋,因为新帝登极,必然会对臣下大加封赏;也有人愤怒与不安,比如仍旧心向刘汉的霍弋、王平;更有人虎势眈眈,希望蜀汉由此动乱,好出兵恢复河山,就是指的北魏曹植与东吴孙竣。
在魏汉边境,曹植已经屯集十万大军,他是这样对心腹谋士杨修说的:“魏延破败之后,蜀汉军中再无一人可与李兰为敌。回到洛阳之后,李兰必然会窃居皇帝之位,而汉朝内部定会发生叛乱,到时候我军便可以乘势而起。”本来在魏延起兵的时候,曹植便举兵袭扰蜀汉边境,可是没有想到魏延的叛乱这么快就被平息,曹植不得不再次按兵不动,等候时机。
同样东吴的孙竣也在等待着时机,为先皇帝孙权报仇,借而恢复吴主孙亮的尊号。可惜当洛阳的情报送到两人手中的时候,两人都是惊讶地半天没有合上嘴巴。李兰并没有如他们所愿地改朝换代,而是拥立刘备第三子梁王刘理继承皇帝位。
刘备共有三子,长子刘禅驾崩,据蜀汉朝廷宣称,是被叛贼魏延勾结降将司马懿一起谋害,以达到这两人不可告人的目的,当然真相如何,没有人去深究,也没有人敢去深究。次子刘永,由于当年在先皇帝刘备去死之后,受到过渡刺激,神智失常,被削去王爵,贬在荆州居住,这些年一直深居简出,也不知道病情是否好转,皇帝之位当然不能交给一个疯子。所以最后与百官商量的结果,李兰奉迎刘理为前往洛阳,继承皇帝之位。
从封地到洛阳的途中,刘理都是战战兢兢,等见到李兰等人齐刷刷地跪迎自己,急忙从车上跳下来,连声道:“大将军快快请起,大将军快快请起。”李兰还是坚持行完大礼才起身,而刘理看到李兰磕头,几乎也要跟着跪下还礼,多亏旁边侍卫拉住,才没有如愿。在送刘理前去馆院安歇的路上,对李兰几乎比臣子对皇帝还恭敬,比老鼠见到猫还害怕。这样的表现,不仅李兰为之不悦,便是身后蒋琬、关平等人也觉得心寒,大汉的江山就要交付给这样懦弱胆怯的一个人吗?但除了他,又还能有谁?
虽然刘理是确定了的准皇帝,但毕竟没有正式登基,只是安排在馆院内。第二天先拜祭了已故的皇帝刘禅。第三天黄道吉日,便举行了登基大典。一系列烦琐而又冗长的程序过后,刘理从一个少为人知,少为人敬的失意王爷,变成了蜀汉帝国的第三任皇帝。虽然这两天他一直在李兰的耳边说,“小王德薄,不敢继承先帝大位”,但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地坐上了多少想坐而又坐不到的皇帝宝座。
希望李兰继位而成为开国功臣的,仍旧受到新帝的赏赐,当然这都是李兰的意思;不希望李兰登基的,见到坐在皇位上的人仍旧姓刘,更是高兴,真心实意地朝拜着新皇帝。虽然皇帝的人选不尽如人意,但将懦弱的刘理胆战心惊地扶上皇位之后,李兰终于觉得松了口气。回到大将军府,李兰只觉得筋疲力尽,这些天身体、精神上的两重压力,确实让他有些吃不消,好在一切都快结束了。
刘理称帝的消息传出,孙竣明白自己想要乘着蜀汉内乱举兵的打算落空了,又知道自己在边境增兵之事必然逃不过蜀汉的细作,急忙撤回兵马,上表解释,说什么陈兵于外,只是为了希望能帮助大将军安定边境等等连自己都不相信的借口。而李兰也并没有过分追究,只是呵斥使者,吩咐他转告孙竣,务必要恪守属国下邦之道,不能生有丝毫觊觎之心。使者千恩万谢地回去东吴,听到李兰并没有出兵报复的意思,孙竣才终于睡了几天安稳觉。
而北魏的曹植也是在极端失望之中撤兵,虽然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李兰不肯登基。但他却明白,以现在北魏的实力,想要征讨安定统一的蜀汉,无疑是自取其败。
魏吴退兵的消息传到洛阳,李兰以此为由,宴请朝中的众将百官庆贺,其中也包括还没有离开洛阳的霍弋,王平等人。最初霍弋并不相信李兰会遵守他与王平之间的约定,不愿意前往洛阳,唯恐这是一个陷阱。但却禁不住王平的再三劝说,还是答应赶去洛阳,参加新皇帝的登基大典,毕竟在当时的情况之下,王平、霍弋应该表现出比李兰更深的诚意。在前往洛阳之前,霍弋甚至已经开始安排后事,出乎意料之外,居然李兰当真没有加害众人的意思。可是当霍弋想要告辞,回到驻地宛城的时候,李兰却再三不肯,这又让他原本已经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李兰之所以不杀他们,难道就是想永远软禁在洛阳么?接到李兰的邀请,霍弋甚至是在内衣里面藏好利刃才来的,心想席上李兰要是有什么不轨的企图,他便是拼下这条性命,也要与之同归于尽。
酒宴一切如常,但霍弋却不敢掉以轻心,一盅酒喝了一晚上,也没见少一滴,筷子举起来,又放下,却并没有吃下任何东西。这样的小动作,并没有逃过李兰的眼睛,但也只是假装没有看见,自顾与旁人饮酒。一场酒宴持续了一个时辰,霍弋终于听不惯满耳的歌功颂德,看不惯满眼的谄媚笑容,等到魏延旧将陈式也举着酒杯称赞李兰的盖世奇功时,霍弋拍案而起,大声道:“酒也喝了,菜也吃了,末将却见不得这些背叛故主的小人行径,就先告辞了。”
他虽然没有明言,但谁都知道指的是陈式。霍弋现在的官职远在陈式之上,而且以陈式平日为人,在诸将之中并不受欢迎,骂他几句原也无妨。可是现在陈式正在称赞李兰的功绩,霍弋这样的作为,难免让在座众人变色。陈式仗着李兰之威,也不肯咽下这口气,拜道:“大将军,霍弋辱骂末将不打紧,却隐射大将军,实在罪不容赦。”王平也急忙起身,对着李兰道:“大将军,霍将军酒后失言,还请大将军不怪。”
