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追爱症候群》》 · [韩]可爱淘 · 2026-07-26
《追爱症候群》
作者:可爱淘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小时候,我们家养了一只非常丑的小狗。如果我们把牠放在院子里,牠就会到处闯祸;所以,
我们只好把牠关在箱子里养。
从此之后,那只小狗就开始不分昼夜地一直狂吠。吠到后来,嗓子都像要哑掉似的。而我们
被牠的狂吠声惹毛之后,就会轮流用拳头向牠的脑袋打招呼。
每次遇到这种情形,牠就会像示威一样,从细小的喉咙中发出更大的吠声来反抗。
这里那里跑来跑去的,然后汪汪汪。
被逮到然后挨打的时候,也汪汪汪。
一直折腾到累趴之前,还在汪汪汪。
然后有一天,我还记得是个下著倾盆大雨的夏日夜晚,我匆匆忙忙在院子里收衣服,因为实
在受不了牠吠个不停,就非常粗暴地把牠的箱盖给打开来。
但是,当我一看到牠高兴地不停向我摇著尾巴,突然觉得牠当时的样子跟我很像,因此我不
但没有像往常一样对牠开扁,反而摸了牠几下。
没想到,小家伙那一整晚就静悄悄地没再吵了。我只不过摸了摸牠的头而已……从此之后的
那几天,每天早上去摸摸牠就成了我的例行公事。
唉!至于为什么只有那几天呢?并不是因为我一下就厌烦了,也不是因为牠又开始不停地狂
吠,而是因为没过几天,牠竟然就这么死了。
我还记得那天,我跟几个朋友在外面玩得稍微晚了一点,回到家后突然想到那天早上我忘了
去摸摸牠,心想这下糟了,于是急忙打开箱盖。谁知道,牠竟然睁著眼活生生地死在箱子里面,
双眼仰望天空,似乎一直在盼著我回来……
我记得那是我出生以来哭得最久的一次,在我把这死掉的家伙放在袋子里扛上山的那段路
上,回想我这辈子从来没这样哭过。
我会那么伤心,理由有两个,其中一个可能大家都想到了,那就是从一开始我们就对牠老拳
相向,没能好好陪牠玩;另一个理由,是在我们要帮牠立墓碑的时候才发现,我们竟然不知道该
写什么名字。
仔细想想,我们居然还没帮这只小狗取名字!我们只是在牠狂吠时用拳头扁牠、偶尔想到才
喂一顿,是这样从未关心过牠的坏主人。几天前牠生病的时候,我们也都残忍地认为,看牠平常
那么活泼的样子,一定会自己好起来的…… ※ ※ ※
听那男人慢慢地讲著故事,聚在这里的老师也只能静静地互相观望著其他人的脸色。就在大
家都不太敢打破这沉默的时候,这群人中看起来年纪最轻的老师突然开口,发出了深沉的声音。
『那么校长大人,您说这个故事的重点是什么呢?』
话一说完,其他老师也纷纷摆出很想知道答案的表情,聚精会神地、连大气都不敢喘地等著
校长开口。
突然间,校长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一脸萧瑟地看著窗外,然后又立刻以充满逗趣眼神的双
眼、带著微笑开口。
『请各位老师现在马上回到教室去,看看那些关在箱子里吶喊的孩子吧。』
老师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答案弄得一头雾水,正莫名其妙地开始窃窃私语时,校长深深吸了
口气,以像是责备老师们为什么还没有反应的语气,用足以让教师办公室外的走廊产生回声的音
量大吼著。
『然后请你们大声呼喊每个孩子的名字!用这世界上最响亮的声音!用这世界上最真诚的语
调!』
【一】
『喂喂,小姐,你的护照拿回去呀!』
哎育喂呀!管他是『护照』还是『乎走』,我现在可是火烧眉毛了呢!
当我抱著肚子、弯著腰,正打算离开移民官的时候,却被声音宏亮的移民官大叔给叫住了。
而我也只能再把腰一弯,向他行了个九十度的大礼之后,几乎是用抢的把护照给拿了回来,随便
塞进衣服口袋里。
『请问洗手间在什么地方?-O-』
听到我快爆发的声音,这男人指向身后的电扶梯慌张地回答。
『从这边下去之后,还要走一小段喔。』
要死了。TTOTT
唉唉……韩道京,千万不能在这里放弃啊。TTOTT
既然这样,我只好发挥小时侯比卡尔〓路易斯还快的短跑速度!把汉〓国小传说中的实力拿
出来,跟他拼了!!
乒砰乓!乒砰乓!
就在人潮拥挤的机场,脚上的拖鞋不断发出噪音的此时,虽然我目前是个无法控制生理需求
的年轻人,但还是要给人良好的第一印象嘛。所以,我打算尽量保持该有的礼貌,简短地向大家
做个自我介绍。
首先,我是女生。从我正往写著women 的女生厕所奔去的背影,大家应该都看得出来吧。
而我刚才又提到护照,所以大家也应该知道这里是机场,而且是在韩国。
『我的天啊,怎么这么臭?到底懂不懂洗手间礼仪呀?』
再从这个不请自来的女人让人倒胃口的话里面,就听得出来我正在干什么好事了……事实
上,我在回来的飞机上吃了超过三人份的拌饭,现在正在拉肚子呢。=_=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得出
来,在食衣住行中,我对『吃』这档事特别执著。
『除了好好大便之外,难道还有别的洗手间礼仪吗?!=O=』
而从我这时候还能拿出足以轰掉整架飞机的音量反击的个性,大家也能想象我的脾气了吧。
『可是,水怎么会冲不下去,糟糕了啦……』
由于事态紧急,请容许我暂时中断我的自我介绍。反正,我就是这样的人啦,嗯嗯!
※ ※ ※
仁川国际机场
我懒洋洋地走出没有任何人来接机的机场大门。
或许是连休假期已经开始了,许多经过我身边的人的脸上都流露出兴奋的表情。
『你的行李就这了些吗,同学?』
『是啊,大叔!』
我收回投向那些人的羡慕眼光,乖巧地向机场巴士的驾驶大叔点点头。
『育,看样子是男朋友来接机啰。』
『啊?』
『我说在你后面拿著花的男同学。』
『什么男同学?!=O=』
大叔讲出了『男同学』这个让人发噱的名词之后,指了指我身后。
『……』
『……?』
什么跟什么啊,这老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那么大家快点上车吧!』
『是……』
就在司机大叔把行李放好,关上行李厢门时,也就是在我还没搞清楚状况的那一瞬间。
仿佛卡通情节似的,才刚听到『男同学』这个词,我的面前就真的突然出现了一个身材高大
的家伙,而且手上还拿著一大把不知名的黄花……
等等!韩国的年轻人现在流行用这一套把妹吗?不过话说回来,我现在并不知道这家伙脱下
帽子后的长相,说不定会是个连安德鲁王子都要羞愧到无地自容的花美男呢!
好吧,《如果你想勾引王子》这本书的作者提过:
『在这种情况下,有魅力的女人是绝对不会主动靠上去的。只要送上一个无言的微笑,一切
就搞定了。』
『……^-^……』
没想到,就在我让颜面神经实践了这个念头之后,那个小子的眼神似乎真的起了化学反应了!
就在他稍微拉长嘴角间距,准备开口说话的剎那,我想起作者的第二招,于是迅速踏上机场
巴士的阶梯。
『一有钓上的感觉,立刻随风消逝!』
等司机大叔从容不迫地吹著口哨发动车子时,不出我所料,那个小子已经跟在我的后头上车
了。看样子,我是个很对韩国人胃口的女人呢!
啪塔!
什么?这似乎进展得太快了吧?那个小子竟然就这样厚著脸皮、扭著他那穿著牛仔裤的屁
股,大刺刺地蹭到我旁边的座位上来了!
『那里还有很多位子啊……』
『……』
没想到那小子竟然一副根本没听到的表情,还用傲慢的眼神由上往下瞄著我这位坐在窗边的
可怜弱女子……
该怎么形容这种眼神呢?与其说那是晚娘般的眼神,还不如说是K2 格斗赛中,正准备海扁
对方的摔角手眼中的凶光比较恰当吧。
正当我不知所措时,那家伙把帽子脱了下来,然后套在手指上开始转弄著。因此这个陌生侵
略者的五官,也清楚地映入了我的眼帘。
晒得恰到好处的皮肤,会随著角度不同而改变的瞳孔颜色,仿佛任何事都难不倒的高傲表情,
微微上翘的嘴角;还有一对弧度优美、比身为女人的我还漂亮的眉毛。简单地说,就是一张我从
来没见过的陌生脸孔。
『请问你跟我住在同一条街上吗?』
『……』
『我之前在迈阿密待了五年,然后就一直住在西雅图。你也是吗?』
『……』
『啊……我知道了……』
『……』
『原来你听不懂国语呀!东窝里,东窝里,诺趴啊不嫩!爱啃撕逼克英个利许!』(Don’t worry,
don’t worry, no problem, I can speak English.)
『You had been lived overseas for ten years but you could speak a bit more than I can
speak English.』(你说在国外住了十年,结果会说的英文只是爱啃撕逼克英个利许?)
哇咧,正当我被突如其来的英文吓到,开始在脑中分析他所说的英文单字时,椅子下嗡嗡嗡
地传来了震动声。
然后,只见他从后口袋掏出手机,先往液晶屏幕看了一眼,摆出一副很不想接的表情后才打
开手机。
『哪位?』
什么跟什么呀!他竟然会说国语!!=O=
『嗯,是啊。』
看著整张脸都已经胀红、呼吸也变得急促的我,这个捉弄我的侵略者似乎像是故意要讲给我
听似的,还一个字一个字地咬著说咧!
『我有跟你说过我会来大邱见我奶奶啊!而且,我好象没叫你等我吧?』
从手机里传出的频率既尖锐又高亢的声音来判断,对方似乎是个女的。而这个侵略者朝著正
在扭动嘴角的我不屑地笑笑之后,继续对著电话开口。
『喂,崔丹英,我现在要打扫,所以先挂了,不爽的话你自己到大邱来找我!』
『哇塞,仁川现在的天气实在是有够赞的!-O-』
紧接著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在我用讲得比英语还溜的方言大喊了一声之后,只见他把手机放了下来,摆出一副莫名其妙
的表情猛瞪著我看。好吧,既然这样,我也毫不客气地乘胜追击了。
『天啊!你手上拿的花还真漂亮!不知道是要送给哪个女孩子的,她一定会觉得好幸福育!』
听到对方开始传来吶喊声的同时,那家伙立刻关掉手机,然后把身子转向我,换上一副『你
想怎样?』的表情瞪著我。也就在这个时候,我亲爱的司机大叔把巴士开到了我的目的地。
『乱说谎话是不好滴喔!乱装酷也是不好滴喔!=O=』
为了特别感谢司机大叔及时帮我解围,我头也不回地急忙往前门走了过去。
『辛苦您了,大叔!』
身为东方礼仪之邦的一员,我当然要很有风度地向司机大叔打个招呼啰!
※ ※ ※
富川 中原洞
都是被刚刚那个臭家伙搞的,我还来不及好好地把我这位与众不同的韩道京给介绍完呢。
好吧!就在我要换搭出租车的时候,让我从头开始做个自我介绍吧。
我的名字叫做韩道京。
当我还是个小女孩时,我妈妈发现了我有弹钢琴的天赋。为了满足妈妈自己一直想当钢琴家
的梦想,并希望能让我趁早接触较好的环境;因此,她就把我这个连九九表都还不会背的小孩,
硬是推上飞机送出国进修。而今天,刚好就是我出国满十年后,回到韩国的第一天。
在美国的期间,我在迈阿密和西雅图各待了五年,就像把西瓜从中间剖开一半似的,丝毫不
差的在两边刚好各待了五年。所以,如此这般衣锦还乡的日子,我爹娘应该理所当然地要到机场
来接我才对。但是,我那令人骄傲的爹娘,似乎故意算准了今天是我要回家的日子,居然特别选
在『昨天』,和登山会的朋友一起飞到济州岛度假去了!
另外,我要补充介绍的是,我们家除了我这个女生之外,还有个比我小两岁的弟弟;而我爹
娘趁我在混西雅图的时候,又给我们生了个现年七岁的小弟。我想,我这两个弟弟对我这唯一的
姊姊期望应该很大,因此……
※ ※ ※
『WELCOME TO KOREA MY 姊姊。』
我发现了写著这句话的字板在出租车的窗外摇晃著,这也让我的嘴巴跟刚才被陌生侵略者的
国语吓到时一样,一下子张大了二十公分。
『韩太阳!!』
当我兴奋地打开车门,不小心跟行李一起掉出车外的时候,我的大弟太阳停下了挥动字板的
手,傻头愣脑地张开嘴看著我。而在他的身边,站著个我不认识的愣小子,皱了皱鼻子傻傻地盯
著我瞧。
我没管那么多,像袋鼠一样奋力往前跳,一把紧紧地将太阳搂在我的怀里。
『你这小子还真会感动人吶!』
『你是……我姊姊……-O- 』
『你不是说要补习到很晚,所以不能来接我吗?』
『这女人怎么跟照片里的长相差这么多呀?!』
『-O-……』
锵!什么?!当我听到这句话时,就像被雷劈到一样,马上一把推开太阳。只见他脸上浮现
出比四年前更顽皮的神情,对著我一直眨眼。
『怎么会这样啊?我还一直向我朋友炫耀说,我姊姊是个超级大美女呢!而且他们也都对你
充满期待咧!』
『其中最期待的人可是我呢……』
加上被旁边这白目的家伙这么一说,我的火气慢慢升了上来。而我的弟弟太阳似乎完全没察
觉到老姊的脸色,还在旁边不停地碎碎念。
『我就说嘛!像我这种家伙,怎么可能会有漂亮的姊姊嘛?哎育,算了吧!别再做梦啰!』
『难怪我昨天晚上做了个骆驼大便在你头上的梦!』
旁边这个碍眼的家伙,竟然也一起跟著煽风点火!
『这下子我是无法对守贤交代了!他从一个星期前就一直不停说要第一个看到姊姊……哎呀!
看样子我这次一定会被电得很惨!』
『韩呆阳,你姊姊好象从包包里面拿了什么东西出来耶……』
『嗯?』
这两个家伙等到我把在机场免税店买的CHIVAS 威士忌和Wild Turkey 波本酒高高举到空
中后,才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而闭上了嘴巴。
当我冷静下来,无言地往公寓走去时,这两个家伙就像奸臣一样,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跟
在我屁股后面。
『姊姊你怎么了?你这样一点都不像美国作风耶!』
『在我用美国作风开枪扫射你之前,你最好快点滚出我的视线!』
『可是你之前寄来的沙龙照上面,脸不是长这样啊?!』
『……』
『不过,能看到姊姊真的好高兴育!嘿嘿!=O=』
啪!
我走进电梯,按下了十二楼的按钮。
太阳和另一个喜欢乱说话的小跟班,看到我紧紧闭著嘴巴,便开始想尽办法来讨好我。
『啊!对了,姊姊,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叫做之率!因为听说姊姊要来,他就一直吵著要跟
我来,所以我们就一起逃课来替姊姊接风!怎样?之率,我姊姊长得很漂亮吧?』
『这……我该怎么说呢?要说谎话吗?O///O』
『哈哈哈哈!你这家伙!』
唉。
『好啦好啦,我本人长得比沙龙照丑很多,所以真的很抱歉!这样可以了吧?我拜托你们别
再提这件事了!』
『哎育!姊姊,你就不要生气了嘛!我们可是排除万难,把所有约会都推到晚上,特别来帮
你接风的耶!』
『……』
『姊姊~?』
也不知道是不是坐飞机太累,还是因为太阳来替我接风所以心里很舒坦,等电梯到了十二楼
之后,我已经跟太阳勾著肩膀走在公寓的走廊上了。至于那个叫之率的楞小子,就负责帮我拖著
重重的行李跟在我们后面。
我们一回到家,我就把老妈帮我们准备好放在冰箱里的烤肉和煎饼全部拿了出来,拼了老命
似的狂吃猛吃……
就在我们吃到最后几片烤肉的时候,以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小弟智悟,终于紧张兮兮地露脸
了。
『喂!小家伙!她是我们的大姊姊。快点过来打招呼,快点!』
虽然太阳要他出来跟我打招呼,但智悟却只是躲在之率的后面,偷偷地瞄著我。
『你……您好……』
看样子,智悟还没办法接受我这个仍在游魂状态下的姊姊。
『哎育!干嘛这么客气呀?你不记得我了吗?上次你到美国去的时候,我们还一起坐过小飞
机呀!』
『不记得了。』
智悟回答之后还是没办法放弃警戒的姿态,依旧把小脑袋藏在之率身后。
也许……这个时候回到韩国可能是个错误的选择……和这里相比,我早就习惯了自己一个人
的生活方式。虽然是我自己决定在美国待满十年后一定要回到韩国,但未来要怎么过日子,我还
真是一点打算都没有……
而我韩道京,现在除了投靠把我当成陌生人的家人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谋生能力……那……
为什么我偏偏要选在这时候回到韩国来呢?
『姊姊,听说你的钢琴弹得很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太阳和智悟跑到餐桌上,拿著几罐啤酒争著『这是我的!这是你的!』
的时候,之率静静地坐到我旁边。
『好什么好?好个屁啦!』
『韩呆阳喜欢的女生也很会弹钢琴喔!』
『韩太阳喜欢的女生?!』
『啊!嘘,姊姊。-O-』
之率偷偷地瞄了太阳一下后,向我使了个眼色,似乎不想让太阳知道我们在谈论的事情。
『那是谁啊?长得漂亮吗?』
『简直是超级美女!可是,没家教的程度也是超级的喔!我偷偷告诉你她没家教到什么程度
吧。』
这家伙似乎真的很怕被太阳知道的样子,又偷偷瞄了一眼,确定太阳正在啃著智悟的脑袋玩
耍之后,降低音量咬著我的耳朵开始说。
『她在吃冰泣淋的时候啊,如果被她发现眼前有个长得比较丑的女生,也跟她吃同一牌子的
冰泣淋,就会把冰泣淋直接丢到地上喔。她说因为她长得太美,所以没办法忍受丑女跟她吃同一
个牌子的冰泣淋。』
『请杀了我吧!-O-』
『可是喔,你的弟弟太阳啊,说女生只要脸蛋长得漂亮,就算是腋毛长得像洋葱根他都可以
接受!』
『快杀了我吧!-O-』
『可是洋葱根太辣了,我没办法忍受。』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超没家教的女生正在跟我弟弟交往啰?』
『他们只是在一起而已啦。因为,丹英还是喜欢海俊。』
『海俊又是谁啊?-O-』
『姊姊以后想做什么呢?』
吼!这小子!居然回避我的问题!
『钢琴家吗?还是短跑选手?』
『短跑选手……?-_-你干嘛突然问我这个问题啊?』
『难道姊姊没有梦想吗?』
『难道你有吗?』
『我可是有梦想的喔!』
『嗯哼……』
『O_O……』
『你现在很希望我开口问你,对不对?』
『啊?』
『嘿嘿,可是就算你打死我,我也不会问你!-O- 哈哈哈!喂!我也要跟你们一起玩啦!
=O= 』
之率哭丧著脸看著我,而我立刻飞快地跑到餐桌旁,跟蝙蝠一样黏住我那两个弟弟。
智悟的头仍然被太阳咬著,本来哭得哇哇叫的智悟一看到我过来之后,立刻就闭上嘴巴不敢
发出声来。我为了配合气氛加入战场,就往欺负小弟的太阳的后脑勺用力地打下去,然后找了个
杯子把啤酒倒进去。
『哇靠!为什么突然打我啦?!』
『为了报复你刚才的行为!=O= 喂!之之!你也一起过来!』
『不要随便改我的名字好吗?』
之率依然哭丧著脸,而且非常不爽地回答我;太阳则在一旁摸著他的后脑勺皱著眉头看著我;
智悟还是哭得哇哇叫喊著要妈妈。而我韩道京呢,偷偷地瞄了一眼之率的侧脸。
他的名字……叫做之率……?嗯!真好!因为还有梦想……!像他这种家伙真让我羡慕啊!因
为比起我,至少还有梦想……
『喂!这女人是酒桶啊?这样一直灌下去耶!』
一口、两口、三口。啊~真爽啊!^O^
『喂!太阳!你姊姊看起来要睡著啰!』
刚才我讲到一半又停下来了。那么,我怀著对于未来的茫然与不安,回到韩国来的理由,到
底是什么呢?
『太好了,我们正要出去说……智悟,你要好好照顾姊姊喔。知道了吗?』
『我不要!』
『你这小子!这是老哥给你的任务!』
『不要!我不喜欢执行这种任务!』
事实上,我的钢琴弹得很烂。
『那我不帮你挂星星啰!』
『不要啦!我真的很怕韩道京大姊姊啦!』
『哥哥去去马上就回来,所以麻烦你把空啤酒罐收一收,好好守著姊姊!如果你能顺便把房
间打扫干净的话,圣诞老公公会很高兴的喔!然后等到圣诞节就会送你五组乐高玩具喔!』
『哥哥,我不要!!呜……』
我老妈一直误以为我是个钢琴天才,为了圆她自己的梦,到现在还在辛苦地赚钱帮我付留学
费用。
『靠!这下糟了……!』
现在的我,只要一坐在钢琴前面,就会开始嚎啕大哭,是个根本弹不出任何曲子的大笨蛋……
『韩道京大姊姊,你不可以在这里睡著啊!你要到床上去睡啦,要不然你会很惨的!你一定
会著凉的啦!』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小弟吶喊著不带半点感情的『韩道京大姊姊』这个称呼,然后就不省人
事了。
几小时后,大约是凌晨两、三点钟时,果然发生了一件比他口中所说的『很惨』还要惨的大
事。
而且,是将我生命中的两个缘分纠结在一起的超级大事件。
【二】
叮铃铃铃、叮铃铃铃、叮铃铃铃。
咦?我房间的电话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单调啊……?-_-
今天听起来怎么那么土?!
