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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沉沦》》 · 木之音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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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我的手抬起,放到了他的肩上。可是,我的手却不由自主的自动环住了他的脖子……

“乖……”他夸奖着我。

我的脑袋昏昏沉沉。不管了,任由他去吧!可是那仅存一丝的理智却仍在警告着我不可以,不可以再继续沉迷下去……情欲和理智在不断交战。可是逐渐的,理智落入了下风……

此时,他的唇已移到了我的胸,那一刻,我突然就听见了自己的呻吟,那声音不像是我发出来的。他的手搓揉着我的胸部,他的手劲让我感到了轻微的疼痛。他用他的手和唇在我的胸上不断地,使出各种手法,他的触碰验证了他是个多么富有技巧的人。快感源源不断的袭来,我快昏过去了……

他翻过我的身体,开始舔吻着我的后背,我闭上眼,感受着他的每一下碰触所带来的火热和快感……

他的睡袍带子开了,我感觉到他烫热的胸膛贴在了我的后背上,皮肤的摩擦让我的喘息更急。室内仿佛到了三伏天,我的身体开始出汗了……

我听到他在我耳边低声道:“你看看你,你的胸有多小……”

我低下头,他的左手罩在我的胸上,他的一只手就完全可以罩住了。我有些羞愧,咬着唇没有答话。都这个时候了,他仍然不忘记嘲笑我,让我难堪。可是他却又接着道:“没关系。我不会介意的……”

我呆愣在了那里,他到底想怎么样?我不明白他,从来就不明白。

我看到了他的微笑,我心里一惊,然后,他的声音就从他的唇传入了我的口中:“方晓书,这一夜,你是别想睡了……”

他这一句话,就如同一盆冷水浇在我的头上,我的理智猛然苏醒,我开始惊恐的低喃:“舅舅,不,不要……”

我感到惊恐至极。我的身体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了?变得我自己都无法控制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这种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怎么会这么可怕!!!怎么会让人变成这个样子?!我该怎么办?我该怎样拯救这样的自己?

我捂住自己的脸,我为这样的自己感到悲哀。我竟然真的这样堕落了。我已经无药可救了。我轻轻道:“舅舅,那打火机是,是我买来送给你的!真的,这是实话!我没有骗你……真是想送给你的……”

他停止了动作,望定了我:“为什么?”他的声音沙哑的厉害。

我转过头,不看他,我说不出口,我与真实的自己做着最后的抗争。

“没话了?”他的双手撑在我的两侧,目光死死的盯着我。我闭上眼睛,然后再次捂住了自己的脸。我的泪水从指缝中溢出。

太可怕了。我和他……

他拥抱住我,终于在我耳边说:“好了,方晓书。今晚,我,放过你了……我放过你了!”他的语气中仿佛有着一丝温柔。

确认了这一点,我的泪水涌得更多,我伸手搂住了他的脖颈:“舅舅,我,该怎么办?……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他抱紧了我。“够了,别说了……”

我望着他。他却闭着眼睛不看我。然后,他起身,下了床。

“舅舅……”我满脸泪水的拉住他。

他回身望定了我:“放手。”

“你又要去哪里?又要走吗?”我有些心慌。

“方晓书,你别让我改变主意。”他皱起了眉头。“再不放手,我会狠狠的侵犯你。会让你因为疼而哭一整夜![奇+书+网]你给我想好了。”

我惊惶地松开他。然后看着他转过身,看着他离开我的房间。

我倒在床上,我的心跳剧烈得我能听到“砰砰”的声音。

我的呼吸还在紊乱……我用被子裹紧了自己,泪水仿佛没有止尽。

我的心乱成一团。

既期待着什么,同时又厌恶着这样的期待的心情。

感到了矛盾,感到了危险,该怎么办?

