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穿越之第一夫君》》 · 蜀客 · 2026-07-26
《穿越之第一夫君》
作者:蜀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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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何必”与“理由”
“何必找理由,大案小案不发愁。”
这是江湖中、衙门里、市巷间近七年来流传最广的一句话。上至老头老太,下至黄口小儿,几乎人人都知道。因为无论什么繁难案子,只要这句话一出,必定都能迎刃而解了。当然这样大的案子也不多,一年最多不过那么一两件两三件,但就这么一两件两三件,也足以使这句话名震天下了。
近日,江湖忽然又有消息传来。
“何必又找理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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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黄昏,冷雨飘摇,枝头疏疏落落几片残叶也随风飞下,远处不时传来几处寒鸦叫声,更添了几分秋意,引人生起无数乡愁与归思。
这鬼天气谁也不愿出门的。
街上人迹稀少,几处灯笼在风中摇曳,而多数人家的房门,已经早早地关上了,这样的天气,温暖的被窝或者暖被的人,这两样中的任何一样都足以让人心生向往。
当然也有例外。
街头,一个满面菜色挑着担发着抖的老人和一个在墙角瑟缩的孩子。在他们这些为生活奔波的最底层的贫苦人眼里,任何天气都是没有区别的——当你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还会关心天气么?
还有一个例外。
一个黑衣人正缓缓从远处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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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是一袭再普通不过的紧身衣,然而穿在他身上,却凭空多了几分挺拔苍劲,看上去他整个人更透着股阴冷、危险之气。
一张俊美的脸在黑色衣着以及天色的映衬下,显得有些苍白,略往下钩的鼻尖,更为这张脸凭空添上了几分冷酷。双目沉沉而冷漠,只望着前方的路,仿佛身边发生任何事都与他无关。所以,当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人摇着头,端出一碗饭来递给那个可怜的孩子的时候,他还是看也不看一眼,缓步从他们旁边走过去了。
这样一个人,绝对没有人会忽略他,何况他腰间还悬着一把刀。
刀在鞘里。
乌黑的刀鞘也十分普通常见,但只要一看到它,都会叫人不由自主一抖,因为,那绝对是饱饮鲜血、饱经战斗的刀才会有的寒气与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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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居然有一座气派而富丽的山庄。
离门还很远,他就停住了脚步,因为那里已经站了两个人。他没有开口,那两个人却已同时转过身来。
二人皆与他年龄相仿,二十五六岁上下。
一个负手而立,洁白的衣衫在风中荡漾,格外醒目,衬得四周昏暗萧瑟的风景也明快了许多。长长的眉毛似也被风吹起,飘逸如墨画,一对修长的眼睛闪烁着睿智而欢快的光芒,带着几分俏皮,使人一见便心生愉快;
另一个华服金冠,但看上去绝不会让人感觉有半点俗气。剑眉下,是一双天生高贵的凤目,平易中透着威严,温文中透着忧郁,笑容更是优雅干净。
黑衣人几乎没怎么动,就到了那两人跟前。
那华服公子忍不住赞道:“好功夫!”
白衣公子却只打量了他几眼,随即露出十分有趣之色,故意摇头叹道:“南宫兄有所不知,这人一旦吃上了公饭,别的不行,轻功是一定要好好练的。”
华服公子不解:“何出此言?”
“打架的时候太多,若不练好轻功逃命,万一打不过,岂不是要挨揍?”
闻言,华服公子忍不住摇头笑了。
黑衣人并不生气,只看着那白衣公子冷冷道:“记得‘好奇懒猪’轻功江湖第一,莫非正是被人追得太多的缘故?”
“在下逃命的时候似乎不多。”
“自然,你只是逃情而已。”
“想不到,轻功还当真有这许多用处,”白衣公子一本正经地点点头,随即负手侧过身,“人生苦短,忙于拼命不如及时行乐,南宫兄,你看如何?”
“你二位尽管逃命的逃命,逃情的逃情,不如在下清闲自在的好,”华服公子忍住笑,“说不定在我等眼中,何兄是忙于拼命,但他自己却正是乐在其中。”
“说得好!”冷漠的脸上露出赞赏之色,随即黑衣人转向白衣公子,“你就不怕哪天被天上掉下来的女人砸死?”
说完,他竟不等邀请,直接走进门去了。
二人并不奇怪,似早已知道他的个性。
白衣公子喃喃道:“看来交朋友,还是交善人的好,至少他不会乌鸦嘴咒你。”
华服公子微微一笑:“善人总是倒霉的,否则又怎会莫名招出这等祸事,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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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别苑虽人丁不旺,却是江湖一大世家,别苑上一代主人南宫钰剑术超群,品行方正,是江湖有名的大侠,可惜天妒英雄,四十多岁竟早早亡故了。时过十年,物换星移,如今的主人正是昔日南宫钰之子。
据说这位南宫公子从小被南宫钰送与别人养育,直到十岁上才接回别苑,但他天资聪颖,当日便深得南宫钰疼爱,加上南宫钰膝下只此一子,不由更加用心栽培。这位南宫公子也的确没有让人失望,小小年纪便赢得江湖朋友颇多赞誉,南宫钰常常引以为傲。如今十几年过去,南宫公子已生得一表人才,为人处事又十分得宜,加上他生性仁义,爱交朋友,所以年纪轻轻却名声颇好,上至大侠名士,下至市井妇孺,甚至黑道杀手,提起他必定都是交口称赞。据说,他从来没有仇人。因此,自南宫钰去世十年来,南宫别苑非但声名未衰,反而更盛。
然而人们称赞之后,总会不由自主带上一声叹息——
天下总无两全之事,这位聪明机智温和有礼的南宫公子,竟然天生经脉异常,不能修习内力,是个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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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屋庭院宽大富丽,后花园更是不小,景色错落有致,秀丽无比。几处雕花游廊,几处山石,几处池塘,几点菊花,几片竹林。
三人并肩走在石径上。
白衣公子皱起长眉:“今日正是十五。”
华服公子点头:“不错,这个月失踪的是‘一刀斩江南’张明楚,只怕此事又要落到南宫别苑了。”
白衣公子点头正要说话,却见先前那个黑衣人突然伸手指着前面:“就是那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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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前面一座小阁楼边,有棵高大的树。
分明是秋季,这棵树的叶子竟还十分茂盛,硕大的树冠,将旁边小楼几乎遮住了一大半,地上也堆着一层枯叶。
华服公子略有些惊讶,看着他点头:“正是,何兄果然好眼力!”
“是感觉,”冷漠的俊脸更沉,他直直地看着那棵树,锐利的眼神如同看到猎物的老鹰,“在下吃这行饭,有时候感觉比眼睛还要灵得多。”
“难怪你属狗,”白衣公子喃喃自语,似乎明白了什么,俊逸的脸上又露出有趣之色,“你还感觉到什么?”
“我感到,”黑衣人似乎沉思了一下,居然真的转过身,一本正经地看着他,冷冷道,“我感觉,你要倒霉了。”
白衣公子苦笑:“是么……”
话音未落,居然真的有一团黑影从天而降,朝他当头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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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第一的轻功,要躲开自然是小事一桩。
可惜,他左边站着华服公子,自然不能撞开他;右边站着冷漠的黑衣人,此路也不通;正要往前跑,一柄黝黑的刀鞘居然已莫名其妙横在面前,挡住了去路;待明白过来,再要应变已来不及了。
当然,谁也不会那么笨呆在那里挨砸。
剩下的办法只有一个——后退一步,张开双手。于是很不幸,或者应该说很幸运,那团黑影正好被他双手接住,抱在怀里。
看看怀中的东西,他叹了口气,喃喃地下了结论。
“原来有的人不但乌鸦嘴很准,还很会害朋友,下辈子若再交朋友的话,在下宁可选善人,也不能选你了。”
无奈的“恩人”
“小念,去坐船怎么样?”一个样子十分文静的女生叫道。
“好哇!”一个十七八岁、眉目活泼的女孩子应声站起来,拍拍手,满脸神采飞扬地看着周围一圈人,“我和睿睿先去水上玩玩,你们要等我回来再吃哦!”
“你们放心地去吧。”一个女生半开玩笑地说。
“切你个乌鸦嘴,”她笑骂了一声,“我们只去玩一会儿,很快就回来了,一定要给我留着啊,不许多吃!”
一男生笑着站起来,语气有些担心:“说真的,你们会不会啊,这可不是公园,要不要我陪你们去。”
“哟,要当护花使者了!”旁边一群人哄笑起来。
“小CASE,我以前玩过那个,”习惯了玩笑,她干脆扬臂攀着那男生的肩膀,“要不要我开给你看,当我们小P孩儿呢!”
“得,懒得管你们,”那男生白她一眼,又重新坐下,“你那点水准,我坐着不放心。”
其他人也有些好笑和担心。
“别去了吧。”
“小念,你行不行啊?”
“没问题!”她潇洒地一摆手,揽着好友就走,“我办事你们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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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高气爽,正是野游的好季节,周末,十几个大学生相邀到这小湖边来玩耍、烧烤,反正野外不像城里,烧几堆火又没人管,而且水源什么的又很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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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水明净如天空,淡淡的云层倒映在水里,凉风拂过,波纹层层漾起,水底下那些白云被搅乱揉碎,阳光下更跳跃着点点波光。
两个女孩子面对面坐着,任那小艇在水上飘荡。
“小念,你小心点。”那文静的女生担心道。
“不怕,你也来洗洗,”回答的,正是先前那个一脸活泼的女生,她正捋起水洗了洗手,又往脸上擦了擦,大惊小怪,“哇,这水好凉!”
文静女生摇头。
洗完手,那叫小念的女孩子正要抬身起来,忽然又愣住。
她仔细地看看湖水,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抓住朋友的手臂使劲摇晃:“睿睿!睿睿!太奇怪了!快看!”
见她骤然这样,那叫睿睿的文静女生也吓了一跳,慌忙也朝水面看去。
湖面,奇异的景象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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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
艇下,那片本该是白云丝丝波纹重重的湖面,竟忽然变成了夜空的倒影,漆黑的天幕,撒着几颗疏疏落落的星星!
明明是大白天,怎么会变成晚上,还有星星!
可这一切都是事实!
两个女孩子望望水面,又望望头顶,面面相觑,都说不出话来,她们已经说不清楚,到底是害怕多,还是惊奇更多些。
终于——
“快,快回去叫他们来看!”那个叫小念的女孩子欣喜若狂地扯着好友的袖子,“这太奇怪了,不可思议!”
然而,在她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下一步举动,水底的夜空忽然急剧地抖动起来,似乎正在被什么撼动,同时,她也感到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袭来,将她掀翻,推入水里!
“睿睿!”她吓得一把抓住好友的手臂,“快拉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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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落水,那叫睿睿的文静女生顿时也吓了一跳,急忙抓住她的手往上拖:“怎么回事?快上来!”
她也吓得白了脸,抓住好友的手就拼命想往上爬。
然而,刚才那股力量又回来了!还将她往水下拖!
“怎么回事?”睿睿发现了不对劲,另一只手使劲抓着小艇边缘,“你怎么这么重了?”
“下面好象有东西在拉我!”她吓得哭起来,“救命!”
立刻,睿睿的脸也白了。
一个女生的力气有多大,怎能与那强大的力量相抗。幸好睿睿一直紧紧抓着她,否则她早被拖下去了。
然而,小艇却已承受不住两股力量的挣扎,在水上急剧摆动起来,似乎要翻了。
“它要翻了!”睿睿颤抖的声音。
泡在水里,身下那片夜空更加清晰而真实了!
巨大的恐惧袭来,她顿时感到无比绝望。难道有水鬼?平日恐怖片里的那些镜头刹那间都浮上来了,她害怕至极地望着好友:“它就要把我拖下去了,怎么办!”
睿睿脸煞白,只抓着她用力往上拖:“你快点爬上来,使劲!”
小艇摆动更剧烈,随时都可能翻入水中。这里离岸边很远,何况岸边根本没什么人,离管理处也很远,别说求救,叫破喉咙声音都没人听见的。
“睿睿!”她看看身下的夜空,更害怕。那片夜空似乎离她越来越近,而拖住她的那股力量也变得更大了。
小艇已经倾斜!
眼看两个人都要落水,睿睿也顾不得什么,只边哭边叫:“小念!”
“睿睿……”
随着一声绝望的惊叫,水面上的人终于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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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那片奇异的夜空景象竟然也随之消失了,白云片片,依旧在水面荡漾,头上,淡淡的阳光依旧柔和地撒下,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小念……”睿睿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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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有的人走到哪里都有女人投怀送抱。”冷冷的声音。
旁边的华服公子也忍不住笑了:“李兄当真艳福不浅。”
“不是艳福,是麻烦。”白衣公子皱着长眉,看看怀中人,俊逸的脸上露出头疼之色,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他摇头喃喃道:“交错了朋友,南宫兄还嫌在下不够倒霉么?”
华服公子莞尔一笑,不再言语。但看看旁边黑衣人,那冷漠俊美的脸上居然摆出了少有的看笑话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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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睿……”
“姑娘,你并未昏迷,不如下来自己站着可好?”一个带着磁性的声音响起,温和得如同春日的风,让她不知不觉放下心来。
水下怎么会有人?
她张开眼睛。
帅!
一张男人的脸,二十五六岁左右,虽然是在苦笑,修长的双目却依然带着几分好奇有趣的神色,更罕见的是,那双迷人眼睛上还有两排长长的睫毛,又黑又密,潇洒而俏皮地翘着。
杨念晴敢保证,自己活这么大,从没见过眼睫毛这么长这么美的男人!
帅哥!
“我没死?”她欣喜若狂,一骨碌跳下来就抓住救命恩人的手,“你救了我?”
“也可以这么说,”救命恩人摇头,“但你大可不必谢我。”
“怎么?”虽然有些文绉绉的,她还是听懂了。
恩人帅哥郁闷地叹气:“因为在下倘若不救你,自己更倒霉。”
耶?什么意思?
“原来真是你救了我!”大难不死的侥幸占了上风,她也顾不上细想为什么会有“在下”这些词,只感激地握着他的手,像被国家主席接见一样的兴奋:“谢谢,太谢谢了……啊你叫什么,我回去一定写封感谢信!”
恩人帅哥愣了愣,随即又笑了。
刹那间——
修长的眼睛闪着睿智迷人的光泽,灿烂的笑容如同阳光一般,明朗欢快,绝对不会让你感到有半丝恶意。
帅得不像话!
面对这样一位白衣帅哥,谁都不会讨厌的。
然而她正在发呆时,一个冷冷的声音突然响起:“若是女人,在他面前最好老实些,这些手段还是收起来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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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吓了一跳,这才发现不对,望望四周,分明是个花园。除了恩人帅哥,旁边居然还站着两个人,而且,两个都是帅哥。
一个华服金冠,笑容优雅和气;
一个穿着紧身黑衣,冷漠俊美。
说话的正是那个黑衣帅哥。脸如刀削,神情冷漠,居然还长着个酷酷的鹰钩鼻——有星相!只是太不友好了……
她有些莫名其妙,不再理他,只笑嘻嘻地转脸看向恩人白衣帅哥,然而才笑了一半,脸上的肌肉居然再也提不上来了,模样十分奇怪。
因为她发现了一件很不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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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上下下打量了白衣帅哥半天,这才摸摸他的衣服,又扯扯他的头发,然后拉过他的袖子仔细瞧了瞧,怀疑不已:“你们……怎么穿这个?”
三位帅哥脸上又露出古怪之色。
华服帅哥愣了半晌,这才笑着摇摇头,一片好心地提醒道:“姑娘还是莫要对他动手动脚的好,你可知他是谁?”
“呃……动手动脚?”
她只顾拉着那片衣袖思考事情的来龙去脉,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不会吧?拉拉衣服就搞得像是在吃帅哥豆腐,我有那么色吗!
“我?动手动脚?!”
翻翻白眼,她干脆扬臂攀上白衣帅哥的肩膀,摆出哥们的架势,还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胸脯,没好气道:“是不是这就算吃豆腐了?”
华服帅哥与黑衣帅哥立刻愣住。
白衣帅哥也没料到她如此大胆,还当着别人的面,不由也愣了愣。片刻,那迷人的双目中渐渐兴起一抹有趣之色。他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喃喃道:“姑娘若果真想接近在下,其实可以有更好的法子的。”
晕倒!开个玩笑就当真,倒搞得自己真像花痴,投怀送抱了……见他神情暧昧,她立刻条件反射地跳开,又好气又好笑地瞪着他:“自恋!”
自恋?
白衣帅哥脸上的神色更有趣了。
华服帅哥却已回过神,俊美的脸上露出温和亲切的微笑,叫人不自主生出信任之心。
他微笑道:“姑娘怎会从天上掉下来?”
第一的“神”和“人”
天上掉下来?!已到了嘴边的话又吞回去,她这才发现十分不对劲,想想,立刻吓了一跳:“等等,你们这是哪里?”
三人对视一眼。
华服帅哥笑着开口了:“此乃舍下,南宫别苑。”
“南宫别苑?”她莫名其妙。
且不说她奇怪,另外三人全都面露古怪之色——南宫别苑不论在朝廷还是在江湖上,都十分有名,连三岁小儿只怕都会说这几个字,居然还有人不知道!
终于——
“你们这里是不是有皇帝?”她几乎是喊出来。
“自然,国不可无君。”三人觉得有趣极了。
完了完了!这下好,没死成,却穿了!真的穿了!她生平第一次目瞪口呆站了好半天,面前三个帅哥看着她的表情,也欣赏了好半天。
黑衣帅哥开口:“你是谁?”
受不了他这么不友好的态度,她有些没好气:“我叫杨念晴!”
谁知——
“不能放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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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服帅哥皱眉:“她并无武功。”
黑衣帅哥依旧冷冷道:“没有武功未必不能杀人。”
“有道理,”白衣帅哥饶有兴味地点点头,“反正江湖第一善人在此,南宫别苑银子太多,请个人帮忙花花也无妨。”
这下轮到华服帅哥苦笑了。
“善人总是要吃些亏的。”黑衣帅哥安慰似地拍拍他的肩膀,冷漠的俊脸上居然也泛起几分笑意,只是显得有些僵硬了些,估计是不常笑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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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念晴听得嘴巴都张大了,切,这么快就在讨论怎么处置我了?她终于回过神来,瞪着两眼:“等等……你们这是在说我?不放我走?”
“不放。”冷冷的。
“为什么!”她失声叫起来。
“要找凶手。”
凶手?堂堂大学生莫名其妙掉这里,就被当成凶手了!不行不行,还得快些回去……怎么回去?杨念晴立刻仰头看看天空,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逐渐郁闷起来。
“拜托,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有没搞错!”
“或许会搞错,”黑衣帅哥点头承认,“但你现在不能走。”
“凶手个P!”她本来心情就不好,又无缘无故被冤枉,不由满肚子火,跳起来指着自己的鼻子:“你YYD我哪里像凶手了!”
三人皆愣住。
这女人居然和男人一样骂粗话!
半晌。
“凶手不一定要像。”冷冷的。
“我身上什么刀什么凶器都没有,你懂不懂,万事都要讲求证据!”
“没有刀也可以杀人。”
话音刚落,两根冰冷的手指已经掐上她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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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杨念晴只觉得一道寒气如利刃般逼来,穿透了她的肌肤,由脖子向全身蔓延,身上立刻冒起鸡皮疙瘩,汗毛也一根根竖了起来。
还没来得及发出叫声,那只手已经缩回去了。
“你……你这人……”她白着脸,舌头都吓得打结了,“莫,莫名其妙……”
华服帅哥摇摇头:“何兄这是……”他没有再说下去,只看向杨念晴,温和的笑容中带着些歉意:“姑娘不必着急,舍下出了些事,姑娘却正巧掉下来,所以何兄怀疑……姑娘不妨小住几天,待事情查出来,在下必定赔礼恭送,如何?”
半晌。
杨念晴恨恨地“哼”了一声,脚下不由自主往这个和气的帅哥身边移了两步:“住就住……不过你们可别冤枉好人,我反正什么都没做。”
“没做就好。”依旧冷冷的。
留就留!杨念晴想了想,忽然又乐了起来——正好你姐姐我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正愁没地方吃没地方住呢!
你们就慢慢查去吧,反正我什么都没做,查到证据我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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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冷雨霏霏。
小阁楼十分古朴,精美的檐角上,几盏灯笼高高挂起,在风中悠悠摇曳,映出夜空中细细的雨丝。面前桌上,摆着几碟精致诱人的糕点与小菜,还有一只形态优雅的白壶,琥珀色的葡萄酒在玉杯中轻轻荡漾。
四个人坐在栏边。
若不是在古代,又有凶案,杨念晴一定觉得这里美极了。
面对美食,她本来就饿,再说自己是被拘留的,怕什么!于是,她毫不客气地举杯一饮而尽,再倒一杯,继续……有这么品酒的么?还是个女人!看她把珍贵的葡萄美酒当成水喝,另外三人皆露出诧异有趣之色。
一直吃到第三块糕时,杨念晴这才想起忘了件重要的事:“留我在这里,总该告诉我你们什么人吧,说不定是坏人呢?还有……”
她指着黑衣帅哥那酷酷的鹰钩鼻,又忘了刚才被掐住喉咙的深刻教训:“你谁,凭什么拘留我,你是警察?不是,是官差?衙役?”
众人神色更古怪。
半晌。
白衣帅哥眨了眨好看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也跟着扇了扇:“你果真不知他是谁?”
她瞪眼:“废话!”
“我叫何必。”冷冷的。
“什么!”杨念晴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何必?”
黑衣帅哥只冷冷看她一眼,并不分辨,也不生气。倒是白衣帅哥饶有兴味地看着她:“是不是觉得很好笑?”
“是……”杨念晴咳嗽两声,忍住笑,嘲笑别人的名字还是不太礼貌的,“对不起……有一点点,咳咳……”
“无论谁听到这名字都会笑的,”白衣帅哥又看看黑衣帅哥,似乎觉得很有趣,“他并非必要之必,玉璧,乃美玉之璧也。”
“原来是何璧。”杨念晴明白过来。
华服公子也露出了干净善意的笑容:“何兄号称天下第一神捕,因此才会对姑娘有所冒犯。”
神捕?四大名捕的电视她是知道的,原来这是他的职责,难怪拿自己当嫌疑人!想到这里,杨念晴已经体谅他不少。
想了想,她又转向救命恩人白衣帅哥:“那你叫什么?”