叮铃铃铃、叮铃铃铃、叮铃铃铃。
『姊姊!姊姊!韩道京大姊姊……!O_O』
哇?怎么电话铃声还会叫我的名字?虽然听起来感觉有点陌生,但还是满舒服的,就像是听
到性感男人的打鼾声,或是可爱男人的喷嚏声那种……
『韩道京大姊姊!!』
『喔喔!-O-』
我听到了几乎像是某个人的惨叫声之后,勉强睁开了迷蒙的眼睛。而在迷迷糊糊中轮流进入
我眼帘的,是天花板上的云状壁纸,以及一张无尾熊般的可爱脸蛋。
『你想干嘛!!』
『电话一直在响……TTOTT』
这个快要哭出来的小萝卜头说完之后,立刻把头埋进了他怀里抱著的有大象图案的枕头。
『对了!我现在是在韩国!=O=』
『凌晨三点了,可是电话一直在响……TTOTT』
逐渐恢复意识之后,我赶紧跑到一直响个不停的电话旁,拿起话筒本能地大声回了一句『喂!』
此时,从话筒里传来了一些嘈杂的声音,以及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这里是韩太阳家,对吧?』
听这位大叔的语气,事态好象非常严重。
『是的,这里是韩太阳家!可是严格来说,这里应该是他爹娘的家,也是我爹娘的家。』
『小姐,我没那个闲工夫跟你开玩笑啦!请你们快点派个人过来看看该怎么善后!』
『发生什么事了吗……?』
『唉育!我们店里的东西都快被砸光了!我的天吶!我的天吶!』
『该不会是在打架吧?!-O-』
『我这里是T. I.便利商店!请你们立刻派人过来处理!不然我要打电话报警了!』
『是韩太阳跟别人打架吗?』
喀嚓!
都,都,都,都。
啐!真没礼貌!什么烂电话……!
『韩道京大姊姊,发生什么事了……?』
看到我呆若木鸡的表情,守在一旁的智悟以担心的语气小声地问我。
『听起来你老哥韩太阳,好象被人家扁得很惨的样子喔……』
『哥哥!!TTOTT』
没想到我只是随便逗他一句,这小子就用足以吵醒整栋公寓的音量大声哭了起来。害我足足
花了十多分钟才缓和了这小子的情绪。
当我们各自带著不同的表情走出家门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
『为什么我一到韩国就要受这种折磨呀!』
智悟看著我满头乱窜的头发又有点生气的样子,全身发著抖、小心翼翼地开口。
『要是哥哥受伤就糟糕了……』
※ ※ ※
智悟告诉我T. I.便利店离家里不是很远,而且他跟他的太阳哥哥每天晚上都会去吃三明治和
巧克力牛奶,因此硬说是要帮我带路而跟了出来。
『喂!韩智悟。』
『对不起!姊姊,我不敢了!TTOTT』
『干嘛!我有那么凶吗?嗯?』
『没有啦……』
『难道你是担心我会把你抓去卖给捕虾船的船长吗?然后用那个赚来的钱买个院子里面有游
泳池的豪宅,一个人舒舒服服地过好日子?!-O-』
『对不起,我错了……!TTOTT』
呵呵呵,这小鬼还真有意思!
『虽然我不是那么凶恶的人,但我真的跟捕虾船的船长是好朋友喔。』
『妈妈……爸爸……TTOTT』
『所以你要乖乖听姊姊的话。我跟你讲的这些话,你千万不可以跟妈妈说!听到了吗?』
『是……TTOTT』
就这样,离开家大约十分钟之后,在我们抵达街上唯一还亮著红色招牌的T. I.便利商店门口
时,我们姊弟俩从窗外已经大约看到店里发生了什么事……
那场面是……实在是……嗯……跟我心中预设的打斗场面落差还满大的……与其说是打斗场
面,更像是一场滑稽秀!
※ ※ ※
T. I.便利商店
『我要报警了!再不住手我真的要报警了!』
我握著智悟的手走进了这间五坪大的便利商店,第一个进入我们眼帘的,就是正在跺著脚说
这句话的半秃头大叔。-_-
再把视线往里面移,就看到了已经在发狂边缘的太阳,以及在他旁边倒著吸利乐包牛奶的之
率。在他们的面前,站著一个穿著跟太阳一样的校服、长得很像猴子般的超滑稽人物。如果在古
罗马时代,这种人被当成战俘抓到的时候,绝对会是尼洛皇帝第一个推出去处死的类型……
啊!差点忘了,旁边还有三个穿著深紫色校服、留著鸡冠头的观众,他们真的很像刚从卡通
台里面跑出来的卡通人物!
『你以为那样子我就怕了吗?』
嗯~看样子这场架还没打完。
只见这位长相滑稽的同学,拿起了卖架上的半颗西瓜,往自己的头上猛力砸了下去。
这时,只听到太阳从鼻子里面发出了『哼』的一声之后,立即拿起了五颗鸡蛋,也往自己的
头上敲下去。而那只不甘示弱的猴子,看了看周围,开始找起其他可以砸的东西。
『他们现在是在干嘛……』
我看到这莫名其妙的场面之后,就去拍了一下在旁边发抖的商店大叔的肩膀。只见大叔含著
眼泪,慢慢把头转向了我。
『给您参考一下,我是那个刚刚用鸡蛋砸头的家伙的姊姊。-_-』
为了避免引起更大的误会,我心想,有必要先表明一下自己的身分。
『唉育!那我求求你!TTOTT 快点想个办法把太阳给拦下来好不好?!』
听他说话的语气,这位大叔和我爹娘似乎是很熟的朋友,而他可能觉得太阳不应该如此对待
他,因此只能在一旁发出鲸鱼般的吼叫声,却又不便亲自冲进战场去拦阻。
『去把那边的微波炉给我拿过来!-O-』
『嗯?』
『我叫你们去帮我把微波炉给拿来呀!』
-_-……
当猴子吼完之后,那几个鸡冠头就跑去拔下了微波炉的插头,将微波炉拿给他。
『之率呀!』
『啊?!』
『你去拿几瓶烧酒过来!』
『啥?!』
『去把最冰最硬的那几瓶找出来!』
『啊!!』
-_-……
看到在眼前晃来晃去的微波炉,以及之率手中的三瓶烧酒,商店大叔几乎快要口吐白沫地昏
过去了!
『呜呜呜,姊姊!姊姊!哥哥死了怎么办啊……这样下去太阳哥哥真的会死掉啦……!TTOTT』
一直站在旁边看著他们而感到莫名其妙的我,觉得现在应该是我出面的时候了。其实,西瓜
跟鸡蛋的杀伤力不算什么,但是微波炉跟烧酒瓶就不一样了。这两个家伙显然还没想到会发生什
么严重的后果。
『你这个混小子!你给我看清楚了!』
眼看那只猴子拿起微波炉正要往自己头上砸的时候,我就像大力士海力克斯般地站到了他们
中间……
看到我这位女神登场,太阳跟之率吓到了那是当然,连那只猴子跟他旁边的们鸡冠头也全部
把视线移到我的身上。
『你又是谁啊?』
『我是这家伙的老姊!』
看到我的手指向太阳之后,那只猴子又咬牙切齿地吐出了几个字。
『然后呢……-O-』
『你们现在在扮家家酒是不是?』
『-O-……』
『要打架!就好好的干上一架,然后流点血就认了!即然要砸西瓜也该往这家伙的头上砸,
干嘛要往自己的头上砸呢?-O-』
『……』
『连那点种都没有,还留著小鸟干嘛?来呀!你就往这小子的头上砸啊!-O-如果你是个正
港的男子汉,你就来砸砸看啊!!』
『什……什么……?哪里蹦出来一个野蛮女……』
看到那猴子慢慢地把手中的微波炉放了下来,我的目光马上扫向第二个目标。
『还有你!韩太阳!如果你真的想打架,就把手里的瓶子往他身上丢啊!不过话说回来,你
真的有胆子把酒瓶往自己的头上砸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只是想做做样子来吓唬别人?臭小子!
你这样还算个男人吗?』
『-O-……』
『只会耍耍样子,顶多在路边吐吐口水!真正碰到要打架的时候,就只会躲在一旁咬喝两声、
装腔作势!我看你们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理由打架,只不过是为了打架而找理由!为国捐躯的李
舜臣将军跟柳宽顺女士看到这场面,一定会用雷劈死你们!!』
『哇塞……姊姊好帅喔!真的好棒喔……!』
之率说著,把大拇指往上伸了出来,而太阳跟那猴子的脑袋却往下垂了下去。
『喂!猴子!难道你真的这么带种,打算把微波炉往自己的脑袋上砸吗?-O-』
『没……没有啦……』
『韩呆阳!难道你真的想跟个白痴一样,把酒瓶往自己的脑袋上砸吗?!』
『没有啦。』
『看看吧!你们看看吧~这两个臭小子!连那么一点胆子都没有,倒是把章鱼头大叔的店砸
得满目疮痍!』
『什……什么……?说我是章鱼头……?!』
由于我的卖力演出,好不容易才慢慢回过神来的商店大叔,却因为我的这一句章鱼头,又受
到了精神伤害!
『好啦!事情过了就算啦!如果没有把对方干掉的勇气的话,麻烦你们以后不要再玩这种无
聊的游戏……!』
『要是有干掉对方的勇气呢?』
什么……?这句话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如果我有干掉对方的勇气呢?』
这不是太阳、之率、猴子或是鸡冠头们说的话,当然更不可能是我小弟智悟说的,但是,这
个声音听起来非常熟悉。
『你……你是……?!O0O』
『哇塞!没想到我们又在这边碰面啰!』
声音的主人嘴角带著微笑,缓缓地走进了便利商店。
我慢慢向后退了两步。而他把背著的书包放下来之后,就直接走进了才刚刚休战的战场
中……
『你怎么到现在才来啊?!』
太阳发出了高兴的语气,欢迎那家伙的到来。
『蔡元宇也马上会到。』
『什么?!=O=蔡元宇?!』
『商店大叔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当这家伙伸出手指向便利商店大叔的时候,眼神也顺便往我的方向扫了过来。对啦!就是那
个家伙!在机场巴士里用英文让我颜面扫地的那个家伙!又被我透露他当时人在仁川市而还以颜
色的那家伙!!-O-
『她就是你姊姊呀?』
『嗯!之前有跟你提过她今天会回到韩国。姊姊,他叫申海俊,是我的好朋友。』
『哎呀,真棒啊!我们竟然又见面了。』
『什么意思啊?你认识我姊姊啊?』
『喔,有点认识啦。喂,小姐!我们要不要跟刚才一样再用英文交谈啊?』
-_-……
这家伙!真的想找死……
『我真的没想到,能在这种场合和你再见面!』
『如果你有看到我正在捡鸡蛋,就麻烦你最好识相一点,别再说下去了!』
我说完话,就蹲下去捡起被太阳砸破的鸡蛋。
『喂喂!你该不会意图染指我姊姊吧?你别闹了喔!』
听到我们的对话,太阳晃了晃脑袋开口说。
『意图染指?难道你还不了解我的为人吗?虽然大家都喜欢表面光鲜又漂亮的女人,但我还
是喜欢有内涵的美丽女人。』
『这个我知道啦。不过……你跟我姊姊是怎么认识的啊?』
打架事件总算告一个段落了,猴子跟鸡冠头们的气势因为这家伙的登场完全被压制下来,商
店大叔也慢慢恢复了精神。但是,我的火气却慢慢地烧了上来。
『爱啃撕逼克英个利许。』
没想到这个白目的家伙,偏偏要把我刚才讲过的烂英文,重新拿出来回锅讲一遍,这让我终
于忍不住爆发出来了……
『我不是警告过你,叫你别再说下去了?!』
在我说话的同时,我手中的破蛋立刻凌空飞了出去,然后就听到啪的一声……
『老师!!』
『啊啊……』
……-O-……
『你们到底……在这里搞什么……?』
意识到闯了大祸的我,边往后倒退边看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商店里冒出来的这个不知名男
子。
『老师,蛋壳黏在您的眼睛上了耶!-O-』
是个老师!
竟然是老师!
这名男子摀著脸不停地呻吟。
被装著蛋黄的蛋壳直接命中眼睛。
而他竟然就是太阳学校的老师!TTOTT
『对……对不起……TTOTT』
『哎呀……』
『不……不要紧吧?其实我不是要丢向您的……呀!元宇哥?!』
『……!』
紧接著,一阵惊喜莫名的尖叫声,透过令人窒息的便利商店,传向了清晨的街道。
【三】
『呼呼呼呼,元宇哥然后呢?-O-』
※ ※ ※
AM 5:10
我怕大家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先稍微整理一下好了。
在这黎明乍现的时刻,有一名全世界最幸福的女孩子走在街道上,在她的身旁,有著她幸福
的泉源──元宇哥和一堆电灯泡。虽然不清楚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是这些杀风景的电灯泡们,全
都摆出一副很不悦的表情。
『我到现在还不太相信是你耶!那么,你是昨天刚回国的吗?』
『对呀……*^ ^*』
『以后打算干脆就留在韩国了吗?』
『对呀……*^ ^*』
『是这样啊……那我们以后应该会常常见面啰?^-^』
『对呀……*^ ^*』
TT_TT 我现在正在跟我的初恋情人肩并肩走在一起。十年前,就算是他要上厕所,我也会紧
紧地黏在后面不肯离开的超级大帅哥,现在竟然是太阳学校的专任老师。而且,他现在比十年前
的模样更加英挺!
『韩太阳!你姊姊的声音跟脸完全搭不上耶,这要怎么形容呢?很像那只化身成奶奶、想要
吃掉小红帽的大野狼。』
『真是的!看到我姊姊这一脸比狐狸精还妖媚的样子,我觉得好丢脸喔!对不对?韩智悟?』
『……』
『你这小家伙为什么不回答我?!』
『嗯……?喔喔……』
-_-……
智悟不敢正面回答,只能点点头附和。看到他的样子,太阳跟之率很有默契地一起摇了摇头。
而光是他的存在就已经很阴森的申海俊,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闷不吭声、火冒三丈地像是个木头人
似的走在路上……
『可是,元宇哥为什么突然想去当老师啊?^ ^』
正当我用像是吃下了千万支棉花糖般甜腻的声音向元宇哥哥撒娇时,元宇哥看起来颇有负担
地避开了我的眼神,加快脚步跑去跟前面的那些电灯泡走在一起了。-_-
『你们为什么要吵架啊?有没有受伤……?』
『不用你管!』
什么?这臭家伙!-O-本来一直像个木头人的申海俊,突然开口冒出了一句非常没礼貌的话,
搞得大家一下子变得很难堪。
之率眼看苗头不对,马上用手肘拐了一下这欠揍的家伙。
『事情是这样子的啦,本来我跟太阳还有丹英一起到便利商店买东西……』
丹英?就是那个钢琴弹得很好的女孩子?就是如果看到比她丑的女生跟她吃同一个牌子的
冰泣淋,就会立刻把手上的冰泣淋丢到地上的机车女?
『没想到那些家伙走了过来!』
之率顿了一下,指了指后面跟上来的猴子跟鸡冠头们。
『然后那个猴子突然跑过来,放了两个羊羹跟巧克力棒在丹英的前面,说因为丹英长得很漂
亮,所以要把他的心意送给她。』
『原来如此……』
没想到元宇哥竟然会倾听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他还是跟以前一样那么体贴……TTOTT
『太阳一火大,就捏爆手中的利乐包牛奶,于是这场架就这么开始了。对了,牛奶钱我已经
先跟老板结了,所以不用担心。』
『那个女孩子现在在哪里?她没事吧?』
『她说看别人打来打去很无聊,所以就约了朋友先走掉了。O_O』
怎么这样!!=O=
『不管怎样,没事就好。哈哈!』
『可是……为什么不是班导来,反而是蔡老师跑来呀?』
『喔,我怕事情会闹大,所以接到电话就先赶来了。』
听到元宇哥有著一颗如此慈祥的心,我不禁发出了含情脉脉的眼光。但他居然为了躲开我的
崇拜眼神,一下子又闪到之率的旁边。元宇哥好象还是跟以前一样那么怕我……
『咦?你们现在要去哪里呀?不是要回家了吗?』
『你赶过来我们就已经很感激了,大家也非常了解你的用心。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呢?难
不成你要把我们一一送回家吗?』
……四周突然都静了下来,而说这句话的主角本人则伫立在那里静静地看著元宇哥。也因为
如此,这时候我才有机会可以好好地看著元宇哥的脸。
他的瞳孔和这黎明时刻是如此地搭配,让我难以招架十秒钟以上。我看著这家伙,有一种非
常奇妙的感觉,一种无法了解、却也不想多去了解的那种……
『我是站在老师的立场,担心你们的安危才这样说的呀!』
『老师?!』
『是啊。』
『好吧!那我们已经知道啦!所以,请你不要再用那种眼光看著我们好吗?』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宁愿接受老师的责备,而不是藐视!』
海俊说话的声音越来越阴沉。
『我从来没有藐视过你们!』
海俊仰望著天空,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声音。在一旁的我实在看不下去,正准备开骂的时候,
太阳和之率先把他给强行拖走了。
元宇哥叹了一口气之后,似乎是不愿意善罢罢休似的,立刻跟了过去。这也使得落在后面的
我和猴子帮只好一起快步跟上。
我们这一群人就这样忽快忽慢、忽前忽后的前进,到达一处人烟稀少的货柜屋前面之后才停
了下来。我追在这些家伙的后面,看著他们的背影,老觉得在现实上我跟他们还有一段距离,这
也使得我整颗心都揪在了一起。
※ ※ ※
AM 5:40
现在的状况非常奇怪。-_-
我、元宇哥,以及猴子、鸡冠头一行人,硬是厚著脸皮跟著走进了货柜屋里。里头有一架老
旧的钢琴和字型的蓝色沙发,一个小音响跟数量非常多的CD。从地上到处堆著许多杂志和吃得
满地的饼干屑来看,这里应该就是他们的秘密基地……
『太阳哥……我好困喔……』
智悟刚讲完,太阳就立即把智悟抱起来放在沙发上让他平躺,而之率则迅速脱下自己的校服
外套盖在智悟身上。显然他们之前也常常这么做。
『喂!你这死猴子!快点给我出去!-O-』
被太阳吼了一声之后,我才回过神来。
『喂,你们先出去一下!』
猴子回头看了一下,用悲壮的声音叫鸡冠头们出去。
『我是叫你出去耶,死猴子!=O=』
等太阳第二次吼叫的时候,这些鸡冠头才猛然惊醒似的立刻消失在眼前。
搞什么嘛!我跟元宇哥私下还有话要说呢。我干嘛要跟这些家伙在这里浪费时间啊?TTOTT
『原谅我吧!』
等鸡冠头们全部跑出货柜屋之后,那只猴子突然跪了下来,这举动也著实让大家吓了一
跳……
『我刚转到你们学校。即然我们要读同一所学校,我希望以后大家可以好好相处……』
『之率,他在说什么……』
『因为那些家伙听说我要转学了,就跟著我从乡下来到大都市开开眼界,可是,我又不能让
他们看到我软弱的一面,因此就冒犯各位了,还请你多多原谅……』
『咦……?他好象快要哭了耶……!O_O』
之率说对了。这小子呜咽地报上了他的名字──张梦泽,然后把头埋到自己的膝盖中间,说
了一些真的很难在公开场合启齿的话……
『呜呜呜……我小时候本来不太会打架……而且在念中学的时候常常被别人欺负。所以,等
我上了高中新的学校,我就故意常摆出一副很凶狠的样子来装腔作势,不久之后,我就被大家传
成了很会打架的狠角色……TTOTT 虽然我也不希望变成这样……后来,我莫名其妙地被这些家伙
拱上来当老大……结果传言越滚越大……搞到后来还私自帮我约好隔壁学校里最会干架的家伙来
打上一架……可是我实在不敢赴约,于是就拜托我妈帮我转到这个学校……TTOTT』
『什么嘛,搞了老半天,这家伙是白痴啊……?』
『我现在已经不想再转学了,而且也没钱再做新的校服了……TTOTT 求求你们救救我吧……
你们要我做什么都行……我虽然没什么专长,可是车轮饼还做得不错……TTOTT』
『太阳,怎么办?海俊,怎么办?他说他很会做车轮饼耶。』
看著张梦泽满脸鼻涕泪水,之率似乎有意帮他找个台阶下。而太阳跟海俊也很伤脑筋地摸著
额头。
到后来,之率也只能扶起那家伙走出了货柜屋。等他们一出去,我、元宇哥和另外两个人,
终于憋不住而噗赤笑了出来。此时,他们在外面似乎也听到了我们的嘲笑声,所以从屋外又传回
了像水牛般的牟叫声,惹得在货柜屋里面的我们,除了熟睡中的智悟之外,又发出了『轰』的一
阵狂笑。
※ ※ ※
『这女的是谁?』
我们持续了一分钟左右的哄笑声,随著这美女的登场而停了下来。
『喂!你跑到哪里去啦?』
太阳掩不住他的欣喜而大喊著,但这位长发少女却是一脸不悦地瞅著我。她穿著白色上衣、
红色裙子的校服,看起来比我高个六公分左右,但她的身材却又显得比我还瘦了六公斤。-_-^
『我在问你,这个女的是谁呀?』
『她是我姊姊啦。』
『那她干嘛要在这边?那个男的又是谁?』
说她好看嘛,其实她应该属于亮丽的那一型。连看惯了西洋人的五官、眼光变得有点刁的我,
也不得不承认这张脸蛋的确是很标致。
『姊姊,来打声招呼吧。她叫崔丹英,比我们小一岁。』
当我正想挪动我的屁股跟她打个招呼的时候,长得像陶瓷娃娃的美女却把手上的袋子往沙发
上随手一丢,然后开口了……
『拿去!我随便买了一些我喜欢的饮料。』
本来在玩著智悟头发的海俊,马上从袋子里掏出了一罐咖啡。
『你好!我是韩太阳的姊姊。年纪比他们稍微大了一点,今天刚回到韩国。啊!不对!已经
过了十二点,所以应该说是昨天啦,哈哈哈哈!-O-』
没想到崔丹英对我说的话完全无动于衷,只是紧紧闭著嘴,自顾自地从袋子里翻出了一罐梅
子汁,打开就喝。
要是照我平常的个性,我非得把她的头发绑在门把上,打个两顿来好好教训一下才甘心!但
是,当我看到我老弟对她痴恋的那种眼神之后,我也只好耐著性子暂时忍了下来。
『你怎么搞的啦?我还一直在担心你呢!老师,您也来喝一罐吧?』
太阳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崔丹英的额头,拿出一罐饮料分给元宇哥。还好智悟睡著了,才能
让我们每个人刚好都能分到一罐饮料。
我手里拿著饮料,摆出调皮又兴奋的表情偷偷靠近元宇哥,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
『丹英,我姊姊的钢琴弹得也很好喔!』
这种时候……我老弟太阳竟然在这种非常时刻,讲了一句不该讲的话!喔不!应该说,如果
他不讲这句话,我会更谢谢他!