有一天,也许会在这样自我厌恶的情绪中毁掉的。

我知道,我已经沉沦。沉沦在这罪恶而肮脏的情欲之中……

我被神抛弃了,我已彻底的堕落进了地狱……

我将永世无法得到超生,无法得到解脱,被无形的铁铐,绳索所绑缚……

在深渊的最深处,接受着地狱之火的焚烧……

…… ……

07

第二天清晨,我起床的时候,他已经离开。

我看到,床头的打火机已不见了。那一瞬,我的心仿佛漏掉了一拍。然后,突然就涌起一股莫名的快乐和一丝淡淡的幸福……

我去挤公车,遇到了宛洋。

她拉住我:“怎么,今天被人抛弃了?来挤公车?”

“去你的!”我打了她一下。

她微笑:“事情进展得如何?”

“什么事情?”

“打火机的归宿啊!”

“送他了。”我淡淡道。

“真的?”她睁大了眼睛,开始上上下下打量着我:“看样子,他没有对你动粗,对吧?你看,我就告诉你不会的。你还不信!”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摇摇头:“我没有……”

“没有告白?不是吧你,为什么啊?这么好的机会说。”

“我说不出口。”

“因为他是你舅舅?所以感觉怪怪的?”

“那是我仅剩的自尊。”

“死要面子活受罪!”她冷哼了一声:“你们两个人在这一点上倒是血缘统一啊。”

我没有言语。

她叹口气:“你送他东西,他没问你为什么吗?”

“问了。”

“你怎么说?”

我摇摇头。

“你!……”宛洋叹口气:“我知道你的顾虑,女孩子总是要矜持一些的,但是你可以先问他啊。”

“问什么?”我一头雾水。

“问他喜不喜欢你,看他怎么回答,然后你再见机行事不就结了。”

“这还用问吗?我早就知道答案了。”我低下头:“一个被当条狗的人……”我说不下去了。

宛洋突然停下来看着我:“方晓书,你是无药可救了你!你这女人也太别扭了!”

我淡淡道:“如果是你,你会向他表白吗?”

“我会!”

“在明明知道他喜欢的是雪的情况下,你也会吗?”

“他有亲口说过他喜欢云似雪吗?”

我淡淡道:“我可以感觉得出来,他喜欢雪。而且,他们快结婚了。”

宛洋摇头:“云似雪,和任涛的角色是一样的呢。”

我呆住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可是她却没再说下去。我们都沉默了。

……

我预想的事终于成真了。

在我22岁那年的冬至那一天,雪正式的搬了过来。成为了我们这个小家庭中的一员。

虽然那两个人还没有结婚,可是现在这种局面,结婚于否已经不再重要了。因为已经没有什么区别。

雪的物品从他的车上一件件的卸下。

我帮忙将那些东西一件件的提上楼。

然后看着这个家所有的房间被一点点的占据,填满……

我突然就想起了舅母。

我仍然记得很清楚,她离开那一天的事。

舅母的物品从房间里一件件的装到他的车上。

我帮忙将那些东西一件件的提下楼。

然后看着这个家所有的房间一点点的空旷,荒芜……

那情景一如雪搬过来一样。

此时,仿佛这两幕的情景已经重合。

过去与现在不断的在我眼前交替出现。

只是,唯独看不到未来……

雪忙碌着,摆放着属于她的物件。

家里原本沉暗的色调,开始一点点被雪布置得鲜亮起来。

我打量着眼前的一切,感觉自己就像处在另外一个世界。

一个新鲜的,光明的,温暖的,怡人的,幸福的世界。

一个于我来说全然陌生的,全然不熟悉的世界。

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我递给她一杯水。

她笑着伸手接过:“晓书,你也累了吧?也过来坐一会儿吧。”

她左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钻戒,亮闪闪的,午后的冬阳斜射进来,我感到那钻戒的反光直刺我的双眼。

她注意到了我的视线。

“漂亮吗?”她轻笑。

我点点头:“嗯,漂亮,又漂亮又高雅。”

“是彦特意为我买的。”雪望着那枚戒指,隐藏不住满眼的幸福。

我又点头:“嗯,应该的。”

回到房间,整个人仰倒在床上。长长久久的注视着天花板。

雪,终于得到了幸福。

他,也是感到幸福的吧……

好羡慕他们,羡慕他们的幸福。

可是,我呢?