王平虽然是好意,但霍弋却不领情,大声道:“我并未酒醉,不过是实话实说。”又转对李兰道:“末将今日前来赴宴,还是想问大将军一句,什么时候放末将回宛城?”说着又冷哼一声,道:“不过现在末将又开罪大将军,怕是再没有机会洛阳了。”神色傲慢,俨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李兰并没有勃然大怒,只是缓缓站起来,道:“本将军原本打算散席之后,再与众位商议此事。既然霍将军迫不及待,那只好提前散席了。”说着轻轻拍了拍掌,就听外面响起杂乱的脚步声,文鸯、傅俭二人全副披挂入内,而大厅之外,也都突然之间站满了手持兵刃的军士。霍弋顿时脸色大变,伸手向怀中一探,便想冲到李兰身前,与之拼命。王平却远比他沉着,看到霍弋动作,知道必有行刺之事,急忙伸手拉住,低声喝道:“休得鲁莽。”
霍弋原本是因为相信王平,才肯来到洛阳,现在却不得不怀疑王平是否也勾结了李兰,怒道:“再等片刻,我等便要被乱刀分尸,还什么鲁莽不鲁莽?”他大声喊出这句话,厅中众将都觉得寒意上涌,不禁想到:李兰让刘理登基,只是表面文章,而最终的真实用意,还是要排除异己,篡夺皇位。
关平此刻也在厅中,自从再次与李兰携手以来,对于皇帝姓刘还是姓李,已经远比以前看得开了,但现在也不禁对李兰的所作所为动怒,沉声问道:“大将军邀请我等赴宴,却暗伏刀兵,不知是何用意?”
“关将军少安毋躁。”李兰含笑回答之后,又拍了拍掌,就见萧贲牵着一匹白马入内。众人都不明白是何用意,都又直愣愣地望着李兰。李兰又高声喊道:“恭请圣旨。”接着叶枫便从后面双手捧着圣旨走了出来。众人又都不由地私语起来,大都怀疑这是李兰威逼皇帝下达的禅位诏书。
但李兰接下来的话,却让众人大觉意外。“本将军自受昭烈皇帝托孤之重,鞠躬尽瘁,幸赖诸位鼎力相助,三军将士死战疆场,才得以收复两都,光复山河。本以为汉室中兴在即,却不了先帝惨死,以致朝廷内外,人心浮动,更有怀疑本将军意图不轨者。为恐扰乱天下臣民之心,本将军今日设宴,已经求得陛下圣旨,效仿高皇帝昔日‘白马盟誓’,以昭示天下,本将军确无篡位之心。而在座诸位公,也需的一一盟誓,若有叛逆之心,天诛地灭,子孙断绝。”
李兰说完这番话,便让叶枫将圣旨放在中正,对着圣旨下拜,道:“臣大将军充国公李兰,对天地众神明及历代先帝盟誓:若有篡位自尊,阴谋叛逆之心,甘受天谴,五马分尸而死,子孙也世代蒙难,万劫不复。”然后起身示意萧贲将白马杀死放血。
看着鲜红的马血流入盛有美酒的大鼎之内,李兰扫视众人,问道:“哪位将军接着来?”有意无意却看向桓易。这件事情,李兰并没有与桓易商议,所以桓易此时吃惊程度,并不亚于霍弋等人。感觉李兰的目光扫过自己的脸庞,桓易默叹一声,便打算上前。但霍弋却抢先一步,跪在圣旨之前,道:“臣镇远将军,南阳太守霍弋对天盟誓:……”说完之后,并没有起身,而是恭恭敬敬地向李兰拜了三拜,道:“末将误听谣言,不知将军忠义,罪该万死,还请将军宽恕。”
李兰亲手将他搀扶而起,道:“将军对朝廷忠心耿耿,吾岂会见怪?”霍弋再拜退下,接着桓易、关平、蒋琬、王平等等,甚至包括陈式等都一一盟誓,然后一同饮下血酒。这就是被后世称为“白马再盟”的盟约。这足以证明李兰毫无野心,但他若知道后来是谁打破这个盟约,只怕必定不会再举行这个盟约。
李兰自始自终都守护着对关凤的诺言,没有篡夺汉室江山。当然并不仅仅是这样的一个原因,从根本上来讲,李兰并没有担当开国皇帝所需要的魄力,更没有将天下掌握在手中的欲望和野心。李兰只是一个很平常,甚至说比一般还低一个档次的普通大学生,多少年来,这个本质是没有改变的。一个和平年代的人,一旦回到古代,满脑子里只有杀戮、女人、权力,那只能说教育的失败,和他个人人格上的缺陷。李兰虽然说不上是个好人,但他是个正常人,没有那种深度的变态心理。能够走到这一步,不能不说李兰有着比其他人更多更好的运气,但是他失去的也更多。关凤、吕容,如果没有战争,会是多么美丽的一个童话,然而现在的李兰只能形影相吊,黯然神伤。
怎么样才能没有战争?散盟之后,李兰回到房间,一直便想这个问题。他知道就算自己再努力,将曹魏、孙吴消灭,建立一个统一的王朝,但却仍旧不会结束战争。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矛盾,突然之间,李兰的眼中闪过一丝光彩,大声喊道:“来人。”萧贲大步入内,抱拳道:“将军有何吩咐?”李兰道:“去,将天涯叫来。”
很快叶枫就来到了李兰面前,问道:“大将军,有什么事吗?”语气之中,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惶恐。可惜李兰并没有觉察到,只是将自己心中的想法一一说出。从他的第一句话出口,叶枫就像个傻子一样呆呆地不发一言,最后才摇了摇头,道:“不行。”
“为什么?”李兰脱口而出,他只是想跟着叶枫一起回到桃花源,过着“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的生活。这样简单的要求,居然也被拒绝,难道是叶枫贪图世间的繁华,不肯回去么?