『钢琴?』
听到这句话之后,崔丹英马上坐到沙发一角,饶有趣味地看著我。
『啊!嗯……其实不是这样的啦。』
『她弹得可棒啦!还出国留学了十年呢!她小时候是个家喻户晓的天才儿童喔!』
『嗯哼,弹得那么好啊?』
『是真的啦!姊姊,你就教教她吧!丹英说她毕业以后也想成为钢琴家。』
『教什么教啊……看她的样子,应该弹得比我还好……』
『没有啦,姊姊。你就教教我嘛!^-^』
这位美少女突然望著我微笑。
『现在不行啦……』
我的心跳声越来越大,双手也开始慢慢颤抖。
『姊姊,你就别拽了。快点来弹一下嘛!』
『啊!天才钢琴家不是随便在哪里都可以弹的啦,我们就不要再勉强她了,对吧?』
『我姊姊真的弹得很棒啦!小时候,她在我们村子里可是很有名的呢!』
『唉!有名归有名啦……』
然后,我又因为这句话而犯下了一个大错。我居然受不了崔丹英的言语挑衅,莫名其妙被自
己的拗脾气给激上了钢琴椅?!
『……』
现场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明明知道这是个疯狂的举动,但我还是不由自主地把手
指放到琴键上。
拜托……如果真的有奇迹,这次请降临在我身上吧!让我的手指可以再一次跳跃在黑白键上,
让它恢复往日的实力……就算是五分钟也好,拜托,这次一定要让我成为他们的英雄。
『……叮……』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实在无法计算这地狱般的痛苦煎熬到底有多长,当我的第二根手指无
力地放上琴键之后,就这么停止了……就在此时,一直躲在我心底深处的音符们全都蹦了出来,
又一次地对我嘲笑著。
又来了……又来了……
『什么嘛……』
我无言地垂下头。而根本就不懂得同情为何物的崔丹英,则冷冷地嘲笑著我。
『什么天不天才呀?别再侮辱钢琴了吧!既没实力又不努力,还假装跟钢琴是好朋友!』
『喂!你干嘛要这样说我姊姊?』
『你知道别人是怎么努力过来的吗?别以为人家叫你一声天才,你就可以拽成这副德行!』
『崔丹英……!!』
『看她的手指,我大概就知道答案了。』
我用尽全力忍住眼泪,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崔丹英还没停止她对我的羞辱,把她的手指伸到
了我的面前。
『弹琴的手指,至少也应该要像这样!』
『……』
『啊!我忘了!天才钢琴家不是随便在哪里都可以弹得出来的,我们可能是做了一个太为难
的要求,是吧?』
当我的眼光从自己长长的指尖游移到崔丹英的脸庞时,她突然把手上的梅子汁扔到了地上。
我回过神一想,原来我正在喝的饮料,竟然也是跟她一样的梅子汁。
『姊姊!!』
『道京啊!!』
妈……我该怎么办……?我现在真的一无是处了……
再过几个小时之后,期待已久的老妈一定会要我弹钢琴给她听。可是,现在的我已经不会弹
钢琴了,我再也无法让妈妈开心了!
当然,我并没有哭出来……我扭曲著五官,不顾身后传来的吶喊声,朝来时的路飞奔了出去。
但最让我感到悲哀的是,我竟然连流泪的热情也消失了!
看样子,我真的是越来越没用了!
※ ※ ※
『呼……呼……』
我跑了好长一段路,然后,当我停在斑马线前喘著气的时候,身后一个背著阳光的影子,突
然窜到了我的前面。
『我还以为你多会跑呢!原来这么弱啊!』
『……』
『你知道一件事吗?』
『……』
『那台钢琴很烂喔!』
奇怪,为什么这个时候,在我身后出现的人会是他呢?
『就算是贝多芬或莫扎特,他们也没办法用那台钢琴弹出曲子来的。』
太神奇了!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我的眼泪却会止不住了呢?
『唉育!羞死人了!都已经这么大的人了,还会在路边哭……』
看著他略带顽皮的神情,我真的好想号啕大哭一场!但是,一想到我连这个资格都没有,不
禁又把头默默地垂了下来。
【四】
『对了……那个什么呀……?』
此刻我们正在走回货柜屋的路上。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海俊并没有跟我肩并肩地走在一起,他似乎故意落在我的身后,跟我维
持著两、三步的距离。这让我开始担心,他会不会乘机偷看我的大屁股,然后还吐吐舌头;或是
在心里唠刀著『这个女人的肩膀怎么这么宽!』之类的话……-_-
唉!反正该丢的脸都已经丢光了,在这家伙的面前也不用再装了……干脆不要跟他分什么男
女,把他当成不明的生物就好了!
『对了,海俊啊!』
『?』
『真的很谢谢你跑来安慰我……但是我可不可以拜托你,不要把我今天的事情告诉别人?』
『你是说……埋在我的怀里,然后把你所有的鼻涕眼泪全部抹在我肩膀上的这件事吗?』
『我的鼻涕眼泪可是没有公害的呢……』
『不过,你这个女人的屁股真的很大耶,而且肩膀也真的很宽!』
『我正等著你这样夸奖我呢……-_-』
『你在美国没有好好学英文,是不是因为跑去打美式足球或冰上曲棍球了啊?』
『-_-^……唉,是啦!所以我的手臂练得很壮。你最好赶快给我闭嘴!』
我的话才刚说完,就感觉到他的脚步声有些靠近,于是我也赶紧加快步伐,故意不让他追上。
『生气了?』
『没有!』
『啐!明明就在生气。』
『我跟你说没有就是没有啦!臭小子!-O-』
『你明天有时间吗?』
『什么?』
『我帮你守住秘密,相对的,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情……反正你一定要答应就对了。』
这种要求未免也太突然了吧?我忍不住猛然回头看了看海俊,他似乎被我的夸张动作吓到,
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为了再次向他求证是不是听错了,因此我歪了歪头,仔细地端视著他的表情;但他却故意避
开我探询的眼神,摸著额头自顾自地笑著。
可是,接下来当我听到自己的答案之后,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会是我自己说出口的话……更何
况,他现在向我提出的要求,简直就非常地冒昧……
『……好……好吧……-O-』
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莫名其妙就答应他了,而这下子,也把他乐得笑了起来。
其实……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我只是想起,在我见过的男孩子里面,这小子的笑容是
最棒的。而我答应他的原因,也只不过是为了再次看看他的笑容而已。
『可是姊姊……』
『啊?』
『你的腿并不适合穿裙子耶!以后最好不要再穿了。听到了没?』
『……』
『^-^……』
『海俊啊!』
『有!』
『那我也麻烦你,从明天开始最好把帽子给戴上!知道了没?』
这小子摇摇头笑了一下,然后退后两步,又跟在我的身后。
『开玩笑的啦!其实我是希望你能把头发给掀起来。你的额头还满漂亮的,遮起来感觉乱闷
一把的。』
『……』
『如果你不喜欢,那我也不勉强啦……』
『我考虑看看。』
『怎么长得稍微帅一点家伙都这么拽呀!啐~!有够烦的。』
『^-^』
……
然后,我只是假设性的想想……如果这小子再度后退的原因,是为了假装他没看到我又一次
掉下的眼泪,那他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有绅士风度……
※ ※ ※
AM 10:15
『我们家的女儿终于回来啦!』
『同胞们!快点起来吧!开party 啰!』
=_=……
我还记得三个小时前,我跟太阳一起背著智悟回到家的情形。那时我们一回来,三个人全都
瘫在沙发上睡著了。蒙眬中我还听到……
『船长救命啊!我还不会抓虾啦……』
智悟的这么一句梦话……
『咦?太阳去哪里了?』
『还能去哪里?当然是去学校啰!来,我来看看我家宝贝女儿的脸蛋!!』
啪塔啪塔。
我的脸颊感觉到了老妈的热热的双手。
『=_=……嗯……』
我睁开瞇著的左眼,却看到两张有如蟒蛇见到猎物般吐著舌信的脸。
『哎呀!-O-』
『哇啊!』
我这么一喊,熟睡中的智悟也被我吓醒了。我突然感觉现在的处境就像是放在实验室透明箱
子里的白老鼠,无奈地被我爹娘给玩弄著。当然,我七岁的小弟也难逃两人的魔掌!再怎么说,
我们毕竟是姊弟!
『=_=……』
『^O^……』
『=_=……』
『来吧!快说来听听!我看看你的英文到底学了多少!』
『……』
『啊!对了!没有对话的对象是吧?智悟啊!我们智悟的英文也说得很棒,对不对?!』
我像一只垂死的蜗牛,黏在地板上抓著痒,任凭在济州岛把皮肤晒得黝黑的老妈摆布。
『来吧,智悟!你来陪姊姊说两句!你不是有在补习班学哈啰吗?快说!』
她把智悟抱到了我的旁边。
『……TTOTT……』
『她是你的姊姊!人虽然长得不是很漂亮,但毕竟还是姊姊呀!记得吗?我们三年前一起到
美国去的时候,也有见过面的呀?记不起来了吗?』
老爸一边数落我,一边把我带回来的两瓶洋酒小心翼翼地放到柜子上。
『我可不可以留到下次再讲呀……?TTOTT』
『怎么可以留到下次?!-O-来!讲讲看!我们的老么好乖育!』
看来,老妈大概是三年前到迈阿密的时候,看见我一遇到老外就闪的样子之后,深受打击,
好象非得先测试一下我的英文有没有进步才能放心。-_-
可是再怎么想,这实在是让人有点生气,好歹我也是在外漂泊了十年,好不容易才刚回到温
暖的家耶……
『妈妈!=O=』
『怎么了?』
『我昨天才刚回来耶!你一定要把一个连时差都还没适应好的女儿叫醒,然后百般折磨才甘
心吗?你可不可以爱护一下你唯一的女儿啊?!-O-』
『好~!我一定会好好爱护你的!好了!不要啰唆,快点开始讲!』
『……-O-……』
『我现在开始数到三,你就要讲啰!如果你说到一半敢有半句韩国话冒出来,你今天就死定
了!』
『老……老婆……在我们老么智悟的面前,讲话不要那么凶狠好吗?』
『你在旁边给我闭嘴啦!!』
『……』
终于到了要摊牌的时候了!在一旁不敢吭气的『韩』家男丁们,只能瞪著两双眼睛,恐怖地
看著像在森林里发飙的母狮般的老妈,襟若寒蝉地等我开口讲英文。
我心想『这次死定了!』只好紧紧闭上眼睛准备受死……
就在这个时候!
叮铃铃铃铃、叮铃铃铃铃、叮铃铃铃铃。
在客厅一角的电话发出了响亮的铃声!昨天我才笑它的声音超土,但今天它却对我以德报怨
了。
『我,我来接……』
当我正要发挥超高速的行动力去接电话时,比我更轻巧的智悟竟然一溜烟地跑去接了……
什……什么?这臭小子……!-O-
我怅然若失地偷瞄了一下老妈的脸色,正哀伤地叹了口气时……
『姊姊,您的电话!』
耳中传来了智悟天使般美妙的声音。
『咦?怎么你才刚到韩国就有人打电话找你?到底会是谁呀?』
爹娘疑惑地互望了一下之后,一头雾水地歪了歪头。而我则像打了胜仗的圣女贞德般,翘著
屁股走去接电话。
『看清楚喔!我可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呢!-O-』
『快点讲完电话,给我回来说英文!』
『东窝里鹅抱米!』
『你在说什么啊?!』
『听清楚了没?我刚刚说的是英文啊!我说啦!我说啦!-O-』
『等你讲完电话你就死定了!-O-』
叭哒叭哒。
这正是我跟智悟喜悲交错的时候。
感觉就像是无尾熊智悟正无奈地走进了母老虎的巢穴,而我这只幸运的狸猫道京,则顺利地
逃出虎口。
『哈~~~~~啰~~~~~!-O-』
我故意把声音拉得好长好长,把我由衷的谢意传向了话筒的另一端。
『是道京吗?』
电话里熟悉的声音,让我一下子呆住了。
『唉……唉……唉……』
『嗯!是我啦!蔡元宇!』
『元宇哥!!』
『原来你在家啊?太好了……』
『唉……唉……唉……元宇哥你怎么会……-O-』
『我想问你,是不是可以到学校来一趟?』
『怎么了?!是不是太阳又闯祸了?!』
『不是啦……我只是想跟你聊一聊。如果可以的话,顺便想请你帮个忙……』
……待我观来……现在是十一点五十分,而海俊说他一点要打电话来家里。糟糕!早知道会
这样,应该先问他手机号码的……
『怎么了?现在不方便吗?』
『啊?』
『那改天也可以啦,其实不是很急。』
『元宇哥我没事啦!-O-』
『那你可以出来吗?』
『嗯!』
『那你一个小时之后到我们学校后面来吧!你知道宇星男高怎么走吗?』
『我当然记得!我等一下马上就过去-O-!!』
『那我等你啰。』
『好!!』
……喀嚓。
我才颤抖著双手挂上电话,我的背后马上传来了一阵冰冷的杀气。
『你想去哪里?!』
『喔,妈妈……』
『你应该知道我的答案是什么吧?』
这可是老天爷赐给我的大好机会耶!元宇哥打电话给我,就表示我今后在韩国的日子将会充
满粉红色的光芒。可是,现在却有一个年近四十的女魔头想毁了我唯一的青春!
即然这样,我只好豁出去了!这不光只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不枉费炽热的青春所付出的一
点点代价而已……!
『韩道京!你给我站住!!』
就这样,我也不管后果会怎样,就穿著昨天的衣服如旋风般夺门而出了。而且,虽然从这里
走路到宇星男高只要十分钟,但我还是很奢侈地跳上了出租车。(也不管口袋里只有三张千圈纸
钞。)
※ ※ ※
『明天你一定要打扮得漂亮一点喔!』
当我利用出租车里的后照镜,整理我睡成鸟巢般的头发时,突然想起了海俊特别交代我的这
句话……唉!那家伙!除了我之外,一定还有其他女孩子向他倒贴的啦……
『应该没关系吧……』
我想应该不会有什么关系。不!应该是说,为了替自己找个借口,所以我就私自把它给合理
化了!然后,为了保持清新的感觉去见元宇哥,我还厚脸皮地向出租车司机大叔要了一片口香糖,
塞到了我的嘴巴里。
噗哈哈哈!-O-
【五】
『元宇哥,你怎么现在才来呀?』韩道京不对啦!这种语气是结婚之后才能用的啦。
『元宇哥哥~!^O^』哎育!这又好象酒店女人的爹声爹气。
『昨晚回去没什么事吧?』
吼!又错了!今天清晨才分手,哪来的昨天?!我现在正靠在宇星男高的灰白墙边,看著停
在路边的卡车窗户,自顾自地忙著沙盘推演。虽然我现在看起来有点邋遢,但是我一定要在一个
月之内,想办法把这个性感、聪明又可爱的男人,变成我的爱情俘虏!碰!
『啊~~~~~~!TTOTT』
我才刚这样想而已,仿佛我的想法马上就受到诅咒一样,天外突然飞来一个不知名的东西,
大力地砸到了我的额头上。
『是哪个不长眼的臭家伙?!=O=』啪!紧接著,我的额头受到了第二次的重击。
是书包,颜色是黑色的。从被砸到的力道来看,里面顶多装了两本书、一个铅笔盒而已。
『唉育!我要死了……!』就在我被这两个书包给KO,蹲在地上揉著我的额头时,听到墙后
传来了几个男孩子的声音。
『我是跟你说真的啦!我真的有从五楼那么高跳下来过!』
『靠!你这小子!一天到晚只会吹牛!我还从63 大厦跳下来过咧!!』
『你在胡扯什么?!那你不就变成蜘蛛人了?』
『要不然咧!难道你是蝙蝠侠吗?!』呜呜呜呜呜…… 把别人的头打成这样,还在那里讲什
么蜘蛛人和蝙蝠侠……
『这些臭小子,你们今天死定了!』我顾不得额头的伤,一把从地上弹起来打算找这几个臭
小子算账,他们也正好一个个地从围墙上跳下来,震惊不已地看著我。
『-O-……』
『唉,姊姊怎么会在这边……?』
『-O-……』
『咦?真的是你姊姊耶!姊姊,你在这边干什么?』
仔细地看著我说这句话的之率,在他嘴角上还挂著两颗饭粒;而还在一旁争辩著蜘蛛人和蝙
蝠侠的那两个人,则是太阳和昨天才加入他们的梦泽……
『喔……!我现在是……等一下!你们要干嘛?你们现在要逃课对不对?!』
『-O-……』
『去哪里……?你们想去哪里?!』我马上掌握住了状况,立刻转移话题,凶巴巴地指著太
阳的鼻子。
『我们正要去游泳池,看穿比基尼泳装的女生啊!』太阳摆出纯真无邪的表情,伸著大拇指
比了比。而在一旁的梦泽听到之后,立刻跟著装出一张梦幻向往的脸。
『嘻嘻~!绷得紧紧的比基尼泳装耶……=O=』
『-_-……』
『嘿嘿……=O=』
『海俊呢?』
『海俊打电话来说他今天不会到学校。
『咦?姊姊!你是来见海俊的吗?』
『才不是呢!!』
『那是为什么过来呀?O_O』
『你们这些臭家伙!居然敢逃课!我一定要告诉老师!』我为了转移话题,故意把脸给拉下
来,摆出了一副要告状的样子。但我逐渐泛红的脸反而引起了他们的好奇。
善于察言观色的太阳此时好象了解了什么似的,露出『啊~!我知道了!』的表情。
我见状,立刻扯开喉咙大喊。
『韩太阳、金之率、张梦泽要逃课了!老师们!快来抓他们啊!』
『姊姊你干嘛啦!是不是疯了啊?』
『他们说要去看绷得紧紧的比基尼泳装喔!-O-』
『哇咧!!』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们不赶快逃跑也不行了。
『喂!你这家伙发什么呆呀!快点把书包捡起来!』当太阳急忙把自己的书包给拎起来的时
候,一个不小心打到了正要弯下腰捡书包的梦泽,而被书包打中的梦泽当场瘫成一个大字。
至于在后脑勺还黏了三颗饭粒的之率,则哼著我从没听过的歌曲,第一个消失在我眼前。
他逃跑的路线是个S 形不说,我还听到他唱的歌词内容大概是这样的: 嘿休!嘿休!我要
去钓比基尼女郎啰!鱼饵就是我,性感的金之率!但是我不喜欢洗衣板型的,其他的全部都进到
池里来喔!
『-_-……=_=……』
接下来消失的,是在鼻梁上贴著OK 绷的我老弟太阳;最后溜掉的,则是慌慌张张爬起来,
然后从裂开的校服裤子后面,露出原子小金刚卡通内裤图案的梦泽。 …… 看到这些家伙的样子,
我不禁开始替他们担心了起来。TT_TT
这几个臭小子,未来很有可能会被科学家相中啊……至于看上他们的理由,应该是为了研究
他们的傻瓜脑袋……搞不好会从他们的脑袋里揪出女人的内衣或丝袜……也或许他们的脑袋里根
本就没有脑的成分……TTOTT 现在总算解除危机状况了。
我摀著额头上的伤口,慢慢地靠著学校的围墙坐了下来……而我心爱的元宇哥哥在那之后的
四十分钟才出现…… 他开著一辆红色的轿车,好象生怕被别人看见似的东张西望了一下之后,
才鬼鬼祟祟地摇下车窗的一条细缝。
那种感觉真的很像007 情报员。由于我也怕那几个家伙再度出现在我的眼前,于是便很配
合地用0.00001 秒的速度钻进了车子。然后,为了要遮住额头上的伤口,我把头发往前拨弄了
一下。
但老天爷似乎存心想捉弄我,偏偏就在这种时候,天空下起雨来了。
可是我的脑袋居然在担心张梦泽的内裤会不会弄湿,而且我还记得那种材质是夏季专用的超
薄型……
『我刚分发到这个学校的时候,看到我班上的学生里面居然有太阳,吓了我一大跳呢。』
元宇哥小心翼翼地踩著油门,还故意开口大声说话,来掩盖我吞口水的声音。
喂,喂!蔡元宇先生!我还没饥渴到那种程度啦!尤其是在大白天耶。-_-
『我看到你变成了学校的老师,也吓了我一跳呢!』
『可是我真的很担心,也不知道太阳是怎么搞的……他小时候又乖巧又听我的话……!』
『太阳他怎么了……?』
『海俊、太阳、之率,再加上刚转学进来的梦泽……他们四个现在已经被学校的老师给盯上
了。』
我大概可以了解是什么意思了!从他们刚刚落荒而逃的背影看来……这不单单只是被盯上而
已,我想他们应该已经被学校盖上大大的印章,而且是要提醒大家方圆百里内千万别靠近他们的
警告印章!
『你知道现在已经到了什么程度吗?学校的老师干脆从他们的名字中各取一个字,简称为
「海、太、之、梦」,还上了本周注意事项的排行榜呢!』
『海、太、之、梦?还满好听的嘛。很像海龙王爱喝的天然饮料之类的……』
『我不是跟你开玩笑的啦!道京……』
『可是他们都很活泼,又很开朗啊!』
『其中海俊的情形比较严重,那小子好象从来都不会笑,而且一天到晚不是闯祸就缺课,三
天两头还会跟老师顶嘴……』
『那是因为……那小子的个性本来就如此吧……-O-』
『还有太阳……』
『太阳又怎么了?』
『之率起码歌唱得很好,海俊的成绩还算不错……可是太阳他……』
『……』
我本来不是想要跟元宇哥谈这些的……可是他偏偏一直绕著太阳他们的话题打转。
我听著听著,头也开始慢慢垂了下去,而说著话的元宇哥根本就没有察觉……
『咦?那不是海俊吗?』
突然听到元宇哥的这句话之后,我的睡意在转眼间消失无踪。当我准备抬起头想了解现在是
什么状况的时候,这位司机先生已经急忙把车子停到了马路旁边,迷迷糊糊中就把我逼进了恐慌
的状态。
『喂!申海俊!』
我心想『这下完蛋了!』,然后赶紧把我的头藏到两个膝盖中间。
这时,我听到了两个男子发出来的声音,包括元宇哥把车窗打开的声音,以及对面的海俊慢
慢走过来的声音…… 『你不是说身体不舒服请病假?为什么人跑来这边……?』
『我可没说身体不舒服喔!』
我真希望是我听错了,但偏偏我听到的就是海俊的声音。
『不管怎样,上来吧!我载你一程。』
老天爷呀!您为什么要如此捉弄我呢?