谁知她不问还好,一问,本来只顾喝酒的何璧立刻转过脸,冷漠的脸上居然又泛起看笑话的神色,旁边的华服公子也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白衣帅哥看看他二人,苦笑:“在下还是不说的好。”
杨念晴奇怪极了:“为什么?”
“因为若说出来,姑娘必定又要笑了。”
她明白过来:“难道……你的名字也很好笑?”
“其实一点也不好笑,”白衣帅哥摇头,“只是在下虽这么以为,别人听了还是会笑。”
杨念晴已经笑起来,这自恋的帅哥说起话来还挺幽默啊!
“你到底叫什么?”
“他叫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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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念晴趴在桌子上,神色古怪:“你……你不会吧?哈哈你老爸怎么给你起这么个名字……什么理由,找个理由……”
“果真要笑的,”白衣帅哥叹了口气,长长的睫毛扇了扇,有趣地看着她,“在下乃是木子李,游山玩水之游。”
原来是李游。
“姑娘莫非不知道一句话,”华服帅哥笑道,“何必找理由,大案小案不发愁。”
“大案小案不发愁……他也是神捕?”
“神捕岂有在下这般清闲,”李游倒了杯酒,喃喃道,“若非亲眼看见,在下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一个女子居然会如此大笑。”
杨念晴立刻停住笑,直起身嘀咕:“切,笑一笑十年少,你知道什么……”
“有道理。”李游赞同地点点头,目中又泛起有趣之色。
杨念晴却已转脸看着华服帅哥,咳嗽两声:“那你又叫什么?”
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谁知——
“在下南宫雪。”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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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念晴愣住,出乎意料得很,听了前面两个搞笑的名字,突然听到个正经的反而不习惯了,不知这算不算BT?
“是不是觉得这名字很无趣?”李游嘴角一弯,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别人都喜欢叫他江湖第一公子,第一善人。”
“第一善人,难怪我一看就觉得是好人,又这么和气……”杨念晴恍然大悟,随即喃喃念叨,“一个是第一神捕,一个是第一善人……”
她忽然瞪着李游:“那你是什么?”
不待他回答,何璧已冷冷开口了:“他是第一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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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最占便宜,”杨念晴暗暗发笑,故意一本正经道,“做闲人比做什么神捕和善人轻松自在多了。”
“你若这么想,就错了,”李游皱起长眉,叹道,“别人一旦有了麻烦,通常都会找闲人,所以闲人反而是更忙的。”
她忍住笑:“是吗,原来你这么倒霉。”
“他不是倒霉,”何璧冷冷接过话,“别人会找他,只因为他成日嫌无事做,喜欢惹麻烦而已。”
见他们斗嘴,杨念晴有趣极了。
“别人都叫他‘拈花公子’,”何璧看了李游半天,随即摇头,“我却以为,他叫‘好奇公子’更合适。”
拈花公子?难怪他笑起来那么动人,带着些神秘,毫无恶意,如佛祖拈花微笑,的确很有道理啊……
“拈花,只是因为他暗器和轻功比别人好些而已,”何璧看看她,喝了口酒,忽然又缓缓念道,“美人如花,红颜如玉……”
原来不是“拈花公子”,是花花公子!杨念晴立刻凝神将李游上上下下打量一遍,那神情,那长相,越看越像!
李游并不看她,修长的双目中却隐隐透出了笑意。
那眼神更像了!自己居然还被他抱了半天……想到这里,杨念晴浑身又泛起鸡皮疙瘩,忍不住也离他远了些。
“纵是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李游喝了口酒,眨眼道,“若无好酒与佳人,在下这辈子岂非要与你一般无趣。”
半晌。
杨念晴咳嗽两声,岔开话题:“你们这里到底出了什么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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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漆黑的夜。一阵凉风卷来,红红的灯影下,雨丝随风斜斜飘进檐内。阁楼旁,那棵大树的枝叶也摇动起来,掠起片片阴影和“飒飒”的声音。杨念晴这才觉得全身发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李游看看她:“你可看见面前这棵树。”
她没好气地翻翻白眼:“我不老花,也不近视。”
“这里死了三个人。”
杨念晴立刻全身一抖,往他身边靠过去。
肚子上的脸
南宫别苑的血案,几乎已被传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三个月前,破风掌司徒老爷子出门访老友,回来路上竟失踪,当月十五之夜,他的尸体竟被人吊在了南宫别苑后花园里的一棵树上!
两个月前,唐家堡堡主唐惊风莫名失踪,十五夜,尸体也被吊在了南宫别苑的树上;
一个月前,快剑柳如失踪,同样是十五之夜,他的尸体也在南宫别苑被发现;
本月初,“一刀斩江南”张明楚在金陵办事时失踪。
今日,正是十五。
“一刀斩江南”张明楚的尸体会不会又被吊到这棵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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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换了别人,只怕这里早被前来报仇的人闹了个天翻地覆,但如今几乎人人都知道,南宫别苑的主人、江湖第一公子南宫雪是绝对不会杀人的,而且唐惊风与司徒老爷子生前都曾受过他的恩惠,他也没有理由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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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念晴只听得寒毛直竖,想象着三具尸体吊在树上的模样,渐渐朝李游靠过去,刚穿过来就挂了可不太妙……
李游苦笑:“原来你的胆子并没有你的声音那般大。”
“什么!”她瞪起眼睛,马上离他远了些,又心虚而警惕地看了看面前那棵大树,“凶手会不会……”
南宫雪摇头笑道:“姑娘放心,有何兄李兄在此,想必那凶手也不敢来的。”
“对对,”她长长吐了口气,努力宽下心来,讨好地向何璧笑了笑,“有第一神捕在,当然没事了,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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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的人怎么都在你家被发现?难道是你……不对啊,你杀他们怎么会把尸体留在自己家里?”
南宫雪剑眉微皱:“在下也并没见过他们几面,甚至还有人的模样在下都不清楚,只是听说过名字而已。”
李游含笑点头:“第一善人会杀人,只怕是江湖第一笑话了。”
南宫雪微笑:“杨姑娘怀疑在下并非全无道理,谁遇上这种事第一个怀疑的必定都是在下,何况人是在南宫别苑发现,在下自然也有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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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念晴想了想,打个寒战,望望身旁的树:“这么说,他们的尸体都是在十五的晚上被吊到这棵树上,今天是……”
“正是十五。”
今天?!那就是说……今天晚上,那个什么一刀砍江南会被人吊到这树上!想到这,她寒毛直竖,又往他们三人旁边挪了挪。
南宫雪皱眉道:“在下已叫人将庄子四下围住,不放一人进来。”
这就好!杨念晴放下了心,轻轻吐出口气。
然而,李游看了她一眼,忍住笑,正色道:“记得南宫兄上次也曾如此戒备,他却还是按时将人放进来了。”
顿时,杨念晴全身一僵。他YY的原来围住也不保险,凶手还是能进来!
南宫雪果然点头:“在下实在不明白他如何进来的。”
杨念晴思索半晌,道:“这么说,他们应该是先被杀死,然后凶手将他们的尸体带进这里,吊到树上的?”
李游道:“无论谁要带个活人进南宫别苑,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南宫雪微笑:“倒也不是杀死,应该是中毒。”
何璧忽然开口:“你确信是中毒?”
南宫雪想了想:“待下人发现时,他们皆是面上发紫,双目尽赤,嘴唇乌青。”停了停,他又叹了口气:“何兄也该知道,这明显是中毒之象。”
何璧点头:“不错。”
凤目中掠过一丝犹豫之色,南宫雪摇头沉吟:“奇怪就在这里,在下试了许多法子,都未发现他们体内有毒。”
何璧立刻与李游对视一眼,不再言语。
对于毒,南宫雪虽不算高手,见识却绝对不会比一个使毒的高手差。
杨念晴疑惑:“难道不是中毒?”
南宫雪摇头:“他们身上并无伤痕,除了中毒,天下哪一门掌法拳法杀人后,会将人变成那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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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李游嘴角一弯,修长的双目闪了两下,似乎觉得很有趣,“为何不请菊花先生看看?”
难怪何璧说他该叫“好奇公子”。杨念晴暗暗好笑,却又疑惑:菊花先生是谁?
只听南宫雪无奈地笑道:“你知道他的脾气,何况明眼人一看就是中毒,叫他说在下孤陋寡闻倒无妨,只怕惹他发起火来,又说我小瞧他,拿这些小事去烦他了。”
闻言,李游皱眉沉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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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凶手就是想嫁祸给你!”杨念晴脱口而出,“他这么害你,一定是你的仇人,或者和你有过结,不如从他们身上着手?
南宫雪摇头。
李游嘴角一弯:“你不笨,只是,南宫兄平生并无仇人。”
“没有仇人?”杨念晴愣住,“那……有过结的呢?”
“在下自问平生从未与人有什么过结,”南宫雪微微笑道,“实在不明白,他为何要嫁祸与在下。”
从没与人有过结?!杨念晴不相信地看看他,想不到这世上真有这样厚道的人,错,是这么厚道的帅哥。“会不会……他和你的老爸老妈兄弟姐妹侄儿有仇,故意害你来报复他们?”
南宫雪还是摇头:“先父母早在十年前便已过世,在下并无兄弟姐妹。”
杨念晴愣了愣,嘀咕:“那他干吗偏偏嫁祸给你?难道……他妒忌你家有钱?还是你人比他帅,人缘比他好……心理变态很恐怖的……”
何璧连眼睛也闭上了。
半晌,李游喝了口酒:“原因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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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既然凶手将此事嫁祸给他,你首先怀疑的是谁?”
“当然是他的仇人。”
“但他若没有仇人怎么办?”
杨念晴语塞。
李游嘴角一弯:“只怕想破头也想不出。”
她瞪了瞪眼,倒也的确想不出来:“那你认为是谁?”
“既然不是他的仇人,自然是那被杀之人的仇人,”李游悠然道,“但许多人都容易受先前想法的影响,只顾去查南宫兄的仇人,只怕这也正是凶手期望的。”
“对,那是绝对查不到的,”杨念晴佩服极了,不住地点头,“那第二呢?”
“第二,他是善人,若是我要找替死鬼,必定也会选他,”他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嫁祸给善人是不是比嫁祸给别人要放心些?”
“有道理!”何璧忽然睁开眼,点头,“嫁祸给他必定会少许多麻烦。”
“不错!”
杨念晴却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倘若嫁祸给你,唐惊风柳如他们的亲朋好友会不会找你报仇?”
“会。”
“那你会不会死在这些人手里?”
“……会,”杨念晴瞪他一眼,“你能不能不要拿我打比方!”太不吉利了!
李游并不理会她的抗议:“倘若你被他们杀了,那他下一次杀人,是不是还要想办法再找个替死鬼?”
她郁闷地点头:“是。”
何璧冷冷接道:“一件事若办得太麻烦,总免不了会露出些蛛丝马迹。”
“这就对了,”李游看了看南宫雪,“嫁祸给他的话,正好可以少许多麻烦。”
南宫雪终于也点头,皱眉:“他一开始便找上了我,人人都知道我不会杀人,何况我也曾帮过他们,他算准了他们的家人绝不会找我报仇,待再要杀人时,便可放心地再嫁祸于我,毫无破绽。”
李游也看着他叹了口气:“看来你实在很合适当替死鬼,所以,还是莫要做善人的好。”
南宫雪沉默半晌,忽然又露出温和干净的笑容:“在下却自得其乐,正如何兄乐于公案、李兄乐于佳人美酒一般无异也。”
何璧冷冷道:“你的心太软。”
南宫雪微笑:“世上心软之人也多,并非我一个,有何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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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念晴听得目瞪口呆。
遇上这种事,一般人肯定都会从南宫雪的仇人着手,但他并无仇人,由此线索便断了,想不到这些人真不是混的,还能抓出这么多线索,连那凶手的想法都能猜到!不愧是江湖第一的“神”和“人”。
好半天,她终于回过神,有些后怕地望望四周,打了个呵欠:“现在该十一二点了,都快半夜,这么晚了,他……该不会来了吧?”
三人一愣。
十一二点?什么意思?不过倒也没人问她。
果然,远处更声响起。
“子时已至,看来真的无事,”南宫雪松了口气,“想必有二位在此他不敢再来了,我们不如先回去歇息,养足精神明日再说,如何?”
李游微微一笑:“也好。”
何璧并不说话,却第一个站起身。杨念晴早就困了,听他们这么说,不由大喜,立刻也跟着站起来——
就在这一瞬间,头上,一道黑影无声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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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看看这里都是些什么人,这点动静岂能瞒过他们?果然,何璧目光一闪,身形已经纵起,掠出栏杆上了房檐。
李游却叹了口气。
就这一叹气的工夫,何璧已再度回到三人面前。浑身上下连一丝雨水也没沾上,仿佛根本就没动过。
杨念晴看得目瞪口呆,待回过神,这才注意到他手上多了一团黑色的东西。
居然是一只猫!
黑猫。
三人都愣在那里,何璧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号称江湖第一神捕,居然会错追了一只猫!
“方才的确有人,”李游看了看他的手,忽然开口,“它上面有字。”
何璧愣了愣,立刻将猫翻过来。果然,黑猫那雪白的肚子上不知被人用什么颜料,画上了一个血红色的标记——
不是字。
四人又呆住。
——猫肚子上竟长出了一张脸!
笑脸。
眉毛、眼睛、嘴巴,样样俱全,分明在笑,但粗粗看上去那笑容竟又十分扭曲,仿佛带着些讥讽之色,似乎在嘲弄众人。
杨念晴倒抽一口冷气,后退两步。
那猫见何璧松了手,也发出一道凄楚刺耳的叫声,趁机纵身跃下楼,带着那副诡异的笑脸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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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冷风扫过,灯笼摇晃,树影幢幢,头上无数枝叶碰撞,“飒飒”的声音再度响起,不时还有树枝划过楼檐。
气氛静谧而诡异。
或许是雨丝飞入了脖颈的原因,杨念晴觉得脊背凉透了,不由拉了拉南宫雪的袖子:“我们走吧。”
谁知温和优雅的南宫雪却还是像个木头般,一动不动。再看何璧与李游,他们竟然也与南宫雪一样呆住,三双眼睛都望着同一个地方。
杨念晴莫名其妙地随他们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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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白影随风飘荡!
如鬼魅般悬在半空,仿佛荡秋千一样,摇来晃去,在幢幢树影的掩衬下,格外阴森恐怖,却又无比的真实。
近在眼前。
渐渐,那张脸缓缓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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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嚎叫,杨念晴双眼一闭,朝身旁的何璧倒去……
不是“帮凶”
“嘭”的一声。她被重重摔倒在地上,痛得几乎叫出声来,然后便再也没有昏迷的欲望了。
可她明明是朝何璧倒下的,说什么也不该摔在地上啊!躺在地上,杨念晴瞪眼看着何璧,却见这一眨眼的功夫,他居然已站到栏杆边去了。
“你……”
“你要晕没关系,”何璧冷冷看她一眼,“只可惜在下从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人。”
杨念晴还是没反应过来。
南宫雪摇摇头:“杨姑娘可曾摔到?”
李游那张俊逸的脸也出现在头顶,同情地看着她:“姑娘下次昏迷时千万要记得,宁可倒在南宫兄身上,也莫要往他身上倒了。”
杨念晴这才咬牙恨恨地爬起来,拍拍身上:“为什么!”
“人总是比神心软的,至少,”李游看看南宫雪,咳嗽一声,“至少第一善人不会让你躺到地上去。”
“对,”杨念晴两眼冒火,“神的心肠硬得像石头!”
“心软就不能办案了。”冷冷的声音。
杨念晴无语。
这几个人真是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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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下,那具尸体平躺在地上。果然与南宫雪所说的一般无二,面色紫黑,嘴唇乌青,两眼圆睁着,里面眼白已经变成紫红色,仿佛凝固了的血。
惊此一吓,杨念晴睡意全无,心惊胆战地看看尸体:“他是谁?”
南宫雪说话之前喜欢先思索一会儿,看来他言行十分谨慎。果然,他沉思片刻,这才开口回答:“正是月初失踪的‘一刀斩江南’张明楚。”
“你认识?”
他点头:“曾见过一面,只不过已是五年前的事了。”
“那你怎么确定就是他?”杨念晴又忍住恶心,看着尸体,“他没有带刀。”
“但他左手上那些茧必定是长期用刀练出来的,而且是单刀,张明楚正是左撇子,”南宫雪微微一笑,“他号称‘一刀斩江南’,用的乃是柄斩月玄冥刀,分量不轻,何况他曾练过朱砂掌,你看他的左手手掌,是不是比右手要大一些?”
简直可以写验尸报告了!
杨念晴佩服得不得了,就看这么两眼他就能确认这人的身份!
那凶手呢?是不是就躲在某个角落?她望望四周,不由往南宫雪身边靠了靠,颤声道:“到底谁杀了他?”
废话!
“方才他放出猫引开了何兄,只怕已去远了,”南宫雪望望四周,叹了口气,“猫的足音本就与人施展轻功时的足音相似,加上这雨,这风……”
他不再说下去。
静静地看着地上的尸体,高贵的凤目中,隐隐透出些许悲哀不忍之色。杨念晴不由暗暗叹息,这位帅哥果然善良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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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也上去吧?”
南宫雪仰头望望树上,摇头:“在下想上去也不能。”见她不解,他又微微笑了:“在下天生不能习武,并无内力,自然上不去。”
杨念晴怔住。
原来他竟不会武功!
但他一眼便能看出自己的深浅,对武学又有这般见识,谁也不会将他与没有武功的人联系起来。杨念晴忽然很惭愧,他与自己一样,却不像自己这么胆小害怕!
想到这,她不由站直了身子。
南宫雪反倒奇怪起来了。
江湖中杀人之事甚多,便是路边饿死冻死者也有,那个年代死人并不罕见。她难道没有见过死人?除非是大户深闺的名门之秀,但大家闺秀做到像她这样的言语举止……凤毛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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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上,一黑一白两条人影落下。
旁边摆着具尸体,配着这阴森的气氛,若非知道他们是谁,杨念晴简直要将他们当作传说中勾魂的黑白无常了。
黑影动作矫捷迅疾,如同鬼魅般;
而相比之下,白影却多了几分优雅潇洒,宛如一朵白色的鲜花在黑夜中静静绽放,看在眼里竟仿佛慢动作一般。
奇怪的是,两条人影分明像是一快一慢,居然还是同时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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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雪看看他们二人,又看着地上的尸体:“天下并没有一门武功会将人变成这副模样,你们……”
李游叹了口气:“的确是中毒。”
“但在下试了许多次,并没发现他体内有毒。”
沉默。
杨念晴忍不住问:“上面有没有什么线索?”
何璧冷冷地看了看她,不作声,李游脸上也没有了惯常的有趣神色,只带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南宫雪也皱眉道:“两位可发现了什么?”
半晌。
何璧手一抖,立刻有团东西掉在地上。
一条绳子。
确切的说,是两条,因为它已被砍断,断处痕迹还很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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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游看着地上张明楚的尸体,叹了口气:“他只怕五六个时辰前就已在树上了。”
“不可能!”南宫雪略有些惊讶,随即又摇头,“昨日起,我便已叫人将别苑四下围住,他怎么带进来的!”
“他既然能来,自然也可以顺便带个人进来。”冷冷的声音。
“但若说五六个时辰前……”南宫雪忽然看着李游,“李兄的轻功江湖第一,你可有把握轻而易举将人带进南宫别苑?”
江湖第一!杨念晴立刻也看向他。
李游嘴角一弯:“的确很难。”
“李兄自然是可以,”南宫雪微笑,“但并非人人都有李兄这般好轻功。”
他轻功第一尚且为难,何况别人?其实换了任何人都不会相信,且不说南宫别苑在江湖上大名鼎鼎,四下守备森严,这么大个死人在树上半日时间,难道就没人察觉?而且,凶手居然还能让张明楚的尸体适时出现在众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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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璧冷冷道:“但他的确在树上。”
南宫雪似乎又要说话,却被李游摇头制止。
“雨虽不大,他穿得也不少,却已湿透,”俊逸的脸上长眉皱起,“树上有块地方是干的,他应该就被绑在那里。”
杨念晴想了想,一阵爆寒。刚才自己还和他们坐在这里喝酒说话,哪里想到旁边树上还有个死人陪着呢!
“看来,那人刚才只是来给他松绑,故意让他掉下来叫你们看见,想不到被你们发现了,怕被抓住,所以才放出那只猫把你们引开。”
众人不语。
李游摇头:“一切只怕都在他预料之中,那只猫也是早已准备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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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嘉泰二年。
虽然杨念晴历史还没到考古学家那一步,也不知道这是南宋还是北宋,但总之,自己的确是跑古代宋朝来了。
“我的天太落后了!”她郁闷极了,好奇地摸摸烛台和床,“好古老的玩意啊,没有电灯以后怎么过呢……”
居然有人嫌弃南宫别苑?!
李游与何璧不由对视一眼,转眼间,许多信息便已彼此交换了,或许是出自于朋友之间那种奇怪的默契吧。
“电灯?”南宫雪也有些惊讶,随即带着歉意微笑道,“寒舍的确简陋了些,只得委屈几日,或者过不了多久,一切水落石出,姑娘便可以离开了。”
见他面貌温和,对人又这么客气,杨念晴立刻好感倍增:“谢谢你啦,其实多住几天也没事,反正我也没地方去……”
没地方去?多住几天?她自己没注意这话的含义,旁边三位绝顶聪明之人却都已明白她的处境了。
南宫雪怔了怔,摇头笑了。
李游看着她半晌,又看着南宫雪,迷人的双目中泛起同情之色,喃喃道:“在下又明白了一件事。”
“何事?”
“永远也不能做善人,”长长的睫毛一扇,他拍拍南宫雪的肩膀,叹道,“好在南宫别苑多养几百个人也无妨。”
南宫雪也忍不住笑了。
这是在说自己混吃混喝?杨念晴终于明白过来。立刻红了脸,狠狠地朝他瞪过去,却发现那双迷人的眼睛也正有趣地看着自己。
你看个P!