被李兰不信任的目光注视,叶枫只能苦笑道:“大将军,属下也早厌倦外间的生活,可惜没有回头路可以走。难道将军忘了出来的时候,家父让我二人服下的毒药?桃花源数百年来的规矩,便是只能出不能进。将军偶然闯入,也是难得机缘,哪里还能再入?”
“可是……”李兰很想让叶枫带着自己去努力尝试一次,但猛然又觉得凭什么该让他和自己一起去冒生命危险?
看到李兰欲言又止,叶枫叹息道:“大将军当真决定了?”李兰点了点头,略为兴奋地问道:“难道你有办法了?”叶枫摇了摇头,道:“回桃花源是定然不行的,但天下之大,只要大将军愿意,何处不能成为新的桃花源?”
“不错,不错。”李兰扶着叶枫的肩膀,高兴地道:“你说的不错。”叶枫看到李兰欣喜的表情,也笑道:“其实大将军若无此意,属下再等几日也要向大将军辞行了。这些天,属下正在思考该如何向大将军说明,没有想到大将军也是如此心意。属下能再和将军一起归隐山林,当真是再好不过。”
“你怎么……”李兰本来是想问叶枫怎么会有这样的打算,却又立刻想起小张皇后惨死,不由地重重叹了口气,道:“天涯,我对不住你。张皇后她……”叶枫不忍再让李兰觉得歉疚,打断他的话道:“若只是因为她,属下无论如何也要等到大将军完成大业之后再离开。现在却是因为……。”说到这里,叶枫稍微犹豫一下,还是改口:“唉,算了,再等些时候,将军便明白了。只是将军虽然打定主意,但又怎能脱身呢?”李兰微微一笑,对着叶枫道:“这便要多多依仗你了。”
再“白马再盟”之后的第三天,李兰又再次将请桓易、蒋琬、关平、王平、霍弋等文武大臣请到大将军府。可是这次李兰却已经是病入膏肓,无力地斜靠在塌上,气息微弱,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在场众人都没有想到,仅仅是在盟约之后,李兰便突患急症,而且来势汹汹,连叶枫这样的神医也束手无策。
桓易仍旧是站在最靠近李兰的位置,听着李兰断断续续交代后事:“我死之后,朝廷不设大将军一职,以蒋公琰为尚书令,桓易为中护军,辅佐陛下。诸位将军可速返镇守之地,谨守疆土,防止魏吴乘机入侵。朝廷实力虽然与两国不相上下,但诸位切记,自从亡国之祸皆起于内。只要诸公精诚合作,以国事为重,定能成为中兴汉室之明臣,流芳千古。若是不听吾临终之心,以私心而误国事,则遗臭万年,子孙蒙羞。愿诸公慎之,戒之。”
桓易明白李兰这些话大多是说给他听的,遂拜倒在地,泣声道:“末将等谨记将军吩咐。”李兰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他说了那么多的话,早支持不住,渐渐地要合上双眼,却又突然记起一事,猛然睁眼,道:“我死之后,传令天下,严禁倭人入境,凡是入境倭人一经证实身份,立刻处以极刑。国人有通倭者,也是灭族之罪。”
所谓倭人就是指的是日本,如果历史没有改变,在曹睿当政时,有日本使者前来中土,还受到封赏。李兰心里却知道那个民族的骨子里面有着野狗一样的脾性,只要觉得自己足够强大,便要四处咬人。李兰不能再让他们来到中国学习先进的东西,然后用来与中华民族为敌。远征日本不可能,所以才下这道命令,希望让日本一直不能与中国交流,学习先进文化。至于有效还是无效,只能看以后的发展,这却是李兰再管不到的。
在场众人都没有想到李兰会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下一道这样的命令,但还是恭声答应,李兰这才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这位不该属于三国,却又在蜀汉掌权长达十余年的大将军,终于离开了,去寻找他本该过的生活……
第十六卷 尾声
大将军李兰的葬礼非常简单,这也是李兰的最后要求。可是当桓易在无数次的挣扎犹豫之后,总觉得李兰不该这样就死掉,然后私下打开棺木,却发现里面并没有李兰。桓易大惊之余,明白了大概,急忙去找叶枫。叶枫被逼不过,只好如实回答,李兰并不是真死,而是吃了一种极为厉害的迷药,进入假死状态。只等下葬之后,叶枫再去悄悄将他救出来,然后一起归隐。可是桓易先开了棺,却不见李兰的踪影,叶枫十分震惊,两人暗中查寻良久,却始终没有线索。桓易明白李兰去意已定,即便找到本人,也未必能劝其回来,只好将错就错,将副空棺木下葬。
而叶枫却也拜辞了所有的官爵,离开洛阳,继续四处寻找李兰的下落。在桓易与他告别的时候,惊奇的发现,叶枫的背上居然背着一个小孩,而这个孩子看上去又十分的眼熟……
李兰死后的三个月,叶枫来到西川境内的雒县附近,随便前去拜祭关凤。夜里月光如水,眼看要到关凤的墓前,叶枫远远看见两道人影,隐隐约约听到有个苍老的声音在说:“现在你可明白了‘遇土将死’的含义?”接着就有人答道:“明白了。”虽然只有很轻的三个字,叶枫听在耳朵之中,却如同雷击一般,急忙跑上前去。可是到了近前,却哪里有人?
叶枫四处寻找不得,却发现关凤的墓前,燃着三柱清香……
外篇 好东西大家分着看.....