『那倒不必了!你只要把你旁边的女人丢下来给我就好了!』
我被这句话吓得羞愧不已,只好更用力地把头往两个膝盖中间钻。
『你在讲什么?你知道她是谁?』
『韩道京小姐!请你快点下来,我已经原谅你了。』
虽然他的语气好象带著点开玩笑的意味,但我听得出来,他现在正强忍著怒火,所以我也只
好连忙把头抬起来,嬉皮笑脸地看著他。海俊用右手靠著窗,弹了弹被雨淋湿的头发,勾著手指,
摆出了要我下车的手势。
『海俊啊,爽约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
『现在已经是两点啰,姊姊。你跟我约好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一个小时喔!』
海俊看了一下戴在手腕上的手表,用比刚才要大一点的声音对著我说,害我的心脏开始剧烈
跳动。
『可是,有点对不起,能不能不要约今天啊?如果是改天,我一定会答应你!』
『一定要今天。』
『道京,如果你跟他先约好了,就去下去找海俊吧。』我望著同时看著我的两个男人,不知
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听到的别人的三角关系都是甜美的,但我的感觉怎么却像一口气吃掉三条串了一百个烤洋
葱的洋葱条一样辛辣呢?
『这是你亲口答应我的啊!』
『……』
『这是你跟我约定好的呀!』
『对不起啦……』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我想……除了我之外,应该还有很多女孩子会答应你的要求……但,这是我第一次跟我喜
欢的人这样坐在一起,所以是不是可以请你去找别人……?』
我也不知道这样讲是否会造成什么效果,只是老老实实地把我心里的感受直接说了出来。海
俊听完之后,凝视著马路几分钟,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团纸,往窗子里面一扔,便头也不回地
往对街的便利商店走了进去。
『唉啊啊啊啊!』
我也顾不得元宇哥是不是坐在旁边,突然把我心里的矛盾大喊了出来。
元宇哥露出一副尴尬的表情,轮流看著我跟海俊消失的方向,然后开口问我。
『你们原本有约好要见面吗?』
『也不算是啦,只是他说有事情想要拜托我,所以……』
『他想拜托你什么?』
『他说他有个想要分手的女孩子,所以要我今天充当他的女朋友。TTOTT』
『想要分手的女孩子?』
『是啊。』
『可是,海俊现在并没有女朋友啊……』
『咦?元宇哥你怎么会知道啊?』
『反正……我就是知道啦……』
元宇哥说完之后,就急忙把海俊留下的纸团打开来。
『那他为什么要这样讲啊?TTOTT 没有女朋友还要拜托我做这种事。』
『金贞瑛钢琴独奏会?』
『什么?』
『这上面是这样写的啊。』
真的耶!我几乎是用抢的把票从元宇哥手中拿了过来。在看清楚上面的字之后,我总算了解
这是怎么一回事了。金贞瑛可以说是让我迷上钢琴的启蒙老师,而现在在我手上的,就是我从小
到现在一直很喜爱而且崇拜的金贞瑛大师的钢琴独奏会门票!她在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左手的
食指和无名指。
每当我看著金贞瑛在演奏钢琴的时候,我就会有种快要窒息的强烈感觉,我的全身上下,就
连脚趾的趾间也会起鸡皮疙瘩。同时,也是她让我亲眼见识到,在舞台上接受别人的掌声喝采,
是多么令人愉快的一件事情。
『我听说,要听这个人的钢琴演奏会,必须要在公演前六个小时开始排队才能买得到票呢!』
『他是怎么知道的……』
『会不会是因为这样,所以海俊今天没能到学校来呢……?』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 难道这只是单纯的偶然吗?
在我脑海中翻腾的十一年前的回忆,我的痛哭声,以及轻抚著我头发的大手,紧紧勾著小拇
指所做的约定,还有像今天一样让人心存感念的雨滴。
海俊啊,为什么……?
你为什么想跟我约去看这个女人的钢琴演奏会呢……?
我看著手中的门票,脑中突然浮现海俊疲累的双眼,当我本能地想打开车门飞奔过去找他时,
元宇哥似乎早一步洞悉出我想做什么,按下了车门的锁。
『元宇哥,我要下车!』
『你不要这样!』
『为什么?』
『……』
『如果这张票真的是那小子买的,那么他一定得从一大早就开始排队,才买得到这两张票;
如果他只是为了想要跟我约会,才说著谎来拜托我,那么他可是真心地为了我用尽力气、费尽心
思、绞尽脑汁,因此,我现在必须去赴他的约!』
『……』
『我承认我很喜欢元宇哥,但我现在还是要下车。』
听完我讲的话之后,一直保持沉默的元宇哥,抓著车子排挡的手似乎犹豫了一下,又突然开
始发动车子准备前进。
『元宇哥!』
『虽然我还不算是正式的教师,但在这种情况下,我知道应该要怎么做……』
元宇哥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我旁边的窗户就突然有东西靠了上来,而感觉像是有人正在用
手拍打著。
『申海俊?!』我为了确认是不是海俊而急忙打开车窗。
果然如我所料,靠在车窗上的人正是撑著雨伞、无言地看著我的申海俊。
『在看文艺爱情片的时候,剧情都会安排男主角躲在车子后面,用哀怨的眼神目送著车子远
去。』
『……』
『可是,我这个人做人太失败了,所以没办法让这种事情发生。』
『……』
『你刚才是因为不想淋雨,所以才不下车的对吧?』
然后,他摆出了一个『那现在下车就不会被雨淋湿了』的表情,撑著从便利商店买来的伞,
顽皮地摇晃著叫我下车。
『元宇哥,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要问什么?』
『你以前有看过海俊把前面的头发往上掀开的样子吗?』
『没有啊。』
这个答案就已经足够了。这就是我现在要下车的理由。
『你问这个问题要干嘛啊?』
『请你现在让我下车。否则,我就不让太阳去学校,伤透你的心。』
『道京……』
『请你让我下车!』元宇哥看著我一副绝不妥协的表情,叹了口气之后,把门锁给打开了。
我立刻打开车门,朝海俊的方向用跳的方式走了过去……
『你真的想找死喔!』
帮我撑著雨伞的海俊,马上堵了我一句。
为了向他表示歉意,我把刚刚受伤的额头掀起来让他看了一下。
『怎么了?姊姊的额头怎么受伤了?』
『我才想问你,你的额头是怎么了呢?』
海俊的额头上有个指甲大小、圆圆的、凹进去的伤口。
『所以我才不想把额头露出来啊……不要看了!很丢脸耶……』
『因为我昨天的一句话,你就把额头露出来了,对吧?』
『如果真的很难看的话,我就放下来就是了。』
『嘿嘿!你这小子还真惹人爱呢!』
『你现在还笑得出来啊!你想用这种方式来测试我的脾气吗?』
海俊瞟了一眼渐行远去的元宇哥的车子,然后才把视线拉回我的脸上。
他的脸颊上还留著刚才生气过后没完全退去的红潮。我调皮地把我的左手背放在自己的额头
上,右手背放在他的额头上,然后对他开口。
『嘿嘿!现在我们是双胞胎了耶!额头上都有伤痕。』
『快把手拿开啦……!』
『别人一定会以为我们是互撞额头才受伤的,对吧?』
『先跟我约好之后,竟然还有脸跑去坐别的男人的车子一起出现在我眼前?』
『嘻嘻嘻~我们的额头是双胞胎!』
『你要不是我好朋友的姊姊,我早就打你一顿了。』
『我们有一样的伤口,哈哈!-O-』
『叫你不要再弄了啦!』在下个不停的雨中,我以还不及海俊肩膀的小个子,一直不停地跳
来跳去,摸著他的额头……而这个早就淋湿的家伙,为了帮我这个左蹦右跳的女人遮雨,举著他
手中青蛙模样的雨伞一直绕著我打转。
『你老实告诉我,为了买这张票,你从今天一大早就开始排队了吧?』
『没有。』
『什么没有!你明明就有排队!别想骗我……』
『就跟你讲我真的没有啦……』
『那你老实告诉我,你站了几个小时?』
『我告诉你我真的没排队啦!我才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去做这种事呢。』
『哎育,看看你的眼睛,没睡觉整个眼皮都肿起来了。-O-』
『喂!你这个人到底有完没完?怎么这么烦啊!』
『什么?!臭小子!你竟然敢嫌我烦?!-O-喂!你这小子,给我回来!我现在不能淋雨啦!
-O-我今天没洗头,所以会有臭味啦!』
这小子拿著青蛙模样的雨伞,一溜烟地跑到前面去了。
『我头发发臭的话,吃亏的可是你喔!-O-你别后悔!』
『哎育!这样还算是女人吗……?』
『什么?!-O-』
『啊!好啦!吵死人了,你快点过来吧!』
元宇哥,你从小到大,所说的话都非常正确,也因为如此,我第一眼就迷上了你;直到现在,
我依然非常尊敬而且羡慕你这一点。
但是下次跟你见面的时候,有件事我一定要跟你说,这一次你真的错了。
……申海俊这家伙,他很会笑喔!在学校外头的屋檐下,他笑得可灿烂呢!
【六】
『你在美国待了十年,有件事情一定常常做……』
海俊撑著令人发噱的绿色青蛙雨伞,一路上默不作声之后,突然对我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你是说什么事?』
『K I 』
『?』
『S S』
『-_-……』
『没有啦,我只是好奇嘛……我听别人说,在美国这是很平常的打招呼方式啊……这是真的
吗?』
是啊!在美国,亲别人的确是一种很平常的打招呼方式。但问题是,我在美国的时候,根本
没有结交过可以用这种方式打招呼的朋友……
『你还真会问一些奇怪的问题……!-O-』
为了转移话题,我用手肘故意去顶了他一下……而他也顽皮地顺势把雨伞从我的头顶上方移
开了。
『申海俊!你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捉弄我!』
『你有常常做吗?』
『有啦!所以求求你快点把雨伞给我拿过来啦!』
『那你跟多少人做过了呢?』
『你问我这些干嘛?臭小子!-O-我是一直忙著接吻啦,怎样?就是因为忙著接吻,所以舌
头都卷到没空好好学英文啦,爽了吗?』
『这个欧巴桑是不是疯啦……』
『到后来我还领到了一张接吻资格证咧!要不要拿给你看?』
我说完话,然后吐了吐舌头,用手把眼睛往两旁拉开做了个鬼脸。申海俊也假装被吓到而把
手一松,雨伞的把手就一连在我的头上弹了三下。
『哎育!我的鼻子!=O=』
这小子似乎不想看到我一副假仙的样子,往路旁吐了口口水之后,立刻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但是,我韩道京怎么可能是个有仇不报的人呢……?如果你这么认为,那你应该是认错人
了……
我立刻跟了上去,二话不说就往他的后脑勺拍过去。
『你如果不改掉你的拗脾气,以后一定会娶一个长得像张梦泽一样的女人!-O-』
『只要不像姊姊,我就阿弥陀佛啦!』
『你现在的意思是说,我长得比张梦泽还丑啰?!-O-』
『那当然啦!你人不仅长得丑,我看你还有很严重的公主病呢!』
『-O-……』
就这样,我们之间的交谈一下子硬生生地中断了。
※ ※ ※
当我们保持著沉默,过了三、四个红绿灯到达音乐厅的时候,身上所淋到的雨,已经足以拧
满一大杯智悟用来喝牛奶的杯子了……
『咦?申海俊,我好象记得这个地方喔!』
我突然兴奋地打破尴尬的气氛而开口的唯一理由,是因为我马上就能听见著名钢琴家『金贞
瑛』的演奏的关系。
在这栋三层楼高的乳白色建筑入口上方,悬挂著令我内心澎湃的金贞瑛十年前的黑白演奏照
片,以及写著她介绍的布幔……
『都已经这么晚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进得去……』
我从口袋深处掏出了那两张绉巴巴的门票。此刻,从我雀跃不已的心跳声中,可以感受到洋
溢著的幸福感。
『真不知道这都是被谁害的……』
切……我身旁的这家伙到现在还在不停地碎碎念。-O-
我又不能因为这样就拿雨伞往他的头上敲……
唉……算了啦,韩道京,看在手中这两张门票的份上,你忍一忍就算了!反正今天的错都是
你造成的!
『对啦……都是我不对啦!……-_-』
『如果我没去买雨伞回来接你的话,你早就坐那个臭小子的车子走掉了……!我想你绝对是
会做出那种事情的女人!』
『臭小子?你居然敢说元宇哥是臭小子?!我真的是越来越受不了你这个没教养的家伙了!』
『比我大两岁就可以当大人来教训我了吗?算了吧!你比我多的也只不过是脸上的几条皱纹
而已。』
『什么?!皱纹?!我现在可是盛开的一朵鲜花!哪来的皱纹?!-O-你这个还没从蛋壳里
孵化出来的嫩蛋黄,是不是真的想跟我比划一下啊?嗯?』
我被他的话激得火冒三丈,而他的怒气也已经高涨到准备当场跟我对干起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三个很奇怪的生物。
=O=那是什么?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呀?
嗯……就让我发挥美式风格来详加解说好了……就像是白色、红色、黑色的保龄球,连在三
个人的身体上。
什么?!-O-
我揉了揉眼睛,再仔细地往音乐厅的大厅仔细看了一下,终于看清楚那群生物的模样。
『啊!那是我们学校的校服啊!……』
我紧紧跟在像我一样受到惊吓的海俊后面,拱起了身体慢慢向他们移动(先将雨伞举起来做
出预备攻击姿势,只要他们一靠过来,手中的雨伞就会毫不留情地落下。-_-)
此时,这群生物不但发出了人的声音,其中一个,还把头上的皮给剥了下来!
别个来!!别个来!!(别过来!!别过来!!)
歪闪!歪闪!(快闪!快闪!)
原来如此……我误认的保龄球,原来只是带著泳帽的人头啊……
那,奇怪了……?在这种下雨天,他们为什么不带著帽子或是钢盔,而是戴著泳帽出现呢?
而且,偏偏还选在我最尊敬的钢琴家独奏会的会场上……
不对劲!真的有点不对劲……!我总觉得有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等一下!泳帽?!申海俊学校的校服?!三个人?!
然后,那个带著红色泳帽的家伙,从破掉的裤裆缝隙中露出来的原子小金刚卡通图案!
『太、之、梦!-O-』
我就像是参加电视台益智节目时答对题目的欧巴桑一样,奋力地冲向前去,还大声地欢呼著
他们三个人的名字。而那三个家伙摇著屁股转过身来,疯狂地挥著手势暗示我快点离开。
『你们在干嘛呀……?参加搞笑演员的面试吗……』
这时,海、太、之、梦的头头申海俊,慢慢地从后面走了上来,也忍不住出声嘲笑他们的蠢
样子。
『你们痒个,歪点逃!歪挨乌鸡了!烟万乌要被阿挖到了!!』(你们两个,快点逃!快来不
及了!千万不要被他捉到了!)
其中一个人紧张地扭著泳帽大喊。
哈哈……从现在说话的这小子的身高看来,戴著白色泳帽的应该就是我的老弟韩太阳啦!
『挨乌鸡了,歪闪啊!』(来不及了,快闪啊!)
现在讲这句话的小家伙是金之率。
『阿们挨了!』(他们来了!)
那这小子绝对就是梦泽了。
『啊呀~!』
看著这三个家伙的反应,我和海俊互相望著对方,感到不知所措。
『你们这些家伙终于被我一网打尽了吧!』
不祥的预感才刚涌上心头,突然有个让人不愉快的呼吸声,以超越时速1000 公里的速度突
然出现,还抓住了我们的领口。
『什么呀?!』
我下意识地反抗著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回过头一看,发现有个鼻孔里长著洋葱根般粗鼻毛的
巨大男子,穿著绿色体育服;而且,他的鼻孔中不断喷著热气。
『这下子总算全都被我给逮到了!』
他就是在宇星男高以脾气超烂又低级而闻名的训导主任,绰号叫做『绿色希特勒』的家伙。
※ ※ ※
『给我排成一排!快一点!喂!你这个小太妹!也给我站过来!-O-』
※ ※ ※
宇星男高 训导处
在所有训导处老师们的注目下,我们五个站成了一排。
在这瞬间唯一让我欣慰的是,我心爱的元宇哥并不在这群老师里面。但令我很不舒服的是,
我这张有魅力的脸蛋,一路上已经曝光得一文不值了。
『唉呀!又是你们这几个臭家伙……?我们看都看腻了……干脆在训导处里面帮你们准备专
用的课桌椅好了。』
『可是……旁边那个女孩子是谁呀?』
『还会是谁?从她的长相看来,一定是张梦泽的女朋友。』
啥?说我是张梦泽的女朋友?!-O-
在旁边碎碎念的老师当中,有一个大波浪发型的女老师,竟然说出这么没眼光的话!我立刻
毫不客气地用不屑的眼神瞪了回去……
但是,当我看到张梦泽似乎透露出『竟然说她是我的女朋友……?我要把你给杀了!』的讯
息,也跟著瞪向大波浪女老师的恶毒眼神后,我反而受到了二度羞辱!
『安老师!麻烦你把我专门用来伺候这些家伙的棍子给拿来!』
绿色希特勒把他巨大的拳头握紧、放松,再握紧、再放松……如此反复好几次之后,突然走
到我面前,用中气十足、雷霆万钧的宏亮声音说了这么一句话。当时,我立即感到一阵晕眩,就
算我坐十几个钟头的飞机,也从来没觉得这么恶心过。
『你!是干什么的?』
这个死欧吉桑……!也不管我会不会觉得恶心,硬是把脸靠了过来。
『我问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韩太阳的姊姊!』
『你别想骗我!』
『真的啦,老师!她在国外住了十年,前天才回韩国的!她真的是我亲姊姊啦!』
此时,距离我最远的太阳大声地喊了出来。而绿色希特勒从安老师手中接过棍子之后,摆出
一副根本就不相信的表情盯著我。
『那你说两句英文让我听听!』
『……啊?』
『你不是在国外住了十年吗?那你讲两句英文来听听啊!』
『我干嘛要讲英文给你听啊?』
『哈!大家快看看……不然,你就打电话叫你父母亲到学校来一趟吧!』
『我没办法……』
他在开什么玩笑?我今天早上才像只野松鼠一样夹著尾巴逃出家,要是被老妈看到我现在这
个样子,一定会马上买张飞机票叫我立刻飞回美国。
『嘿……你们看看……!』
一连听到我反驳的回答,绿色希特勒的火气开始慢慢升了起来,就连站在我旁边的海俊也缓
缓地移动身子,感到不安。
『哇靠!我真他……!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跑来的辍学的太妹,竟然敢对我讲这种莫名其妙的
话耍我……什么跟什么!你这骚货是不是这家伙的女朋友?!臭小子!这太妹是不是你的女朋
友?!你们真的以为我是连这点智商都没有的大饭桶吗?!』
话一说完,绿色希特勒手中的长棍,就用力地朝一旁低著头的太阳头上打了下去。看到这种
场面,我的嘴角立即引起了轻微的痉挛。
『喂,申海俊!你这个垃圾般的家伙,你逃课的原因就是为了跟这种辍学的小太妹混在一起
啊?!』
『……』
『哈!大家来看看!他们的额头上竟然还有一模一样的伤口呢!是怎样?你们是一起在草地
上打滚伤到的吗?』
『我们没那样做过。』
『呵呵……没那样做过……?那你想怎样?你的意思是想在这里试试看啰?好啊!那你们就
在训导处里面打个啵给我看啊?!臭小子!』
『……』
『你们这些臭家伙们!有胆子给我逃课,就没种做这些事情是不是?!』
什么跟什么呀……当老师的讲这种话会不会太过分了一点……!
『你们这些家伙根本就不配来学校!你们缴的学费都可惜了!混小子!你们的父母辛辛苦苦
地赚钱帮你们缴学费,难道你们都不觉得他们太可怜了吗?!』
学校的训导处被这个野蛮的独裁者搞得当场变成了拷问室。
在这种情形下,说再多也没有用吧。训导处里除了绿色希特勒的吼叫声外,具体的声音就只
剩下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了……
此时的海、太、之、梦,似乎早都讲好了似的,一起把头抬起来正视著前方。(除了一把鼻
涕一把泪的张梦泽。)
『等等,我看看现在是几点啦?三点三十分……喂!安老师,三乘三十等于多少啊?』
『九……九十啊……』
当绿色希特勒没来由地丢出这个问题之后,刚刚把棍子拿过来、脸上戴著眼镜的安老师,半
怀著好玩、半怀著恐惧地看著我们,然后结结巴巴地回答。
而绿色希特勒听到答案之后,拿起有我手臂那么粗的棍子,啪啪啪地打在自己的手心上。
『时间向我下达命令,要我打你们每个人九十下。』
这又是什么跟什么呀……!就算是对不会说话的禽兽,也不可以这样子吧……!
『老……老师……今天的天气阴阴的,您就不要用乘的,用除的行不行啊……三十除以三,刚
好是十……那就打我十下好了,好不好……?TTOTT』
……-_-……
……-_-……
天气阴,跟乘法或除法有什么关系啊……?