杨念晴并不惭愧,反正他这“救命恩人”也是被迫当的。
正在此时,何璧开口了:“你如何来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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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
“我只知道,”何璧冷冷地打断她的话,看着李游,“你绝不会只为了想要他抱你。”
杨念晴立刻一阵尴尬。其实她也早已明白,一个四面都有人把守的地方,却有个没有丝毫武功的人无缘无故从天上掉下来,还落在其中一个人怀里,任谁都会怀疑的。
她叹了口气:“你们怀疑我是帮凶?”
李游看着她片刻,忽然嘴角一弯:“你自然不是。”
“谢谢。”杨念晴心中一热。
一个陌生的地方有人信任自己总是很感动的,但若真说出实话,怕真的只有鬼才相信了。但对着这么几个聪明人,撒谎又实在太危险,失去他们的信任,到时候真拿自己当帮凶“正法”了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她全身一颤,还是决定说实话。
“其实刚才我也在奇怪自己是怎么来的,”她眨巴着眼睛,一副无辜的样子,“我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今天上午我和朋友坐船,我……不小心掉到了水里,然后……”
她停住口,脸色一黯。
默然半晌。
她神色才又明朗起来:“然后我再睁开眼睛,就看到你们了,事情就是这样,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了。”
说完,她又疑惑地看看窗外:“明明是掉湖里,难道这里是水底下?”
许久。
“中华人民共和国?”李游喃喃念了一遍,忽然笑了,“有趣!”
何璧冷冷地看着她。
“你们不信?”杨念晴坦然地看着他们,有些无奈,其实不用问,她自己也知道这话确实太难以让人相信,虽然是真真正正的大实话。
忽然,李游扭头看着她,明亮的眼睛里泛起笑意:“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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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信?”这下她倒奇怪了,虽然说的的确是真话,但她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容易就相信,“你这么肯定?说不定是他故意把我丢下来,让我来当卧底呢?说不定……”
卧底?
何璧冷哼一声:“你是自己掉下来的。”
“呃,对,”杨念晴点头,还是不解,“这和我是不是帮凶有什么关系?”
何璧却不再回答了。
“自然有关系,”李游摇摇头,悠然道,“他只是想说,当时除了我们四个,并没有第五个人在,所以,你是自己掉下来,绝对不是被人丢下来的。”
“你怎么知道?”
问出来以后,她才发现这是句废话,所以也没有人回答——他们的身手,连那高明的凶手都要借助猫才能安全逃离,又怎会发现不了头上有没有人。
李游又有趣地看着她:“何况……”
“何况什么?”
“何况,”李游咳嗽一声,转向何璧与南宫雪二人,“若是你们两个要找人作探子,会不会找她?”
南宫雪只是苦笑,他既是第一善人,自然不会回答这个困难的问题。
何璧却说了出来:“不会。”
杨念晴奇道:“为什么?”
“他行事既如此周密,自然不会这么冒险,”何璧看看她,“你太笨,又是女人。”
“什么!”她终于反应过来,跳了起来,“女人怎么了?你以为你很聪明?!”
何璧不言语了。
李游看了看她,脸上又渐渐露出好奇之色。
YY的,还以为他刚才那么肯定是因为信任自己呢,居然……过分!杨念晴咬牙切齿,气愤地瞪着他们两人。
李游却已转过身踱到窗边,负手而立。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清秋佳节黄花遍地,菊花先生想必也该回到悠然居了。”
蝉•螳螂•黄雀
“为什么要分成两路?”
没有回答。
淡淡的晨风拂过小径,温和的阳光如薄纱般垂下,几片黄灿灿的叶子擦身飞过,一切都美好极了。
然而,杨念晴却满肚子不高兴,慢吞吞地跟在李游后面,边走边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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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早上一起来,居然发现何璧与南宫雪已先行带着张明楚的尸体走了,剩下自己和这个花花公子,色狼。
“喂,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她终于忍不住大声吼道,顺手扯下了一把树叶,好在这里不用担心破坏环境有人来罚款。
李游停下脚步,苦笑:“在下耳朵都要聋了,又怎会听不到?”
“我们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走?”
“因为要找菊花先生。”
“和找人有关系吗,”她一个白眼丢过去,又好奇,“菊花先生到底是什么人?验尸体的?法医?还是……”
李游打断她的话:“他不是人。”
不是人?!杨念晴吓了一跳,虽然是大白天,但想到昨晚的事,她居然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这个世界实在太古怪了!
李游似乎早已料到了她的害怕,立刻又咳嗽一声,面露有趣之色:“他虽然不是人,却是个神,第一神医。”
原来如此!
听到这么有悬念的介绍,还好自己心脏好也没高血压,不然早就送急救了。杨念晴郁闷极了:“想不到来这里,神医神捕闲人善人都遇上了,我运气是不是很好?”
他居然点头:“能同时遇上四个,你运气的确不错。”
杨念晴张了张嘴,立刻又恍然:“你们是想去请他鉴定尸体到底是不是中毒?”
“他当然是中毒,”李游摇头叹气,“我们只是想知道……”
“想知道他中的什么毒!”杨念晴忽然转过弯来,两眼发亮,“听南宫……公子昨天说的话,那毒好象不太普通吧?”
“聪明。”他继续往前走,步伐悠然。
“一般般!”
被帅哥夸奖自然是件令人开心的事,杨念晴不由快走几步跟上他,不过下一刻她立刻发现,夸自己的人是个花花公子。
“可我们干吗要分成两路?”警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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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李游似乎有些失望:“还不明白?”
她摇头。
他叹了口气:“倘若你是那凶手,你会让我们查出那毒的线索么?”
“不会!”杨念晴截口打断他的话,兴奋道,“他可能会想办法毁灭证据,说不定要来个毁尸灭迹,所以我们要分成两路,暗中监视,‘螳螂补蝉,黄雀在后’?”
“错,”李游又停下脚步,“我们只是省了些麻烦而已。”
“麻烦?”
“你以为,我们跟在后面,他会不知道?”
她立刻摇头:“不可能,他一定知道了。”
“既然知道我们跟在后面,你若是他,会轻易动手么?”
“不会,他那么聪明,肯定不会冒这个险,”杨念晴懊丧极了,“那我们跟在后面不是没用了吗?”
“又错了,有用得很。”
“有用?”
“看来,杨大姑娘已将我们此行的真正目的忘了。”
还好杨念晴不笨,立刻明白了过来:“是把尸体安全送到菊花先生那里!他一边要想毁灭证据,一边又要注意不让我们发现,我们这么做可以让他分心,比起全都守着尸体反而安全多了。”
“聪明!”
“谢谢!”她摆摆手,又担忧道,“可他若不是一个人,还有帮手怎么办?”
“正好可以确定他是否一个人,”想了想,李游摇头,“他行事如此谨慎,总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多一个人就多一些麻烦。”
“聪明!”这回换杨念晴满脸佩服,拍着他的肩膀赞叹。
李游看看肩膀上的手,忽然嘴角一弯:“你不怕?”
她不解:“什么?”
“你难道不知,如此一来,危险的不是他们,反而是我们,”修长的双目中隐隐又泛起有趣之色,他若无其事道,“或许,他会先对我们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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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容立刻僵住。
她杨念晴可不是什么“第一”,万一真动起手来,估计也只有挨刀的份儿,虽然说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不过挨刀还是需要勇气的,何况这事根本与自己无关呐……
“我可不可以回去?”
“可以,”李游继续朝前走,“老何原本就交待叫人将你看起来,不得离开南宫别苑,想必凶手暂时还不会回那里……”
“算了,”杨念晴立刻摆手,“我又没那么怕死,再说你不也是轻功暗器第一嘛,记得到时候带我跑快点……”
说完,望望四周,不由靠近了他一些。
李游忍住笑,叹气:“有一个麻烦在,只怕不跑快点也不行。”
“麻烦?”她立刻离他远远的,愤愤地瞪着他,“你以为我愿意跟你一起?”
“不会,”他悠然道,“但你也绝不会愿意跟老何一起。”
何璧那张冷漠阴沉的脸立刻从脑海里蹦出来,杨念晴一颤,瞪眼道:“当然不会,可还有那个南宫雪呢,干吗非要跟你一道?”
闻言,李游奇怪地看着她。
杨念晴没好气:“看什么看!”
李游笑了:“你要跟他一起?”
“对,”她翻翻白眼,“跟着他也比跟着你好!”
“可他却不愿意跟你一起,”语气仿佛十分惋惜,“谁都知道,第一公子南宫雪从不单独与女人打交道的。”
杨念晴立刻无语。
半晌。
她忍住气,冷哼一声,忿忿道:“原来他不喜欢女人的,哼哼,我看他多半是喜欢男人吧,说不定就是个玻璃!”
“有道理,”李游似乎觉得很有趣,“在下却没想过这个,说不定他果真喜欢男人,下次倒要记得问一问他。”
杨念晴不再说话,闷着头便走。
“现在是不是很感激我?”
“我是女的,居然愿意跟色狼一起走,”她努力平静下来,咬牙道,“你难道不觉得该感激我?”
闻言,李游似乎有些意外,摇头:“色狼只对漂亮女人有兴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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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
何璧与南宫雪因运着张明楚的尸体,所以走的水路。而李游与杨念晴却是坐的马车。古代的马车哪有想象中那么舒服,只颠得杨念晴浑身酸痛,却又不好说出来,那也显得自己太娇惯了吧……她愁眉苦脸地趴在车窗上,望着远处河上的船向往了半天,待回过身时,才发现李游居然已经睡着了。
长得帅的男人,睡相一定更迷人。
飘洒的长眉下,那双总是欢快明朗的眼睛此刻正闲闲地闭着,略略上扬的嘴角勾勒出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意。
杨念晴虽然坐得不近,却还是能清楚地看到,那长长的惹眼的睫毛正随着马车的颠簸,有节奏地抖动着。这个时代有假睫毛制造么?她简直要怀疑那漂亮的睫毛是嫁接上去的了。
看看他,仿佛还睡得很熟。
终于,杨念晴忍不住好奇,将脸凑到他面前,几乎贴着他的鼻子,屏住气,细细地观察起那两排可爱的睫毛来。
是真的,这么漂亮的睫毛怎么长在男人脸上!她用手悄悄碰了碰,又摸摸自己的睫毛,自卑地叹了口气,坐回原位。
“一个男人也有这么长的睫毛,过分!”
她郁闷地嘀咕一声,又苦恼地捶捶腰:“强,这么着也能睡着……”
话没说完——
“在下只是喜欢在车上想事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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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并没睡着。
杨念晴尴尬极了:“原来你的灵感都是马车给的,想什么?”
那双明亮的眼睛带着有趣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她足足一分钟左右,忽然眯起,升起无数促狭的笑意。
不是吧,刚才自己的动作他都看到了……想到这,她不由更心虚:“你在想什么?”
他喃喃道:“在下一直在想两件事。”
“什么事?”
“第一件,”他又闭上眼睛,“下一段路我们是不是该换成水路,坐船?”
“当然!”杨念晴心花怒放。
这该死的马车太难坐了!
咳嗽两声,她掩饰住解脱的喜悦:“我早就想提醒你了,你看他们也是坐船,那样我们可以跟在他们后面更近一些,随时注意那边的动静,而且在船上比较隐蔽……”
她几乎是搜肠刮肚,把所知道的坐船的优点全都说出来了。李游却只是睁眼瞟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杨念晴这才想起:“那……第二件呢?”
“第二件,”他叹了口气,“有的人分明不惯坐马车,只怕已浑身发疼,在下只是奇怪,她什么时候才会说出来。”
我靠!杨念晴目瞪口呆。
片刻。
“你故意整我!”一拳过去。
他侧身往旁边一靠,手枕着头,动作仿佛再自然不过,然而,那送去的拳头却也刚刚擦着他的衣服过去了。
她愣了愣,冷哼一声,又要打。
“等等,”他忽然摆手制止了她,“你打得过我么?”
“打不过也要打!”又一拳过去。
果然不出意料,那拳头又刚好擦着他的衣服过去了,倒显得是她出拳不够准一样。
李游看看她,似乎很无奈地摇了摇头,喃喃道:“明知道打不过却还要打,实在不是聪明人该做的事。”
“你!”
这次他干脆连避让也免了,修长明亮的双目中透出更多有趣之色。
.
一个人莫名其妙掉到这鬼地方,出门就是马,上厕所没卫生纸,晚上没电灯,还要受气!怀念起现代舒适的生活,杨念晴越想越委屈,终于忍不住埋头擦起眼睛来,老妈肯定以为自己死了……
抽噎声越来越大。
终于。
李游叹了口气:“原来,不只漂亮温柔的女人才会哭。”
她不理。
“再哭下去,眼睛一定会难看。”喃喃的声音。
“关你什么事!”
“叫别人看见,还以为在下换了品位。”
品位?
杨念晴火大,终于吼出声来:“你以为我会愿意跟一只色狼在一起!”
“不会。”
话音刚落,一只手已伸到面前,修长干净的手指上,竟然是一块洁白的丝巾。
他眨眨眼:“再哭就难看了。”
杨念晴愣了愣,赌气不接:“是你太过分!”
“我过分。”
“你混蛋。”
他苦笑:“我混蛋。”
见他认了,杨念晴不由暗暗发笑:“你色狼!”
“这也要认么?”
“对!”
“跟女人斗,吃亏的总是男人,在下平生最怕女人哭,”他无奈道,“我色狼,你别哭了。”
杨念晴这才满意地擦擦眼睛,伸出手去,然而令人想不到的是,她并没有去接手帕,却紧紧扣住了他的手臂。
“嘿嘿,有本事再躲啊,逮不到你!”
李游愣住。
哪位大师说的?女人的眼泪永远是对付男人最好的武器。
.
杨念晴本是好玩,他可是个“第一”,若认真起来自己这点小把戏哪能制得住他。她故意伸出一只拳头在他鼻子面前比划,一边阴阴笑道:“打鼻子?你这么帅,若是鼻子被我揍扁了,是不是很可惜……”
李游不眨眼地看着那只拳头在面前晃来晃去。
半晌。
他终于叹气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在下早就不该相信女人的。”
“你现在才知道,太迟了,”杨念晴冷笑一声,有些得意,“对付色狼,不用女人难道还用男人?笨蛋!”
“错,”李游不慌不忙往后一靠,“在下只是想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原来不只漂亮女人会骗人。”
愣了愣,明白过来后,杨念晴再也不担心帅哥的鼻子美观问题,毫不犹豫地一拳揍过去:“你去死!”
眼看拳头就快要招呼上那张俊脸——
忽然,那双修长明亮的眼睛眯起,一片灿烂动人的笑意荡漾开来,如同佛祖拈花一般的神秘,绝无半点恶意。
半斤杀手
杨念晴只觉得全身莫名其妙一麻,竟连半根手指头也动不了了!那拳头也定格在离那张俊脸五厘米左右的地方,摆出一个古怪的造型。
她傻了眼。
自己实在不该轻视长得帅的男人,尤其是会笑的男人,想不到笑过后还有这招……他YY的居然点穴?
李游仿佛根本没动过,只是有趣地端详起面前那只拳头,摇头道:“想不到你的手比脸好看多了,实在不该用来打人。”
的确,杨念晴天生一双漂亮的手,人见人夸。不过此时保持着这个古怪的姿势,她一点也骄傲不起来,只没好气道:“不打人干什么!”
“很多,”他闲闲地靠在车壁上,喃喃自语,“譬如,替在下捶捶背,揉揉肩膀……”
“美得你,做梦!”她不屑地撇撇嘴,“原来你也这么容易上当,若是我会一点点武功的话,你早栽了!”
“正因为你不会武功,在下才没有防备。”说完,李游居然闭上了眼睛,一副准备睡觉的模样。
“喂,”她急了,“先给我解穴啊!”
“在下还不想挨揍。”
“我不打了。”
他眼睛也不睁:“在下绝不能再相信女人的话了。”
“真的,我说不打就不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喂,我说……别那么小气,就开个玩笑,那么当真干嘛……”
没有动静。
马车依旧一路颠簸着,全身又僵硬着不能动,杨念晴只觉得难受极了。终于,声音软下来:“对不起是我错,你快替我解穴,我替你捶背好了。”
果然,他睁开眼:“果真?”
“当然,”一切等解开穴再说啊,好难受!“我骗过谁了?”
“原来方才骗人的不是你么?”李游忍住笑,又闭上眼,“同样的当,在下若还要上第二次,就真是笨蛋了。”
“喂,刚才我是真哭的,只是顺便跟你开开玩笑嘛,也不算全在骗,这么小气……喂,和我一个女的计较,你是不是男人……”
话没说完,马车一歪。
“啊——”
她整个人立刻失去平衡,一头向对面车壁撞去!
最可悲的不是脑袋挂彩,而是明明知道后果,却还是眼睁睁地无可奈何看着悲剧发生。555我的脑袋啊!这时她还记得痛恨那个罪魁祸首——
“李游你这混蛋!”
叫声刚落,一只有力的手已扳住她的肩膀,制止了她的碰壁行为,随即,她只觉得全身一松,僵硬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想不到点了穴,在下更麻烦了,”叹息声,“还有,混蛋不会这么好心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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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念晴瞪了瞪眼,正要开口。
哪知——
他双眼一眯,忽然抬起她的一只脚,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下一刻,一个东西已冲破车门的帘子,飞了出去。
鞋!
她目瞪口呆。
更奇怪的事还在后面,随着一声“停车,”人居然已经被他抱在怀里,跳下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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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走了,”李游看着车夫,一脸诚实的微笑,“有劳,你老先回去吧。”
不走了?杨念晴更莫名其妙。
年老的车夫显然也很意外,他看看四周荒野,又看着两个年轻人,犹豫了一下,随即慈祥地笑了:“要回去?你们反正已经给过了钱,老头子就顺便捎你们回去好了,这荒天野地的……”
李游摇头笑道:“不妨,你老还是快些走吧。”
老人家更奇怪了。
有车不坐,天这么晚了,这两个年轻人居然偏要留在这荒郊野外!
善良的老人家摇头:“你们是不是有什么难处?老头子既收了钱,怎好将人丢在这地方,若果真有事,叫老头子等一等也使得。”
见他执意不肯走,李游叹了口气,忽然伸手指着前面:“并非不走,实在是我二人已经到家了,不信你看。”
老人家果然疑惑地扭过头,瞬间,那老脸上神色一变,他居然再也不说话,“啪”的一声响鞭,马车便绝尘而去,片刻功夫就已消失在暮色中。
这是怎么了?
杨念晴呆了呆,立刻也随他刚才指的方向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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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萧瑟,杂草齐腰。在昏暗天色的掩映下,河畔,乱石杂草间,一座孤零零的荒坟赫然卧于小土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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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
她正瞧得头皮发麻,忽然“哇哇”两声,一道黑影倏地从石堆间掠起。她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只黑老鸹。
哭笑不得。
难怪车夫会被吓走,这气氛也太到位了,自己还算拥有二十一世纪的科学思想,刚才都差点被吓出心脏病呢。杨念晴当然不会相信他的鬼话,只不过他无缘无故丢自己的鞋子,又把车夫吓走,难道要在这荒郊野外过夜不成?他脑子发热?
看看自己只穿着袜子的一只脚,杨念晴有些火:“你干什么,放开!”
李游看看她半晌,忽然眯起眼睛,松开了手。
她只得自己站在地上,摆出“金鸡独立”的架势。见他有趣地看着自己的脚,她立刻单脚跳了两步,狠狠地瞪着他:“看什么!干吗扔我的鞋?”
他并不回答,只望了望四周。
江湖险恶啊,这个色狼故意吓走车夫,这里又荒无人烟,难道他……想到这,杨念晴立刻也望望周围,连个人影儿都没有。
她警惕地瞧着他,倒退着跳了几步:“你……你想干什么?”
“我?”李游一愣。
渐渐,那俊逸的脸上露出有趣之色,他居然真的朝她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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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乱来啊!”她更吓了一跳,一只脚跳着连连后退,“你干什么?”
谁知,他走到跟前,忽然俯下身去。待他再次直起身时,手上已多了一只鞋子,正是她被丢的那只。
他拿着鞋子,仔细看了看,似乎觉得很有趣。
原来他是对自己的鞋子有兴趣,怎么说在古代这也算高科技产品嘛!自己早上换衣服,因为嫌古代绣花鞋太土,所以就没有换鞋子。
杨念晴松了口气,得意道:“那可是现代化名牌产品,没见过吧……”
“没见过?”李游点头,喃喃道,“在下的确没见过在鞋上扎针的。”
扎针?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鞋子已递到她面前。
鞋底,赫然钉着三根约五厘米长的银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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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念晴呆了好半天,这才呐呐道:“原来你用它救了我们……可你干嘛要把车夫赶走,现在好了,我们没得车坐,万一……”
说到这,她警觉地望望四周,立刻跳到他身边。李游并没有动,却有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划过,随着“噗”的一声,那只鞋又落入草丛里。
他喃喃道:“一个人要倒霉的时候,有车也没用的,他若不走,只怕就要没命了。”
“没命?”
“你难道没看出来,这本是冲他去的。”
原来他脱下自己的鞋子,只是为了救那个老车夫!杨念晴明白过来,不由暗暗自责,然而下一步却又紧紧抱住了他的手臂:“他来了?”
李游摇头:“不是他。”
她颤声道:“那是谁?”
他望望四周,似乎有些无奈:“他们不肯出来。”
“呃?”
杨念晴正在奇怪,却听几道轻呼声响起,乱石杂草中,竟窜出十来条黑影,一眨眼的功夫,二人已被团团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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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来个人皆手持长剑,身着黑衣,用黑巾蒙着面,只露出十来双眼睛,带着各种麻木、冷漠、兴奋、残酷之色,紧紧盯着二人。
“他们……”她立刻紧紧抱住李游的手臂,“是他的帮手?”
“不是。”
听到这话,杨念晴马上松了口气,然而,那后半句话一说出来,她立刻又全身紧绷了。
“他们只是杀手而已。”
杀手?!
“不错,”一个年轻的黑衣人忽然缓步走出来,“有人出五百两银子买你们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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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然没有蒙面。
一双阴冷发亮的眸子,锐利如刀,依稀透着股邪气。然而令杨念晴意外的是,他的脸看上去并没有眼神那么冷,甚至还长得不差,只不过嘴角总是带着一丝邪恶的笑意,让人觉得残酷。
害怕之余,杨念晴不由有些奇怪,干杀手这一行怎么说也是很危险的职业吧,他就不怕被人认出来找他报仇?