空明外传 桓震之无责任yy版
起:我是一名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我叫桓震,我学的是采矿专业(不知道有没有这个专业),可是非常喜欢考古云云……,某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独自一人(或与一美女同行)走在乡间的小路上……突然一个失足摔下了万丈深渊……本来以为我就这么死了,可是我的身体竟然被一个怪老头科学家得到,当成了时空转移的试验品……咻的一声就把我送到了明末(或战国或三国或唐或宋或清),哇塞,正合我意!而且还正好附身在王子(皇帝,皇后,公主,太监……身上……yi?不对了……)怎么跟我以前看过的众多yy小说这么像呢……按照yy小说的发展来讲,前面将有无比光明的前途和……明末(或战国或三国或唐或宋或清)的众多美女在等着我呢!
承:来到这个时代自然要先享受一下特别服务了,谁叫我是那个特别的你呢,以前伺候我的丫鬟褪去我的裤子,把樱桃小口凑上来……什么,原来特殊服务是这个啊?我还以为是来真的……没劲!好吧,下面该露一小手给他们这些无知的古人看看了……干什么好呢,烧玻璃吧!什么?你说我是采矿专业又不是烧玻璃专业?嘁,难道烧玻璃用的矿物不是我开采出来的吗?你说我不会吹玻璃?乍着胆子吹去就是了,大不了把脚背烫个窟窿。于是乎身边的人开始对我崇拜有加,我再来两句豪言壮语,什么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什么什么,你说那时候还没有?嘁,你没看见大家都在喊着“扬帆四海,取台湾,灭日本,横扫东南亚,踏足大草原”么,我也得跟上时代潮流不是)之类的,再瞅准两个老头下跪的时候抢着把他们扶起来(这位问要是他们不跪怎么办,笨,不跪你不会吓得他跪吗?)于是就万农归心(千万农民归心),跟着拉起一支虎狼之师,建制自然照搬现代的那套,于是乎东征西讨势如破竹,什么名臣宿将,在我的铁蹄之下全都不战自败,一听见我那后世的大炮隆隆作响,就:夹着尾巴逃跑了~~~(此句请用扬声调唱出来)
转:光是打仗太没劲,总也要搞搞内政建设,搞内政嘛离不开政党,于是再用两三句话骗那帮老农民加入了我的人民党……我自任党魁,在党内实行一言堂家长制……错了,是民主集中制,把我的政党真正建设成立党为公执政为民,永远保持先进性立于不败之地的……yi?
政党有了,还要来个国务院总理,以及各部部长,至于古人懂不懂这一套嘛……靠,书是我写的,我说他们懂他们就他妈得懂,你算老几啊在这罗里八索的,爱看不看不看滚一边去!
部长最好都是女性,一方面可以充分体现我新政权对于妇女同志的尊重和爱护,另一方面也方便我随时……你想哪里去了,是随时向妇女们请教工作中的问题,别看她们是女人,女人能顶半边天呢。
合:你问我来到古代最要紧的是什么?当然是泡一群mm……哦不,是“扬帆四海,取台湾,灭日本,横扫东南亚,踏足大草原”了,要实现这个宏伟的目标,没有一个贤内助哪儿能成,所谓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女人,最成功的男人背后有无数个女人,为了完成一统大业,首先来一统全中国的mm吧!我他妈找老婆就要找双儿那样的,任我蹂躏摆布,还要替我找小情人……那个爽啊!
结:终于要结束了……sigh,真不舍得回去啊……不舍得我那群mm——哦不,是忠实战友啊……(笔者飞踢,yy种马,赶紧滚你的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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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篇 公子大大的礼物
《异说三国》之无责任评分
点评一本书并不容易,所以我们把这本书量化一下,变成数字。
一:架构评分
题目:2.5分(满分5,以下同)。
这个题目起得还是比较有新意的,既然是异说三国,自然有与众不同之处,配上“刘,关,张,诸葛众人皆与所知有异”的简介说明,是比较能吸引眼球的,打2.5分。
破题:1分。
所以给了一个这么低的分数,是因为类似这种的小说实在已经没有新意可言了,无非是主角(或主角的灵魂)回到了过去,看见一群古人,讶道:“拍电视呢?导演在哪?”云云。这是所有时空穿越类架空小说的通病,酒徒大大尚且不能免俗,何况旁人乎。所以一律打1分,纯属辛苦分,好歹也码了许多字不是?
承题:3分。
这一段写主角如何投入刘备麾下,三国人物之“异”初露端倪,智者实诈,忠者不忠,有德者多诡,主角在可信与不可信之间陷入了迷惘,也叫读者一起迷惘起来,令人忍不住想接着看下去,看作者揭开每个人脸上的面纱。
起讲:2.5分。渐入佳境,主角开始发展自己的势力,拜黄忠,追关凤,看似人情世故,实际上也是建立自己的裙带关系。而关凤一线,也为以后写关羽埋下伏笔(至少我是这么觉得)。
提比:3.5分。基本上可以看出,虽然作者自称学理科的,初写的文笔也确是不佳,但写过这么一段时间,文字已经越来越是通顺,写到寄身曹营一段情节,已经颇讨我喜欢,我也就是在这时候将此书放进书架的。相对于那种回到过去,强势无比,“万事皆有可能”的主角来说,我还是比较喜欢一个会打败仗,会吃别人暗亏的李经纬。
虚比:2.8分。重新回到刘营,目前并未看出什么特别精彩之处,主角仍然持续倒霉中……汗。
中比、过接、后比、大结:尚未出炉,期待ing。
平均分:2.55分。
二:元素评分
作为一本小说,一本历史小说,一本历史架空小说,有以下不可缺少的元素:
文字:2.5分。起初语言生涩,但是越写越好,文字在运用当中不断熟练,没有引入过多现代词汇,非白话的文体让人看起来不觉别扭,前期1.5分,后期3.5分,平均起来打2.5分。
历史知识:3分。虽然是学理科的,但是可以看得出作者为这本书做的资料准备还是比较充分认真的。跟某些只知道写什么时空错乱关公战秦琼的人比起来,实在是值得称赞,因此虽然有一些纰漏,也可以打到3分了。