吓得快要尿裤子的张梦泽,竟然讲出了超没种的话,而本来举起棍子准备要打海俊的绿色希
特勒,反倒把步伐转向了他。
这家伙真的是个白痴……我韩道京,在此时此刻起宣判他为超级大白痴。
『那我就从你开始打吧。』
『老师饶命啊!TTOTT』
『给我趴下……』
『老师,老师!这是我私人的秘密啦,其实刚好在我两片屁股中间,分布著癌细胞耶!TTOTT』
『嘿嘿嘿,这样喔……』
『所以,我千万不能挨揍啦。TTOTT 医生有说过,如果那里受到一点点刺激,癌细胞就有
可能会扩散,我就会死掉了啦。TTOTT』
不……他不是白痴……他是个戴著人皮面具的天竺鼠,不然就是黄鼠狼之类的狡猾动物……
『立刻给我趴下!你今天是死定了!!你这种烂家伙啊~活在这个世上就是个死刑的料!』
此时此刻,训导处里面唯一的声音,就是绿色希特勒的吼叫声。连墙上的时钟也仿佛停了下
来。
就在这个瞬间,我心底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不由自主地一直往上涌到了嘴巴,然后,终于
冒了出来。
『您刚刚说什么?』
我一说完这句话,果然所有的目光都转到我这里来了。绿色希特勒也晃著他手中的棍子把头
转向了我,而我,反倒更用力地嘶吼出我心底的声音。
『我相信,在这家伙刚生下来的时候,欢迎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人,会比你以后见到的人还
要多!』
『你说什么?!』
『还有,您从刚才就开始这家伙、那小子的一直喊来喊去!韩太阳!!申海俊!!金之率!!
张梦泽!!这才是他们的名字!』
『你……你真的是胆大包天啊!』
『如果您在家里吃饭的时候,本来希望听到师母说:老公快过来吃饭!但结果听到的是:喂!
绿色希特勒!快来吃饭!这样您会高兴吗?』
『你这骚太妹竟然说这些话来激怒我……』
已经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了……绿色希特勒像是被气到可以把周遭所有的东西都砸烂般紧
紧握著棍子……
此时,站在我旁边的海俊,转过身子背向他挡在我的前面。
『如果您想让我继续激怒您,我的方法还多著呢……』我看著面无表情的申海俊,嘴巴继续
不停地说道。
『那你倒是试试看啊?你这不要脸的臭骚货……!』
『您刚刚是不是说过,我们没种在训导处里面打啵吗?』
『所以呢……?』
『别的我不知道,我偏偏就有这个种!』
就在我刚讲完话、绿色希特勒还来不及答腔的时候,我踮起了脚尖,都起我的嘴唇碰上了海
俊的嘴唇。
『……』
如果硬要我说出为什么要这样做的理由:第一,站在我前面的人刚好是申海俊;第二,为了
要向申海俊証明我有接吻的资格。
『哇哇哇……我的天吶!!!』
不久之后,我听到太阳告诉我说……当天在训导处里面传出来的那些女老师的尖叫声和我的
野蛮行为,成了宇星男高流传不已的传说。而且,是一则足以传承三代的伟大传说……
【七】
『哇哩咧……你们看看这两个家伙!』
『现在是什么情形啊!』
我真的不知道躲在特洛依木马肚子里的希腊士兵们,突然从木马中跑出来杀敌的时候,现场
有没有像现在一样混乱。只见十多名老师们突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而绿色希特勒简直就像发狂
的猛兽般对著我们大吼。这时,就像电影中的场景一样,当周围一切的事物都好象同时静止的瞬
间,我迅速抓住海俊的手夺门而出。
『你们这下子死定了!』
从我们的身后传来绿色希特勒咆哮的吼叫声。
不会错的啦……我想等一下从我们后面追上来的人,也只有绿色希特勒一个人而已,其他的
老师都只会待在训导处里面敲边鼓。
『对不起啦,韩太阳!』
背弃了弟弟的韩道京,此刻正抓著别的男人的手,快速地奔跑在学校的走廊上……可是,跑
著跑著,反倒变成了我被别人拖著跑……
『你疯啦!!』
……-_-……
多亏有这个男人拖著我跑,才得以顺利脱逃到比较安全的地方。
这小子也真是的……在跑的方面还真有点让我感到自卑的天分呢……
※ ※ ※
我们现在躲进来的教室里面,有个高度到我胸部左右的讲台、一台比海、太、之、梦的货柜
屋那台好上几十倍的大钢琴、从天花板垂到地板的黑色帘幕,以及挂在后面墙上的莫扎特照片。
『哇塞……你们的音乐教室很棒耶,嘻嘻……』
『呼……』
『你刚才吓到了吧……?-_-』
『你还算是正常人吗?我的嘴唇是路边的电线杆是不是?』
『我只不过是想惹绿色希特勒生气而已啊……』
『那你也应该去亲他的嘴啊!为什么要亲我的嘴?』
『但那个时候我的前面只有你的嘴巴啊……!』
『而且,要跑你也一个人跑就好了,干嘛要抓著我一起跑啊?如果我高中毕不了业,你要负
责吗?』
……这个嘛……-_-;
我慢慢地躲到了讲台后面。申海俊似乎对我这种积极的女生已经失去了兴趣,他叹了口气,
然后无力地坐在钢琴椅上。
『没想到你……很会跑耶!我还以为我是抓著动力马达在跑呢……』
『马的!』
『对不起……对不起啦……因为那家伙讲的话太过分了……所以我就忍不住了……』
申海俊用手背粗暴地擦著嘴唇,代表他的回答。
『也不必做出这么大的反应嘛……』
『因为这是我的第一次啊!』
『什么?』
『……』
『哇哈哈哈哈!-O-哇哈哈哈哈-O-!哇哈哈哈哈!-O-』
我不但没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反而捧著肚子倒在地上狂笑,搞得海俊的脸也越来越红了。
『够了喔……』
『哇哈哈哈!-O-如果你把这句话讲给你那些朋友听,我保证梦泽一定会用脚鼓掌叫好呢!
哇哈哈哈哈!-O-』
『我说够了……』
『哇哈哈哈哈!-O-』
『唉……』
『……对不起啦……-_-』
这时,海俊的手肘突然按到了琴键,而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的我,朝他的方向看了一下。
只见海俊这家伙竟然摆出一副非常厌恶我的表情,而且几乎完全藐视了我的感受。-_-
『知道啦……我去自首就是了……』
『……』
『我现在就下去跟绿色希特勒讲……说我是拖累你的原凶……而且是我自己厚著脸皮去亲你,
然后又吓得不知所措只好拖著你跑了出来……』
『你现在讲的是什么话啊?你的头那么大,麻烦你的智慧也像你的大头一样有容量好吗?!』
『真的对不起啦,海俊……我当时也是在气头上……』
『姊姊真是的……』
『……』
『姊姊的年纪也不小了,为什么还到在处闯祸呀?就连昨天在便利商店也是这样!』
『……』
『你当时丢出来的鸡蛋,如果砸到一个凶恶的男人该怎么办啊?!到那时候你也打算用嬉皮
笑脸的方式混过去吗?还是你以为你有两条命,所以根本就不必担心?!』
『……对不起……』
相较于我的声音越来越小,海俊的叹息声却越来越大了。因此,在多少想挽回一点什么的心
理下,我慢慢地走到教室门口,打开了门。
『你想去哪里?』
『……』
海俊有点无奈的声音,把我的步伐给拦了下来。
『我想去自首,然后寻求光明……』
『什么……?』
海俊突然把他的头埋进了他的那双大手里。
『我去求他不要处罚你啊……』
『刚才……』
『……』
『没能听到钢琴独奏会,很伤心吧?』
『嗯?』
我搞不清楚他突然讲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把头转向他。没想到,海俊突然把他的双手放上
了琴键。
『你想干什么?』
『你先鼓个掌吧。』
『鼓掌?』
『既然没能听到那个人的演奏会,就用我的演奏会来弥补吧。快点鼓掌啊!』
『……』
『你不鼓掌,我就不弹了……』
……
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的我,只好愣愣地照著他的意思无力地鼓了鼓掌……就在
紧张的情绪中,海俊的钢琴演奏会就这样开始了。
『蔚蓝的天空下,绿油油的山坡上,有著我们的梦想。』
『哈哈……你现在在弹什么歌啊……?』
『有几只小绵羊吃著草在玩,带著阳光般灿烂的表情。』
海俊不知停止地继续弹著他那乱七八糟的〈小小绵羊〉。
我一边忍住快要爆发出来的笑声,一边慢慢地走向他,这时的他依然以一副非常认真的表情
让他的手指在琴键上游走,照现在的情形看来,他似乎不打算立刻停下这场生涩的演奏会。
『当天空哒哒哒,下著雨的时候,就摆出一副哀怨的表情~』
?!
这时,我听到另一个人的歌声从背后传来,我吓得回头一看,便看到了从门缝中挤进来的之
率与太阳的二颗头。
『你们怎么会找到这边?』
『嘘……-O-』
他们把手指放在嘴唇上,踮著脚尖轻轻地走近我们。
『韩道京!你疯啦……!』
『……-_-……』
『你怎么可以跟我的朋友做那种事情……』
韩太阳用右手指著海俊的后脑勺,然后把左手伸出来用力揑住我的鼻子左右摇晃。
『哎呀!好痛!』
『我现在可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喔……』
『我只是打招呼嘛!』
『打招呼?!』
『对啦!打招呼。在美国打招呼的时候,都是这样嘴碰嘴的啦!!』
『嘴碰嘴?』
『是啊!』
『那你们确定是有接吻啰?!我还以为你只是做做样子没碰到嘴唇!』
糟糕。>///<
『申海俊,你告诉我!你们的嘴唇真的有碰到吗?』
『……』
『你为什么不讲话啦!=O=』
韩呆阳似乎没察觉到我越来越红的脸,不断地逼问海俊。而海俊只是低著头,慢慢地用手指
弹弄著琴键……就在这时候,之率突然一屁股坐到讲台上,开始唱起歌来。
『蔚蓝的天空下,绿油油的山坡上,有著我们的梦想~有几只小绵羊吃著草在玩~带著阳光
般灿烂的表情~』
海俊抓到机会,立刻开始伴奏了起来。
每当太阳开口说一句话,他们的合唱声和钢琴声就更大声了一点,似乎暗示著韩太阳别再多
问了。
『当天空哒哒哒,下著雨的时候,就摆出一副哀怨的表情~找著妈妈,羊羊~找著爸爸,羊
羊~摆著一张哭丧的睑~!』
这是我第一次听之率唱歌,但我发现,他的歌声的确与一般人不同。这小子的声音……他的
歌声不仅是悦耳,而且会触动人心,仿佛不是嘴巴唱出了歌,而是歌声自然地从口中流泻而出……
『喂喂,路过的人们,来听他唱歌啊,不听他唱的歌,会后悔一辈子喔!嘿嘿,走路的人们,
停下来听他唱歌啊,当你听他唱歌的时候,会让你进入梦乡喔!』
他的声音,似乎正如此地向人们诉说著……
这让我想起了大概五年前左右,我一个人在美国彷徨的时候,有一次在Jazz 吧里偶然听到
一位黑人女歌手,以葡萄酒瓶代替麦克风唱歌,令我感受到那种全身通电而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但,我想就算是那个女歌星,也不太可能把〈小小绵羊〉这首童谣唱得这么动听……先前我还一
直认为之率这小子只是个爱调皮捣蛋的小傻瓜而已呢……
『哇……唱得真的……好好听喔……』
我好不容易以言语表达了我的惊叹,但之率这小子似乎不知道我正在赞美他,只是闭著眼睛
继续哼著歌曲。似乎在这个时刻,他只想陶醉在自己的音乐空间里,嘴巴不知道又在哼著什么歌
曲了。
『这小子的歌唱得很棒吧!』
到现在,海俊才把琴键的盖子盖上,转过头对我说著。而早就已经呆掉的我,只能猛点头来
认同他所说的话……
『你的钢琴演奏也很棒。^-^』
当我这样回答之后,之率与海俊二个人互相对望著,笑了笑。
喀当喀当。
太阳用木条挡住的音乐教室大门,开始发出了摇晃的声音。
我的天啊,是绿色希特勒的攻击行动开始了。
『这下死定了……』
『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只能硬著头皮给他走出去啦……』
刚才幸福得快要飞上天的感觉,也只维持了一瞬间而已……现在看著他们不知所措的表情,
我的罪恶感越来越重了。
『你们这些家伙统统给我出来,我知道你们在里面!』
当最不希望听到的绿色希特勒的声音,大声从门外传过来之后,太阳跟之率的脸整个惨绿地
望著窗外。但是这一点帮助也没有,因为这里是五楼。
『麻烦你过来一下。』
就在我看著门发呆的时候,海俊从我身后把我拉向了黑色的帘幕。
『你这家伙不要乱碰我姊姊,快点把手拿开!=O=』
不顾太阳的吼叫,海俊把我藏到了黑色帘幕的后头,然后弯下腰,把他的头也伸进来跟我对
望著。
扑通,扑通。
我干嘛要对我弟弟的朋友这么紧张啊,莫名其妙……可是,他现在跟我的距离未免也靠得太
近了吧?哪有必要把脸贴得这么近啊……
『我们现在来玩躲猫猫吧……』
『……』
『可是,除了我之外,其他人都是鬼,如果被其他人找到,你就完蛋了。』
『你不要讲这种傻话……』
『直到我回来为止,你都要躲在这里喔!你办得到吧?』
『我最不会玩躲猫猫了……』
『所以才会在机场被当鬼的人逮到吗?』
什么……?
『我们来打勾勾,这一次,你绝对不可以被别人逮到!』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被这突如其来的话搞得一头雾水的我,为了想看一下帘幕外面的情况而把脚尖踮起来的时
候,海俊把他的左手按到了我的头上。然后这家伙摆出一副以后还要继续看我很久的表情,紧盯
著我,并以他弯月般的笑眼向我传达他隐含著的谢意后,又把他巨大的手掌滑下我的额头,遮住
了我的眼睛。
『!』
突然间,我感觉有股软软的触感从我的嘴唇传来,让我慌张得往后退了一步。
『最起码要到达这种程度,才可以拿到接吻资格证喔,知道了吗?』
留下这句话之后,海俊就消失在帘幕的后方了……
『你这臭小子如果敢对我姊姊做出什么事,我一定会把你的肾脏挖出来在冬至的时候炒来进
补!-O-』
从帘幕后方传来太阳的怒吼声,接著,又传来了之率的惊叫声……以及门被撞开来的声音……
『统统给我出来!』
然后……这应该不必再解释了吧,是绿色希特勒的吼叫声……
最后,就是比这些杂音合起来,还要强上几万倍的我的心跳声……
……
『我……的……天……啊……!』
此时,我看到墙上的莫扎特大叔,正淡淡地对著我微笑。而先前之率用嘴巴生出来的一窝小
羊,开始在我的脑海里打转。很巧的是,我突然想起了今天金贞瑛钢琴独奏会的曲目,竟然就是
──『初吻』。
【八】
『韩道京!快点给我起床!我已经无法再忍受了!』
『老婆!你这是在干嘛……她看起来还很累呢!』
『我就是这个意思啊!现在都已经几点了?难道她有在家念书吗?还是她有帮忙做家事?!
昨天凌晨四点她还锁著房门在玩面包超人计算机游戏你知不知道?』
『唉!你也真是的……』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老公,自从她回到韩国之后,你有没有听她提到过钢琴的事?』
没有。连钢琴的『钢』字都没提过,尤其是在老妈面前……
『好啦,时间也不早了,卖场都要开门了。』
『我今天一定要跟这孩子把话讲清楚!』
『好啦!好啦!知道啦!快点走吧!梅雨季节可能随时会下雨,别忘了要带伞。智悟,爸爸
妈妈去上班啰!』
『知道了!要早点回来喔!』
砰!
门随著智悟爽朗的声音关上了……
『呼……!』
我把头从蒙著的被子里伸出来,吐了一口气。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我为了躲避老妈的追问,在被窝里生活了整整三天,也是经历了五味杂
陈的初吻后的第三天……
『韩道京姊姊……爸爸妈妈出门了……』
『好乖!』
换句话说,我跟那个没头没脑的申海俊,|Qī+shū+ωǎng|也已经三天没见面了。
『好吃的煎鸡蛋!要沾上盐巴来吃喔!』
而掉入愤怒泥淖中的我,原本想从被窝里出来驱逐这种不愉快的感觉……
咳咳!请先听我说完好吗……-_-
我听到智悟把早餐做好之后,开始哼起轻快的歌曲。于是我就把他的歌声当成是安眠曲,又
倒头沉沉睡去了……
※ ※ ※
『好吃的炸猪排!要沾西红柿酱来吃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蒙眬之中我又听到了智悟第二次的歌声,这表示已经到吃午餐的时间了。
这小子每天早上会自己煎鸡蛋,中午会自己炸猪排来吃,他也把他的生活习惯谱成了歌曲来
唱。所以,我就有了非常好用的『真人闹钟』……
『哇!好吧!-O-我也真的该起床了。-O-』
为了配合这个真人闹钟,我扶起懒洋洋的身子,伸了伸懒腰,抓著三天没洗的头发,慢慢地
移动到了智悟的房间。
『韩智悟,你房间里面有没有面包超人的游戏光盘片?』
『啊?』
『面.包.超.人.!我第一片已经破关了,我要第二片啦!!』
『可是,我已经把它存在我的主机里了。』
我点点头,走向他的书桌。这时,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三天前,嘴唇相接的柔软感觉……
唉啊!我的愤怒再度急速传到我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
『申海俊!你竟然没向我说句对不起就给我搞失踪!=O=你竟然敢戏弄老娘的感情!』
哐啷!
很显然的,这是智悟听到我的喊叫声后,不小心把汤匙掉到了餐桌上……
『马的……』
我怕再吓到智悟,只好重新整理情绪,闭上嘴巴慢慢地走到计算机前面……这时,我从没有
关紧的抽屉缝隙里,看到了一个粉红色的信封。
『这是什么?』
我偷瞄了一下房门有没有关好之后,缓缓打开了粉红色的信封……(我的好奇心向来是不输
人的。)
……这看起来似乎是智悟的情书……一笔一画的字迹比我写的要工整许多。
※ ※ ※
在认识你之前,从飞机上往下看著点点的万家灯火时,我有这样的想法:
『在众多的人群中,我为什么要一定是我?』
在认识你之后,从飞机上往下看著点点的万家灯火时,我的想法改变了:
『在众多的人群中,我很庆幸我可以是我!』
因为你,是我生命的全部!因为你,是我活著的理由。
─智悟.韩─
※ ※ ※
=_=……
由于我长期居住在国外,因此阅读能力有比较差一点,经过我艰难地理解智悟所写的每个字
之后。啊哈!我终于完全了解他想表达的意思了。就在此时……
『啊!』
时间偏偏就这么刚好!
我著急地往声音的来处回头一看,智悟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
『嘻嘻嘻嘻!-O-』
慌张的我连忙把信放回抽屉里,而智悟的耳朵就像是无尾熊的耳朵般,不断地往外扩张。
我突然想起了太阳曾经对我说过的话……=O=当智悟生气的时候,耳朵就会不停地往外张
开,而这种情况一年大概只会发生个一次左右……
唉……看样子,我也只能硬著头皮撑下去了……
『我们智悟是不是陷入爱情啦?-O-』
『……』
『脸蛋长得漂亮吗?身材好吗?她也喜欢你吗-O-?』
『韩道京姊姊,你最坏了!』
『-O-……!!』
『你这是侵犯隐私权!违反共同生活规范!』
『共同生活规范?』
『你在美国住了那么久,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啊!英文讲不好也就算了,最起码要也要懂得
做人的基本礼貌呀!』
『什……什么……?你这个鼻屎大小的家伙!-O-谁说你这么小就可以写情书的?啊?!你想
要头顶著水桶罚站吗?』
既然软的不吃,我也只好来硬的啦!没想到,智悟抓起了他幼儿园的书包,用力往地上一丢,
紧紧握著拳头对我怒目而视。
『韩道京姊姊,你没有权力消遣我的爱情!』
『我的天吶!你在讲什么?韩智悟!你现在才几岁呀?』
『你不知道爱情是没有国界、没有年龄的限制吗?』
『是啊!真了不起啊!难道你知道爱情是什么吗?』
『如果我知道呢?』
『好,那你告诉我,爱情到底是什么?』
『爱情就是在打电话给她之前,手会停留在按键上犹豫很久的那种感觉!』
真的是那种感觉吗……?-O-
『可是我想,韩道京姊姊到死都不会懂得那种感觉的!梦泽大哥哥上次跟我说,如果不想遇
到像姊姊这样的女人,一定要好好念书,好好运动!因为姊姊就像马路上被晒干的蚯蚓尸体一样,
离爱情还有好长的一段距离!』
啪答!
这个冲击就像三天前的接吻一样强烈啊!!我的脚一软,趴坐在地板上无法动弹。
只见智悟从抽屉中拿出他的情书,塞进了他的幼儿园书包里,然后把书包背到肩膀上准备出
门。而在他离开家门之前所说的话,更是让我久久无法释怀。
『在这个世界上我最讨厌韩道京姊姊!』
……在这个世界上最讨厌……
……在这个世界上最讨厌……
在这个世界上最……
最……
最……
讨厌……
『哇啊啊啊啊!TTOTT』
突然间受到这么大的打击,就算是趴在地板上呼天抢地也没救了。
我茫然地看著智悟消失的大门,真的就像马路上被晒干的蚯蚓尸体一样慢慢地爬进了洗手
间。
『对啦!是啦……我是被晒干的蚯蚓尸体……而且绝对不会找到爱情的……我会做的事只有在
面包超人游戏里,在两分钟之内把细菌人打败而已……再加上……我珍贵的初吻居然被那天底下
最花的花花公子给骗走了……』
是不是每个站在镜子前自言自语的人,看起来都这么凄惨呢?
再看看我现在的样子……
三天没洗都已经黏在头上的头发……只顾著熬夜打电动而变得跟猫头鹰一样的双眼……瞳孔
散开的茫然眼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邋遢,似乎连鼻子下面都长出了胡子……
希砂希砂。
不对!这不只是似乎而已!我摸到的根本就是胡子!
『智悟说得对呀……』
我真的离爱情还有好长的一段距离……我想,就算是几十年没见到女人的鲁宾逊,见到我现
在的模样也会马上划著独木舟逃走……
……真是不象话!
好歹我之前走在迈阿密的路上也被口哨声洗礼过……我不能这样就算了!当初口口声声说不
能枉费我的炽热青春,还夺门而出,现在居然委靡成这副德行?!就算是被蝗虫扫过的荒田,也
没有像我现在这么凄惨!
啪啪!