李游也看着他半晌,俊脸上渐渐浮起笑意,似见到老朋友一般:“原来是你,但你向来不肯吃亏的,五百两怎么够买我的命,你为何不找他多要些?”
“他不肯,”那黑衣人沉默半晌,居然笑了,“他没说要杀你,若果真如此,我也不会接这生意了,太吃亏。”
原来他们竟然是认识的,好象关系还不算很差……杨念晴松了口气:“既然你不杀他,那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黑衣人看看她,笑容更加邪恶:“他只说杀你们当中的一个,但如今你们把那老头放走了。”
“什么?!”杨念晴吓了一跳。
车夫放走了,李游不能杀,那岂不是……她指着自己的鼻子,结结巴巴道:“所以……你……你们杀我?”
黑衣人点头:“当然,杀你比杀他容易。”
哪有说话这么直接的人!杨念晴几乎要晕了。
李游看看她,脸上又露出有趣之色,半晌,他叹了口气:“不愧是‘半斤杀手’黑四郎,老黑从来都不做亏本生意。”
“但我也绝不会占便宜,”黑四郎皱眉道,“跟我打交道的主顾从没吃亏过。”
“半斤杀手”?杨念晴有些好笑,原来他叫黑四郎。或许是因为身边有个“第一”在,她居然忘记了害怕,只顾上下打量着他。
黑四郎也看着她,忽然咧嘴一笑。
随即——
一道银光如毒蛇般朝她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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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呀,好快!杨念晴几乎来不及害怕,那剑便已到了面前,森森的剑气逼来,透过眉心沁入身体,冷彻骨髓。
然而,这一刹那,画面定格了。
那剑陡然停在了她眉心前几厘米处,便再也没有前进的趋势。
她的脸色终于跟上了反应的步伐,开始发白,看看四周这才惊讶地发现,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自己和李游居然已经不在原地了。
原来,李游拉着她后退了十来米,黑四郎的剑快,李游与她的后退之势却更快,待停下时,这一剑去势已尽,虽然指着她的眉心,却再无后力往前送半分了。
看似简单,但这其中的分寸半点也差错不得,他算得很准。
“好!”黑四郎似乎并不惊讶,赞叹了一声,随即撤了剑势,然而就在下一刻,四周响起几声轻喝,无数道银光如有默契般同时掠起,交织成一片银色大网,向二人撒下来。
背后也凉飕飕的,不知道有多少柄剑。
没有人会白费力气去杀另一个不该杀的人,眼见那剑全都要招呼到自己身上,杨念晴支撑身体的那条腿早软了,她生平最暴力的场面便是揍揍表弟,看看同学PK,哪里见过这阵仗!此时此刻,她终于深刻地体会到了生命的宝贵,YY的别人穿越都遇王爷遇皇帝好命得很,姐姐我穿来就是挨刀挨剑的啊!
“啊……!”她死命闭上眼睛,往身旁的人倒去,“救命啦——”
“这次找对人了,”苦笑声响起,“总算不会再摔到地上。”
片刻。
杨念晴发现自己只是倒,却并没有晕,而且还好胳膊好腿儿地躺在某人的怀里,刚才那满天的剑光竟然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喜:“哈哈,你太厉害了……”
还没说完,漫天的银光再次袭来。不过这次她已经没那么害怕了,反正有个“第一”垫背,虽然只是个“第一闲人”。
“嗨,你加油啊!”
“不能加了。”
话音方落,眼前一花,二人已腾空而起,转眼间便已在几丈开外了。那黑四郎与手下竟也不再追赶——李游要走,天下又有谁能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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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凶手花钱雇这些杀手来不就是要杀人么?黑四郎既然做生意公平,为什么没完成任务就这么轻易住手了?
杨念晴终于叫起来:“不对!他们根本不是想杀我们,是拖延时间的,快去看何璧他们,那尸体就是证据,说不定已经被毁了……”
“我知道。”
“你知道?”
“自然,老黑若真要杀你,又怎会与我们说这许多废话?”
杨念晴气得瞪大眼睛:“知道……你还和他们罗嗦半天?”
李游叹气道:“你以为老何与南宫兄会像你这般没用?”
杨念晴噎住。
这个问题实在很难,回答“是”也不对,“不是”也不对,他YYD古人居然也能问出这么高难度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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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呼呼”响在耳边,眼前景物迅速往后倒去,夜色将垂,远处已有星星点点的灯火亮起,并且越来越密集。
躺在温暖的怀抱里,杨念晴只觉得平稳而舒适,比坐车还强。抱自己的人可是个帅哥耶,不过,这帅哥是个花花公子……想到这,她立刻从陶醉中醒来,果然发现了麻烦。
“我的鞋子呢,为什么不捡起来,还能穿呢!”
唯一的现代标志也没了,难道注定要穿那个绣花布鞋?好土!
“穿了鞋,你就能自己跑?”李游无奈地低头,看了她一眼,“在下若来得及捡鞋,只怕就来不及捡你了。”
无语。
“你怎么不脱自己的鞋?”她嘀咕。
“因为你的鞋底结实。”
“可你的靴子也很结实啊!”少拿她当白痴,他穿的可是牛皮小靴。
半晌。
“在下好歹是个男人,”李游终于叹了口气,“男人不穿鞋到处跑,岂非太没面子?”
杨念晴目瞪口呆。
“我不穿鞋就有面子了?!”
杀手的公平
夜已降临,城外码头却依旧热闹得很,来来往往的船只络绎不绝。其中,一艘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客船也泊在岸边,一串灯笼高悬在桅杆上,随着寒冷的夜风微微晃动。
船舱正中,赫然摆着一副棺材,衬着幢幢灯影,使得气氛格外凄清神秘。
棺材旁边椅子上,坐着两个人。
南宫雪看上去依旧那么温和、那么优雅,他看看门外,忽然曼声道:“‘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今年三月,在下还曾去过一次,想必如今的洞庭湖又别是一番风景了。”
何璧冷冷道:“一片水有什么好看。”
南宫雪摇头:“水也有不一样的,西湖之淡妆浓抹,大江之奔腾澎湃,各有其风味,而洞庭之水,必要到了秋天才格外好看。”
“是水都一样,”何璧瞪眼,“有个死人在,就更不好看了。”
南宫雪终于苦笑:“何兄……”
话没说完,舱门外忽然响起一阵爆笑声,似乎还有人在叹气。
“洞庭风物究竟如何,你我明日便知,南宫兄可千万要记得,下次谈风景时,还是先去找一只牛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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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已站在了面前。不,确切地说,是两个人——一个人抱着一个人。
杨念晴看着何璧,已经笑得肚子都快疼了。
南宫雪看着他二人,愣了片刻,又露出了日常那种和气而优雅的笑容:“此话怎讲?”
杨念晴忍住笑:“说你对牛弹琴呢。”
“不好,”李游接过话,看看沉着脸的何璧,“论风景倒罢了,若说弹琴,在下倒真的宁愿对着只牛弹,也绝不会找他。”
话没说完,杨念晴早又哈哈笑起来。
南宫雪也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待看到那只没穿鞋子的脚时,他立刻移开目光——女人的脚不能看,他不是李游。
然而何璧却依然面不改色,还冷冷打量了他们半晌,慢悠悠开口道:“只脱了只鞋?实在是奇事,莫非叫她穿鞋也来不及?”
闻言,李游看看怀中目瞪口呆的杨念晴,也皱眉叹了口气,将她往棺材盖上一放,便自顾自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还顺手倒了杯茶。
他居然并不辩解。
杨念晴愣了半天,终于回过神,立刻比兔子还快地从棺材盖上跳了下来:“喂,你少乱想,我的鞋都怪他!”
怪他?
这不更加误会了么,何璧那冷漠的脸上居然透出了一丝有趣之色,南宫雪也咳嗽两声,似有些脸红了。
YY的这帮男人都歪着想了!果然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纯洁的少啊……杨念晴终于发现了不对,暗暗感慨了一阵,这才想起自己应该发火。
一拍桌子:“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的鞋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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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大概十来分钟时间,总算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清楚了。
她冷哼一声:“看看,幸好有了我的鞋子,不然又要多个死人了!”
哪知,何璧看看她,脸上的不屑之色反倒更浓了,虽然他并不言语,但那模样摆明了就是不信。
杨念晴真郁闷了,指着李游:“要不你问他。”
何璧却只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便不加理会了。她愣了愣,不由也看过去——李游正悠闲地喝着茶呢!
“喂!”她跳过去,一把夺过他的茶杯,往几上重重一搁,“你怎么不说!”
李游居然十分奇怪:“说什么?”
“说什么?”杨念晴快晕过去了,“你你你没见他们误会了吗,干吗不解释?我们根本什么都没有……”
他并不着急:“你不是解释过了么。”
杨念晴无语。
看看何璧,还是一副看笑话的神情。
“在下解释也没用,”李游终于叹了口气,“你难道没看出来,他这么说,只是想要看我生气的模样罢了。”
说完,他又看看何璧:“你以为他果真误会?”
杨念晴怔住。
李游看看她,悠然喝了口茶:“他只是故意气我而已,你这样姿色的女子多了,又野蛮泼辣,在下品位再差也断不至到如此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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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寂。
何璧还是看着他,面上却已换了副同情之色。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这话说得实在太有道理了!随着桌子“砰”地一声巨响,杨念晴终于爆发了——
“你以为你很帅?”她居高临下气势凌人,一根手指点着他的鼻子,满脸嫌恶的冷笑,“白白净净,眼睫毛比女人的还长,奶油小生,男生女相,给我提鞋都不要,你以为姐姐我会喜欢这样的小白脸?”
“不会,”李游苦笑着靠在椅背上,摸摸耳朵,喃喃道,“原来女人生气果然容易老的,一生气在下就多个姐姐,倘若再气下去,只怕就该叫老婆婆了。”
“什么?!”
眼见二人又要闹起来,南宫雪急忙咳嗽一声,露出一脸和气而无奈的笑容:“杨姑娘何必生气,李兄向来爱开玩笑。”
帅哥的笑容是最有杀伤力的武器,何况又是这么和气的帅哥,伸手不打笑脸人,杨念晴本来就对他有好感,这下无论如何也不好再发脾气了。憋住气,她还是忍不住“哼”了一声:“有的人开玩笑就忘了正事,刚才你们这边没事吧?”
南宫雪摇头。
“你见过有事的人会坐着谈风景么?”李游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杯,“原来生气的时候,人不只会变老,也会变笨的。”
杨念晴噎住。
倒不只是生气,更多的却是惊讶——既然那个凶手花了那么大工夫和那么多银子,找来黑四郎这群杀手拖延时间,为什么到头来又不动手?难道他临时改变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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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李游等人也一样疑惑。
何璧皱眉沉思:“此人行事实在不按常理,莫非他并不怕我们找到菊花先生?或许那毒并不罕见。”
南宫雪摇头:“在下看来,倒罕见得很,我等虽不如菊花先生,对毒却也算略知一二,你们可看出那是何毒?”
李游想也不想就摇头。
南宫雪又叹气道:“说实话,在下也不解,他为何要白白花五百两银子来拖住你们。”
沉默。
李游有趣地看了他半天,忽然道:“说不定他与你一样,嫌钱太多。”
南宫雪显然已习惯了他的玩笑,不禁无奈地摇摇头:“无端背了这恶名,李兄还嫌在下不够倒霉么。”
李游也笑了。
杨念晴愣了半天,忽然跳过去一把抓住李游的衣领:“你刚才跟黑四郎他们罗嗦半天,怎么就没想到抓他来问问?”
不待他回答,她又放开他:“凶手既然要买杀手,总是有线索留下,他们怎么联系的?黑四郎他们一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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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日。
李游看着她叹了口气:“你实在太聪明了。”
杨念晴当然不会笨到真以为这是好话,只冷“哼”一声:“可惜有的人当时却胆小得只想逃命。”
“在下记得,有人叫救命的声音比方才还大。”
脸红。
杨念晴嘀咕道:“可你不是还会用暗器吗,怎么就只想到逃?还拈花公子花花公子……浪得虚名!”
李游不再说话。
何璧忽然开口:“他不只浪得虚名,还懒得要命。”
懒?这也算理由?
见她发呆,李游也笑了:“若不是懒,在下又怎会变成第一闲人。”
原来他不只是第一闲人,还是第一懒人。杨念晴哭笑不得,只好重新坐下,气闷:“既然懒,干吗还要来管闲事!”
“只怪在下交错了朋友,”李游似乎也很无奈,“你若被他烦了一天,就知道管闲事实在比闲着好过多了。”
杨念晴立刻看向何璧。
想不到何璧依旧脸不红气不喘心不跳面不改色:“我只是觉得一个人懒得太久,若不找点事做,只怕就要变成猪了。”说完,他又看看李游:“没有人愿意和一只猪做朋友。”
话音未落,杨念晴已经笑起来:“你们是……”
李游居然也不生气,只眨了眨眼,仿佛知道她心中的疑惑:“我们只是老朋友,从小到大的老朋友而已。”
南宫雪忍不住含笑解释:“没有人从‘半斤杀手’黑四郎口中问出过任何秘密,是以李兄才未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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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念晴惊讶:“他这么讲信用?”
南宫雪想了想:“五年前,有人雇他杀了‘金翅双刀’梁金鹏,那梁金鹏的妻子兄弟合力设计将他擒去,要他说出主顾,哪知折磨了他三天两夜,他竟还是未吐露半个字。”
“杀手也这么讲信用……那他怎么还活着,他们就没杀他报仇?”
“他当时遍体鳞伤,一只手差点被废掉,本来的确是死定了的。谁知第三天夜里,不知怎的,他竟还是将那些看守的人全都打昏逃了出来,从此便再也无人去抓他了。”
杨念晴恍然大悟。
“难怪他没有蒙面,原来他根本不怕被人认出来,”她佩服极了,“别人那么折磨他,他竟然没有报仇,只是打昏他们,做杀手能这样,真是难得……”
谁知——
“那也未必,”南宫雪摇头,“‘半斤杀手’黑四郎从不做亏本生意,没人给钱,他自然不肯动手白白杀人。”
……
玩笑归玩笑,正事上四人却半点不敢耽搁,第二日一大早何璧便叫起程,至黄昏,船便行入了洞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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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姿百态南山阵
苍茫的暮色里,湖面水气氤氲,如同笼上了一层轻纱,其中隐隐有帆影往来晃动,别透着一番朦胧的韵致。
船泊岸边。
黄昏风起。
头上落叶萧萧,如同数百只枯蝶,时时沾衣而过,一片片悄然落于水面上,随着水波荡漾开去。“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这一切,都足以叫人勾起许多相思,生出许多闲愁。
岸上衰草寒烟,无边萧瑟。
千百年来,这般风景不知已被迁客骚人们吟作了多少篇愁闷与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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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念晴看得发呆。
无论谁看到这般景色,都会不由生起思乡之情,她也忍不住想哭,现在莫名其妙掉古代来,爸妈担心不说,还有睿睿……
她并不娇气,却又实在不甘心。但问题是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回去,据说怎么穿来就怎么回去,但自己当初一掉下来就到了南宫别苑的花园,而且还在李游怀里,现在总不能天天跑花园里叫他抱着等吧,那成什么样子……
郁闷!
忽然,身后有人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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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磁性的声音随风飘散,“可惜了这般好景,偏偏叫那群古人加上了许多感伤凄迷之调。”
不是李游是谁!
长长的睫毛颤动着,明亮的双目透着无边的欢快与赞叹之色,秋风中,他悠然负手而立,在暮色的衬托下,一袭白衣格外醒目,无意中倒为这萧瑟的湖景添上了一笔明朗的色调。
杨念晴回过神:“你别动!”
李游一愣,随即有趣地看着她。
“千万别动啊,等等……”一边说,一边低头找,另一只手还指着他,“就这个姿势,我给你照张……”
倒塌,这里哪来什么相机!
她终于回过神,满脸尴尬与失望:“忘了这里没相机,可惜,早知道穿来景色这么好,我就带个相机来了……”
话没说完,背后一个声音响起。
“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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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贵的凤目,优雅而和气的笑容,正是南宫雪。他缓步踱到二人旁边站定,怡然自得地看着面前的湖水湖烟。
“早料到你会出来,”李游看了看舱里,“如此好景,恐怕也只有老何坐得住……”
“我也来了。”冷冷的声音响起。
眨眼间,何璧已经站在了船头。
一袭黑色劲装,加上冷漠的表情,配着荒凉萧瑟的风景,立刻,四周的景物便凭空多出了几分肃杀之气。
李游呆了好半天,这才皱眉叹气:“怎地说他,他就到了。”
“所以你以后若再说我坏话,要小心些。”冷冷的。
杨念晴觉得有趣极了,想不到两个堂堂大男人居然也爱斗嘴。她仔细看了看何璧,郁闷道:“其实你也很帅,可怎么配着这风景,感觉就变味了呢。”
“一个鼻子,两个眼睛。”
“是是是。”她没趣地转过脸,“和我们一样。”
“错,”李游忽然截口打断她的话,一本正经道,“他不一样。”
明知道李游又要开玩笑,杨念晴还是忍不住故意凑热闹:“哪里不一样?难道他比我们多个鼻子多只眼睛?”
李游果然细细打量何璧半天,这才摇头道:“多倒是不至于,他只是耳朵比我们长些罢了。”
杨念晴已经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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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他们三个开玩笑,南宫雪却仿佛根本没注意到似的,只是静静地看着湖上风景:“如此好景,在下倒真有些想将南宫别苑搬来此地了。”
李游点头:“好主意。”
“有什么好,”何璧皱眉道,“不过是片水,和我们日常喝的也差不多。”
他还没说完,杨念晴已经忍不住笑起来:“你……你真酷……”
“这辈子何兄眼里怕是只有案子了,”南宫雪也有些好笑,想了想,他又转向杨念晴:“方才在下好象听杨姑娘说起什么……相机?”
“对,”杨念晴点头,一脸惋惜地指着李游,“你没看见,他刚才那么站着,配着这风景,实在太帅了!若我有相机一定拍下来。”说完,她拍拍李游的肩膀:“我说你这辈子还没照过相吧,可惜了长这么帅……”
李游本是侧身面对着湖水,闻言斜脸看着她,半晌,他嘴角一弯,修长的双目中又透出些许有趣之色:“帅?”
“就是好看,美,美男子,”她一边说,一边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终于不甘心地叹了口气,“虽然我很讨厌你这么自恋,不过不可否认,你的确很帅。”
“不是小白脸?”
“当然不是,那种不成熟的小P孩儿……”话说一半,杨念晴忽然停住,因为她想起了昨天才说过的话。
果然,李游皱眉叹气道:“记得有人说在下是小白脸,男生女相……”
“有吗,”她立刻傻笑两声,转向满脸好笑的南宫雪,“其实相机嘛,就像……给人画像,画像知道不?只不过它技术很高,画出来的像简直和真人一模一样……”
李游截口道:“那你不用说了。”
她瞪眼:“怎么?”
“南宫兄的画正是许多人千金难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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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杨念晴反应过来,立刻两眼发亮,满脸敬慕地望着南宫雪,“原来你还是个画家啊,太厉害了!人又长这么帅,偶像……有空记得给我画一副,好不好?”
拍了半天MP,最后一句才是关键——千金难求的画自然要捞一张,自己就算离开南宫别苑,以后的生活也不用愁了!
南宫雪哪里知道她考虑这么长远,只当她是喜欢画,便谦虚笑道:“在下不过是略略会画上几笔罢了,不值一提。”
“你别谦虚了,听过没有?过分谦虚就是骄傲,”她一脸严肃地谴责,随即讨好道,“就替我画一张,怎么样?南宫大哥……”
交个画家朋友当然好了,说不定他一高兴,随手多画两张送给自己,那以后的日子就更好过了……
“还没画,就叫大哥叫得如此动听,”李游有趣地看了她半天,终于摇头喃喃道,“若是画了,那岂不是要叫……”
杨念晴立刻冷笑两声,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叫、什、么?”
暗地握起拳头在他背上敲了敲。
李游看了看她,忽然笑了:“当然是叫弟弟,叫年轻些不好么。”
她满意地撤回拳头。
李游若无其事地拂了拂衣衫:“你已经老得可以做在下的姐姐了,再叫南宫兄大哥,岂非显得他也老了许多。”
“你!”
见他二人又要吵起来,南宫雪摇头微笑:“既然杨姑娘如此抬举,在下岂敢不从,只怕拙作不入姑娘的眼。”
迅速地,那满面的怒气换成了灿烂的笑容。OK,以后的生活有他这一句话就搞定了!
她不解:“既然菊花先生离这里不远,为什么我们还不快去找?”
南宫雪看看旁边冷着脸的何璧,微微一笑:“菊花先生的悠然居从不留客,便有天大的事,你我也只好待明日了。”
.
清晨,天阴阴的。
一辆无篷的马车载着四个人和一口棺材,缓缓转过山脚。
“菊花香里青竹筠,半掩闲门。”当李游刚刚吟完这两句话,杨念晴抬头就看到了一副令她永生难忘的画面。
海。
五颜六色的海。碧浪重叠,上面飘着朵朵浪花,金黄、大红、绛紫、雪白……
一阵醇郁的、带有独特药味的清香扑面而来,无数菊花铺满山坳,方圆竟有两三百米左右!奇怪的是,这些菊花明明颜色各异,排列也十分随意毫无规律,但看上去却并不杂乱碍眼。
微风吹动,花影层叠,掀起一重浪涛。
远远望去,诺大的花海中央,竟有一片小小的青翠的竹林,地势略高,如同海中仙岛一般,既浪漫又神秘。
这气势,配着四周天然的环境,实在妙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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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是第一神医,还是第一花匠!”杨念晴坐在马车上呆了好半天,这才回过神,连声赞叹,“太美了!”
身旁李游看她一眼,修长明亮的双目忽然眯起,那佛祖般神秘而动人的笑容又荡漾开来:“你若进去走一走,就不会说它美了。”
他上次这么笑过,就点了自己的穴道,这次……问题不简单!
杨念晴警觉起来。
果然,南宫雪摇头:“李兄莫要捉弄人,菊花先生这千姿百态南山阵,江湖有几人敢擅闯,她一个弱女子哪里走得过去。”
李游苦笑:“弱女子?”
“走不过去?”杨念晴只顾对菊海产生了兴趣,并没注意到他的话,她好奇地指着海中那片竹林,“就那儿?”