人物塑造:2分。描写有些粗陋,正如作者自己说的,看起来像大纲而不像小说。人物的内心是通过动作表情对白等等各方面表现出来的,你不多写这些,怎么能塑造你的人物?这种情况前期比较严重,后面好了很多,大概是因为看得时间长了习惯了?前后平均,打2分。
爱情:1.5分。老套的三角恋模式,而且三角的结局居然是趋于稳定,主角左拥右抱十分惬意。虽然作者自己声称会给三角之一设定一个出人意料的背景,但是在这个背景没有出现之前,暂时打1.5分。
友情、亲情:3.5分。写关平,周旋于父亲和兄弟之间,写马超,知己相惜虽死无悔,写郭淮,国士以待国士相报,写黄忠,老将暮年忠义不减,都比较值得称道。打3.5分。感叹,作者写爱情的功夫有写友情的一半就好了。
悬念:4分。所以打这个高分,是因为悬念乃是一部小说中最重要的一个因素,没有悬念的小说将会失去大部分读者,试问谁愿意看一个自己早就知道的故事呢!我一直认为一个好的作者,最得意的时候就是拿着一段稿子给别人看,叫别人猜猜以下的情节,而对方告诉我:猜不到!异说三国在这方面做得不错,让人有一种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的感觉。每一个情节都出于读者意料,但是细细读去却觉非如此不可,这是连载小说的至高境界。小造虽然还没有那么伟大,但是可以看得出他是朝这个方向努力的,不管他本人有没有意识到。
平均分:2.75分
两方面平均:2.65分。同类小说中的中上之作,这就是我对异说三国这本书的最后评价。
经过,我这几天的努力,这本书终于上榜了.在此首先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今天午觉醒来,收到公子大大的这个礼物,真是感激不尽.这本书上传以来,各位书友的书评,我都一一仔细阅读.其中也有很负责的评价,更多的却只是“CTRL+V”来的.在书评不多的情况下,我都一一加精.这样我心中并不好过,我是真心希望大家给我提意见.
看到公子大大的这篇评论,让我感觉到,大大真的仔细看了我的书,才给出了这么好的评价.在此,我向公子大大敬礼……,谢谢你!!!
公子大大写的<<空明传烽录>>,很认真,很负责,也很优秀.抱歉我的墨水不多,就只能用这几个字形容.虽然平实,却很真诚.喜欢历史小说的一定不能错过,不喜欢的,看了之后也会喜欢上历史,呵呵……
外篇 天下第一无知无耻之人
昨天我见书评区有位朋友推荐了一个三国群,因为自己是个三国迷,就申请参加进去。不过该群有个规定,成员要改名为三国中的一号人物。我就想取“小乔初嫁之周郎”,结果管理员说,周瑜这个名字不能随便叫的,要竞争,才能上岗。没办法,我只好等另外一个想叫周瑜名字的人,前来一比高下。
好容易等来了,那人原来在群里叫“张益德”,可能“万人敌”当久了,想换换口味,做做儒将。管理员宣布比试开始,规矩是一人问一个问题,对方回答。
“张益德”先开问:“周瑜的父亲是谁?”
这个我的确不记得,临时去翻三国志,我又觉得是作弊,所以回答不知道。“张益德”一下子兴奋起来:“小伙子,你不行啊。是不是没有看过三国志,周瑜传?”说着就给我发了一个连接,说是他翻译的周瑜传白话。还说让我看了之后,再去和他比试。
高手。我脑袋里面第一个影响,遇到高手了。我本来准备仔细拜读一下的,结果他又说了一句话,让我顿时没有了兴趣。他说的是;“周瑜的父亲是周尚。”
周瑜的父亲是谁,我的确不知道,可是周尚是什么人,这个我倒是比较清楚的。开始觉得是他打字错了,于是又问了一次,对方再次斩钉截铁的回答:“是周尚。”我顿时傻眼了,难道我记错了?于是,我在网上搜索《三国志》,果然我记得没有错。我将“从祖父景,景子忠,皆为汉太尉。父异,洛阳令”一句话复制给他。我不知道他是故意没有看见了,还是真的不明白,他严重忽视了“父异,洛阳令。”这几个字,只对前面的话翻译,顺便对我说:“周瑜的祖父,有个儿子叫周忠,但是并不代表,周瑜的父亲就是周忠。”
我当然知道这个道理,我又将“父异,洛阳令。”这几个字复制给他,问他是什么意思。他的解释真的是让人笑掉大牙,也让我开始觉得他翻译出来的周瑜传白话会是什么效果。大家绝对想不到他的翻译是:“父亲不一样,只是个洛阳令。”后面还解释道:“这句话的前面是说周瑜的祖父,叔父都是太尉,父亲当的官小,不一样。”
能说出这样的话,有两个可能,一个是非常的有幽默感,另外一种就是典型的白痴。我还抱着点希望,提醒他这句话“似乎不应该这样理解”。对方不乐意了,对我说:“小伙子,读书不能断章取意,要读全文。周瑜的父亲在后面有提到,是当丹杨太守”
看了这句话,我立马就知道他错在什么地方了,他又将周瑜传里的一句话“瑜从父尚为丹杨太守”理解错误。我就问他“从父”和“父”难道是一个意思吗?
“当然不是。”对方这样回答,终于没有错,可是又画蛇添足了一句:“从父的意思,是跟随父亲一起。”最后又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小伙子,你古文不行啊。”
能将古文这样理解,也算是让我长见识了。我真的不敢去看他所谓的翻译的白话周瑜传,真不知道里面还有多少笑话。我能打赌,这个家伙一定是小学肆业,这个倒没有关系。可是孔子云:“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此之为知也。”他这样不懂装懂,真的让我很鄙视。
一个人无知也就罢了,让我痛心疾首的却是,整个群内,居然没有人出来说句公道话。管理员那个叫“高顺”的,说:“我坐壁上观,你们自己解决。”可能是不好意思,承认“张益德”的错误。毕竟我刚加入那个群,而对方想必已经和他们混熟了。
另外一个叫“庞德公”的管理员,居然说我没有回答上来问题,所以没有资格当周瑜这个名字。其实我当时已经没有想当周瑜这个名字了,主要是想给周瑜找到亲生父亲。“庞德公”说的话,显然是不公正的,我也没有对他抱有希望,在一开始,我得罪了他。
我因为不能叫“周瑜”,所以临时取了一个名字叫“谁杀了华雄?”