此时在我的胸口,慢慢燃起了自我革命的火苗。我像是失魂的人一样,马上把洗脸台上的化
妆品抽屉打开,两只手开始胡乱地在里面摸索著:除皱霜、美白保养品,还有一些没拆封的眼影
以及粉底。
是啊!我不能拒绝这些可以伪装女人脸孔的道具,不能只是听到我七岁的弟弟说我是『离爱
情还有好长的一段距离的女人』,就这样意志消沉……
我!韩道京!现在就要以漂亮又冷酷的新面貌,重现在世人面前,然后找到一份好工作!(我
这辈子还没这么认真过。-_-)
还要忘记那个负心的花花公子申海俊,重新投入元宇哥的怀抱,享受真正的爱情!(只是,
这份爱情一直都还没开始。-_-)
就这样大喊两声找回自我之后,我把看起来很昂贵的化妆品全都放上了洗脸台。这时,我瞄
到了一个蓝色正方形的玻璃盒。
这是什么……?
生怕被老妈发现后又要挨一顿刮,因此我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玻璃盒。
里面装著仿佛马上就要流下来的白色液体,滑润的感觉非常像面膜……闻起来清爽的味道又
像是沐浴乳……
『那我就来擦擦看吧。』
从小就好奇心就比别人重的我,为了亲自感受它的效果,因此就用手指挖了一点出来之后往
额头抹了上去……
『喔喔喔!』
剎那间,我感到一股清凉又舒服的感觉,从我的表皮慢慢地渗入了深层肌肤。没错!我要的
就是这种感觉!我心里一边这么想著,一边往玻璃盒里挖了一大坨,一下子涂满了整张脸。
『嗯,好清新的感觉……!有一种很棒的预感!』
我看到镜中的自己在微笑之后,心情也慢慢地镇定了下来。
好吧!接下来就是把脸冲洗干净,然后开始化妆。再把我从美国带来的几件喜欢的衣服穿上,
喷上妈妈的香水,穿上高跟鞋,把头发放长、鼻毛剪干净。
等出门之后,先去找个可以打工的地方,再打通电话给元宇哥……用一种不太在乎又有点多
情、有些不耐烦却又很爽朗的声音说:『元宇哥!最近还好吗?哈哈!是我道京啦!不会这么快
就忘了我吧?』
……完美呀!我真的是太厉害了……
※ ※ ※
『咦?门怎么没上锁呀?』
忽然,我听见太阳从洗手间外传来的声音,立刻把陶醉中的自己从马桶上拉了回来……
『哇塞!空气中有一股超赞的味道耶!』
接著,我听到了之率的声音,不禁倒抽了一口气。
『这里是你姊姊的房间吗?我的天吶!怎么会有一股住了三十多年老光棍的味道?!』
我听到梦泽接下来的这番话,差一点拿头去撞洗脸台!
『你姊姊是不是在家都穿著平口四角内裤,到处跑来跑去呀……?』
……最后传来申海俊的这句话。
我立刻把头埋在洗脸台里面,用力地洗著我的脸。
『嗯!那本来是我的,但是被我姊姊抢去穿了。喂!你不要碰啦!她已经穿了三天还没洗!!』
『你在开玩笑吗……』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真恶心……』
马的!明明是这小子自己说裤底破了个洞不想穿的!-O-现在居然说这种话嫁祸给我,真是
莫名其妙!想到这里,我突然冒出一肚子火,也忘了自己正在跟申海俊闹别扭,就把头抬起来,
转向了洗手间的门。
等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刚刚镜子里的我变得好奇怪……
『哇塞!你家真的很棒耶!-O-哎育!沙发也这么舒服……咦?等一下……这是什么呀?!好
象有东西黏在下面……?』
『喂!不要碰!』
『为什么?这是什么?』
『是我姊姊昨天吃剩下的麦芽糖啦。她说今天还要再吃,所以先黏在那边的。』
『唉啊!-O-』
虽然梦泽的叫声就像地摊老板的扩音器,透过洗手间的门传了过来,但是现在的我听起来,
那也只是像蚊子的叫声一样……为什么我的心情会一下子变成这样呢?答案就是……
『我的……眉毛……!』
我的眉毛不见了!一根不剩,统统不见了……!这应该足以让蒙娜莉萨阿姨跑过来拍拍我的
肩膀安慰我吧……
不知道怎么搞的,就这样完完全全蒸发掉了……
『咦?洗手间里面好象有人耶。』
我听到之率渐渐靠近的声音,却像失魂的蚯蚓般,只能愣愣地看著镜子发呆……
『有人在里面吗?咦?真的耶……灯还是开著的。』
『门也是锁著的耶,太阳。』
『奇怪……现在鞋柜里只有姊姊的鞋子啊……』
是除毛剂……!刚才我高高兴兴地往脸上抹的东西……竟然是我老妈用来除腋毛的除毛剂……
『姊姊!开门!你是不是在里面?』
『道京姊姊,你是不是在里面昏倒啦?』
『怎么可能昏倒啊?!』
『我可不是随便说说的!有些人大便大到一半,用力过猛,引起血气不顺就会真的昏倒啊!』
『神经病!世界上哪有这种事情啊?更何况我姊姊是不可能的啦!』
……就算把头发往前抓,也没办法遮到我的眉毛。我的眼眶越是积满泪水,越是凸显出没有
眉毛的额头。
『才不是咧!如果是你姊姊的话,更有可能会这样!道京姊姊,如果你在里面的话就回答
一声啊!』
『姊姊!你在里面吗?是不是真的昏倒了?!回答我呀!』
哈哈哈……哈哈哈……!
是啊!韩道京……!这就是你的人生……!这就是你的命运啦……!
『你家里有钥匙吧?有没有洗手间的钥匙……?』
欲哭无泪,只能躲在里面襟声苦笑的我,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海俊有些担心的声音。
我发现我在里面越不出声,反而会让他们越好奇、越想打开门,我现在的样子也马上就会
公诸于世。所以,我立刻不假思索地提高了嗓子,发挥我的变声能力……
『太阳哥哥……!我现在正在大便啦,不要妨碍我……-O-』
我现在学的是刚刚被我逗哭,而我也被他所说的话重创的智悟的声音。基本上,我自认为
发挥得还算不错啦。
『是智悟吗……?』
『嗯,哥~哥……-O-如果你一直吵的话,我没办法专心大便啦,所以拜托你们不要妨碍
我……』
『你说你是智悟?』
『嗯,哥哥。-O-』
『你真的是智悟吗?我的弟弟韩智悟?』
『你不要老是让我讲话分心啦。』
『智悟!』
『嗯?』
『智悟~!』
『嗯!!』
『那哥哥叫什么名字啊?』
『太阳哥~哥!-O-』
喀啦!
当我为了要解除太阳的疑虑,特地想象著智悟的表情,还为了故意把哥哥的声音拉长而伸
长脖子时……
『……』
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洗手间的门就突然打开了。
在门的外面,智悟正拿著一串钥匙看著我。而站在他旁边的,则是摆出一副『姊姊……你到
底要装到什么时候啊?你干脆死了比较干脆……!』表情的太阳,以及似乎在大白天看到鬼而脸
色苍白的之率……
『姊姊你千万不可以自杀啊!-O-』
不用说了,这一定是白目梦泽说的话。
啊……
当然啦,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人物是不可以漏掉的……虽然我现在的心情,是很想忘了他的存
在,还因此特地把目光往下移咧!
但,越是想要闪躲,申海俊却越是进入我的视线范围,他的嘴角和眼睛好象被绿色希特勒
打得很惨,所以还用一只手遮著脸在那里对著我摇头叹气……
『是啦!我是在家里穿著平口四角内裤到处跑来跑去,还把麦芽糖黏在沙发椅下面!学了
十几年的钢琴也早就已经忘得差不多,而且连句英文也讲不好啦!死梦泽,我为了兑现你那句「离
爱情还有好长的一段距离」,搞得我现在连眉毛都没有了!然后呢?难道我变成这样,对你们会
有什么好处吗?』
听到我夹杂著眼泪的哀号声之后,那个叫做申海俊的男子突然把头低了下去,而且笑了出
来。
『你姊姊是不是专门为了要逗我们笑而诞生的啊?哇哈哈哈!笑死人了!TTOTT』
停顿了几秒的空气,一下子被梦泽的大笑声给打破了。
『哇哈哈哈!我真的快疯掉了……!TTOTT』
这些臭家伙竟然不顾我心里的感受,全都笑成了一团!而我只能软弱地坐在地板上,一直
哭喊著:『我的眉毛!我的眉毛……!』
『我按了那么久的门铃,为什么没有人来应门?!』
这时,突然传来了一声充满怒气的声音,以及淡淡的香气。我抬起哭肿的眼睛往上一看……!
『怎么会这样啊……!』
我看见了把五官扭曲在一起,还斜眼瞄著我的崔丹英……因为今天穿著便服,所以看起来比
那天穿著校服的时候还要漂亮好几倍的崔丹英……!相较于伤痕累累的我,她那漂亮的脸蛋显得
更加耀眼的崔丹英。
『哇~!你今天真漂亮耶!崔丹英,你是不是画了妆?』
『你姊姊的眉毛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啊?哈哈哈!这下子事情大条了,TTOTT 姊姊!你到底对你的眉毛做了什么
事?』
『……』
如果要我用童话故事来比喻我们两个……那现在的情况简直就像是人鱼公主跟海中的魔女
共聚一堂。
接下来虽然有些悲惨,但如果硬是闭上眼睛用动物来比喻的话,那么她就是一匹耀眼的白
马,而我是秃毛的鹭鸶。虽然我也不想再比下去了,但如果用植物来比喻的话,那么她就像是纯
洁的百合花,而我是枯萎的杂草。
如果撇开这些所有的形容词,用最简单的一句话来说,那么她就是个完美女人,而我是个
丑陋的女人……
『搞什么……?』
在我失神看著他们的时候,竟然瞧见了太、梦的两双眼睛,已经牢牢地盯在丹英那宛如陶
瓷人偶般的脸上;而把事情引发到现在这个地步的智悟,则是全身颤抖著躲到了海俊的身后。
『你们就只是为了这个理由没办法马上下来吗?不是说好把书包放下就出来了……?竟然
就只为了这么一点小事,还让我上来找你们?』
当丹英用锐利的语气质问大家时,我发现她的眼神是盯著海俊的。这让我想起前几天之率
曾经跟我说过,丹英现在正暗恋著海俊的事情。
或许以第三者的立场来看,这简直是疯狂的举动,但从我这个当事者的角度看来,感觉则
是完全不一样的。因此,在我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之后,我马上站了起来。
『好!你来得正好。申海俊,你马上给我出来!』
虽然我知道失去眉毛的女人并没有资格讲这种狠话,但我认为我有必要让这个嚣张的家伙
知道我跟其他女人是不同的,再怎么说,我毕竟也是个主角!
【九】
啪哒、啪哒、啪哒。
这是我跟海俊走在公寓走廊上的回声。
『你马上给我出来!』
这是无眉怪兽很自不量力地对宇星男高第一王牌所说的话。
这下子,『太、之、梦』也笑意全消地看著我,而崔丹英则是毫无忌惮地一直嘲笑著我。
『别再笑了!』
※ ※ ※
公寓入口前
所有路过的人都在看著我,而海俊这小子则是在我前面一直憋著笑。就算我再怎么对著他
吼叫,他也只是继续抖动著他的肩膀。
『臭小子!快点跟我道歉!』
这是我对著他吼叫的第二声。这时,他才慢慢有了反应,皱著眉头看我。
『道什么歉啊?』
『为了那天的事情啊!』
『什么事情?』
天啊!看看这小子!-O-不要以为我的眉毛不见了,就连脑细胞也会跟著一起蒸发掉!!
『好!有胆你就跟我说你不记得那天在帘幕后面发生的事!』
『啊……那个啊……!』
『-O-……』
看著这小子一脸无辜的表情,我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看著天空叹了口气。这时,我发
现有四颗脑袋从公寓的走廊上面探了出来。
唉……
虽然已经料到会有这种场面了……但是梦泽,拜托一下,你也不需要用望远镜来偷看吧……?
我往左边瞄了一下,在梦泽旁边依序排开的脑袋分别是:头发有点乱的金之率、嘴上咬著
棒冰的韩太阳、骑在太阳肩膀上又随即把头缩起来的韩智悟。
『你哪天不闯祸就会全身难过是不是?』
『闭嘴!你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你真的要跟我来这一套吗?真是的。』
讲完这句话之后,申海俊好象故意要气我似的,转过身去,点燃了一根香烟叼在嘴上。
『把烟熄掉!』
『这两天过得好吗?』
这小子仿佛刻意挑逗我似的,只把上半身转向我。当我们四目相交的时候,他眨了眨眼睛。
吼!又是那种顽皮的眼神。
『申海俊!你给我听好!』
『是!我会仔细听!』
『我是你朋友的姊姊。』
『我知道。』
『我以后是会嫁给你老师元宇哥的人,而且我比你大两岁。』
这次,这家伙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长长地吐出一口烟。
『申海俊!有没有在听我讲呀?!』
『我有在听啊。』
『-O-……那……你也要回应我一下呀!』
『请继续讲啊。』
……呼……忍耐……!
这家伙傲慢的态度,我之前已经在机场巴士上领教过了……好吧……不管了!先把我该讲的
话讲完再说!
我用手背遮住我的眉毛,东张西望地看了一下,顺便瞄了瞄上面的四颗脑袋后,深深地吸
了口气,说了一句让他无法反驳我的话。
『我不知你这种家伙怎么想,但对我来说,接吻是非常重大的一件事情。』
『那你认为我这种家伙是怎么样的家伙呢?』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把烟丢在地上踩熄了。
『你是个不尊重女生,把接吻当作吃饭、刷牙一样的家伙!』
『你看过我接吻吗?』
『我看你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了!』
『是吗?那我希望你继续看下去。』
『看在你是太阳好朋友的分上,这件事情我就不再追究了。要是你下次再跟我玩这种游戏,
我是绝对不会再原谅你的!虽然我现在没有眉毛,长相看起来也有些凄惨,但我并不是个随随便
便的女人。』
我自认我这些话讲得非常帅气,尤其是在那句『长相看起来也有些凄惨』的语气,感情非
常强烈还带着一点悲壮。
『你说我在跟你玩游戏……?』
『是啊!』
『如果我没有呢?』
『什么?』
『当时的吻,如果不是跟你玩游戏,而是跟你玩真的呢?』
申海俊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地说着。
拿人寻开心也该有个限度吧!这时我不免想起了刚才智悟对我的心情。
『臭小子!你跟我认识才多久就想跟我玩真的呀?!有一个月了吗?有一个星期了吗?再
加上你现在跟我是什么关系,还想要跟我玩真的?!』
随着我的喊叫声,申海俊的目光又开始有了变化。
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他的眼神会随着角度的不同而改变颜色。换句话
说,那种我很难直视他十秒钟以上的感觉,又开始在我心里出现了。与其说他是愤怒,不如说是
一种接近哀伤的……让人越看越心痛的那种感觉……
『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你那天可没有做对什么事情。』
『所以你刚才把我叫出来,就是为了要我向你道歉?』
『对我来说,那个道歉很重要!所以请你不要嘻皮笑脸的……』
『……』
『我虽然看起来呆呆的老是会让人担心,但是绝不会把初吻这种事草率地当成儿戏。现在
想起那天的情形会让我觉得非常的龌龊,而且被你戏弄的感觉也在我脑中一直挥之不去。』
『哈……』
『我当然也了解一点你们这种自命风流的家伙的想法。只靠着自己那张帅脸,如果有女孩
子倒贴,你就应付一下玩一玩,玩腻了就踢开。当然你的周围不乏这样的女生,但是相较之下,
我虽然没有眉毛,却有一颗她们没有的脑袋。』
我把话说完之后,才发觉自己说得好象太过分了一点,但我也很担心要是我不这么说,这
家伙一定会把我当成他的玩具,随心所欲地摆布我的感情。所以当我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还
特别加重语气强调了一下……
没想到,海俊这家伙把头低下来之后,毫无感情地开了口。
『对不起!』
『……』
『我做出让你感到那么龌龊的举动,我真心地向你道歉。』
『……好了……』
『没想到你那圣洁的初吻,被我这个肮脏的家伙夺走了。对于我犯下的死罪,我诚心地向
你道歉!
『好了……可以了……!』
『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你到底有完没完啊!!』
公寓的警卫大叔听到我的喊叫声,为了解状况而走了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海俊抬起头,闪烁着眼神对我说。
『被一个还认识不到一星期的家伙……让你感觉被我这个自命风流的肮脏家伙玩弄,我真心
地向你道歉!』
他往我心里扎下这句刺痛我的话之后,就慢慢地走向了公寓门口。
在他用哀伤的眼神把我的心刺痛之后……
在他把『不到一星期』这句话特别加重语气之后……
没有回头再看我一眼,海俊就这么走了,就像跟我从T. I.便利店一起走出来的那时候一样,
带着那股摸不透的感觉。
※ ※ ※
『什么呀!你们两个吵架啦?!』
过没多久,当我双手摀着脸呆呆地蹲在地上时,我听到太阳如雷声般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慢慢把手从脸上挪开,准备站起来,却又被太阳看到了我这张没有眉毛的脸。
太阳一看到我的表情,虽然紧紧地咬着牙齿憋住不敢笑,但鼻孔却不听使唤地一直抖动。
他的旁边站着眼圈上还留有望远镜的痕迹、一脸傻傻的梦泽,以及双手插在胸前,嚣张地鄙视着
我的丹英。
『申海俊去哪里了?』
『……』
『我问你申海俊呢?』
『既然他是你的朋友,你自己去找他吧!』
崔丹英的脸开始越变越冷,梦泽和太阳则是慌张地轮流看着我跟她。
『你说你叫什么名字?韩道京?』
『……』
『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对你客气的,因为我无法去尊敬一个比不上我的人。』
『随你便吧!反正我的存在对你来讲,也毫无意义……』
『好!那你给我听着,韩道京!』
丹英用响亮的声音,一开始好象要面对着我,却又马上把脸别向一边,嘴角挂着不屑的表
情冷笑。
『或许你在美国待久了,不知道这些做人的道理。但是,如果女孩子长得不够漂亮,最起
码脾气也要比别人好,这样才不会被别人讨厌,知道了吗?』
『你是说,因为你长得够漂亮,所以脾气就可以这么烂?』
『那当然!我知道我长得很漂亮,所以我一点都不担心我的坏脾气!』
哇靠!
我听到这个小女孩莫名其妙的歪理后,嘴角也忍不住抽起了冷笑。她看到我对她摆出不屑
的眼神,立刻瞪大了眼睛,摆出一副『你怎么可以这样看我?』的表情。
『好吧!小娘们儿。你就相信你漂亮的脸蛋好好地活下去吧!只是不要在我的面前晃来晃
去碍眼就可以了。』
『什么?』
『那我现在可以回家了吧?我还急着回家去修理我的小弟呢!』
『啊哈!』
『……』
『原来你要把已经不能弹钢琴的手用在这种地方啊!』
『喂!崔丹英!』
真感谢我的老弟太阳在这个时候出面了,让我有了可以背向他们的一点时间。
『太阳哥,你现在是在对谁大小声啊?』
『你对我姊姊讲话的时候要客气一点!』
『所以连你也开始对我大小声了吗?』
『……』
『全部都疯了……竟然敢对我……!』
我真的没有办法再听下去了!我当然很了解太阳袒护崔丹英的心情,所以我也只好摀着耳
朵急忙走进了公寓的楼梯间。
『姊姊,等一下!』
虽然太阳边喊边从后面追了过来,但我一冲进电梯就拼命地按着电梯里面的按键。
就像崔丹英说的一样,我的手指虽然已经没什么用处了,但我希望它最起码能在现在这种
时候有一点用,因此疯狂地按着电梯关门按钮……
※ ※ ※
『呜呜呜!不行啦!这是我的啦!』
『就一口啦!我就吃这么一口好不好?拜托啦!』
『……』
拿着一盒冰泣淋抢来抢去的之率和智悟,看到我进来之后,停了下来。
智悟一看到我,就马上跑到他的房间把门反锁起来,而之率则摆出了一副不解的表情看着
他进房之后,马上又转过来问我。
『海俊呢?!』
『我不认识那种家伙。』
『你们吵架啦?』
『管他有没有吵架,反正我也不认识那种家伙。』
『你打算要开始讨厌海俊了吗?!』
『你的朋友都追过去了,你也快点追过去吧!』
我冷冷地抛下这句话之后,就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拿着电视遥控器开始乱按。
『姊姊干嘛要那样对我说话呀?』
之率依旧摆出他一贯愣愣的眼神说。
『没有啊,我只是想说你们不是约好要去什么地方吗?现在那些家伙都已经过去啦,所以
我才要你也快点赶过去呀!我现在想看一会儿电视,你不要烦我了好不好?』
『你刚刚对海俊讲话也是这种态度吗?』
『什么?』
我搞不清楚他讲这样是什么意思,就把头转过去看他,这才看到他的鼻尖上还沾着冰泣淋
以一副哀怨的表情看着我。
『你就是用这样的态度,去刺伤海俊的吗?』
『你不要老是说一些种莫名其妙的话啦!快去追你的朋友好不好?=O=』
『所以姊姊就是用这种态度,把海俊给赶走了吗?』
『喂!你这家伙真的是很烦耶!快走!走开啦!』
『……』
『=O=……』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了。
……我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不过这家伙也真的很莫名其妙,老是讲一些奇怪的话来刺
激我……
『姊姊,搞了老半天,你也跟那些人一模一样。』
『……什么……?』
『老是嫌我们烦!只会对我们喊来喊去!然后还要赶我们走!』
『之率呀!我现在跟你讲的话,并没有那个意思。』
『那天姊姊为了我们向绿色希特勒大喊之后,回家后我在当天的日记上是这么写的:终于
出现了一位可以从恶棍手中把我们救出来的英雄!』
『……』
『可是姊姊你现在给人的感觉,就跟那些恶棍一模一样啊!』
『对于我刚刚的失言,我向你道歉……我真的没有鄙视或瞧不起你们的意思,这单纯只是我
跟海俊之间的问题。』
相较于我的声音越来越小,之率的声音却越来越大了。
『你讨厌海俊了吗?』
『是啊……』
『那你以后不想见海俊了吗?』
『你这个人很奇怪耶!为什么老是把他跟我扯在一起啊?我跟海俊什么关系都没有啦!』
当我无力地说完这句话之后,感觉一直对我眨着眼睛的金之率,转而朝玄关旁的鞋柜走过
去……
当我正打算向他说声『慢走』的时候……
『智悟啊!你听得到哥哥的声音吗?』
也不知道之率在想什么……他突然跑到智悟锁着的房门前面,一屁股坐下去之后,朝门内喊
着。
『啊?』
智悟的房门立即开了个小缝,我也从门缝中看到了那家伙的两只大耳朵。
『哥哥问你一个问题,你能不能告诉我答案呢?』
之率继续对他说。
『……只要不是太难的就可以。』
之率先回过头来看了我一下,确定我也看着他之后,故意提高嗓门大声问智悟。
『有个在音乐课上说自己不会唱歌,就算老师威胁说要打死他,都不肯开口唱歌的人,知
道一个女孩子喜欢听〈小小绵羊〉这首歌之后,在过去三天里一直吵着要我教他那首歌怎么唱,
这代表什么意思呢?』
『嗯……?』
『小时候因为手指头受伤,连写一封信都有问题的人,因为不愿意对可恶的绿色希特勒透
露那个女孩子的藏身之处,宁愿写500 张悔过书来接受处罚,这又代表什么意思呢?』
『什么……?写500 张喔……?-O-』
『在学校从来不多说一句话,让人感到很害怕的人,只因为要到那女孩子的家,高兴得在
上课时间手舞足蹈,还兴奋地告诉大家……这到底代表什么意思呢……?』
『这个嘛……』
智悟摇了摇头,似乎不太懂之率想要听什么样的答案。
而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立刻把电视机的音量给提高了。没想到,之率这小子也故意
把嗓门提高到连楼上楼下都听得到的那样大声。
『如果连这样你也听不懂的话,哥哥就用你听得懂的话问你最后一句!』他大喊着说。
『耳朵好痛啊!TTOTT』
『曾经在一天之内打电话给几十个女孩子,把她们轮流叫出来玩的家伙,只为了要打电话
给一个女孩子,却无法按下那个女孩子家里的电话号码,而傻傻地看着自己的手机看了三天!这
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呢?』
『是不是忘记电话号码啦?!』
这一次,智悟似乎听懂了,把躲在房门后的头伸了出来,摆出一副询问的眼神。看到之率
猛力地点了三次头之后,智悟的眼睛闪动着光芒。
『那是爱!哥哥!那绝对代表着爱!』
唉……
答案冒出来之后,之率跟智悟立即同时将脸转向我,而我也按下遥控器,关掉电视,站了
起来。
『那你们到底希望我怎么做?』
这时,之率举了举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跑到我房间里面拿出来的面包超人V.S 细菌人的游戏光
盘片。
『拿那个又能做什么事呢?』
『不管细菌人之前做了多少坏事,只要他跟面包超人说他愿意重新做人,面包超人每次都
还是会相信他呀!』
『……-_-……』
『所以,不管海俊之前跟多少女孩子交往,只要从现在开始他愿意好好去爱一个人的话,
姊姊也应该要相信他呀!』
也不晓得之率是不是很想要这片光盘,讲完之后,居然马上把它收到自己的口袋里去了!