我的幸福在哪里?

像我这样身上流着背叛者的血的人,也会有幸福吗?

会有吗??????

生活在单调,平淡的过着。只是变成了永恒的平静。

我和他独处时的浮燥被雪的存在化解成了无形的平静。

时光仍旧在不紧不慢的流逝,并不会为什么人而停留。

我们的生活也是一样。并不会因为什么事而改变。

所以,这种一成不变是可以不断的持续下去的。

这样不断的持续下去。

直到地老天荒,直到海枯石烂。

直到我们生命的终结……

然而,就是这样像死一样的安宁。就是这样我以为可以永远持续下去的安宁,却在春节的前一天早晨,终于被打破。

那天早上,我们三个人正在吃丰盛的早餐,客厅里的电话突然想起。雪跑去接电话。

过一会儿,雪回来道:“晓书,你的电话。”

我立时就想到一定是宛洋。

他淡淡的开口:“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

我愣在那里,百思不得其解:我家里电话应该没有男人知道啊!

他看了我一眼,又转而对雪道:“他叫什么?”

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没问。”然后又出去了。

雪回来后竟喜笑言开的盯着我道:“他说他叫莫凯,约你出去玩呢,是你男朋友吧?”

我恍然大悟,知道我家电话的,就只有他了。两年前自从和他的交往草草结束后,他始终没有放弃过我,他十分不理解我为什么和他一夜温存之后竟提出了分手。所以总是时不时的找我。没想到这一回竟把电话打到家里来了。

我征询般的看向坐在对面的他,他正喝着咖啡,看都不看我。

“我……”

我本想说我会拒绝莫凯的邀请,但是当时雪在这里,我怕她会误会什么,所以后面的话我就说不出口了。

他望了我一眼,“去接吧。”我连忙起身,刚站起来还没迈步,他的咖啡杯就突然重重的摔在了我的身上,滚烫的咖啡溅了我一身,杯子也掉到地上摔碎了。

我站在那里,捂着被热咖啡溅到的脖子,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脸,我听到他对吓呆的雪说道:“去把电话挂了!”雪连忙跑出去。

他盯着我,眼神冰冷且黑暗,看他这样,我开口:“我是要拒绝的。”

“你没说。”

“雪在这里。”我解释着。

“你说你的,关她什么事!?”

我无话可答了,我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一直以来我都是误会了,我以为他在别人面前会顾忌我和他的关系,我以为他在别人面前不会擅自动粗,原来是我弄错了。他是不在乎我和他的关系被别人知道的。即便雪在这里,恐怕他也不会再顾忌了吧。

我望着他:“我接个电话都不行了吗?”

“那要看是谁的电话。”

我一惊,难道他已经知道莫凯是谁了吗?我冷冷道:“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

“普通朋友?跟你上过床的普通朋友么?”

我目瞪口呆。“你怎么知道的?”

“那是我的事。”

听着他冷漠的声音,我感到了绝望,他连这都能查出来,还有什么会是他不知道的呢。

我叹了口气:“我一个朋友都不能有吗?” 他却丢给我这样一句话:“你不需要有朋友,尤其是男性朋友!”

我望着他:“你就不能给我点自由吗?”

他玩味地盯着我,点燃了一支烟,然后缓缓地说:“做为一只狗,只需要对主人一个人尽忠就可以了,而并不需要什么朋友,想得到自由,更是异想天开的事。”

“你……”我咬牙切齿:“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我并不想强行把你绑起来,或关在这里。你很聪明,你应该明白怎样为人处事,所以,别让我强迫你,我希望你别让我那么做。你明白吗?”他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我。

我呆住了。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我隐隐感觉到了一些什么,我感觉到他在晦涩地暗示什么东西给我。可是,我……我该怎么回答他?

我的心跳似乎加速了。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服从我吧。”

他的语气淡淡的。

我摇头:“我不会屈服于你的。”

“你会的。”

我望住他,他何以如此肯定?