李游长眉一挑:“敢不敢?”
杨念晴倒是听说过奇门阵法,金大师的书不是白看的,就黄药师那一招嘛!只不过——从这里到竹林看上去最多两百米路而已,竹林处于花海之中,又那么显眼,难道真有小说上那么玄乎?
见她略有动摇,李游目中又泛起笑意,南宫雪却皱眉道:“杨姑娘还是坐车的好,这一进去,若无人带路,只怕你走到天黑也走不出去。”
杨念晴看看他:“那你们呢?”
南宫雪摇头:“我们不一样……”
“我们自然能过去,”李游忽然截口打断他的话,瞟了杨念晴一眼,又看着花海,喃喃道,“若一个不通奇门的人能独自走出菊花先生的千姿百态南山阵,在下一定佩服得不得了……”
话没说完,杨念晴已经跳下了马车,潇洒地一挥手:“拜拜,竹林见。”
一双凤目既无奈而又同情地看着她,南宫雪犹豫:“你……”
反悔也已来不及,李游忽然嘴角一弯,辟手从何璧那里夺过马鞭,“啪”地一声响,那马车便径直向花海冲去。
这个暴力分子,破坏环境啊!
杨念晴眼睁睁地看着那片即将遭殃的菊花,心疼得不得了,恨不得冲上去罚款,这些花不知要多久才长成这样呢!
然而——
下一刻,奇迹发生了。
菊花先生
瞬间,那片几乎拥挤得难以下足的菊花竟像是有了生命般,都知道即将大祸临头,立刻纷纷向两旁分开躲避,如同潮水退却,花海中顿时露出一条宽阔平坦的大道来。
太神奇了!
杨念晴反应过来,发现这个赌自己吃了大亏,不由后悔得要死。但她也不笨,知道时机不可错过,立刻撒腿朝马车追上去。——姐姐我虽然不会奇门,但跟着跑还是会的,放着便宜不捡是笨蛋,他们走的路难道还有错?
此时还不跟上去,更待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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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阴阴,没有半丝阳光。
然而杨念晴并不觉得沉闷,想不到这一路越往前行,花叶便越来越茂盛,行到后来,身旁的菊花竟已都齐腰高了。
太罕见了!
身处菊海之中,花潮翻涌,空气中的香味越加浓郁,拂开枝叶在花间穿梭,风吹起,“沙沙”的声音反而显得四周静极了。
这一切简直美得让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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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哪走呢……”
欣赏了大半天风景,也走了一上午,杨念晴终于开始丧气了,望望那片近在眼前却无能为力的竹林,郁闷地拍拍酸软的腿——想不到只比马车慢了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而已……那条路竟莫名消失了!
刹那间,仿佛所有的花都向她涌来,一时前后左右全是花,根本分不清那里是路。至于自己为什么看着竹林却到不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真不该赌气上那个家伙的当,估计他们现在正舒服地坐在菊花先生家里,喝茶说话呢……想到李游的有趣神色,杨念晴撇撇嘴,咬牙直起身,拨弄着花枝朝那片竹林行进。
果然,接近竹林50米左右的地方,一小片格外茂盛的菊花又拦住了她的去路。
花径两分米左右,十分硕大好看。原本白色的花瓣上,托着点点斑斑的殷红,如同雨点溅在上面一般。
杨念晴心中暗暗赞叹,又看看周围那些菊花,对比之下,显然这应该也是珍稀品种。只是像前几次一样,这些菊花全都齐腰长,十分稠密,甚至枝叶相绕,用手根本拨弄不开,自然走不过去。
若要直踩过去,她又实在舍不得,否则也早已到竹林了。
“行行好,各位菊花大哥菊花大姐让个路吧,怎么每次都是你们来拦我?”杨念晴郁闷地往旁边小空地上一坐,“若过不去的话,肯定又要被那家伙嘲笑,太丢面子了!”
可惜菊花听不懂。
正当她跟菊花们交流失败,苦着脸一筹莫展的时候,背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为何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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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男的。
杨念晴已经泄气得不愿回头去看,但一向灵活的脑袋还是条件性地作了判断——这男人一定不太老,只怕还没三十岁……还是不太友好难以接近的那种,因为这声音听起来虽没有何璧那么冷,却很淡。
淡定,淡漠,甚至带着种疲倦的味道。
“为何不过去?”淡淡的声音又响起。
杨念晴看看眼前的菊花,没好气道:“你没见过不去吗。”
“可以踩过去。”
“我是想踩过去的,”她郁闷地叹气,“又觉得太可惜了,这些菊花不知道要多久才长成这样,好象还很少见。”
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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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黄色的影子映入眼帘,似乎还带着股独特的香味,乍一闻像菊花香,细细想来又好象不是。
她惊讶地抬头站起来,这才看到了他的脸。
这张脸很年轻,与何璧等人不相上下,然而长相却平凡得很,鼻子眉毛嘴巴简直没有半点特别的地方,放在人群里也绝不显眼。
或许正是因为平凡得过分了,杨念晴看着他,心底忽然泛起一种强烈的熟悉感。
怎么会这样?
平凡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神情,使他整个人看上去十分超然闲适,果然是“人淡如菊”。只有那双漆黑的眼睛,目光竟锐利无比,隐约透着几分孤傲之色。
为什么会这么熟悉?
杨念晴心中暗暗怀疑,又细细端详他片刻——自己以前的确不认识他啊,奇怪……难道是平凡得大众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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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认得这菊。”声音淡得仿佛在自言自语。
他侧过身,看着那片奇异的菊花。
“呃?”杨念晴终于明白过来他在和自己说话,“不认识,我不懂这些。”
“它叫泪。”
她不解:“泪?”
“流泪的泪,泪菊,我给它起的名字。”
你自己起的名,拿来考我认不认得……杨念晴发现自己有些哭笑不得,只得郁闷地将目光移向那片泪菊。
他却并没有发现语病:“是不是觉得这名字不好。”
她决定说真话:“是不太合适,那一点一点的红色,叫泪菊有些……”
“感时花溅泪,”他淡淡截口道,“眼泪也有红色的,只因你没见过,所以才这么说。”
红色的泪?
杨念晴发现天色忽然沉闷下来,风好象也冷起来了,她不由打了个寒战,暗自退了一小步,颤声道:“你……见过?”
他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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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会闯入此阵?”
注意力被转开,想到自己闯进来的原因,杨念晴又郁闷又尴尬:“我跟人打赌,说我一个人走得出去,想不到……”
“打赌?”他看了她一眼,“你可知道,若无人带路,你只怕饿死也走不出去。”
她垂头丧气地点头:“现在知道了。”
永远也走不出去……那个混蛋李游!不过骂归骂,杨念晴倒也明白,他并不是想害人,而是故意捉弄自己玩罢了,何况自己若不是跟他赌气,也不会上这个当。
想了想,她满脸讨好笑道:“你能走进来,一定也懂这些吧?可不可以帮帮忙指个路……”
他打断她的罗嗦:“我带你出去。”
“谢谢!”她感激极了。
“不必谢我,最好谢你自己。”
“呃?”
他看看她:“你没有从这里踩过去。”
“踩过去又怎么了?”
“若是踩过去,”平淡的脸上又泛起一丝不屑,他淡淡道,“只怕我也发现不了你,你就真要饿死在这里了。”
她愣住。
“走吧。”
“等等……”回过神,杨念晴慌忙叫起来,“不是出去,麻烦你带我到那个竹林就行了,诺,就那儿,看到没?”
她伸手指着前面那片竹林。
“你要去那里?”他微微一愣。
“对。”
“那里的主人不喜欢有人去。”冷冷的。
“我知道是菊花先生,只是我跟……几个朋友约好在那里,所以麻烦你带我过去下,”想了想,杨念晴又摇头嘀咕,“原来那个老头脾气真那么怪。”
“老头?”他一愣。
“不是?”她更惊讶,菊花先生难道不是个老头儿?
“我就是菊花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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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然什么也不问了,一言不发地在前面带路。杨念晴也一声不吭跟在后面,尴尬极了——虽然先生在现代也不是指老头,可谁叫菊花先生这名字太古朴了呢,自己一听到它,就莫名其妙想到个老头儿了……
心中抱歉,她故意傻笑着没话找话,努力想化解这尴尬的气氛:“呵呵……菊花大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脚步微微一顿,又继续往前走:“邱白露。”
居然有人不知道菊花先生的名字。
“白露,好名字啊,”她陪着笑拍MP,“我叫杨念晴,思念的念,雨过天晴的晴。”
没必要回答的时候就不回答。
见他还是不太友好,杨念晴有些泄气,望望四周这才发现自己已跟着他东绕西绕走了许久,想不到竹林虽近在眼前,走过去也这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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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大哥,其实我是和……”
“何璧与南宫雪,”邱白露淡淡截口道,“你和李游打赌。”
见他知道,杨念晴有些惊讶,但立刻又恍然大悟:“原来你已经见过他们了。”
“我刚回来。”
她傻眼了:“那你怎么……”
“因为只有他们敢闯进来,”他脚步不停,“何况南宫别苑的血案人人皆知,何璧要管,必定也会拉上李游。”
无语。
一个字,强!
为什么这里的人都这么聪明?还是聪明的都让自己遇上了?四个第一……杨念晴有些自卑:“那你怎么知道我跟李游打赌?”
他想也不想:“何璧不会打赌,南宫雪不会如此无聊。”
想到何璧那冷漠的样子,实在和打赌联系不起来。南宫雪永远都是那么优雅和气,也绝对不会叫人想到“打赌”两个字。
杨念晴觉得有趣,故意道:“若是不只我们几个呢,说不定我跟别人打的赌。”
“死人不会打赌。”
她意外极了:“你也知道?”
“要知道死因,最好的法子就是让我看看死人,”邱白露面色有些难看,“他们找我,看死人的时候多。”
杨念晴忍不住笑起来:“可以叫他们把那些人的死状告诉你,不一定要带死人来啊。”
“何璧说一个时辰也说不清楚。”
她同情地点点头,依何璧那少言寡语的性子,的确有这个倾向:“但不是还有李游吗,他口才挺好的嘛。”
“你不知道他很懒么,”他似乎很恼火,“正是他给何璧出的主意,直接叫我看死人,以后一有案子何璧就带死人来了。”
奇怪的赌局
原来罪魁祸首又是他!也只有他才会将这个超然的菊花先生气成这样子吧。杨念晴终于哈哈大笑起来:“对……对不起,你说得对,咳咳……的确只有李游会打赌。”
邱白露似乎更恼火了:“他已经拿我的阵打了八次赌。”
“八次?”她有些兴奋了,原来上当的不只自己一个,“还有谁也上当了?”
“女人,”他忽然停下脚步,扭头看她几眼,又继续走,“被萧铃儿她们缠得紧的时候,他就会跑这里来打赌。”
原来花花公子也怕被美女缠。杨念晴忍住笑:“他就不怕那些女的走不出去,被饿死在这里?”
邱白露居然冷冷“哼”了一声,停下脚步,有些愤怒:“那些女人大多是踩过去,不知糟蹋了我多少花。”
见他也情绪化起来,杨念晴顿时觉得距离近了许多。想到心中疑惑,她终于好奇道:“一直踩不是也可以走过去吗,怎么会饿死?”
“若是踩过去,那里就多了些迷药,她已不能走了,”他又恢复了淡淡的语气,继续走,“不知不觉中饿死,已经很对得起她们了。”
杨念晴一哆嗦:“你不救吗?”
他冷冷道:“既踩了我的花,为何要救?”
“这么说,那些女的都……”
杨念晴不知不觉放慢了脚步,目光偷偷向四周张望,眼前顿时浮现出一副场景——鲜艳的花下,几个昏迷的女人,几具白骨骷髅……
邱白露看她一眼:“那是李游的事,他自己想打赌甩掉她们,哪知道那些女人却踩我的花自寻死路,他舍不得叫她们死,只好一处一处去找,有一次他将四十九处全翻遍了,累得要死。”
说起李游倒霉,他似乎心情好了许多,语气居然也有些幸灾乐祸。
杨念晴笑得肚子都快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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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邱白露已收起好心情,面露嘲讽不屑之色,缓步走着:“草木与人一般,皆是有生命之物,一个人倘若连草木之命都不珍惜,又何必去救他的命?”
杨念晴点头赞同,想到以前扯树叶等行为,不禁暗暗流汗。
“你没有踩花,我救你,倘若你也和她们一般,只好等李游自己来找你了,菊乃花中高士,岂是那起俗人可以随意践踏。”
杨念晴擦擦汗,还好自己今天心血来潮动了“善念”,不然就要倒霉了……
“除了那个奇怪的女人,你是第二个。”
“奇怪?”杨念晴来了兴趣,“她也没踩?”
“踩了。”
……
“那她不是也掉坑里被迷倒了?”
“不错。”
“她最后也是被李游救出来的?”
“是。”
“那……”
“她还是很特别,”邱白露淡淡道,“因为只有她一个人跟李游打了四次赌,踩了我四次花,也掉了四次坑。”
吃了一次亏居然还不学乖,杨念晴大惊,这年头还真有这么有恒心、不到黄河心不死、一条道路走到黑的牛人,而且还是女的,佩服!
“她是谁?”
“江湖谣。”
“江湖谣是谁?”
“女人。”
废话!杨念晴咳嗽一声:“什么女人?”
“李游带来打赌的,自然是漂亮女人,”他扭头打量她几眼,淡淡道,“你不够漂亮。”
她一愣,反应过来。
靠,你YY的当我也是……说起外貌,在现代杨念晴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想不到一来古代居然就是“不够漂亮”,还是几个男人亲口评价|Qī+shū+ωǎng|,打击实在很沉重!
她努力忍住发飚的感觉,不再作声。
——现在不能得罪他,万一惹火了他把自己丢在这里岂不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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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竹林竟也不小,秋风扫过,竹浪翻飞,竹叶纷纷而下,越往深处,越觉得似在海浪中遨游一般。
林间小路虽也是弯弯曲曲的,却还宽阔,杨念晴跟着走了约一分钟左右,面前出现了一片空地。空地上盛开着上百株菊花,大若拳头,小如指甲,五颜六色,姿态各异,看上去每株应该都是极其珍稀的品种。
菊花簇拥着一座古朴精致的小木楼。楼旁也长着两丛竹子,竹荫几乎将小楼遮住了一半,整个小楼看上去更加小巧了。见状,杨念晴不由想起了李游早上念的那两句诗,“菊花香里青竹筠,半掩闲门”。
门敞开着,外面停着一辆无篷的马车。
邱白露又皱起眉头,长长吐了口气,看来对何璧他们擅自闯进自己的家很不满。杨念晴暗暗好笑,跟着他向木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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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门边放着一口棺材。
何璧三人正坐在椅子上说话,见他们进来,南宫雪微笑着站了起来,何璧却依旧坐在那里动也不动,李游也自顾自喝着茶。
杨念晴只瞪着李游,一脸的得意。
南宫雪看看他二人,拱手微笑:“邱兄弟……”
未等他说完,邱白露便不耐烦地一摆手,打断他的话:“又要我做什么?”
“看他。”
冷冷的话音刚落,何璧已站起身,直接走过来将棺材盖掀开,顿时,白布飞落在地上,棺材里那张狰狞的脸露了出来。
邱白露显然已经习惯了,倒也并不生气,只漫不经心朝棺材里张明楚的尸体瞟了一眼。
谁知——
锐利的目光中忽然露出几分诧异,淡定自若的脸上也浮现出意外之色。片刻间,他已迅速俯下身,伸出两根手指在那张明楚的尸体上试了试,又拿起他的手。
双眉缓缓皱起。
“奇怪……怎么会……”喃喃的声音。
片刻功夫,李游和南宫雪也已经站在了棺材旁边,见他如此,三人都十分意外,菊花先生向来自视甚高,只要看一眼尸体,已能准确地判断出死因了,从不曾如此失态。
虽然疑惑,却也没有人开口打断他的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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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日。
土黄色的丝巾在干净的手指间拭过,邱白露终于直起身,又恢复了超然之态,淡淡吐出四个字:“不是中毒。”
不是中毒?!众人一时都怔住。
大名鼎鼎的菊花先生绝不会弄错的。
何璧看看李游,目光一闪,缓缓道:“据我所知,天下并无哪一门武功会将人变成这样。”
邱白露嗤笑一声,略带着些自傲与嘲讽之色,道:“想不到你竟也如此孤陋寡闻,莫非,你忘了一门掌法?”
众人皆愣。
南宫雪皱眉:“你是说万毒血掌?”
何璧脸色也有些变了。
李游摇头:“那万毒血掌已失传多年……”
邱白露却已不再解释,缓步踱开了,似十分不耐烦:“既不信,又何必找我。”
沉默。
杨念晴虽然不知道什么是万毒血掌,但看几人不信的样子,又听说那武功已失传,不由也有些怀疑,慢慢挨到邱白露身边,轻声道:“邱大哥,你是不是再看看……”
哪知邱白露闻言,面色顿时沉下,似有愠色。
“如此,必定是万毒血掌无疑了,”李游忽然展颜一笑,截口道,“菊花先生的话,普天下有谁敢不信。”
邱白露这才脸色好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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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目中闪过一丝疑惑,南宫雪摇头:“据说三十年前万毒魔女自尽后,万毒血掌早已失传,怎会突然又出现在江湖上?”
“如今已知道,还在这里做什么,”邱白露皱眉不耐烦,“你们可以走了,在下对这些事从不感兴趣。”
明显是在下逐客令。
这就赶朋友走了?杨念晴在阵中走了大半天,本就有些饿了,闻言不由泄了气——这邱白露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看看旁边,何璧依旧面不改色,南宫雪也苦笑不语。
李游却真的露出失望之色,叹道:“看来以后交朋友一定要交大方些的,第一神医也是第一吝啬鬼,连请朋友吃顿饭都舍不得。”
语气听上去很无奈,然而,修长的双目中却满是欢快之色。
邱白露淡淡道:“朋友也不能白吃。”
李游眨眨眼,似乎觉得很惋惜:“奇怪,你这个人怎的就不去做杀手?”未等众人开口,他又摇头喃喃自语:“如此不肯吃亏,倘若果真做了刺客,‘半斤杀手’的外号必定归他,不是黑四郎了。”
邱白露却并不生气,只看了他一眼:“神医也会杀人。”
李游咳嗽一声,点头:“有道理,神医若要杀人,可以和庸医医死的人一样多。”
话没说完,邱白露已经满脸黑线。
这个孤傲淡定的人居然也被人说得火了,好象还要发飚!杨念晴暗暗发笑,既同情而又幸灾乐祸地看了看旁边一脸若无其事的李游——知不知道你怎么死的?
原来邱白露号称菊花先生,一向孤高自许,对自己的医术自负得很,平生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质疑他的医术,因此乍一听到李游这么说,虽然明知他是故意的,也还是忍不住生气了。
正在此时——
何璧忽然拱手道:“多谢。”
语气十分真诚。
说完,他也不再言语,双掌猛地一翻,地上的棺材盖立刻腾空飞起,“砰”地一声落下,将棺材盖得严严实实。接下来还没等杨念晴看清,那棺材竟已莫名飞出门外,径直落到了马车上,只发出轻微的一声响。
这就是传说中功力深厚的高手?杨念晴回过神,暗暗佩服。
好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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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较慢热,呵呵
美女与魔女
“泪菊,”磁性而好奇的声音,“你听过?”
“没有。”温和的声音。
“对,就是那片泪菊,然后我就遇上菊花先生了。”想到被他赶走的事,杨念晴心里还是有些不高兴,“邱大哥”也不再叫,变成直呼“菊花先生”了。
李游想了想,摇头:“以前没见过阵中有此品种。”
杨念晴比划着,竭力想解释清楚:“很漂亮的菊花,大概……有这么大吧,白色的花瓣,上面有红色的斑点……”
李游更好奇了:“红色?”
“是,红色,”杨念晴有些不舒服起来,“明明是红色,干吗要叫泪菊,他还说什么眼泪也可以是红色……怪怪的。”
南宫雪也面露意外之色,不过二人倒也并不吃惊,菊花先生性行古怪是出名的,他的菊花名字古怪更出名。
南宫雪微笑:“只怕又是他的新品种。”
李游点头,修长的双目中又开始泛起有趣之色:“以前倒没听说过这个,下次来必定要好好看上一番。”
杨念晴瞪了瞪他:“他只说你别再带女的来打赌踩他的花就好。”
“自然,”李游面露头疼之色,叹了口气,“在下每次打赌,许多时候麻烦的还是自己。”
杨念晴忍住笑,咳嗽两声:“我说今天打的赌,到底算谁赢?”
“自然是我。”
“什么?”她叫起来,“我可是走出来了的。”
“若非他带路,你走得出来?”
杨念晴不服气,板着脸:“喂,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危险,万一我踩了那些花,只怕就出不来了……”
“死不了,”一直沉默的何璧忽然开口,“自然会有人去翻你。”
南宫雪看看李游,也有些好笑:“不错,就是李兄要麻烦些罢了。”
何璧截口道:“无妨,这样的麻烦他已找过许多次。”
见他二人唱双簧一般,李游也并不介意,只眨眨眼,看着杨念晴似有所悟:“还好在下今天不必如此麻烦,实在是运气,看来以后打赌还是找不喜欢踩花的人好。”
想到他以前打赌的事,杨念晴终于也忍不住笑趴下了:“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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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倘若连草木之命都不珍惜,又何必去救他的命?”
想到他说过的话,杨念晴又摇头又点头,嘀咕:“他虽然很不够朋友,不过能说出这样的话,至少也不坏。”
谁知李游截口道:“错,他实在是很够朋友了。”
对于邱白露的逐客令,他竟已不再计较。
杨念晴怀疑地看着他:“你……刚才不还在跟他吵吗?”
“我跟他吵,不表示他不够朋友。”
“你真不怪他?”
“他是我们的朋友。”
“朋友?”杨念晴终于忍不住失声叫出来,一脸的不快,“大老远的跑来找他,他却赶着你走,有这样的朋友吗?”
“当然有,”
杨念晴愣住。
很够朋友?朋友专程来求他帮忙,他却急着赶朋友走,连一顿饭也不肯留,这样的人居然还有人说他够朋友?
“你确定是说菊花先生?”她不相信地看着他,“你说他够朋友?”