-_-
『我跟面包超人不一样啦!』
『在我看来是一样的!』
『脸的大小是差不多……』
『走吧!』
『去哪里?』
『去找海俊啊!』
噗!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笑了出来……
『我这种眉毛能去哪里呀?』
『你这眉毛又怎么了?』
『我觉得很丑耶!之率!』
『那个眉毛很帅啊!非常特别啊!就是因为你有这种眉毛,才能凸显出姊姊与众不同的地
方啊!』
『是吗?很特别是吧?当然非常特别啦!所以顶着这张脸出门的话,一定会被认为是精神
病患的!-O-要是因为这样真的被关到监狱里面去,你肯负责吗?』
我想我都讲到这种程度了,之率应该也会知难而退了吧。
没想到,这小子好象一直在等我讲出这句话似的,立刻从书包里找出了一只很粗的红色奇
异笔,往自己的眉毛上画起海鸥翅膀来了。他画的图是比蜡笔小新的眉毛粗上两倍,然后把尾部
往上提高了一下的那种。
『那我也一起被关起来就好啦!』
我无奈地看着他那天真烂漫的笑容,深深觉得我已经跟『海、太、之、梦』这些家伙同流
合污了!
『那我们可以一起走了吗?』
『……』
『我们一起走吧,姊姊?』
『看来你已经有跟我一起被关的打算了,我的部下!』
『是的!将军!』
之率把他的手举到令人无法多看他一秒的眉毛上,做了个敬礼的手势。
智悟没料到我这么容易就肯跟着他出去,呆若木鸡地一直看着我到玄关去穿鞋……
这时,我这个城府很深、但心胸又很宽广的『韩家长女』,面带着慈悲的微笑,投给了他一
个『我现在饶恕你所有的过错』的眼神……
同时,我也在心里向他说:『姊姊现在要顺便去问海俊那个家伙几件事情,例如他是怎么知
道钢琴家金贞瑛的?我在音乐教室躲起来的时候,他说这次不要再被逮到是什么意思?还有刚才
对我说「一星期」那几个字的时候,为什么要特别用力……还有,为什么老是摆出那种眼神让我
难过、流泪……』
碰!
-_-……
智悟似乎根本没有感应到我慈悲的眼神,用力地把门关上之后,再次把他自己藏到了门后。
喀嚓!
无言的沉默……无声的汗水……夹杂着我的无名火……
……
『你这个没礼貌、像老鼠屎一样的小家伙!马上给我出来!我要好好跟你谈一谈!你马上
给我出来!』
之率看到我又快要失去理智,在旁边拼命拉着我;而我这个抓狂的韩道京则是握着门把想
冲进去打人。
我到底是怎么搞的咧?才刚踏上韩国的土地没几天,就已经树立了这么多的敌人。面包超
人是不是也这样想呢……?
【十】
『姊姊,你那天在音乐教室,没等到海俊出现就先走了吧?』
『啊?』
自从离开公寓门口之后,我一直被之率漫无目的地拖着走。没想到这个身材矮小的家伙,
力气还满大的嘛。
这小子嘴里吃着要我买给他的巧克力棒,瞇着他的眼睛这么问我。
『不过……那些人为什么老是用相机在拍我们咧……?她们拍我们的照片要干嘛呀……?』
『可能是想把我们的照片贴到什么野蛮网站之类的吧?』
『野蛮网站?-O-』
『你就伸出手指头,比个胜利的手势给她们拍就是啦。』
-_-……
之率这小子似乎并不是很在乎我这位二十岁少女的未来,竟然还对着那些狗仔女们摆出了
灿烂的微笑。
『之率哥,好帅喔!』
『你的眉毛最可爱了!!』
……-_-……
看到之率对着她们微笑,狗仔女们竟然忘了拍照而把相机拿下来,对之率忘情地大声尖叫。
『她们怎么会知道你的名字呢?』
『怎么会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最性感的就是我啦!来,姊姊也来摆个姿势。』
『-_-……』
之率以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讲完之后,抓着我的双手前后摇摆了几下,而我也只好非常不
自然地对着那些女同学点了点头,然后比出了胜利的手势。(我是不是真的很傻呀?)
『唉~!那个女的是不是疯啦?』
『之率哥,你是不是被她绑架了?』
-_-……-_-……-_-……
之率也不管她们讲话的内容,只顾对着她们微笑然后点头。但我一听到这些女同学说的话
之后,便用力抓紧之率的手,全力加速往前冲。
『啊!姊姊,我的手好痛啊!』
『我们还要走多久啊?』
『就快到了。』
『你说海俊在那里?』
『海俊也在、丹英也在、梦泽也在、太阳也在,然后正厚大哥也在、侯鸟也在、还有……还
有……』
等一下……这家伙到底在讲什么?我只听到从之率口中,不断冒出一些我没听过的陌生名
字……这时,在我的脑海中,突然涌现了一丝丝的不安。
……该不会……
『那我们现在到底要去哪里啊?』
金之率听到我的问题之后,突然停下脚步,开始打着拍子,跳起舞来了。
踏踏!
踏踏踏!
踏踏踏踏!
>O<
『你这臭小子!我在问你话,麻烦你回答我的问题!=O=』
『啊哈!』
『不要给我啊哈!我在问你问题耶!=O=』
『啊哈?』
『金之率!=O=』
『参加正厚哥的送别会啊!』
『那是谁啊?』
『你不认识正厚哥吗?』
『!!』
『啊啊!那我就用RAP 来帮你说明一下吧!听清楚喔!』
『用讲的就好……』
『我要用RAP!』
我的拳头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太安分,似乎渐渐无法用意志力来控制这两个冲动的家伙了。
况且,热呼呼的太阳一直照着我的脑袋,也让我慢慢地失去了理性……
『天啊!之率哥好象要唱歌的样子喔!』
『之率哥,请你唱大声一点!』
这……这些狗仔女是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只好请我的拳头先冷静下来。不过我并不是因为怕打了之率之后
会被那些女孩蹂躏,我是单纯的忍住而已。谁叫我是比他大两岁的姊姊呢……
『好吧……那你就用唱的吧。』
『Yo Yo Yo Yo~〓』
『你快点唱啦!=O=』
『就在纪元之前两年,你有听过症候群吗?职业登记为暴走族,胜利就是那座右铭。人气
直教红颜薄命,富川上下家喻户晓。』
『等……等一下……为什么会出现红颜薄命啊……?
搞不清楚的我突然打断他的RAP,而之率则向我伸出了食指,作势要我安静。
『只要听到我们出现,哭闹中的小孩也会~嘎!只要我们走过之后,凡是女孩都会发出~
哗!这应该要怎么形容,搞得大家神魂颠倒!答案再也简单不过,世界最强的症候群。』
『还要唱很久吗……?』
『时光逐渐慢慢流逝,喧哗声也化为沉寂,历史突然被人篡改,惊声尖叫到处乱舞。』
『之率啊……』
『有一天,突然发现,超人站在我们身边,有一天,猛然觉醒,症候群也早已瓦解。还没
开始发挥力量,就被天外飞拳修理,我们梦想中的传说,也就这么画下句点!』
『所以我们现在要去见的那个叫做正厚还是什么的人,就是RAP 里面的超人啰?』
『咦?姊姊怎么会知道?!』
就在我的忍耐已经到达极限,额头的青筋快要爆出来的时候,我突然丢出了这么一句话,
而听到这句话的之率突然吃了一惊,然后才停下来。
『我说对了吗?』
『答对了!姊姊,你答对了!』
『那我们现在就是要去参加那个男人的送别会吗?』
『是啊!他明天就要去泰国了!』
『他是你们的朋友吗?』
『不是啦,他比我们大六岁,而且力量也非常大。以前只要我们有做坏事的时候,他就会
把我们毒打一顿。』
『那意思就是说,你们是暴走族啰?』
『是啊!可是姊姊,我告诉你喔,太阳也是暴走族喔!』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啦。-_-』
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我稍微附和一下他讲的话,之率就会像机关枪一样把他所知道的事
情全都说给我听。(好吧!从现在开始,我任命你是我的一号情报员。)
『我们这些人里面,就数海俊被正厚哥修理得最惨。每次挨揍就再去挑战,再挑战就再被
打,可是从来都没有赢过他。以前他真的是个最强壮的男人,手臂的肌肉也很结实喔……』
『你怎么讲的像是过去式……?那现在呢……?』
『现在呀……已经不是了。』
『为什么?』
『现在……已经没办法了……』
我虽然很想继续问下去,但心想这似乎会引起反效果,因此稍微忍了一下,等之率继续把
话说完。
『当时跟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朋友,今天应该全部都会出来喔!大家好久没聚会了,所以我
也乱兴奋一把的。』
『听起来,大家好象都很服从正厚哥喔。』
『正厚哥几乎是我们的神。我们心里有想做的事,不用讲他全都知道……其他人都说我们很
恐怖,已经没有救了,但只有正厚哥没这样想。我们考上高中那一天,正厚哥还感动得痛哭流涕
呢!』
『……』
之率转过头,看了看突然安静下来的我,似乎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带着微笑继续说下去。
『对了!然后他也讲了跟姊姊一样的话……』
『……?』
『他说我们也有自己的名字。』
『名字……?』
『对啊!所以姊姊上一次讲那句话的时候我好高兴呢!嗯……你知道全身都来电的那种感觉
吗?就好被电到的那种……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的那种感觉……』
知道……我当然知道……那种感觉……我当然非常了解……
『每次当别人真心叫出我的名字的时候,我就会有那种感觉。梦泽说,在他把憋了一个星
期的大便排出来的时候,会有那种感觉;太阳说,每当看到丹英熟睡的时候会有那种感觉;而我
呢,当别人真心叫我的名字的时候,我就会有那种感觉。』
原来如此……还真是个直率的表现呢……那么我……我在什么时候会有这种感觉呢……?
『可是我……我竟然没能好好保护给我这种感觉的大哥……』
『……嗯?』
『嘿嘿……没事啦……』
如果我没看错,我刚刚在之率的脸颊上看到了两滴小小的眼泪。
『反正就这样了!所以我以后一定要保护姊姊!因为会把我的名字叫到让我全身来电的女
人就只有姊姊,所以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我感动得想要哭了呢……』
『所以姊姊一定要继续叫我的名字喔。』
『好啦!』
『……』
『金之率!』
『^-^』
我有说过我现在正在跟之率肩并着肩一起走在路上吗?
可是为什么呢……?之前我跟海俊走在一起的时候也有过同样的感觉……
只要跟这些家伙走在一起,我就会突然觉得全世界的时间完全静止不动。也就是说,我像
是突然变回十八岁的孩子般,想要跟这些孩子一起奔向无垠的大地,想要跟这些孩子一起摸索,
一直到有人大声呼叫我们的名字为止……
『其实,姊姊非常喜欢钢琴对吧?』
当我在脑海里不断地重复着金之率的名字时,名字的主人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什么?』
『那天在音乐教室里面啊,海俊在弹钢琴的时候,我有看到姊姊的手在空中弹着钢琴的样
子喔。』
……我……有那样吗……?
『而且姊姊的眼神有闪着亮光喔。』
『是……是喔……?』
『我妈妈告诉我说,她每次看到我唱歌的时候我都会这样。刚开始我一直不知道那种眼神
是什么样子,但是当我那天看到姊姊的表情之后,我终于明白了。』
『是喔……』
『那姊姊要在什么时候才会把弹钢琴弹得最好听呢?』
『……』
之率不断提到钢琴的话题,让我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只要我想着我喜欢的人正在看着我唱歌的话,我就一定会唱得特别好听。每当我想着我
最心爱的妈咪在看着我唱歌,我整个人就会跟着我唱的歌一起融入爱情里喔……姊姊呢?姊姊什
么时候会跟钢琴一起融入爱情里呢?』
『等一下……我们坐一下好吗?我的腿有点酸。』
这小子等我说完,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了红色的奇异笔,把他的眉毛修成了
一对老鹰翅膀……-_-
啪哒。
从之率的话语中慢慢摸索出这小子的个性之后,我非但没有拉他起来,反而跟着一屁股坐
到了他的旁边。
『哎啊,好烫啊……』
『以后我唱歌的时候,姊姊可以帮我伴奏吗?』
『……什么?』
『然后我们二个一起露出闪亮的眼神,让所有的人统统被我们电到!』
这小子干嘛从刚刚开始一直绕着钢琴打转啊?是因为他觉得我跟他一样熟悉音乐而感到高
兴……?还是被他发现我心中对钢琴的恐惧了……?
可是之率啊,就算你再怎么安慰我,还是没有用啦。
我……我……
『就算打死我,我也没办法……』
『……?』
『我想,到死我都不太可能做得到……』
『为什么?O_O』
『……』
这家伙摆出的并不只是单纯好奇或茫然无头绪的表情,而是一副『如果我不行的话,他会
感到很难过』的……那种表情……他脸上流露出来的眼神,是真的替我感到遗憾的眼神,真的替
我感到很忧心的那种眼神。
因此我突然有一股冲动,很想向他诉说我很久以前就封锁起来的记忆。就在这一刻……
『我下次一定会告诉你答案。^-^』
我突然回过神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下次什么时候?』
『……下次……』
『因为这是你的秘密吗?』
『对啊,因为这是我的秘密。』
『那我们这样吧。』
『?』
之率伸出跟他那可爱的脸蛋不是很搭的纤细手指,摆出一副很认真的表情对我说。
『我下个月要参加一场试演会。』
『……』
『如果我通过的话,姊姊就要告诉我那个秘密。』
『如果你没通过的话呢?』
『那我就把我的秘密告诉姊姊啊。』
『你的秘密?』
『对啊,非常非常重要的秘密!连太阳和海俊都不知道的秘密。』
切!这家伙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太阳的好朋友吗?
『好吧,就这样吧!』
『这是很庄严的约定喔!』
『好啊,约定!』
『我们不可以黄牛喔!』
『好啦!』
我们在六月的大太阳下,坐在水泥地上勾起我们的小拇指约定了下来。
好吧……我在这里先说句实话好了……其实在我的心里面,我还真希望他能顺利地通过那天
的试演。
而我也殷切地期盼,当我把这个埋在我眼泪中的秘密说出来之后,能获得这个既纯真又老
实的家伙一个安慰。
『嘿休!正厚哥应该等很久了,我们走吧!』
一直很珍惜地看着我们勾住的小拇指的之率,终于回过神,从地上爬了起来。
『可是,我担心那个很严厉的正厚哥,他看到你眉毛的图腾之后,会不会把你给毒打一顿
啊?』
『啊,他现在是不可能的啦。』
之率把手伸向傻傻往上看着的我,一副要拉我起来的样子。这也像在告诉我这个心里害怕
的姊姊,有他保护我,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
『啊,门开着呢!守贤的机车也在!』
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我看到一间只有一层楼的CAF?,这家伙似乎在跟我说那里就是他
们的聚会场所,一个人高高兴兴地跑了进去。
『快看!之率哥往那边进去了!』
『快照!快照!』
『真倒霉,被那个没有眉毛的丑女人挡住,看不到之率哥了。』
……-_-……
我为了向尾随我们到这个地方来的那些女同学表达我不满的情绪,回头狠狠地白了她们一
眼,才奋力地踩着鹅卵石地板走向那间CAF?。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噗咚!
突然进入我眼帘的,是一些雄伟又壮观到足以让我冷汗直冒的重型机车!
噗咚!
而且,从门缝中传出来的,是听起来既野蛮又粗鲁的男人们的喊叫声……
『你们全部给我闭嘴!统统把目光集中在这小子的眉毛上!』
『喂喂!你们也不需要这么大惊小怪吧!』
『你们马上给我把金之率拖到厕所里面!』
『啊!不要啦!』
……
-_-……
不久之后,我发现了一个用两手遮住眉毛东张西望的韩道京……同时她的嘴巴里面一直念
着,一定要把发明除毛剂的人抓出来,然后好好扁他一顿……!
※ ※ ※
『姊姊,你那天在音乐教室,没等到海俊出现就先走了吧?』
『啊?』
自从离开公寓门口之后,我一直被之率漫无目的地拖着走。没想到这个身材矮小的家伙,
力气还满大的嘛。这小子嘴里吃着要我买给他的巧克力棒,瞇着他的眼睛这么问我。
『不过……那些人为什么老是用相机在拍我们咧……?她们拍我们的照片要干嘛呀……?』
『可能是想把我们的照片贴到什么野蛮网站之类的吧?』
『野蛮网站?-O-』
『你就伸出手指头,比个胜利的手势给她们拍就是啦。』
-_-……
之率这小子似乎并不是很在乎我这位二十岁少女的未来,竟然还对着那些狗仔女们摆出了
灿烂的微笑。
『之率哥,好帅喔!』
『你的眉毛最可爱了!!』
……-_-……
看到之率对着她们微笑,狗仔女们竟然忘了拍照而把相机拿下来,对之率忘情地大声尖叫。
『她们怎么会知道你的名字呢?』
『怎么会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最性感的就是我啦!来,姊姊也来摆个姿势。』
『-_-……』
之率以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讲完之后,抓着我的双手前后摇摆了几下,而我也只好非常不
自然地对着那些女同学点了点头,然后比出了胜利的手势。(我是不是真的很傻呀?)
『唉~!那个女的是不是疯啦?』
『之率哥,你是不是被她绑架了?』
-_-……-_-……-_-……之率也不管她们讲话的内容,只顾对着她们微笑然后点头。但我一听到
这些女同学说的话之后,便用力抓紧之率的手,全力加速往前冲。
『啊!姊姊,我的手好痛啊!』
『我们还要走多久啊?』
『就快到了。』
『你说海俊在那里?』
『海俊也在、丹英也在、梦泽也在、太阳也在,然后正厚大哥也在、侯鸟也在、还有……还
有……』
等一下……这家伙到底在讲什么?