他伸出手:“知道如来佛的手吧,即使你如孙悟空般腾云驾雾,也决逃不出其手掌心的。”

“如果我一意孤行呢?”

“除非你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不过我想,你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他的话让我一阵无力。

我望住他:“那么,期限是多久?5年?10年?还是20年?”

他盯紧了我的眼睛,冰冷的吐出这几个字:“直到我死!!!!!”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我和他对视着。

雪呆立在门口,注视着我们。仿佛变成了雕像。

我们三个人僵在那里,没有人再开口……

不知过去了多久。

雪最先有了反应。

她颤抖着指着我们:“你们……你们……”

我转过头。不看他们两个人。

雪幽幽的声音传来:“我早就发觉你们不正常,可是我一直不敢往深处想,没想到你们果然……怪不得,那天在学校会发生那种事。”

我和他都沉默着。

她又指着他:“可是你,你不该是这样的人的,难道一直以来,你也是这样看待我和别的女人的吗?”

“不是。”

“那你为什么对她……?”

“她是唯一的例外。”

雪绝望地望着他:“这种事会毁了你们两个的!”

然后,她哭着转身跑了出去……

我望住他:“为什么,我是唯一的例外?”

“这个世界上充满了多余的人,而生命则被这些过多的人糟塌了,你,就是这种多余的人中的一个。”他望住我:“所以,对于你,我可以随意的践踏。”

“那么你呢?”我冷冷接道。

他伸出手,拉过我,他修长的手指抚过了我的脸颊,拂去我额前的发丝,他盯着我的眼睛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我的心跳加快了,我感觉到他低下头,他的话轻轻的拂过了我的耳边。

“我们……是同类……”

我的身体掠过一阵不由自主的轻颤……

“不……我……”

“晚了,你已经骑虎难下了。”

那个春节是我们三个人真正意义上在一起过的第一个春节。

但是却因为莫凯的这通电话搅得不欢而散。

这通电话改变了一切。

也改变了我们平静生活的既定轨道。

就像是一个导火线,使原本被隐藏起来的雷区完全呈现,引燃。

最终爆发,不可收拾。

寒假在这样的境地中很快过去。

我们开学了。此时,距离我们大学毕业还有半年。

我呆呆地坐在班级的座位上,不知该做些什么。

任涛走过来,望定了我:“我,能和你谈谈吗?”

望着似乎已平静下来的他,我点点头,站起身。跟着他来到了学校的顶楼。

我们望着远处,天气有点阴。天空呈现出一片昏黄的色调来。

他点了根烟。

我愣愣地望住他:“你,什么时候……”

“半个月前,这有什么,男人吗!”他开始吞云吐雾。

我转过了头。

他淡淡地开口:“最近,他对你好吗?”

我沉默。

“他还折磨你吗?还那样对你吗?”

我摇摇头。

他也沉默了。

过了许久,他终于开口:“方晓书,我,死心了。”

“什么?”我一头雾水地望着他。

他加重了语气:“我说,我对你死心了。”

我没有答话。我的脸微微发红。

“其实,一开始,我一直认为他早晚会甩掉你,所以我不想放弃。可是当我知道他的真正身份时,问题就没那么简单了。”他吐出了一个烟圈,又道:“我也想过,我应该救你,把你从罪恶的深渊中拉出来。虽然我不是你的神,但我愿带着你远走天涯,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真的破坏一个真正平凡人的平淡生活的,他也不能。”

我抬起头望住他。

他摇摇头:“可是,我却做不到……我无法做你的救世主。”

我无奈地笑了笑。

“你错误的认为应该有个‘救世主’来救你脱离苦海,可是,晓书你明白吗?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救世主’或神的存在,能救你自己的人只有你自己。这么多年,你始终未能认清一个人,这个人她就在你思想和感觉背后,住在你的肉体里,她是一个强有力的发号施令者,你一直被她控制,屈服,奴役着。这个人是谁?就是你自己!如果你不能战胜这个自己,别说没有救世主,就算是真有神的存在,也是救不了你的。”