“庞德公”就对我说:“是关羽。”
我想开个玩笑,说:“罗贯中是这么说的,可是陈寿不答应。他说要按历史来。”
庞德公很肯定地说:“是关羽啦。”
我就对他说:“历史不是这样的。”
“庞德公”反问我:“难道历史上‘温酒战华雄’的典故,你也不知道?”我耐心地给他说了历史上是谁杀了华雄,他就不再说话了,再后面的我与“张益德”的比试之中,说话却总是偏向对方。有了这么两个管理员,我顿时对这个所谓的“三国群”没有抱什么希望了。
没有人说公道话,我和“张益德”的比赛,暂时就定不了输赢。我又耐心帮他们解释“父异”和“从父”的意思,当然我不知道他们是真的不懂呢,还是故意这样,没有一个人承认我的解释。
最后好容易好了一个叫“曹操”的,刚上线和我们打招呼。我马上就问他:“周瑜的父亲是谁?”
“张益德”又抢着回答:“周尚。”
“曹操”总算是一个明白人,反问了一句:“那周异是谁?”可能“曹操”在群里有点人缘,群里终于有人站出来说公道话了,承认我说的对,而对方说错了。
好一个“张益德”!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说了句:“区区诚心想大家道歉,我没有看完周瑜传,没有向他那样临时去翻书。所以错了,对不起大家。”竟然将刚才自己所说的:“我翻译了全篇的白话周瑜传”等语忘得是一干二尽。
就这一刻起,我知道了对方不但无知,而且无耻。“庞德公”这个时候马上又跳出来说:“你们就说这些小事情,重新说个题目。”我们是在论周瑜,对方连周瑜的父亲是谁都弄错,这是小事情?而且,周瑜难道连古文都不能翻译?
我就说:“周瑜怎么也不能让一个不懂古文的人来当吧?”
对方却很有理由地说:“周瑜又看不到陈寿的书,你怎么知道你看得懂看不懂?”又说:“你这个人,真是小气。我就一个小小的错误,你就抓着不放,老是‘从父,从父’的。周瑜可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这么一个厚颜无耻的人,我早已经失去与他比试的兴趣,于是说:“我不和你争了。”
对方大为高兴,“本性”又显露无遗,道:“那区区(我估计他就会这两个字的用法)就多谢了,我这次来比试,就是志在必行(我印象之中应该是用“得”字才对,他似乎现代汉语也不怎么好)。既然你不敢和我比了,那就算了。不过你这样是对的,抓住我的一个小错误,就以退为进,骗取大家的同情心。唉,现在的人啊。。。。。”
我忍无可忍,打了两个字:“无赖。”
“张益德”马上很委屈地说:“区区(恶心啊,会用就一天拿着不放,张口闭口都是这两个字)被人骂‘无赖’了,以后怎么见人啊。”
“庞德公”也在一旁吆喝:“风度,风度。”群里的人又开始指责我了。
一个人的无知无耻,就让我郁闷了。这一群人,真的让我感到心情沉重。大家一直觉得我写的《异说三国》里面的人,没有忠义,全是奸险阴诈之徒。大家再看看这些人,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现在的人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QQ群里面,都是亲者是,疏者非。不论对错,只看关系。而那个“张益德”的“厚颜无耻功”,也丝毫不亚于金庸笔下的星宿派人。我的笔下,恐怕都还很难写出这么一号人物来。
三国是一个永恒的话题,我和大家一样喜爱三国。虽然我的书很颠覆,但是是小说,而且是异说。可是对方却在网上散播的是“三国志之周瑜传白话文”,打着历史的招牌,却说“周瑜的父亲周尚不一样,只是个洛阳令,后来又带着周瑜去当”。要是真的没有看过原作的,岂不是被我们这位大“翻译家”给耽误了?
学无止境,我与大家共勉之。
外篇 终于全本了
和朋友去玩了一天,回来准备马点稿子上传。看了书评就不想打字了。我一再声明,书是书,人是人,我写书和我这个人完全没有关系。到现在,我就没有谈过恋爱,所以写感情的时候把握不定。结果非要有人说我是感情受到打击之类的,唉,现在的人怎么这么不厚道?
关凤名门之后,对关羽的孝,和对刘备的忠,超过对李兰的爱,在我看来也没有什么矛盾之处。容儿前面说是高平之妻,这话是谁说的,是容儿吗?前面是小姑娘的害羞,并没有要拉拢李兰,而是潜伏在川军中,等待时机。后来和李兰大胆直白,是要拉拢他,这又有什么错?
至于说李兰没有防备孔明,我真的不知道那位仁兄看我的书没有?请看完了再说话。李兰是现代人又怎么了,现代的人就没有垃圾?李兰的性格就是优柔寡断,妇人之仁,看了书的,连主角是什么样子的一个人都没有看出来,你还看书干嘛?
话说李兰这日正与郭淮,桓易,叶枫三人打麻将归家,赢了黄金白两,心中正美滋滋的,想着如何为关凤添点首饰。结果刚回屋做下,一人“赤裸”而来,大喝道:“你写嘛书呢?感情一片糊涂,又没有一点防范之心,还不知道建立点间谍组织去调查情报。是不是现代回来的人啊?…………….(省略数百字)”
李兰顿时怒火攻心,大呼道:“我为什么写书?就是来被人吐口水的吗?”说完鲜血狂喷而出,倒地身亡。至此《异说三国》,终于成了TJ。
外篇 这样的结局大家满意吗?