“不错。”冷冷的声音响起。
杨念晴瞟了瞟说话的何璧,还是有些忿忿地:“可他急着赶我们走,还说我们白吃白喝,哼……”
“他已帮了我们,”何璧冷冷道:“我们若留下,本来就是白吃白喝。”
她撇撇嘴:“就因为他帮你们鉴定了尸体?”
“是。”
闻言,杨念晴不再理会,翻翻白眼,忽然又抬头瞪着李游:“可惜你的朋友快被你气死了。”
“我气他,只是觉得他发脾气的时候比较像个人而已,”李游叹了口气,“第一神医,一个人若是天天做神,就不可爱了。”
杨念晴想了想,赞同地点点头,又故意指着何璧:“他也是神,神捕,咳,你是不是也该多气气他?”
“在下也这么以为,”李游眨眨眼,很无奈,“可惜他的脸皮比老邱厚得多,不被他气死就已经算运气很好的了。”
何璧冷冷瞪他一眼:“若不想被我气死,你最好少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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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们几个互相玩笑,全不似破案那么严肃沉重,杨念晴心中突然涌起一片暖意,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和朋友们玩闹的生活。
“他好象说那是万毒血掌,到底什么是万毒血掌?”
何璧立刻闭嘴不言语。
南宫雪沉默半晌,微笑:“万毒血掌乃是万毒魔女云碧月的独门武功,当年云碧月为情所伤,用了十年青春,终于创出了这路毒辣的掌法,它最大的特点,便是中掌后的死状与中毒无异,不知多少豪杰死于其下。但云碧月一生孤苦,也从未收徒,自她三十年前自尽后,万毒血掌便失传了,如今怎会又出现在江湖上?”
女人多少有些八卦,听他说了这么长一段话,杨念晴对什么万毒血掌不再热心,反而对这段江湖故事来了兴趣:“那个万毒魔女是怎么为情所伤的?”
南宫雪愣了愣,随即又温和地一笑:“几十年前的事,江湖多是传言,在下也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哪里知道许多。”
杨念晴泄气。
李游忽然嘴角一弯,往后一靠:“道听途说也罢,其实这万毒魔女原来并不叫什么魔女,反而是江湖有名的美女,可惜在下晚生了几年,不能一睹其风采,实在是平生憾事。”
晕倒,讲故事也不离本行!
杨念晴好笑地瞪了瞪他,嘀咕:“花花公子!”
何璧也冷冷看他一眼:“可惜你这样的又风流又负心的花花大少,若果真早生几年,叫她宰一百次也不够。”
南宫雪也笑道:“此言不假,在下倒的确听说过,云碧月最恨负心风流的男人,每遇上一个便杀一个,李兄该庆幸自己晚生了几年才是。”
闻言,李游并不生气:“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又何必独罪在下?”
“还‘爱美之心’……”杨念晴撇撇嘴,好奇,“那云碧月又是怎么变成万毒魔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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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言她是被“白氏双侠”中的白二侠退了亲,因爱生恨,发誓要将那负心人击毙掌下,因此,她遁迹江湖十年,终于创出了这门毒辣至极的掌法,死在她掌下的,大多是风流负心男子。”
说到这里,南宫雪不由含笑看了李游一眼:“由于中掌之人死状与剧毒身亡极其相似,因此,便有人称它为‘万毒血掌’。”
杨念晴点头:“她既然已经练成了武功,有没有杀那个白二侠?”
南宫雪叹了口气:“她苦练十多年,为的就是要出当年那口恶气,多年来的仇恨使得她性行大变,残忍毒辣,肆意杀人。”
“后来她找到了白氏双侠隐居之处,将他兄弟二人击毙掌下,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她杀了白二侠后,自己竟也当场自尽,江湖之人虽恨她滥杀无辜,却也怜她一片痴情,便不再追究,将他三人葬身之处,也就是一梦山庄,改称为断情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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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是个悲惨至极的爱情故事,被他用这优雅的语声,不紧不慢娓娓道来,反添了几分惆怅与凄美的韵味。
呆了许久,杨念晴才摇头,故作深沉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断情山庄,断情……这古代退个婚就要死要活的,那现代离婚的岂不是要闹翻天了。”
闻言,南宫雪不由愣住:“离婚?”
“对,离婚,我们那里两个人结婚了不满意就离,要是男人花心找情人养二奶……呃,就是纳妾,还可以告他重婚罪要求赔偿!”她继续东扯西拉,摇头感慨,“不像这里,订婚就是被吃定了,退婚就是奇耻大辱,唉,古代还真是不方便……”
南宫雪立刻傻掉,李游也诧异地看着她,连何璧那冷漠的脸上也破天荒露出古怪的神色。
半晌,修长明亮的眼睛里掠起笑意:“重婚罪?妻子状告丈夫纳妾?”
“想不到你能听懂,聪明!”她故意作出意外的样子,拍拍李游的肩膀,随即鄙视地看着他,“若你这样的色狼在我们那里,彩旗飘飘,呵,早被你老婆洗白了。”
李游苦笑:“在下哪里像色狼了,为何总要说我?”
杨念晴撇撇嘴不回答,暗暗好笑。
倒是何璧点了点头:“若果真有那样的地方,他倒的确该去走一走。”说完,他又看着杨念晴:“我现在有些相信了,你不是我们这里的人。”
……
原来一直在暗地里怀疑我!
.
心情郁闷的时候,黄昏总是来得特别快。
“现在该怎么办?”杨念晴将事情的始末都想了一遍,随即摇头,“云碧月既然没有传人,怎么又有人会用万毒血掌?好象又没线索了。”
何璧冷冷道:“至少我们知道了那不是毒。”
李游点头:“不错,并非全无线索可寻,那云碧月性行偏激,独来独往,所创武功必不会轻易落入他人手中。”
但这一切已经是三十多年的旧事,如今人海茫茫,又到哪里去找这个人?
杨念晴突然抬头:“不是说凶手是这些死者的仇人吗,死的这几个人有什么关系?有没有什么共同的仇人?”
南宫雪缓缓摇头:“先是破风掌司徒老爷子,然后是唐家堡堡主唐惊风,这两人非但没关系,而且还有些脾气不投,互相不睦;再就是快剑柳如,柳如与唐惊风却是至交,至于最后这张明楚,更与前面几人毫无关系,只怕都不认识,更别说共同的仇人了。”
“既然他们关系也不特别,又没有共同的仇人,凶手为什么会把他们全杀了?”杨念晴泄了气,“这不是又没有线索了么!”
沉默。
李游看看她,忽然笑了:“谁说没有线索?”
不可思议的谋杀
李游挑眉:“倘若你的仇人突然死了,会不会有人怀疑到你?”
杨念晴白眼:“废话。”
“只怕第一个就怀疑你了,”李游反问,“倘若你要杀一个与你不睦的人,却又不想被人怀疑,你会怎么办?”
“这……”杨念晴仔细想了想,忽然打了个寒战,“你是说……难道是……”
何璧冷冷截口道:“要掩人耳目,就不能只杀他一个。”
杨念晴失声:“还会先杀几个垫背的!”
南宫雪皱眉:“不错,一旦有人被杀,人们首先怀疑的必定是他的仇人,但倘或死的人太多太杂,就让人难以分辨了,被怀疑的可能也小了许多。”
李游点头:“而且他必定不会第一个就对仇人动手,因为第一个总是最容易引人注意的,倘若如此,立刻就要有人怀疑到他。”
何璧冷冷道:“只要有一丝被怀疑,再杀人就要麻烦许多。”
杨念晴想了想,赞同地点点头:“对!如果他第一个杀的是不相干的人,谁也不会怀疑到他身上。”
“最重要的,”李游嘴角一弯,“他故意将时间都定在每个月的十五,而且都是相同的地方,南宫别苑,待发现第二个第三个死人时,我们也只会想到是前面那同一个凶手,而不会去注意后面某个人的仇人,这样就更容易将人引入歧途了。”
“他这是利用了先入为主的概念,钻了空子,”杨念晴立刻接道:“这么说,那个司徒老爷子是第一个死的,他的仇人可以排除了?”
“应该不会错。”
杨念晴呆住。
许久。
南宫雪终于叹了口气:“在下倒没想过这些。”
“你这么善良,当然想不到这么狠毒的办法,”杨念晴也故意叹气道,“其实心地不坏的人谁都想不到这些的。”
闻言,南宫雪不由好笑地摇摇头。
李游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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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念晴对他的无辜视而不见,只是兴奋:“除了那个司徒老爷子,就只剩下唐惊风和柳如,还有这个张明楚了,他们都有些什么仇人?”
李游想了想:“柳如与唐惊风的确是认识的,交情还不浅。二十多年前,他们与陶门门主陶化雨三人合称‘把臂三侠’,情同手足,可惜后来陶门却因谋反被朝廷剿杀,一个不留,陶化雨不幸遇难,柳如与唐惊风因此大恸,闭门半年,从此退出江湖,这许多年来他们也已不再管江湖闲事,并未听说有什么仇人。”
杨念晴呆了呆:“那这个张明楚呢?”
李游却不再回答了。
南宫雪微笑道:“‘一刀斩江南’张明楚平生行事倒也恩怨分明,从无大过,只是他生性最喜女色,江湖人人尽知,怕有些麻烦。”
“原来又是个色狼,”杨念晴瞅了瞅若无其事的李游,忍住笑,“会不会是那些女的当中有一个云碧月的传人,恨他花心,为情所伤之下,干脆用万毒血掌解决了他,又怕被人怀疑,所以先杀其他几个人垫背?”
无人回答。
这个猜测实在有些牵强,但在其他解释都不成立的情况下,也只好变得合理了。
半晌。
李游叹气:“惹上女人,麻烦的确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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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窗外不时传来阵阵喧哗声与歌管声,船舱中却更显得静谧无比,灯光里,幢幢的影子如鬼魅一般,在舱壁上摇晃、跳动。
船舱正中摆着一口棺材。
没有人说话,发生了这样的事,谁的心情都不会太好。一阵风从窗户灌进,并不结实的窗户立刻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棺材的影子也显得更加阴森,仿佛里面的人随时都会掀开盖子爬出来。
此情此景杨念晴除了勾起对鬼片的回忆,心底也在暗暗紧张,凶手行事这么周密狠毒,而且为了掩饰目的还可以随便杀害无辜的人,看来这件事管起来也很危险。
她想缓解这紧张的气氛,没话找话说:“这么说来,那凶手很可能是张明楚的仇人,还很有可能是个女的。”
无人言语。
半日。
何璧忽然转脸看着李游:“你该去临安一趟。”
李游苦笑。
南宫雪黯然:“今日已十八,月底只怕是赶不回来了。”
“不知下个月初又有谁会失踪,”李游终于叹了口气,“但我们若不去,更阻止不了他,是么?”
南宫雪不语。
何璧看看棺材,目光一闪:“明日便起程,还是作两路,我与南宫兄送张大侠回江州,正好顺路打听些他的事情,你二人往临安去,下月初五在老地方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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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可不就是杭州吗!还好基本历史知识还是有,杨念晴想了想,又不解:“去临安做什么?”
何璧看她一眼:“自然是找人。”
“找谁?”
“他知道。”
杨念晴立刻看向李游。
李游并不回答,却叹了口气,喃喃道:“为何总是要将麻烦扔给我?”
何璧看着他:“只有你愿意和女人一起。”
杨念晴愣了半晌,终于明白过来,跳起来指着李游的鼻子:“我是麻烦?你以为姐姐我想跟一只色狼一起?我不嫌你就好,你还JJWW的,拉倒,我还不愿意跟你走!”
“可惜,”李游揉了揉耳朵,似乎很无奈,“不愿意也不行。”
何璧点头:“不错。”
李游看看她:“听到了么?”
她“哼”了一声。
“你太罗嗦,又太野,我受不了,南宫兄从来不单独与女人一道行走,”何璧看了看南宫雪,随即又看着李游,“倘若你不愿跟着他的话,自己走也行。”
杨念晴忍住气:“你有没有觉得,今天你的话很多?”
何璧立刻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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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游却看着南宫雪,眨了眨那修长明亮的眼睛,俊逸的脸上又露出好奇有趣之色,喃喃道:“在下正有些不明白……”
见他这样,南宫雪不解:“如何?”
李游眨眨眼,打量着他:“南宫兄为何如此不喜欢女人,连行路也不愿与女人一道?莫非……果真喜欢男人?”
当初自己说句趣话,想不到他现在真问了出来,没等众人反应,杨念晴已经笑起来了,何璧也露出了罕见的有趣之色。
南宫雪愣了愣,随即剑眉一轩,故意板起脸:“在下若果真喜欢男人,你第一个就该当心。”
李游不再说话,眨眼功夫,人却已经坐到了何璧旁边,口中喃喃道:“在下对男人可从没有兴趣。”
南宫雪也忍不住笑了。
这两个男人都这么出色,搞不好还真有BL趋向呢!突然升起这想法,杨念晴立刻仔细打量起他们来。终于,她摇了摇头。这两个人都太出色,无论是形象还是气质,谁都不可能作“小受”嘛……
二人只见她莫名其妙地盯着自己摇头,都暗暗奇怪,哪里知道她正不着边际地乱想呢!
南宫雪终于忍不住:“杨姑娘?”
“呃?”
太不纯洁了!她立刻强迫停止继续思考,暗暗自责,自己居然把这种念头打到他们身上,实在是对不起帅哥啊!
“哦,叫我小念就可以了。”
南宫雪微笑着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如同被一阵猛烈的风撞击着,那两扇原本只是微微摇晃着的窗户居然“啪”地一声合上了!
杨念晴还没反应过来,又听“砰”地一声!
待她回过神时,却只看到两扇剧烈摇晃的窗户。
座上的何璧已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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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她这才吼出句废话。
李游好笑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又走到窗边查看片刻,终于,两道明亮的目光缓缓移到了那口棺材上,落定。
长眉微微皱起,他摇了摇头,似乎在奇怪,又似乎在担心什么。
杨念晴望望窗外,又望望门,再望望头顶,颤声道:“怎么了?”
李游皱眉不语。
见他神神秘秘的,杨念晴撇撇嘴,却不敢发火——凶手绝对不会是吃饱了故意来走一圈玩的,既然他引何璧追出去,说不定又有什么更大的阴谋,现在这里三个人中,南宫雪不会武功,自己更是菜鸟一个,一切全靠这个花花公子,得罪了他,万一有个意外姐姐我的小命不是要完蛋了!
顿时,杨念晴果断地成了一位君子,抛弃前嫌,一步步小心翼翼地挪到李游身边,假笑:“到底怎么了?”
李游不回答,却又坐回了椅子上,看着棺材继续思索。
南宫雪见他神色有异,不由微笑:“李兄不必担心,何兄的刀法绝不会吃亏……”
话没说完——
杨念晴只觉眼前一花,随即“哐啷”一声,仿佛是木板砸在了地上。
下一刻,虽然人在帅哥怀里,她却既没有意外也没有脸红也没有发火,只直直地望着正中那口棺材。
棺材还好端端停在原地。然而,棺材盖却已经掉在了地上。
船舱门正不住地摇晃。
李游放开她,长长的睫毛一扇,两道凌厉的目光刹那间迅速射向门外。南宫雪也变了脸色,快步走到棺材旁边,皱眉仔细看了看,又叹了口气。
半晌。
李游移回目光,缓缓也走到了棺材旁,杨念晴立刻快步跟了过去。
只就着烛光看了一眼,她便白了脸。
倒也不是因为棺材里张明楚的尸体可怕,死人她少说也看过两次了,只不过如今,那可怖的尸体上,突然多出了一样东西。
匕首。
插在尸体的胸口上,直没至柄。
一切都算得很准,滴水不漏。南宫雪身无武功不足虑,他故意引何璧追出去,随即借着向杨念晴下手引开李游的注意,这才有机会亲自进来在尸体上留下这柄匕首,他已算准了李游不会追出去。
如此看来,他的目标是这具尸体。
但张明楚不是已经死了么!
有人疯了?居然来刺杀一个死人!
李游的暗器
夜,没有月亮,但不知怎的,山坡上却并不太黑。
两条黑影一前一后窜过。
从头到脚,包括腰畔握着刀柄的手,他全身都紧绷着,俊美的脸有些模糊,然而那双黑亮的眸子却格外明亮锐利,如鹰一般,带着觅食的危险气息,仿佛随时都准备着扑上去捕捉猎物。
距离越来越近。
一声冷笑,他已准备出手了。
然而,前面飞驰的人影却出乎意料地骤然停了下来。
何璧微微有些惊讶,立刻也跟着停住,身形一变就落到了地面,右手却还是紧紧握着刀柄,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前面一丈开外的黑影。
一个孤独至极的背影。
终于。
何璧冷冷道:“你是谁?”
他叹了口气,转过身来:“我实在不该让你见到。”
同样一双阴冷发亮、锐利无比的眸子,只不过少了几分严肃,却依稀多了几分邪气与残酷之色,在黑夜中也十分醒目。
黑四郎!
何璧显然也十分意外,杀手惹上神捕,这种时候几乎比兔子找上狐狸的时候还要少,不是自投罗网是什么!
“是不是很奇怪?”黑四郎咧开嘴“嘿嘿”两声,带着惯常的邪恶笑容,“我杀的人不少,犯了不少命案,你如今拿我也是天经地义。”
半晌。
“你是老李的朋友,”何璧看着他,缓缓开口,“最近两年你也并未杀错什么人,上头并未叫我拿你,我从不多管闲事。”
沉默片刻。
黑四郎笑了:“我没有朋友。”
何璧并不辩解,只冷冷道:“听说你向来只接杀人生意,最近却似乎变了许多。”
没有言语。
夜风卷着寒意拂过,夜中静静立着两条人影,几乎都站得同样的笔直。
许久。
黑四郎垂头道:“我不能说。”
“我并未叫你说什么,”何璧忽然截口道,“有些话李游不会说,但你最近还是不要再接生意的好。”
没有回答,那双邪气的眸子里却已泛起了杀手中十分罕见的犹豫之色。
他忽然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何璧:“你们可否不要追查此事?”
黑四郎从未求过任何人。
何璧冷着脸不语。
不必说出来,答案已经很明白,黑四郎终于叹了口气:“你可知我为何要引你出来?”
何璧脸色变了变,立刻又平复,只冷眼看着他:“你要帮他?”
默然半晌。
“我欠他的情,你们……当心。”话音方落,已不见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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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被一只修长干净的手拔起,在烛光映照下泛着清冷的光,如同一泓幽深冷冽的寒泉,荡漾着碧波。
李游敛起长眉:“南宫兄可认得此物?”
南宫雪叹了口气,苦笑:“非但认得,而且熟悉得很。”
“哦?”李游并不意外,似乎还觉得有趣极了。
杨念晴立刻道:“谁的?”
南宫雪接过匕首:“正是在下所有。”
其实不用他说,杨念晴也早已料到答案,何况那上面还刻着一个“雪”字,她再不明白那就真是瞎子了。
“凶手肯定不是你,你一直和我们在一起,谁杀人还用刻着自己名字的刀?”她想了想,嘀咕,“他有病啊,人都死了还来杀什么,变态……”
还没等她说完,李游沉声道:“不好!”
话音刚落,棺材中忽然涌起一阵黄白色的浓烟,如同着火了一般,伴随着一股奇怪的焦味,在船舱中飘散开来。
杨念晴与南宫雪已被李游推得后退了好几步,这才站定。
她大骇:“这是……”
“焚尸水,”李游皱眉,“那烟有毒。”
南宫雪愣了半日,终于叹气:“想不到这焚尸水竟还在世上!”
三人呆了片刻。
李游看看手中的匕首:“是涂在刀上的。”
南宫雪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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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本来就已经够复杂奇怪了,几个人莫名其妙相继死在南宫别苑,死因居然是失传多年的万毒血掌,如今又有人来打尸体的主意,用的是几乎绝迹的焚尸水!
李游皱起长眉,似又陷入了沉思。
浓烟还在不断冒出,整个船舱中弥散着一股令人难受的味道,杨念晴忍不住捏起鼻子:“你在想什么?”
没有回答。
总这么神神秘秘的!杨念晴没好气地撇撇嘴,走过去坐下。
南宫雪看看李游,忽然微笑:“李兄怕只是在奇怪一件事。”
李游也笑了笑。
她立刻接道:“什么事?”
“李兄该是在想,为何那人要对张大侠的遗体下手。”
“那有什么,谁都能想到,”杨念晴摇头,“说不定是他心理变态想虐尸,恐怖,有的杀人犯就是变态狂,有心理障碍的……”
听她越扯越没边,李游那俊逸的脸上顿时又露出有趣之色:“他若果真不解气要虐待尸体,何必等到现在,别忘了尸体原本就在他手上。”
南宫雪忍住笑:“正是。”
半晌。
杨念晴喃喃道:“他应该是想毁尸灭迹。”
李游摇头:“毁尸灭迹不过是要断了我们的线索,若果真如此,也该在我们找菊花先生之前,如今我们既已知道这是万毒血掌,这具尸体便不再重要,他又何必来灭迹?”
分析缜密,果然不是混的!
杨念晴暗暗佩服,垂头想了半天,忽然跳起来:“这尸体上一定还有别的线索,是不是我们没注意到?!”
李游苦笑:“现在才明白,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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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到一分钟时间,那棺材里只剩下了一堆黑乎乎的、散发着刺鼻焦臭味的东西,如同一堆黑炭。
好狠毒的药水!
杨念晴寒毛直竖,看看窗外:“他一直跟着我们。”
“不错,”李游叹了口气,“他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故意引出何璧,再用你引开我的注意,然后才向尸体下手。”
话音方落,窗户忽然又“啪”地一声!
一条人影闪入。
杨念晴吓了一大跳,不自觉便躲到了李游身后,定睛一看,原来是何璧回来了。她不由擦擦额头,这么冷的天居然汗水都冒出来了,来这古代几天就饱受惊吓,还好自己承受力强,否则不被吓出心脏病才怪。
李游却不再嘲笑她,只看着何璧,面有愧色。
看着面前的棺材,何璧显然也已知晓,只冷冷道:“他来了?”
“是。”
“如何?”