我只听到从之率口中,不断冒出一些我没听过的陌生名字……这时,在我的脑海中,突然涌
现了一丝丝的不安。
……该不会……
『那我们现在到底要去哪里啊?』
金之率听到我的问题之后,突然停下脚步,开始打着拍子,跳起舞来了。
踏踏!踏踏踏!踏踏踏踏!>O<
『你这臭小子!我在问你话,麻烦你回答我的问题!=O=』
『啊哈!』
『不要给我啊哈!我在问你问题耶!=O=』
『啊哈?』
『金之率!=O=』
『参加正厚哥的送别会啊!』
『那是谁啊?』
『你不认识正厚哥吗?』
『!!』
『啊啊!那我就用RAP 来帮你说明一下吧!听清楚喔!』
『用讲的就好……』
『我要用RAP!』
我的拳头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太安分,似乎渐渐无法用意志力来控制这两个冲动的家伙了。
况且,热呼呼的太阳一直照着我的脑袋,也让我慢慢地失去了理性……
『天啊!之率哥好象要唱歌的样子喔!』
『之率哥,请你唱大声一点!』
这……这些狗仔女是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只好请我的拳头先冷静下来。不过我并不是因为怕打了之率之后
会被那些女孩蹂躏,我是单纯的忍住而已。谁叫我是比他大两岁的姊姊呢……
『好吧……那你就用唱的吧。』
『Yo Yo Yo Yo~〓』
『你快点唱啦!=O=』
『就在纪元之前两年,你有听过症候群吗?职业登记为暴走族,胜利就是那座右铭。人气
直教红颜薄命,富川上下家喻户晓。』
『等……等一下……为什么会出现红颜薄命啊……?搞不清楚的我突然打断他的RAP,而之率
则向我伸出了食指,作势要我安静。
『只要听到我们出现,哭闹中的小孩也会~嘎!只要我们走过之后,凡是女孩都会发出~
哗!这应该要怎么形容,搞得大家神魂颠倒!答案再也简单,世界最强的症候群。』
『还要唱很久吗……?』
『时光逐渐慢慢流逝,喧哗声也化为沉寂,历史突然被人篡改,惊声尖叫到处乱舞。』
『之率啊……』
『有一天,突然发现,超人站在我们身边,有一天,猛然觉醒,症候群也早已瓦解。还没
开始发挥力量,就被天外飞拳修理,我们梦想中的传说,也就这么画下句点!』
『所以我们现在要去见的那个叫做正厚还是什么的人,就是RAP 里面的超人啰?』
『咦?姊姊怎么会知道?!』
就在我的忍耐已经到达极限,额头的青筋快要爆出来的时候,我突然丢出了这么一句话,
而听到这句话的之率突然吃了一惊,然后才停下来。
『我说对了吗?』
『答对了!姊姊,你答对了!』
『那我们现在就是要去参加那个男人的送别会吗?』
『是啊!他明天就要去泰国了!』
『他是你们的朋友吗?』
『不是啦,他比我们大六岁,而且力量也非常大。以前只要我们有做坏事的时候,他就会
把我们毒打一顿。』
『那意思就是说,你们是暴走族啰?』
『是啊!可是姊姊,我告诉你喔,太阳也是暴走族喔!』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啦。-_-』
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我稍微附和一下他讲的话,之率就会像机关枪一样把他所知道的事
情全都说给我听。(好吧!从现在开始,我任命你是我的一号情报员。)
『我们这些人里面,就数海俊被正厚哥修理得最惨。每次挨揍就再去挑战,再挑战就再被
打,可是从来都没有赢过他。以前他真的是个最强壮的男人,手臂的肌肉也很结实喔……』
『你怎么讲的像是过去式……?那现在呢……?』
『现在呀……已经不是了。』
『为什么?』
『现在……已经没办法了……』
我虽然很想继续问下去,但心想这似乎会引起反效果,因此稍微忍了一下,等之率继续把
话说完。
『当时跟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朋友,今天应该全部都会出来喔!大家好久没聚会了,所以我
也乱兴奋一把的。』
『听起来,大家好象都很服从正厚哥喔。』
『正厚哥几乎是我们的神。我们心里有想做的事,不用讲他全都知道……其他人都说我们很
恐怖,已经没有救了,但只有正厚哥没这样想。我们考上高中那一天,正厚哥还感动得痛哭流涕
呢!』
『……』
之率转过头,看了看突然安静下来的我,似乎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带着微笑继续说下去。
『对了!然后他也讲了跟姊姊一样的话……』
『……?』
『他说我们也有自己的名字。』
『名字……?』
『对啊!所以姊姊上一次讲那句话的时候我好高兴呢!嗯……你知道全身都来电的那种感觉
吗?就好被电到的那种……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的那种感觉……』
知道……我当然知道……那种感觉……我当然非常了解……
『每次当别人真心叫出我的名字的时候,我就会有那种感觉。梦泽说,在他把憋了一个星
期的大便排出来的时候,会有那种感觉;太阳说,每当看到丹英熟睡的时候会有那种感觉;而我
呢,当别人真心叫我的名字的时候,我就会有那种感觉。』
原来如此……还真是个直率的表现呢……那么我……我在什么时候会有这种感觉呢……?
『可是我……我竟然没能好好保护给我这种感觉的大哥……』
『……嗯?』
『嘿嘿……没事啦……』
如果我没看错,我刚刚在之率的脸颊上看到了两滴小小的眼泪。
『反正就这样了!所以我以后一定要保护姊姊!因为会把我的名字叫到让我全身来电的女
人就只有姊姊,所以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我感动得想要哭了呢……』
『所以姊姊一定要继续叫我的名字喔。』
『好啦!』
『……』
『金之率!』
『^-^』
我有说过我现在正在跟之率肩并着肩一起走在路上吗?可是为什么呢……?之前我跟海俊
走在一起的时候也有过同样的感觉……只要跟这些家伙走在一起,我就会突然觉得全世界的时间
完全静止不动。也就是说,我像是突然变回十八岁的孩子般,想要跟这些孩子一起奔向无垠的大
地,想要跟这些孩子一起摸索,一直到有人大声呼叫我们的名字为止……
『其实,姊姊非常喜欢钢琴对吧?』
当我在脑海里不断地重复着金之率的名字时,名字的主人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什么?』
『那天在音乐教室里面啊,海俊在弹钢琴的时候,我有看到姊姊的手在空中弹着钢琴的样
子喔。』
……我……有那样吗……?
『而且姊姊的眼神有闪着亮光喔。』
『是……是喔……?』
『我妈妈告诉我说,她每次看到我唱歌的时候我都会这样。刚开始我一直不知道那种眼神
是什么样子,但是当我那天看到姊姊的表情之后,我终于明白了。』
『是喔……』
『那姊姊要在什么时候才会把弹钢琴弹得最好听呢?』
『……』
之率不断提到钢琴的话题,让我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只要我想着我喜欢的人正在看着我唱歌的话,我就一定会唱得特别好听。每当我想着我
最心爱的妈咪在看着我唱歌,我整个人就会跟着我唱的歌一起融入爱情里喔……姊姊呢?姊姊什
么时候会跟钢琴一起融入爱情里呢?』
『等一下……我们坐一下好吗?我的腿有点酸。』
这小子等我说完,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了红色的奇异笔,把他的眉毛修成了
一对老鹰翅膀……-_-啪哒。从之率的话语中慢慢摸索出这小子的个性之后,我非但没有拉他起来,
反而跟着一屁股坐到了他的旁边。
『哎啊,好烫啊……』
『以后我唱歌的时候,姊姊可以帮我伴奏吗?』
『……什么?』
『然后我们二个一起露出闪亮的眼神,让所有的人统统被我们电到!』
这小子干嘛从刚刚开始一直绕着钢琴打转啊?是因为他觉得我跟他一样熟悉音乐而感到高
兴……?还是被他发现我心中对钢琴的恐惧了……?
可是之率啊,就算你再怎么安慰我,还是没有用啦。
我……我……
『就算打死我,我也没办法……』
『……?』
『我想,到死我都不太可能做得到……』
『为什么?O_O』
『……』
这家伙摆出的并不只是单纯好奇或茫然无头绪的表情,而是一副『如果我不行的话,他会
感到很难过』的……那种表情……他脸上流露出来的眼神,是真的替我感到遗憾的眼神,真的替
我感到很忧心的那种眼神。因此我突然有一股冲动,很想向他诉说我很久以前就封锁起来的记忆。
就在这一刻……
『我下次一定会告诉你答案。^-^』我突然回过神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下次什么时候?』
『……下次……』
『因为这是你的秘密吗?』
『对啊,因为这是我的秘密。』
『那我们这样吧。』
『?』
之率伸出跟他那可爱的脸蛋不是很搭的纤细手指,摆出一副很认真的表情对我说。
『我下个月要参加一场试演会。』
『……』
『如果我通过的话,姊姊就要告诉我那个秘密。』
『如果你没通过的话呢?』
『那我就把我的秘密告诉姊姊啊。』
『你的秘密?』
『对啊,非常非常重要的秘密!连太阳和海俊都不知道的秘密。』
切!这家伙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太阳的好朋友吗?
『好吧,就这样吧!』
『这是很庄严的约定喔!』
『好啊,约定!』
『我们不可以黄牛喔!』
『好啦!』
我们在六月的大太阳下,坐在水泥地上勾起我们的小拇指约定了下来。好吧……我在这里先
说句实话好了……其实在我的心里面,我还真希望他能顺利地通过那天的试演。而我也殷切地期
盼,当我把这个埋在我眼泪中的秘密说出来之后,能获得这个既纯真又老实的家伙一个安慰。
『嘿休!正厚哥应该等很久了,我们走吧!』一直很珍惜地看着我们勾住的小拇指的之率,
终于回过神,从地上爬了起来。『可是,我担心那个很严厉的正厚哥,他看到你眉毛的图腾之后,
会不会把你给毒打一顿啊?』
『啊,他现在是不可能的啦。』之率把手伸向傻傻往上看着的我,一副要拉我起来的样子。
这也像在告诉我这个心里害怕的姊姊,有他保护我,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
『啊,门开着呢!守贤的机车也在!』
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我看到一间只有一层楼的CAF?,这家伙似乎在跟我说那里就是他
们的聚会场所,一个人高高兴兴地跑了进去。
『快看!之率哥往那边进去了!』
『快照!快照!』
『真倒霉,被那个没有眉毛的丑女人挡住,看不到之率哥了。』
……-_-……
我为了向尾随我们到这个地方来的那些女同学表达我不满的情绪,回头狠狠地白了她们一
眼,才奋力地踩着鹅卵石地板走向那间CAF?。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噗咚!突然进入我眼帘的,是一些雄伟又壮观到足以让我冷汗直冒的重型机车!噗咚!而
且,从门缝中传出来的,是听起来既野蛮又粗鲁的男人们的喊叫声……
『你们全部给我闭嘴!统统把目光集中在这小子的眉毛上!』
『喂喂!你们也不需要这么大惊小怪吧!』
『你们马上给我把金之率拖到厕所里面!』
『啊!不要啦!』
……-_-……
不久之后,我发现了一个用两手遮住眉毛东张西望的韩道京……同时她的嘴巴里面一直念
着,一定要把发明除毛剂的人抓出来,然后好好扁他一顿……!
【十一】
叽咿咿咿咿!
我颤抖着手,将稍微开了三分之一的门整个打开之后,眼前看到的,是比我不安的心情更
加令人窒息的场面。
『嘿嘿嘿……大家好……我是刚刚被拖进厕所的之率的朋友……』
我微微低着头进入CAF? 之后,更清楚地看到了这些说话的人。
大概简单形容一下好了。这里面大约有三十几个家伙,就像动物农场里的家畜一样到处分
散着,而大部分的孩子就直接坐在桌子上。另外,在地板上到处布满了空啤酒罐,而整个CAF?
里也充斥着非常重的烟臭味,我还看到一些女孩直接坐在男孩大腿上的不雅场面。
『各位!我们今天有要办万圣节派对吗?』
讲这句话的家伙,是个在额头上有着勺子疤痕的大光头。这家伙看着我的眉毛,还举起中
指高高地比了比。
旁边的其他人看到他的手势之后,全都抱着肚子笑了出来。
其实,『今天有要办万圣节派对吗?』这句话,本来是我想问这些家伙的。因为就算我把这
些家伙里面看起来最干净的一个,带去搭地下铁或公交车,我想也一定会被其他乘客指指点点的。
『你真的是之率的朋友吗?』
当我不理会他们的笑声,把身体再稍微往 CAF? 里面伸进去一点的时候,有个脸上划着刀
疤的女孩提高嗓门追着我问。而我还没完全会意过来之前,就向着有刀疤的女孩露出一个纯朴的
微笑,点了点头。
『嘿嘿嘿嘿!-.,-』
『之率怎么会认识这种女孩啊?』
『就是说啊,这女的是不是在胡说八道啊?我第一次看到她耶?』
『等一下之率回来以后,如果说你不是他的朋友,那你就死定了!』
……-_-……
在我感觉到附近险恶的空气正缓缓扩散的同时,再度深深体会到这个国家的民众真的非常
在意一个人的长相……
『请问,太阳在哪里呢?』
我东张西望了好久之后,小心翼翼地向刚才嘲笑我、头上有个勺子疤痕的大光头问了问。
『……』
没想到,从这个没教养的家伙口中,又冒出了一些嘲笑我的声音……
『喂!这位眉毛下落不明的女人竟然在找太阳耶!』
……-_-……
也不管我心里的感受,旁边的家伙们再次抱着肚子开怀大笑。
碰!
我的忍耐终于到达了极限,我把坐着的椅子踢倒之后,站了起来。
『你们也想全部下落不明是不是?!=O=』
『-O-……』
『太阳跟梦泽在哪里……?! 』
啊……那家伙……原来你一直在这里啊……-O-
就在我把双手扠在腰上,准备露出我的本性时,一对善男信女的侧脸突然进入了我的视线。
跟这些野蛮的家伙们维持着一段距离,坐在桌上的那两个人,分明就是申海俊与崔丹英……
虽然他们的前面坐着两、三个我不认识的家伙……但看他们的打扮和气质,的确跟我面前这些没
水平的家伙们有一段差距。
……这是我在适者生存的现实社会中,历练多年所学到的观人术。
『喂,申海俊!』
我以高兴的语气喊出了这个名字,慢慢走过去。没想到整个空气竟然就像退潮之后空荡荡
的沙滩般冷清……
当我讶异地回过头来看着这些家伙时,他们也都带着非常惊讶的表情把头左右摇摆着。
……-_-……
难道我这没有眉毛的怪物就不能叫他的名字吗?我在更加吊诡的气氛之中,走到面无表情
地看着我的申海俊前面停了下来,然后轻轻咳了二声。
『咳,咳。』
『你认识我吗?』
『-O-……』
『这里并没有空位喔!』
『我们好好谈一谈吧,海俊。』
『你认识这个女人吗?』
-O-……
海俊抽出了一根香烟叼在嘴上之后,将头转向坐在他旁边的崔丹英轻声发问。
而以手指卷着长发的崔丹英,则用她的鼻子哼了一下,然后在嘴角露出不屑的微笑……
『你怎么讲出这么杀风景的话啊?我怎么可能会认识这种女人呢!』
『……』
这家伙故意把头转向窗户,分三次把烟雾呼了出来,似乎是在告诉我,如果有听到就请你
快点走开。
『好吧,我刚才讲的话太重了,我跟你道歉。』
『你干嘛要跟我道歉啊?』
『……』
『你之前有见过我吗?』
海俊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深沉。
而我现在才发现一件事……这小子原本露出来的额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他的头发给遮住
了。
『那个没有眉毛的小姐。』
当我用蒙眬的眼神看着这家伙时,崔丹英突然用她拖鞋的鞋跟敲了敲桌脚,然后开口叫我。
『……你想干什么?』
『如果你再说错一句话,我想旁边的人就会马上围过来。难道你到现在还没察觉到吗?』
『……』
『这里可不是每个人要来就可以来的地方,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随便跟我们搭讪,如果你
听得懂人话,就给我闪开点好吗?』
『显然你是想赶我走……』
当所有人的眼光统统集中过来的紧张时刻,韩道京慢慢地打开了她的嘴巴……
『但,我是以金之率的贵宾的身分过来的,因此我没有必要离开!因为我并不是跟着你们
来的。』
『那你干嘛老是要站在我们面前啊?』
我再次被丹英的话刺到哑口无言……当我逼不得已地用哀求的眼神看着申海俊时,这小子竟
然把我当成透明人看待。
『既然你是跟金之率来的,那你到那边去!我可不愿意跟你呼吸同样的空气!』
『……』
『喂!你听不懂人话吗?』
『好吧,我知道了,公主……!我就如你所愿消失在你的眼前好了。』
『……』
『然后,麻烦请你告诉你旁边那位耳朵好象已经聋掉的臭小子,现在他的所做所为,是我
认识他以来最幼稚的一次。』
……啪哒啪哒……
就在崔丹英准备开口回嘴的时候,我头也不回地走向了CAF? 的入口。但我并没有开门跑
掉,只是找了一个离门最近的角落坐了下来……当然,我又再次遭受身边数十个小毛头的嘲笑及
嘘声洗礼。
『哈哈哈!她干嘛不出去,还要摆出那张大便脸啊?』
『她可是之率的贵宾呢!』
『不仅如此,她还认识太阳喔,噗哈哈!』
……就是跟这些乌合之众,一起成立了一个什么叫做『症候群』的暴走族吗?简直笑死人
了……哼哼哼哼哼……
哼哼哼哼哼!!
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一直冷笑着。
韩太阳你这个家伙!你最好快点出现在我的眼前!只要你一出现,我就扭断你的脖子给这
些家伙看!
『没有眉毛的怪物!你最好坐在那边不要乱跑!如果你胆敢在太阳出现之前先离开,你就
死定了!』
『喂!冬菇头!你去把她给我盯好!等一下我一定要让她当众出糗!!』
在我一边想着太阳的脸,一边咬牙切齿的时候,这些家伙不但没有停止乱嚼舌根,还派了
一个浑身发抖的冬菇头到我前面来……
这家伙又是什么?毒香菇?花菇?还是什么仙姑?管他的,事到如今我也只好在这边等下
去了!我越想越无力,把头垂到了桌子上。
『哈哈,对呀!一开始那个女生拽得二五八万,后来我就把偷偷带出来的我老爸的车钥匙
给她看了一眼……』
然后CAF? 的气氛恢复到原先的样子。
也就是说,这些家伙又开始跟一群疯狗似的到处乱吠,而崔丹英那贱胚仍然以藐视的眼神
斜瞅着我。
※ ※ ※
『你为什么要这样呢……?』
坐到我旁边差不多快十分钟的冬菇头,夹杂着惋惜和同情的声音开始跟我搭话。
『唉……你走开一点好吗……?』
『如果等一下太阳出现你打算怎么办啊?那些家伙绝对不会善罢罢休的!他们已经好久没
找到可以好好捉弄的对象了……』
『所以我正在等太阳过来啊!』
『你真的认识海俊跟太阳吗?』
『我真的都认识!-O-』
我实在气不过,就大力地拍了一下桌子,没想到让旁边的冬菇头吓得一脸惊讶,眨着眼睛
看向我。
『啊!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可是话说回来,我说我认识那几个家伙,为什么就要受到这
种待遇呀?』
『因为他们很了不起啊!』
『谁?海俊?还是太阳?』
『像我这种角色还从来没跟他们说过话呢……』
『他们这些家伙有什么了不起的?-O-一样的脑袋、一样的手指、一样的人啊,跟其他人没
什么不同嘛!』
『可是……层次完全不同啊……』
『……』
是喔!原来是层次完全不同啊……
……-_-……
对不起啦……!
『我们这里的每个人都非常尊敬而且喜欢海俊、太阳和之率。他们是领袖级的人物,他们
没什么害怕的、恐惧的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且为了朋友可以连自己的命都不要。讲简单一
点,他们是我们的英雄。』
『你的英文程度怎么样?』
『马马虎虎啦,模拟考试的时候大概会错个一、两题吧……』
我听到这小子的答案,为了跟他维持距离而把身体往后仰了一下,没想到这个香菇头叹了
一口气,出现了一脸悲伤的表情。
『没关系啦。其实英文太好也不是什么大错啦……你要有自信一点……』
『海俊他一定很棒……』
『嗯?』
『因为他长得很帅,所以每天都可以看到丹英啊。』
『你是说这个世界上最没教养的贱胚吗?』
『她那个不是普通的脸蛋,而是艺术品啊。其实拥有那种脸蛋的人,没有教养也算合理啦。
要是拥有那种脸蛋的人又有教养的话,那其他女人都不要活了。至于那些必须要有教养的那些脸
蛋嘛…….』
-_-……
你这个家伙不要看着我……!不要在说那种话的时候看着我的脸!
我为了闪避这个香菇头的眼神,把视线往旁边移开,却突然发现崔丹英已经收起了她藐视
的眼神,正在跟海俊热烈地交谈着。
马的,长得还真是个艺术品呢……
『如果我是海俊的话,我一定会马上向她告白并且跟她交往。这家伙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
福……』
『他们两个一直维持着朋友的关系吗?』
我把我心里疑惑许久的问题向冬菇头提了出来。
『几年前刚开始的时候,丹英的确非常喜欢海俊,但我不确定那家伙是真的不知道,还是
知道了还故意假装不知道。
冬菇头耸耸肩、摇摇头,似乎不是很确定的样子说。
『嗯哼。』
『反正丹英似乎一直在等海俊开口说要跟她交往,而海俊以前每个月换一次女朋友的时候,
丹英也从来没有另外交男朋友。』
『她先开口不就好了吗?』
『你有看过公主先向王子求婚的吗?』
原来是这样喔……=O=
我以为理所当然的事情,被这冬菇头点了一下之后,总算是茅塞顿开了。
原来如此啊,所以像我这种根本不属于公主的人类,只好一直跟在男孩子的屁股后面跑来
跑去。更何况,我就像金之率讲的一样是个面包超人,而且还是个没有眉毛的面包超人。
『所以,千万不可以在今天这种场合假装认识之率、太阳或是海俊,其他人对他们可是既
尊敬又害怕……』
当这个香菇头看到我露出一副很失意的表情,便压低声音,静悄悄地向我说了这句话。
※ ※ ※
就在我低着头一边沉思一边晃着脚的时候……
叽咿!
我后面的门打开了。
随着耀眼的阳光,出现了三个男人的身影。
『我的小萝卜头们,大家还好吧?』
『正厚哥!』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子以宏亮的声音喊了一声。而这些小毛头就像是事先约好似的,同时
大声回答。
紧接着,推着轮椅的我弟弟太阳,以及陪在一旁的梦泽,脸上带着微笑一起走了进来。
『哈哈,你们还是老样子啊!』
有一张非常慈善的笑脸,坐在轮椅上叫做正厚的男子,摸了摸争相涌入他怀里的每个小孩
子的头。
『哎育!锡柱这家伙,头发长了不少呢,女朋友还好吧?』
『正厚哥,我都快累死了!我马子每天都要我带她到夜店去玩,搞得我快没命了!』
『让我看看!咦?俊容,你又去纹身啦?』
『嗯!现在除了命根子之外,全身都纹了。』
哈哈哈哈!从四处爆出来的欢笑声。
这个叫做正厚的男子,被太阳跟梦泽推着,慢慢往海俊的方向过去了。
……
就在这时,我目前唯一的朋友冬菇头,偷瞄了我的眼神一下之后,也迅速地跑了过去。这
些孩子就像是被台风卷起的云层般,以轮椅为中心越聚越多。相对的,我的寂寞感也像是池塘的
连漪般,慢慢地向外扩散,似乎已经把我推出了玻璃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