经过数十年的战乱,终于在公元255年,蜀汉后主延熙十七年初,蜀汉丞相李兰带兵攻破洛阳,魏帝曹髦出降;同年七月吴主孙亮称臣归降。皇帝刘禅一统中国,君临天下。
次年春三月,刘禅迁都洛阳,大封有功之臣。丞相充国公李兰,加王爵,赏九锡,世袭罔替(当然没有后代就活该)。骠骑大将军桓易从征有功,加吴国公,十子俱为列侯(十个?让人联想到……)。车骑将军郭淮战死疆场,追赠大将军,谥号贞侯,子统嗣。其余众将皆有封赏。
又次年改元天授,丞相李兰上书告老辞官,后主三不许,乃罢。后宦官黄皓进言后主曰:“一国不能容二主,丞相功高盖世,天下只知有丞相,而不知有陛下者甚矣。今丞相既愿还政陛下,陛下何不允之?否则君不君,臣不臣,纲纪紊乱,祸无日也。”后主闻之默然。后李兰四番上表告辞,后主乃允之,赏赐珠宝无数,又遣御林军送回封国安养。时,天授元年七月。
朝中自李兰去后,后主便无顾忌,越发宠信宦者,常多日不朝,于后宫淫逸作乐,朝政全归黄皓把持。天授二年二月,有人密告骠骑大将军桓易谋反,后主下诏送有司问罪。黄皓联络诸阉以“莫须有”之罪,将易绞死狱中。同死,子孙家眷三百余人,桓氏由此灭族。
黄皓密告后主曰:“桓易谋反者,盖因原丞相李兰唆使,陛下亦使人问之。”后主虽然昏聩,却道:“李兰若有反意,何必请辞回乡?”黄皓无以对,又道:“纵无反意,彼与桓易恩若兄弟,如今陛下灭桓氏一门,李兰安能不恨陛下?朝中官吏,各州刺使,皆李氏故旧,一旦有乱,陛下何以应?”
后主忧郁再三,乃密令卫将军姜维带御林军急往蜀中,擒拿李兰,就地斩杀。姜维随李兰日久,常恨其才过之,而居于其下,后黄皓弄权,虽多为不齿,却也甘受其命。姜维星夜赶往蜀中充国,包围王府,却空无一人。维在川中收捕旬月不得,上书后主。黄皓乃乘机进言,姜维与李兰勾结,故意将其放走。后主下诏责罚,姜维大恐,乃于成都起兵,以“清君侧,杀黄皓”为号,传檄天下。魏,吴旧臣,乘势而起,是时天授二年秋七月,中华百姓得享三年太平,天下又复大乱。
天授十年五月,姜维与割据东吴之孙竣争夺荆州,武陵一战,姜维败于陆抗之手,只身逃脱。却误入一处人间仙境,里面男耕女织,各得其乐。姜维正惊疑不定,听人喊道:“伯约何故至此?”回首一看,却是…….
看到公子大大写了个结局,我也顺便写了一个,感觉怎么样?好的话,干脆就他得了…………….
外篇 怀着无比愧疚的心情,再写了一个结局
建兴十二年八月,秋风萧瑟,五丈原的蜀汉军营上空,笼罩着一层浓厚的悲凉气息。原本是应该嘈杂的军营,鸦雀无声,就连战马也没有嘶鸣,它们难道也知蜀汉的顶梁之柱,丞相诸葛命不长久了吗?
中军帐中诸葛孔明斜坐软塌之上,身前侍立着姜维,杨仪二人,正在低声嘱咐着他身后之事。姜,杨二人眼含热泪,屏气凝神,认真的听着孔明蚊蝇般的声音:“我死之后,葬礼从简,切不可铺张浪费……”
“丞相。”帐外王平的一声低唤,止住了孔明的说话。姜维不等孔明吩咐,便快步走出帐外,片刻回转,神色大变,低声在孔明身前道:“丞相,营外有人求见。”
孔明看了看姜维,从他的神色之中,自然能看出求见之人不是一般,却为何不敢明言?于是问道:“是谁?”
姜维思量片刻,才答道:“是十年前失踪的大将军李兰。”
李兰,多么熟悉,却又遥远的名字。孔明原本已经黯淡的双眼,又闪过一丝光亮:“快,快请进来。”姜维点头出帐吩咐王平。杨仪进言道:“丞相,李兰失踪多年,如今前来求见,只怕来意不善。”
孔明微微摇头,自从十年前,李兰争权败在自己手中,便失踪不见。当今之世,曹魏司马,江东陆逊,还有就是这个李兰,才是孔明心目中最优秀的对手,每此北伐的失败,孔明都不禁会想起那张不老的容颜。如果有他去守御街亭,如果有他为自己分担些肩上的重任,如果……,如果这一切的如果可以成立,那自己的北伐事业会这样草草收场吗?
“丞相大人。”当再一次看到李兰的时候,竟然还如十年前一般,没有丝毫模样的改变,而孔明自己却是病入膏肓,不久人世。以他的才干或许还能接着自己未完成的事业,继续走下去,孔明挥手示意姜维,杨仪二人出去。
帐中只剩下孔明,李兰二人,互相看着对方,回想两人数十年间的明争暗斗,恍若昨天。“经纬还是不曾变老?真是让人艳羡。”孔明是真心的羡慕,如果再给自己一纪的寿命,那该多好?可惜天不假年。
李兰微笑道:“面容虽然不改,身体却已经衰退,世上哪能真有不死之人?”
“哦?”孔明听到“死”字,心中越发的悲凉,人总是要死的,他是在讥讽自己么?讥讽自己即便争夺到了大权,却仍然逃不脱死神的追捕?“经纬来见我,是知道我病重,来看笑话的么?”
“不。”李兰答道:“这些年你的所作所为,我都知道,也包括你命不长久,我也知道。我不是来看你的笑话,只是想来看看你,看看我儿时的偶像,后来的敌人。”
“儿时的偶像?”孔明简直不能明白李兰这句话的含义。而李兰也不作解释,继续道:“孔明,我很佩服你,蜀汉地处西南,远不能与曹魏相比,而你却五此北伐,胜多败少,确实不易。”
“佩服?”孔明回想着两人的第一次见面,为了关羽,两人舌战一番。后来李兰向先帝所献的计谋,几乎都与自己的不谋而合,取荆州,占益州,成就三分天下,丝毫不必自己差,何必要来佩服自己?