李游不再回答。
南宫雪面带歉意:“他用了焚尸水。”
何璧却并不意外,只看了棺材两眼,俯身将地上棺材盖捡来重新盖好,随即自顾自走过去往椅子上坐下了。
沉默。
李游缓缓道:“他本是一直在门外……”
“他向小念下手,引开了李兄,”南宫雪解释,“我们只是……”
“你们只是没想到他会对尸体下手,”何璧忽然开口打断他的话,冷漠的脸上居然也露出一抹有些僵硬的笑容,“其实我也想不到。”
三人皆笑了。
正在此时,杨念晴忽然一把抓住了李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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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你既然知道凶手就在外面,怎么不去追?你不是轻功第一吗,说不定能追上!”
“已经有人去了,又何须在下,”李游苦笑,喃喃道,“某人什么时候胆子变大了,倒实在是可喜可贺。”
杨念晴立刻脸红了,放开他坐回椅子上。
只因为他要保护自己和南宫雪……
“他不行,”何璧看了看她,“他练的轻功是用来逃命的,不是抓人,我的才是。”
晕倒!
轻功居然有这个区别,果然没经历过的事都是不可思议的,没练过轻功还是不要想当然的胡说为好,这个江湖太古怪了……
杨念晴暗暗感慨,喃喃道:“原来轻功不是一样的?”
李游忍住笑:“自然一样。”
“不一样的是人,”何璧冷冷道,“我有刀,他没有。”
“他不是暗器第一么?”杨念晴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诧异地看着李游,“对了,我怎么没见过你的暗器?难道你懒得连这也不带?”
何璧点头:“他是不是懒得像猪?”
她愣住。
南宫雪却笑了:“李兄不需要带暗器。”
“为什么?”
“因为,”南宫雪转脸看着李游,“无论什么东西到了李兄手里,都是暗器。”
杨念晴又愣住。
“比起带刀带剑,是不是少了许多麻烦?”李游皱了皱眉,“在下学暗器,正是因为不喜欢麻烦。”
“无论什么都可以当暗器,这么拽?”杨念晴终于回过神,将李游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嘲讽道,“看不出来,你成天拈花惹草JJWW不务正业,原来还真不是混的……”
李游也有趣地看着她:“如今看出来了?”
四道眼光碰在一起。
片刻。
杨念晴脸一沉:自恋!
“无论什么东西到你手里都是暗器?”
“比如,你的鞋子。”
脸又红了,想了想,杨念晴忽然“嘿嘿”一声冷笑:“人呢?你厉害,把人也变成暗器给我看看?”
沉默。
李游定定地看她。
忽然,长长的睫毛扇了两下,明亮的眼睛里又浮现出熟悉的欢快之色,俊逸的脸上,那佛祖拈花一般神秘又动人的微笑也荡漾开来。
“你要试试?”温柔带着磁性的声音。
神秘人物
早在见到他笑的时候,杨念晴已经有不详的预感升起,听到这话更加觉得不妙,待反应过来正要逃时,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地上了!
这是哪里?
看看身下黑黑的东西,杨念晴仔细想了几秒,立刻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鬼叫一声,飞快地跳到地上离得远远的。
——棺材!
就这么一眨眼功夫,自己居然莫名其妙趴在棺材上了,而且一点感觉都没有!看着棺材虽然不怎么害怕,但趴在上面又是一回事了,尤其是下面还有个被烧焦的死人……
她白着脸,挥舞着爪子:“你……你干什么!”
李游看着她的手:“不是说要试试么。”
她立刻指着何璧:“你怎么不拿他试?”
“他会跑,拿你试更容易些,”李游叹了口气,“还有,就算你的手很好看,也不用总是在在下面前晃来晃去,如此野蛮,只怕以后会嫁不出去。”
.
“我嫁不嫁得出去关你P事!”杨念晴终于怒了,“不像有的高手高高手,懒得跟猪一样,有暗器也不用,到头来还是逃命……”
对于她的粗话,李游并不吃惊,反而转身坐到了椅子上,神情惬意极了,似乎要慢慢欣赏她生气,又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她有些不自在:“看什么看!”
“在下只是在想……”说到这里,他又不说了。
半晌。
想到自己刚才还将他们往BL编排的不纯洁思想,杨念晴立刻充分发挥了“小人之心”,不知这色狼脑袋里也在想什么肮脏念头呢!虽然明知他故意引自己问,杨念晴还是忍不住中计:“想什么!”
“在下想……”李游有趣地看了她好半天,这才喃喃道,“若是再将你扔去钉棺材,你会不会安静些?”
杨念晴愣了愣,反唇相讥:“想不到有的人变勤快了,可惜有暗器关键时刻不用,现在没事倒显摆!”
虽然是嘴硬,脚下却还是忍不住离他远了些。
见二人斗嘴,何璧似觉得有趣,只看不语。
南宫雪那俊美的脸上又露出了干净优雅的笑容:“暗器并非刀剑,出手便不能再收回,李兄只是不愿伤人而已。”
沉默半晌。
杨念晴不再说话,只忿忿地坐了下来。
南宫雪却忍不住笑道:“李兄向来对女子是最有礼的,如今为何又这般计较……”
李游想也不想,打断他的话:“她是女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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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四郎?是他?”杨念晴有些惊讶,想了想也释然,“肯定是那个凶手收买他,故意叫他来引开你了。”
李游皱眉:“老黑?他只怕不会说什么……”
“他说了。”
李游有些意外:“说了?”
“叫你当心。”
闻言,李游愣了愣,片刻,修长的双目中渐渐浮现出一片欢快明朗的笑意:“倒也多谢他。”
何璧冷冷道:“你莫高兴,他可没承认是你的朋友。”
李游微笑:“我也从未想过他会承认。”
半晌。
南宫雪皱眉:“黑四郎向来只接杀人生意。”
何璧点头:“他欠那人的情。”
闻言,南宫雪略有些惊讶,沉思片刻,含笑摇头:“黑四郎号称半斤杀手,做生意也公平得很,又怎会欠人的情,在下倒未曾听说过。”
“错了,他就欠过老李的情,”何璧端起茶杯,淡淡道,“既活在世上,多多少少,谁都会欠别人的情。”
杨念晴赞同地点头。
李游也有趣地瞧着他:“如此说来,只怕你欠我的最多。”
何璧居然点头:“我实在感激得很,是不是想要我报答?”
“想,想极了,”李游立刻面露惬意之色,往后一靠,“你要如何报答我?”
何璧看着他:“你知道我手头只有一堆案子……”
话没说完,李游立刻叹了口气,打断他的话:“算了,只求求你今后少报答我一些就好。”
.
果然第二日一早,何璧与南宫雪便带着张明楚的遗体往江州行去,李游与杨念晴二人则赶往临安。
为了赶时间,二人日夜兼程,几乎睡觉都在马车上,几天下来,杨念晴倒也习惯了坐马车,只是心中仍十分纳闷——何璧与南宫雪去江州调查张明楚,但自己二人去临安到底是要找什么人?与案子有什么关系?
那个神秘人物究竟是谁?李游却不肯说。她本来好奇心就重,一路上不知用了多少法子想套出他的话,但李游又是什么智商,岂会如此好诓?
“嗨,临安还多远啊?”
“大约两天两夜行程。”
“是吗,呵呵……万一我们要找的那个人没在怎么办?”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认识。”
停了片刻。
“我们到底找他干什么?”
“打听消息。”
“他是什么人,怎么知道这些?”
“她也不知道……”
“那我们还找他干什么?”
“她有办法知道。”
噎住。
“他……到底是谁?”
“你不认识。”
……
终于,杨念晴绝望地放弃了试探,有气无力道:“你到底要怎么才肯说,故意钓我胃口!”
“钓胃口?”李游看了看她,忽然笑了,“其实想知道也容易……”
“怎么?”
“到了临安,自然就知道了。”
抓狂!
“你……”
“若是请我吃饭也可以。”
“好!”大喜。
“可是你有钱么?”
“……没有。”
“所以还是不行。”
杨念晴倏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怒了:“你耍我?”
“岂敢,”李游往椅子后一靠,摸摸耳朵苦笑:“这一路上在下的耳朵至今还没聋掉,实在是运气。”
“活该!”
“在下只是担心,”李游叹了口气,“倘若在下不幸聋了,有人叫救命的时候,只怕就有些麻烦……”
杨念晴愣了愣,冷笑:“你威胁我?”
“不敢。”
堂堂一现代女性怎会轻易被他威胁,当我是吓大的?士可杀不可辱,死就死,说不定死了还能穿回去呢!
杨念晴豁出去了:“你以为我怕?”
“自然不怕,”李游立刻摇头,瞧着她一本正经道,“只要姑娘一声大吼,凶手必定掩耳逃走了,又怎会害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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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乃是著名的古都之一,历代文化名城,古迹遍布、景色秀丽不说,何况又是在商贸繁盛的宋代。西湖上,游艇往来,画舫游荡,与那无数亭台楼阁相映生色;坊巷间,酒肆茶坊遍布,歌馆青楼林立,其间更有早市夜市,热闹非常。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
这里是天子脚下,偏安的乐土,这里是有钱人的天堂,颠鸾倒凤、纸迷金醉的生活都可以在这里实现,哪管它北方的故都与失地。
杨念晴与李游二人进到城里,已是十月三日。
她随李游在一个名叫“鸿雁来宾”的客栈住了下来,时已入冬,整个临安城却感觉不到半点冷颓之意。杨念晴赞叹半日,也明白了自己所处的朝代正是南宋。看来没钱人在这里很难混下去,跟着有钱人就是好,住的地方都不是用铜钱计算,而是二两银子一天,虽然赶不上现代五星酒店,却也难得的舒适,何况这二两银子,在这个时候足够普通百姓省吃俭用过上近半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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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了个舒适的澡,躺在床上,闻着清幽的檀香味,杨念晴在心里骂了半天奢侈,骂得累了,决定还是抛弃前嫌,主动去找李游商量事情,因为她实在很好奇那位神秘人物究竟是何方神圣。
哪知她刚踏出房间,就发现李游站在门外,看上去他已换了身衣袍,虽然还是白色,却莫名显得更明朗张扬了些。
他这是要出门?
帅哥就是养眼!杨念晴小小地感叹了一下,立刻发现那俊逸的脸上,神态与平日有些不太一样,想了想,她终于发现了根源——平日他总是副有趣玩笑的模样,哪里想到他也会有如此正经的时候,好象还带着无奈之色。
是去拜会那位神秘人物?
想到刚刚抛弃的前嫌,杨念晴立刻迎上去打招呼:“嗨,去哪里?”
见是她,李游果然停下来,又换了副有趣的模样:“找人。”
她正等着这句话呢:“我也去。”
哪知,李游摇了摇头:“你不去的好。”
“怎么,”杨念晴立刻瞪眼,一脸不悦,“不是说到临安就让我知道么,又想反悔?知不知道什么叫信用?”
“知道,”李游苦笑,“但那地方只怕你不敢去。”
“切,再危险的地方姐姐我也见识过,”难以求证的大话是可以吹得面不红心不跳的,她冷笑,“上刀山下火海,你哪只眼睛见我不敢了,是故意找借口不带我去吧?”
李游不再说话,只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忽然,修长的双目一眯,又露出那佛祖拈花般神秘动人的笑容。
杨念晴顿觉不妙,警惕地退了两步。
“在下要去的地方……”他满脸玩味之色,“你果真要去?”
不拿自己当暗器就好,杨念晴暗暗松了口气,几乎要抬手去擦额头:“当然……要去。”
同性的尴尬
没有刀山,没有火海,面前只有一座华美无比的楼台,虽然雕梁画栋在临安城并不新鲜,但它依然格外引人注目。夜幕已张,这里的生意却反而火得很,进出的客人川流不息,有七十多岁的老人,也有十几岁的少年,脸上大多带着暧昧满足的神情,有的臂间还搂着个花枝乱颤的美丽女子。
头上,一块精美的牌匾,雕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如玉楼。
“书中自有颜如玉,”有些人读了一辈子书也未必得到,然而此地只需要半盏茶不到,你便可以拥有令你满意的美人,当然,前提是你有足够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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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念晴瞪大眼睛,看了那牌匾半天,又看了那些男人女人半天,最后,目光还是忿忿地移回了李游的脸上。
可惜李游非但没有半点脸红的样子,而且还看得津津有味。
靠,怎么就没想到,这个花花公子到了繁华的京城,不潇洒风流一番怎么受得了!他故意带自己来这种地方,是想让自己知难而退?杨念晴撇撇嘴,暗笑他找错了人:我杨念晴可不是古代女人,这一路上又是男装打扮,进去混混有什么大不了。再说,她本来就对小说中女扮男装逛妓院的故事向往很久了,今天正好亲身体验体验,哈哈。
打定主意,杨念晴干脆率先抬脚:“走吧。”
李游果然有些意外:“你要去?”
古人就是古人。
杨念晴暗暗得意,脸上却故意作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反正有人请客,不去白不去,想泡美女,那就要看看我们谁的魅力大了。”
李游双目一眯,又泛起许多有趣之色:“如此,杨兄弟先请。”
她冷哼一声,扬头就往门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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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如昼,初冬的夜是十分寒冷的,然而这里却仿佛燃烧着一团火,烧得人心滚烫滚烫的。
厅上始终弥散着各种上等脂粉的香味,随着悠扬悦耳的丝竹声飘荡开来,令人骨酥心醉。无数美丽的女子如翩翩飞舞的花蝴蝶,在人群中穿梭,送走旧相好,迎来新客人,她们的青春就在这样的生活中渐渐流逝。
一片宽阔的楼梯直通向楼上。
忽然,厅上近一半的女子都朝一处拥去。
两个人缓步走进来。
走在前面是个蓝衣俊俏少年,长得倒也不难看,可惜身材显得太瘦小了些,比普通男子还要矮了半个头,看上去一副发育不良的模样。
显然,这样的男人并不是女子钟爱的那一类,因此,更多人往后面那个涌了过去。
后面这个就明显不同了,白衣张扬,飞逸的双眉下,睫毛长得简直有些不真实,潇洒地翘着,带着些俏皮,修长的双目如星星般明亮,时时荡漾着欢快愉悦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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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杨念晴第一个感觉就是惊艳,她边欣赏边赞叹,自卑不已,自己好歹也算看惯了现代美女,想不到这些古代女子也丝毫不逊色,要形象有形象,要气质有气质啊……
没有一定的姿色,绝对进不了如玉楼。
这些女子个个美貌无比,粉面桃腮,柳眉蜂腰,高髻如云,全然不似电视里看到的那些庸俗的烟花女子。
高贵,活泼,冷艳,温柔……这里简直囊括了世上所有类型的美女。杨念晴吞了吞口水——难怪这几个男人都说自己不够漂亮,现在看来的确很客气了,若自己真换了女装往这美女堆里一站,灰头土脸的简直像个烧火丫头。
可惜,这里终究是青楼。
所以,与她们的美貌直接关系的,都是客人的钱财,为了得到更多的钱财,她们学会了无数的手段,比如,几双柔弱无骨的玉手已经拂上了杨念晴的脖子……
然而,面前这个“男人”却是冒牌的。
爪子!
杨念晴浑身汗毛条件反射地竖了起来,一把推开她们。被男人吃豆腐她倒还可以想办法对付,如今却是一群女人……
她第一次希望自己快快变成个男人了。
那个色狼呢?
一边护住胸前紧要部位,杨念晴一边掂起脚尖朝李游望去。这一望,却发现自己几乎已经看不见李游的脸了,只见到层层五颜六色姹紫嫣红的包围圈中那一片醒目的洁白。
帅哥果然到哪里都吃香!今天这个色狼算是享尽艳福了,痛苦的可是自己……杨念晴在心底悲哀地感叹了声,脚下也渐渐朝他移过去。
果然,那俊逸的脸上带着招牌式的迷人微笑,他一面左拥右抱,还不时动用着色狼的标准动作,一派春风得意的模样,似乎根本就已将这边的杨念晴忘得一干二净。
带着被同性吃豆腐的无奈,杨念晴双目快要喷出火来,恨不得一拳过去,将那俊挺的鼻子揍扁。
哪知——
“那一位杨兄弟乃是我今日的贵客,”李游伸手捏了捏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子的脸蛋,暧昧一笑,居然朝杨念晴指来,“可千万莫要怠慢了。”
在这里混的女人哪一个不会察言观色?话音刚落,那群训练有素的女子立刻如蝴蝶扑花一般,朝杨念晴涌了过来——干她们这一行都知道,要赚更多钱,是一定不能以貌取人的。
杨念晴瞠目结舌。
你YYD,这不是故意给我添乱吗!她急了,一边挡一边朝李游挤过去:“不用不用,你们只要伺候好李公子就行了……”
可惜那群女子已经认定了主人与客人,既然主人发了话要大家好好招待贵客,又怎会果真怠慢她?片刻,杨念晴腰上又多了几双手,还在不安分地揉捏、摩挲……
痒!
她欲哭无泪。
李游拂了拂宽大的衣袖,拥着两个女孩子清闲地站在那里,饶有兴味地看着她与一群女人周旋,修长的双目中泛着无数暧昧有趣之色,还不忘记时时捏捏左边女孩子的脸,摸摸右边女孩子的手,引得她们一阵娇嗔。
色狼!
终于,杨念晴暗暗骂了李游几百上千句,这才好不容易找着机会挤到了他身边。
李游忍住笑,咳嗽一声:“杨兄弟果然……恩,魅力无双。”
她假笑两声,暗暗努力把那几双摸得自己浑身发痒的爪子推开,咬牙低声道:“要找的人呢,别给我只顾风流忘了正事。”
闻言,李游立刻露出恍然之色:“正是,你不说,在下倒忘了。”
忘了?杨念晴快被气晕。
片刻,李游果然低头在那老鸨耳边说了些什么,那老鸨看了看手上多出来的银子,满面笑容地吩咐丫鬟上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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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两个清秀的丫鬟领着二人上楼,将他们带进了一个宽敞华美的房间,杨念晴终于摆脱了被同性纠缠的痛苦,不由大大地松了口气。
然而好景不长。
刚一坐下,立刻就有两个美貌女子扭着纤细美妙的腰肢飘过来,分别坐在了她的左右两侧。每一个面上都带着醉死人不偿命的甜美笑容,频频为她斟着酒,向她抛着媚眼,那温暖的身子也一个劲儿向她贴过来……
见那柔软的胸脯要贴上来,杨念晴只觉冷汗直冒,傻笑着伸手去挡。谁知这一挡,正好碰在一团软绵绵的东西上。
老天!
脑袋“哄”地一声,全身汗毛抖了抖。
美女却吃吃笑起来,轻轻挪开她的手:“公子何必心急?”
杨念晴有苦说不出,只得忍住脸红,咳嗽一声,摆出色狼的模样,干笑:“谁叫美女长得这么漂亮呢?”
美女掩口一笑,片刻间,杨念晴唇边已多了只满盛美酒的酒杯。
喝酒?还是两位美女亲手喂自己喝!在现代杨念晴本就不怎么喝酒,如今推不过,只好硬着头皮被灌了一大口,哪知还没咽下,全身又一僵——
小几下,一只柔软的手正沿着她的大腿缓缓游离……
一口酒“噗”地喷出来,喉咙火辣辣的,呛得她直咳嗽,饶是如此难受,她还是及时掰开了那只罪魁祸“手”——YYD你摸个P啊,我杨念晴还不是和你们一样,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都没有……
见她呛住,两个陪酒的女孩子吓了一跳,急忙用丝巾替她擦拭,却又嘻嘻笑了,这少年刚才还一副猴急样,原来是见不得真格的。
“杨公子如此拘谨,想必是第一次来吧?”
失败!
杨念晴假笑:“咳咳……是吗……”
另一女子掩口笑了,故意将身子贴得更近,几乎要趴在杨念晴身上:“凡我们如玉楼来的熟客,多是酒色之徒,哪有公子这么……规矩的。”
既然进了如玉楼,又岂会是规矩人?只不过对什么人说什么话,她们最明白不过而已。顿时,一阵幽香飘进杨念晴的鼻子,耳边还夹杂着软语呢喃:“杨公子日后可千万要常来,莫要惹得我们姐妹思念才好……”
杨念晴立刻发现全身的汗毛又抖了抖。
见她尴尬,两个女子嘻嘻笑了,不过如此一来,她们反倒真规矩了些,也不再对她有太大的动作。
杨念晴不由暗暗庆幸,这才有机会看李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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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旧坐在那里,坐拥右抱,正在与那两个频频劝酒的女孩子调笑呢!温柔的灯光更衬得那双眼睛明朗无比,如同黑夜的星星,里面满盛着醉人心魄的笑意,虽然不近,那长长的睫毛居然还是很清晰。
看他一脸色狼相,杨念晴不由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
“李公子总推辞,莫非是嫌弃我们的酒不好喝?”右边那个的女孩子恰到好处地板着脸,声音却温柔如蜜,带着几分娇嗔。
面对递过来的酒,李游暧昧地眨眨眼,毫不犹豫地伸手接过,还顺便捏了捏那只纤美的小手。
酒杯举到唇边,他忽然又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很无奈:“如此好酒,若是平日,在下不喝个痛快必不罢休,可惜,如今在下眼中却只有两位佳人,早已无半点酒意,只怕喝一杯就要醉了。”
这番话他倒是说得面不改色,一边的杨念晴却听得几乎要倒塌了。若不是亲眼看见亲耳听见,打死她也不信,那张可恶的嘴巴竟也有这么会说话的时候!
两个女孩子果然嘻嘻笑起来:“是么?”
“千金难买佳人一笑,在下便是醉了又何妨?只是……在下担心醉了以后,便见不到你们了,”他满脸暧昧遗憾之色,轻轻捏了捏怀中右边女孩子的脸,却将酒喂到了左边那个女孩子唇边,声音比春风更温柔,“姑娘不妨帮帮我,替我饮了这杯,如何?”
或许是因为那动人的话,或许是因为那温柔的语气,又或许是因为那迷人的笑容,那女孩子居然果真听话地替他喝了。
“美哉!”他立刻抚掌笑道,“酒美,人更美,美酒正合配佳人,叫在下看着,倒比自己饮了更觉得有滋味些,妙极!”
他一面赞叹,一面又将斟来的酒喂到了另一个女孩子唇边。
杨念晴直看得目瞪口呆。
YYD今天终于见识了什么叫“甜言蜜语”,果然是高级色狼!还懂得用“美男计”,骗得别人心甘情愿地替他喝。这年头,错了,无论什么年头,古代现代,帅哥都是吃香的,那两个女孩子估计也是被他迷晕了头……
正在她潜心研究帅哥的魅力时——
“江姑娘到了!”
江湖谣
环佩叮当,里间的珠帘卷起,伴随着一阵清幽无比的香味,一个粉红色的、纤美的动人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圆润的脸庞虽无半点脂粉修饰,却更加显得冰肌如雪、眉秀唇丹。何况脸上还有那么一双动人眼睛。
眼睛不大,半开半合,如同晨起的星星,朦胧而慵懒,似乎永远也睡不醒的样子。然而,在那眼波顾盼流转之间,竟又凭空生出几分媚态。这样的一双眼睛,只怕就那么一勾一转,也足以使无数男人拜倒裙下了。
杨念晴仔细端详了一下她。
从等的时间来看,这个美女一定是精心打扮过的,然而却一点也看不出脂粉痕迹,粉红的色调很适合她,看上去毫不俗气,至少该是花魁级别的!这只色狼还真有手段,居然泡上了她……
想着,她这才暧昧地冲李游一笑——眼光不错嘛!
李游显然看到了,不由微微一愣,随即眨眼笑了。
见了李游,朦胧的眼波顿时荡开无数波澜,那双眼睛也意外地睁大了些,泛起许多喜悦之色。看着那双眼睛里一闪而逝的明朗与坚定,杨念晴突然发现,其实这个女人并不如外表那么软弱。
一个女人见到一个男人,露出这副模样,彼此的关系就更加不言而喻了。杨念晴有些尴尬,因为她发现自己实在像个大灯泡——这家伙既然要来见情人,还真答应带上自己,这还不说,到现在还左拥右抱,也不怕美女吃醋啊……
果然,她还没想完,那美女脸色已经暗了下去,因为她也看到了李游拥着的两个女子。
杨念晴开始幸灾乐祸。
哈哈哈,好戏开场了,YYD看你怎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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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意料中的暴风雨并没有发生。
美女盈盈下拜:“李公子。”
李游也恰到好处地停止了色狼行为,嘴角一弯,放开怀中那两个女子,站起来:“江姑娘。”
见她来了,那两个女子连同杨念晴身边的两个都知趣地退了出去。
美女这才脸色稍霁,她只略一抬手,立刻,一个长相不俗、文雅秀气的丫鬟托着个茶盘走了上来,上面放着一杯茶。
她亲手端起,放到李游面前的小几上,这才回去坐下。
见她忽视自己,杨念晴倒也不计较,这种极品美女眼光当然高了,何况自己对喝茶也并不那么热衷。
李游却并没有忽视,含笑介绍道:“这位是,呃,杨兄弟。”
杨念晴立刻学着一拱手:“在下杨念晴。”
那美女仿佛这才发现多了个人,面上顿时露出不悦之色,却也碍着李游的面子,只淡淡笑道:“小女子江湖谣,有所怠慢,还请公子莫要见怪。”
话说完,她倒没什么,杨念晴却整个人石化了。
她就是江湖谣?
那个传说中的追着李游打赌,锲而不舍地踩了邱白露四次花,然后掉进坑里四次,害李游去翻了她四次的江湖谣?!杨念晴倒也听邱白露说过江湖谣是美女,但想不到竟是她……看他两个这么有夫妻相,凑成肯定是绝配的一对啊……
见她失神盯着自己,江湖谣不由也愣了愣,随即露出鄙夷之色。对那些男人失态的模样,她早已见惯不惊了。
不过这男人实在太不知趣,居然还一副傻样。顿时,那双半开半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懊恼之色。
她冷冷道:“杨公子喜欢如此盯着人看么?”
一般男人被她这么一说必定都会惭愧不已,哪知道杨念晴居然还是瞪着她,眼睛都不眨:“啊?呃……是是……”
实在是她没反应过来。
李游显然对她的失态也十分意外,不由好笑,她竟比男人还好色么?
江湖谣立刻红了脸,露出明显的恼怒之色。这男人脸皮实在太厚了!她虽然寄身青楼,却并无老鸨之类的人管她,此刻若非碍着李游的面子,早已叫人将这个失礼的男人丢出去了。
刹那间。
那朦胧的眼波锐利起来,直直地看着李游,带着十分复杂的情绪,几分不解,几分怀疑,几分气愤,几分伤心。
哪知李游却反而嘴角弯起,俊脸上满是有趣之色。
她终于忍不住冷冷道:“李公子以为很有趣么?”
李游竟也看着她,微笑着点了点头:“的确有趣极了,难道江姑娘不觉得?”
她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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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半开半合的眼睛一转,稍稍睁大了些,上上下下将杨念晴仔细打量了一遍,半日,恼怒之色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她忽然露齿一笑。
“杨公子既然如此抬爱,就让谣儿敬公子一杯,如何?”轻轻软软的声音,足以让男人听了浑身都舒畅无比。
可惜杨念晴也是个女的,听到这样肉麻的语气,立刻条件反射地回过神,发现面前已多了只酒杯。
“不用不用,”她立刻假笑着摆手推辞,“我不会喝酒,还是请……咳咳,李兄吧。”
面前的玉脸一沉,恰到好处地板着:“既来我这如玉楼,就是贵客,杨公子敢情是嫌弃谣儿生得丑陋,故意不赏脸?”
这美女也太太太小气了点吧!杨念晴无奈地看看李游,却见他自顾自倒了杯酒,满脸遗憾地摇着头,随即,磁性的声音响起:“杨兄弟果然……魅力无双,竟如此得江姑娘青睐,在下实在妒忌得很。”
魅力你个头!杨念晴有苦说不说,只得在心里暗骂。
江湖谣却忽然扭脸看着他,幽幽的语气似真似假:“李公子果真妒忌么?”
李游只笑不语。
杨念晴郁闷得要命,YYD你们打情骂俏,我面前还有杯酒呢!好在她对付这一两杯还不是问题。行,你故意让她灌我酒,姐姐我就泡你相好!
想到这,杨念晴反而沉住了气,不再惊慌,反而看着李游诡秘地一笑,忽然伸手搂住了江湖谣的腰。
就当演GL戏吧!寒毛直竖……忍忍……
“人美,酒美,美酒须要配佳人才对,”她居然原封不动地把李游的美酒佳人论搬了出来,还暧昧地一笑,“如今美人当前,在下这双眼睛里已只有江姑娘了,只怕喝上一杯就要醉了。”
说完,她故意摇了摇头:“不如……请江姑娘代在下饮了这一杯,如何?”
听到这么一篇话,李游与江湖谣不由都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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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
见她盗版自己的话,李游咳嗽一声,端起酒杯,再看着她时,那修长明亮的眼睛里已满是忍不住的笑意。
江湖谣却扭脸看着李游,语气带着几分讥嘲:“想不到杨公子与李公子果真如此投缘,连说的话、说话的语气竟都如此相似。”
乖乖,失算啊失算,她既然和李游是情人,这些招数只怕早就见识过了!杨念晴后悔不已,还没等她想出下一步的计策,那酒杯又递到了唇边。看来今天这酒是不喝不行了,她只得咬牙张开嘴,灌了下去。
555难喝死了!
哪知她虽喝了酒,江湖谣却不肯就此罢休,反而就势到了她的腿上!一双柔软的手臂轻轻勾住了她的脖子。
耳边,传来低低的温柔的声音:“杨公子喜欢搂着人家的腰么?”
他YYD这冷傲的美女居然也是调情高手!想不到自己长了十八九年,第一次玩起了GL游戏,还被个女人轻薄!杨念晴早吓得打消了吃豆腐的念头,全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谁说古代美女保守含蓄的,回去一定揍丫!
再看李游那只色狼,看着自己的老情人当面和别人调情,居然还满脸笑容十分惬意的样子,真是BT呐!!
花了很大力气,杨念晴才掰开那双牛皮糖一般粘着自己的手,解放了脖子:“那……我说……江姑娘,李兄一表人才魅力无双,在下哪里比得上,惭愧惭愧,你还是好好过去敬他一杯好了……”
“他是个没良心的,谣儿何必再理他,”江湖谣叹了口气,打断她的话,幽幽的声音听不出是真是假,“还是杨公子最好。”
说完,她居然又将酥胸贴上来……
这一刻,杨念晴顿时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心冒起,直冲上头顶,脑袋里马上莫名其妙、十分不纯洁地想起了那个谜语——“豆奶”……
终于——
她一把推开江湖谣,“忽”地跳了起来:“啊,我忘了还有些事儿没办,那个……李兄,小弟我还是先在外面等你好了,你要快点出来,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她已脚底抹油逃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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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门口人影消失,江湖谣不慌不忙、面不改色地站起身,略略整了整衣袂,又翩翩坐回了原位。
李游咳嗽一声:“是不是很有趣?”
闻言,江湖谣却并不笑,反露出了黯然之色,微微垂下头:“你身边总有这许多有趣的人么?”
李游便只笑不语了。
片刻,她终于抬起头,笑靥如花,鲜妍明媚:“不论如何,李公子难得上如玉楼来,还带了个有趣的人来叫谣儿开心,纵然无意,谣儿也是感激的。”
看来她吓走杨念晴,有一半原因也是想单独与李游在一起。
李游微笑:“不敢,不知江姑娘最近可有新曲?”
她摇头:“没有。”
李游愣了愣,笑道:“如此,在下今日注定是要失望了。”
“不会。”
见她这么说,李游不禁有些意外。
那双半开半合的眼睛格外的明亮,江湖谣轻轻笑了:“你想知道的事,谣儿已打听好了。”
半晌。
李游摇头:“瞒不过你。”
“你每次来,虽然名为听琴品词,其实都是有事要问,”她微微一笑,“谣儿又何必叫你费这许多精神。”
李游叹了口气:“你总是这般聪慧。”
她眨了眨眼:“我只希望你在这里不觉得拘束,不是在陪谣儿耗费工夫而已。”
李游苦笑:“但又何必道破,给在下留些面子也好。”
江湖谣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要问张明楚他们的事?”
金屋之祸与恩爱夫妻
“南宫别苑的血案人人尽知,”江湖谣想了想,摇头,“他故意选在每月十五,又将他们放在同一个地方,必定是想掩饰真相,以免让人怀疑……只不知他真正想杀的到底是哪一个。”
李游并不意外,只看着她露出赞赏的微笑。
被心爱的男人用这种眼光看着,任何女子都会骄傲,江湖谣果然也笑了:“一切只是谣儿浅见,那司徒老爷子脾气虽不好,平生行事却也谨慎,并无什么大仇人,柳如大侠与唐惊风堡主也许多年不理江湖闲事,只是张明楚有些麻烦。”
停了片刻。
“张明楚向来喜新厌旧,所交好的女子难计其数……”
说到这里,她秀眉微蹙:“两年前,他到金陵办事时,迷上了一名叫柳烟烟的女子,传闻那柳烟烟与别的女人都不一样,仿佛还习过武,张明楚对她十分喜爱,几乎有求必应,还特地为她置了宅子,金屋藏娇,但……”
李游静静地看着她,并不询问。
“但那柳烟烟却扬言除非他将自己娶回去,否则绝不再理会他,然而人人皆知,那张明楚的原配夫人嫉妒是出了名的,张明楚如何敢带她回去,便只拿话搪塞她。”
说到这里,她略有深意地看了李游一眼,幽幽道,“男人要对付痴情女人,总要用这最常见的手段。”
李游急忙移开话题:“那后来……”
“后来二人闹了许多日子,半年前,那柳烟烟忽然悄悄离开,只留下一封书信,扬言与张明楚一刀两断,倘若张明楚再去找她,休怪她手下无情。”
沉默。
“张明楚后来可有去找她?”
“自然,”江湖谣笑了,“男人对自己不能征服的女人,总是格外着迷的。”
“可有找到?”
她摇头:“谁也不知道。”
李游皱眉沉思起来。
“柳烟烟……”他忽然抬头问道,“她的来历如何?”
“只听说她原来是金陵抱月楼的红牌姑娘,至于她之前的来历……”她摇头,“奇怪得很,却也无迹可寻。”
“无迹可寻?”李游惊讶道,“连你也打听不到?”
她眨眨眼笑了:“你傻了?世上许多事,我又岂能件件尽知。”
李游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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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
“多谢,只是我还有一件事,不知你……”
“你何时这般客气了?”
李游笑道:“我只是不想你太费心。”
对于一个痴情的女人,这句话已足够。
江湖谣微微一抿嘴,垂头道:“反正我闲着也是无事,倒闷出病来,你不妨说来听听,只要我能帮得上。”
静静地看着她,李游神色微微一黯,随即又明朗起来:“我想打听一个人。”
“谁?”
“万毒魔女云碧月,”他正色道,“有关她的事,越多越好。”
“她?”江湖谣吓了一跳,“她已死了许多年,怎会与此案有关?”
李游笑道:“并非为查案,只是我有些好奇罢了。”
江湖谣这才松了口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半晌掩口一笑:“你这好奇的毛病,只怕一辈子都改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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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看看窗外的夜色,李游站了起来:“天色已晚,劳你费了许多神,我也该……”
说到这里,他已停住。
“要走了么?”江湖谣何等聪明,不由自嘲地一笑,也站起来,“看来你下次来,还是先听琴品词,再说事情好了。”
李游略有些歉意:“我……”
她打断他的话:“何璧与你自幼交好,此案实在不简单,你为他着急是应当的。”说完,她又嫣然笑道:“只是,你既托我替你打听事情,不知几时再来?”
美丽的女人世上有很多,然而又美丽又善解人意的女人却十分难寻了。有这样一个女人在背后默默地帮着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半晌,修长的双目中渐渐泛起欢快的笑意,略带着几许感激之色:“我或许要去金陵一趟,少则半个月,最多一个月。”
她点头。
李游转身往门口走去。
谁知——
她忽然开口:“你……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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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游停住脚步,侧过身,看着她笑道:“还有何事?”
她略有些慌乱。
一切,不过是希望他多留片刻而已。
“还……有件事,”仿佛想到了什么,江湖谣终于微微松了口气,“是关于唐家堡堡主唐惊风,他也是死于此案中的,不知有无关系。”
李游诧异:“唐惊风?”
“不错,他生前与夫人似有些不睦,”她缓步行至他身旁,“他家的一个下人去金陵办事,在飘香苑喝酒时无意抱怨的。”
沉默。
“不睦?”李游喃喃道,“他们感情素来很好,只怕不会为小事起争执……”
“不错,”江湖谣忽然看着他,“叶夫人向来贤淑,名声颇好,能令这样一个女人恼怒,只怕又是为情。”
李游摇头:“据江湖所传,唐惊风当年娶叶夫人时,便发誓绝不再娶再纳,从此他也果真没有接近过别的女人,夫妻恩爱有加……”
江湖谣却冷笑一声,打断他的话:“未必,说不定他表面恩爱,其实早已在外面有了新欢,男人的感情又怎能靠得住。”
李游立刻苦笑。
见他这副模样,江湖谣也笑了:“据那下人所言,唐惊风与叶夫人似乎在一年前便有些争执,大约是半年前,叶夫人仿佛还与他大吵了一架……”
唐惊风的妻子叶夫人温婉贤淑,的确是出了名的,据说她这辈子连大声说话的时候都没有过。何况唐惊风为人也端正,能令他二人不睦的事只怕确实不寻常。
“半年前……离他失踪不久。”俊逸的脸上,长眉微微皱起,若有所思。
片刻。
他负手踱了几步,喃喃道:“张明楚……柳烟烟……唐惊风……叶夫人……到底该从哪里查起呢?”
江湖谣静静地看着他,并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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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游收起沉思之色,又恢复了平日的明朗与欢快:“天色已晚,我就先告辞了,不打搅你,改日再来拜访吧,多谢。”
她并不客气,却忽然开口道:“你几时有空?”
李游笑道:“怎么?”
她眨眨眼,竟露出几分俏皮之色:“我已将那千姿百态南山阵琢磨了半年,倘若再去打赌,必定能胜过你。”
李游愣了愣,苦笑:“若再打几次赌,不知又有多少菊花要遭殃,在下只怕就要被菊花先生捉去种花了。”
她只笑不语。
“你并不喜欢踩那些花,”李游忽然定定地看着她,修长明亮的眼睛里掠起一丝复杂之色,“往后也不必如此。”
她愣住。
李游只微微一笑,便消失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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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本就是个富裕的朝代,临安城又是国都,自然又有一番繁华气息流淌,比白天更不同。但见华灯四射,人流如织,摊陈担卖,卖艺说书,喧闹不断。
两个人并肩缓步朝客栈走去,竟都一反常态,谁也不吭声,只默默地走路。
杨念晴终于忍不住,歪着头偷偷打量起他来。自己在外面最多才等一个多小时,想不到他俩久别重逢,居然这么快就解决了问题,据说男人办某些事很花力气的,他倒脸不红气不喘……YYD太不纯洁了,莫非自己也变得跟现代那帮色女一样了?
她有些心虚,不由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
李游却都看在眼里,见她偷偷打量自己半天,又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现在竟然还脸红……
半晌,俊逸的脸上又露出玩味之色。
“奇怪……”喃喃的声音。
见他终于说话,杨念晴立刻觉得不那么无聊了:“怎么?”
“杨大姑娘分明魅力无双,才喝几杯酒,如何就跑了?”
她有些尴尬,嘴硬道:“我……那还不是为了给你们创造机会,要是我这个灯泡不走,你们怎么能……嘿嘿……互诉衷情?”
她故意加重了“互诉衷情”四个字,又神秘地笑了两声,一副做了大好事有恩于人的模样。
“互诉衷情?”李游忽然停住脚步,好笑地瞧着她,摇头叹气,“若非亲耳听见,在下实在不敢相信……”
“怎么?”
“你到底是不是个女子?”
“怎么不是?”
“一个女孩子居然能说出这些话来,还是在大街上。”
杨念晴快要晕倒了。
“大哥,我的表达实在已经非常非常含蓄了啊!”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撇撇嘴,“你难道不觉得,这比直说是你旧情人委婉多了?哟,对了,应该说‘红颜知己’……”
“旧情人?”李游愣了愣,忽然,修长的双目中泛起无数笑意,“在下实在奇怪,你还有什么话不敢说的?”
“当然有,”她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比如你们的某些某些事。”
闻言,李游直直看了她半晌,忽然笑起来,目中那许多笑意却变成了暧昧之色:“杨大姑娘以为,在下方才做了何事?”
YYD只顾斗嘴,真是祸从口出啊!他居然还要自己说出来?!
杨念晴回过神,立刻满脸通红,干咳两声,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身不再看他,自顾自往前走:“当然,你们只是互诉衷情,虽然具体语言不是很清楚,但肯定是很肉麻的那类,太难描述形容了,所以还是不说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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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房间。
“柳烟烟?”杨念晴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你从哪里听到的?”
他并不回答,却反问:“你以为?”
“如玉楼?”她诧异半晌,终于明白,不由拍着额头懊恼道,“那里人多口杂,难怪能打听到这些,我怎么就没想到。”
说着,她也思索起来。
如今一下就打听到两件事。
第一,关于死者张明楚,他骗了一名女人叫柳烟烟,那女人留信说他再去找她的话,就对他不客气……
第二,关于另一个死者唐惊风,他与夫人多年恩爱,一年前却吵架不合。
到底是哪一个呢?
李游只坐在椅子上,有趣地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不言语。
“比起唐惊风和老婆吵架,柳烟烟应该更像凶手,她留的信上不是说张明楚再去找她的话就对他不客气么?”杨念晴终于转过身,肯定道,“而且她会武功,又没有来历,这么神秘,说不定就是万毒魔女的传人……”
说着,她忽然又一拍脑袋:“难道是她的女儿?应该去金陵抱月楼查查她!”
“有件事你似乎忘了,”李游打断她的话,“万毒魔女已死了近三十年,柳烟烟才二十来岁,怎会是母女?何况凶手杀人行事如此周密,她又何必明目张胆地留信威胁?”
杨念晴还是坚持:“就算不是女儿,不代表她不会万毒血掌,而且万毒魔女因情而死,说不定柳烟烟见张明楚不肯娶她回家,又死缠着她不放,一气之下,干脆用万毒血掌把他解决了!”
她双眼发亮,自认为这番推理天衣无缝。
李游却端起茶杯:“凡事想得太绝对,反而容易错。”
“那就等错了再说,”她也扬起脸,冷哼一声,“我说,我们不是来这里找人的么?别只顾拿你的旧情人搪塞我,忘了办正事!”
实在是江湖谣的形象与那个无所不知的“神仙”相去甚远,其实不只她想不到,见过江湖谣的任何人都绝没有想过。
半晌。
李游抬头看她一眼:“不必找了。”
她愣住。
“我们找他本就是为了打听事情,既然如今已知道,何必再浪费工夫?”李游叹了口气,“人太累的时候,果然会笨的,明日不妨歇息一天,待后日与何璧南宫兄他们会合再说。”
说完,他又有趣地看了看她:“杨大姑娘坐了这许久马车,竟然还没叫累,实在难得。”
男人的“三从四得”
“这就是你们约定的那个‘老地方’?”杨念晴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四周,“何璧他们什么时候来?”
“大约再过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2小时,基本常识杨念晴是知道的,不由惊呼:“这么久?!”
“不错。”
看来要坐在这里白白等2个小时了,杨念晴泄气地瞪他一眼,坐下来:“你倒心情好,这么早就跑来等。”
李游靠在树干上,看她一眼,摇头:“你难道不觉得,这里景色很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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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的景色怎会不好!
淡淡的阳光铺在水面上,远处的山、远处的塔、远处的船,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朦胧而轻盈的色彩,飘逸、和谐,比之上次所见洞庭湖的烟波浩淼、空灵悠远,又别是一番韵味。
身旁,坠叶如金。
“如何?”
经他一提,杨念晴回过神,点头:“是很好,其实我也很喜欢湖……”
面上忽然掠过一丝黯然:一切都只因为游湖,自己也许再不能回到现代,再不能见到老妈,而曾经最好的朋友……
她缓缓转过脸,不语。
李游静静看着她,仿佛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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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
杨念晴抬起头,又恢复了没好气的模样:“我说,你在这里白等,还不如去如玉楼找你那位江姑娘,她好象天天盼着你去,你难道看不出来?”
李游长眉一挑,似笑非笑地瞧着她:“又去‘互诉衷情’?”
杨念晴也有些好笑。
“色狼,其实我觉得……”她犹豫了一下,“你难道就真把她留在那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