“你不恨我么?”孔明咳嗽几声,问道:“是我把你排挤离开朝廷。”
“成王败寇。”李兰仍然微笑道:“我不如你多矣,自然无悔。”
“可是我悔。”孔明突然提高了音量,道:“我并不是要你离开,更不是要你去死,只是想让你完全服从与我,如果我能掌握着举国军政,我就能早一日北伐,早一天一统中原,结束战乱。”
李兰怔了怔,良久才道:“你真是这样想?”
“是。”孔明勉强要起身,李兰急忙上前搀扶。孔明坐定之后,继续道:“你心中一定认为我是篡权的乱臣。可我不是,诚如汝言,我国势力远远不及曹魏,若能统一军政,或者可以一搏,但若派系林立,百官只认自己心中的掌权者,指挥紊乱,如何与曹魏为敌?我千方百计地排挤法正与你,不就是冀望建立一套完善统一的政令体系么?可是你们……”
“我们?是,我们都错了。丞相后来不是已经得到举国的权柄了么?可曾北定中原,拯救万民?”李兰忽然道:“丞相可知桓,灵二帝之时,我中华有多少人口?而今却又有多少?”孔明怔怔出神,这一句话问到了他的心内,又听得李兰低声念道:“列国周齐秦汉楚。赢,都变做了土;输,都变做了土。”李兰俯视着面前这个垂垂老矣的将死之人,似乎可以看到他的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在三国纷争的波涛之中摇曳,熄灭。
“变做了土?”孔明撇撇嘴角,似乎是在苦笑,又似有三分嘲弄。在他的脑海之中,隐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那是少年时代自己敬慕向往的偶像管仲。承君命、奉社稷、持宗庙,富国强兵、九合诸侯、一匡天下,自己提出的口号,只能以身作则充当表率,此中冷暖辛苦唯有己知。岂有先哲觉天下,英雄每被功业误。自出茅庐以来二十七年,他无时无刻不是把兴复汉室、还于旧都的大业摆在生命中最要紧的位置。可没想到如今却落得个心力交瘁劳死军中的下场,连同年轻时候那自比管乐的凌云壮志,也都随着吹角击柝渐渐的消散了。
“丞相。”帐外姜维的一声轻唤,打断了孔明的思绪。孔明收敛心神,答道:“伯约,有何事?进来说话。”李兰也退看两步,走到营帐边上,就见姜维大步入帐,身后跟着两人,一人乃是杨仪,另外一人李兰却不认识。
三人上前向孔明行礼起身,又听孔明对最末那人道:“吾已知公复来之意。”李兰才猛然想起,此人名唤李福,乃是后主知孔明将逝,使来询问后继之人。果然就听李福道:“福奉天子命,问丞相百年后,谁可任大事者。适因匆遽,失于谘请,故复来耳。”
旁边姜维,杨仪二人听后,脸上都露出急切期盼的神色,这两人随孔明北伐,一向颇受重用,心中都巴望着孔明百年之后能继其遗业。孔明却微微顿了顿,只把双眼看向李兰,神色之间,似乎颇难决断。姜维原在李兰帐下效过力,也知道李兰本事非比寻常,也不由看了过去,十年不见,何以相貌容颜丝毫未变?心中暗道不好,莫非此人前来,便是知道丞相不久人世,想来接掌大权的么?回想起昔日自己种种,不由背后冷汗直冒。孔明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帐中其他四人,除了李兰,都焦急的盼望孔明开口。
李兰自从十年前争权失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人,兄弟横死,早就心灰意冷,这十年来遍游天下,看到田地荒芜,人烟稀少,才反省自己当初为何不帮助曹操,或者靠着自己一点历史的先见,能助他早日统一天下,结束战乱,也能防止数十百年后的五胡乱华,而今却什么都迟了。李兰一次又一次地听到孔明北伐,再一次又一次地知道北伐失败,很想去告诉孔明,不要再争了,可是他知道孔明不会听从自己的言语。直到孔明第五次北伐,李兰知道他的阳寿将尽,才赶来五丈原军中,想要讽刺孔明一番,聊以慰藉桓易等人的在天之灵。可是,当李兰看到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恶毒的话,却又说不出口。孔明才五十四岁,可是须发尽白,额头皱纹密布,除了那双深陷着的眼睛,还能闪过一丝光亮,哪里还能看到当年那个风度翩翩的卧龙先生?
终于孔明睁开了双眼,对着李福道:“吾死之后,可任大事者:蒋公琰其宜也。”一语惊人,姜维,杨仪二人都是大吃一惊,互相看了一眼,心中都感费解。李福又问道:“公琰之后,谁可继之?”孔明答道:“费文伟可继之。”姜维忍禁不住,开口低声喊道:“丞相。”孔明却并不理睬。姜,杨二人愈惊,蒋,费二人都是国中保守一派,向来不主张北伐曹魏,丞相临去之时,却何以如此安排?李福又问:“文伟之后,谁当继者?”孔明却闭口不答。李福再三问之,不见孔明言语,乃上前视之,已然逝世。于是举营而哀,三军号啕。
李兰乘着蜀汉军中诸将置办丧事,乃徒步走出辕门,知道孔明听从自己之言,将后事安排给蒋,费二人,终可换来蜀国与曹魏短暂的休战时期。可是,李兰知道不会长久……
延熙十六年,春季大庆之际,蜀汉大将军费祎被魏国降将郭循刺杀于席中。而郭循其人乃是姜维保举收容。其后姜维继任大将军,数度北伐……
前几日我看了中央十套的《武侯春秋》,其实以我个人来说,我是很喜欢孔明这个人物的,至于书中所写,也只是信手胡编,在此向诸葛武侯在天英灵鞠躬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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