我沉默无语。

“一直以来,在形式上都是他在控制着你。所以你以为自己无法逃脱他的控制。但实际上不是的,晓书,你所担心逃脱不了的,并不是他,而是你心之所在,”

我转过头,看向昏暗的天空。

我什么都说不出来。也无法说出来。

“宛洋告诉了我你和他所有的事,我虽然难以接受,但是我可以理解喜欢一个人的心情。喜欢一个人,有时就会做出莫名其妙的事来吧。”

我没有言语。

“将来,无论你们会互相憎恨还是会毁灭,你们之间的血缘关系注定了你们是不可分离的。所以,照着你选择的路走下去吧。对此,你是不必顾忌别人的想法的。因为你是为自己而活着。感情,没有对错可言,只要你认为正确,那就是正确的!即使会面临着痛苦,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痛苦,但是,你只要还认为存有一丝快乐,就可以了。”

我仍然沉默。

他淡淡道:“被已所不欲的情感所困,这确是一件很让自己灵魂痛苦的事情,雪,和我是一样的呢。”

我呆呆地望住他:“你和宛洋说了相同的话。”

他却微笑了:“李彦他毕竟是个人,走着这条悲哀的路,即使是他,也完全无法做到抛开社会的道德约束吧。他所面临的压力要比你大得多,而且更是没有可以倾诉的人。每个人的心中,都有着无论怎样,也摆脱不了的东西。所以,雪早晚会被牺牲。”

“摆脱不了的,东西吗?……”我轻轻道。

“是啊,就好像你摆脱不了和他的关系,而我摆脱不了的是……”

我望住他。

涛拉住了我的手:“一个人的心,不是说变就会变的。晓书,我并不是一个洒脱的人,如果他只是个普通的男人,我是不会罢手的,我希望你能明白!”

他俯下头,他的唇轻轻地擦过了我的脸颊。

我僵在那里。

然后我看到他转过身。离开。

我沉默着。感到一丝失落。

那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从我心中的某个角落消失了。

心中感觉了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空洞……

我慢慢走下楼。心情有些异样的沉重。

到了三楼。我缓缓走向他的办公室……

他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我经过时,就听到了里面的传来争吵的声音。

“别对我大呼小叫的,如果你是来和我讨论公事,有什么意见你可以提。如果是为私事来的,马上给我出去。”这是他平淡的声音。

然后是雪怒气冲冲的声音:“你只会命令别人。为什么人人都要听你的!?你就不考虑一下别人的想法吗?”

“我欢迎一个下属的意见。但我不需要一个总是反抗我的女人。做我的女人就要听话。”

“听话?像你外甥女那样吗?她是你的狗,我可不是你的狗!”

我闭上了眼睛,真是听不下去了……

他轻叹了一口气:“她不听话,我可以用各种方式强迫她听话,你不听话,可以和我分手。”

“你,你说什么?”雪的声音开始发抖。然后,我就听到了雪的抽泣。“不,不要,彦,不要这样奇Qisuu.сom书,我爱你,你不要抛弃我。我听你的话,我听。”

“你要确认自己能否真的接受她,我会给你时间考虑。”

“不,不用,我能,我能接受她……”

“这样就好,去忙你的事吧。”

雪仍在抽泣:“可是,彦,你们,你们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她早晚也要嫁人的。”

“她敢!!!”他的声音突然变冷了。

“可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啊。她早晚有一天会离开你的。如果她真的离开你……”

“我会杀了她!!!”他的语气仿佛已结成了冰。

我倒吸了口气,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你……”雪的声音开始剧烈的颤抖:“你让人感到害怕。彦,你有病,你已经变态到无药可救的地步了……”

“看来你已经不需要考虑了。出去吧,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来找我。……”

再也听不下去了。

我慢慢地在走廊里走着。回想着他说会杀了我时那话中透出的杀气。

如果有一天我背叛他,他一定会杀了我的。

我还没想过要背叛他。

可是,我们真的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吗?

假如,在我19岁的那一年,我选择的是另一所大学的话,那么今天,我和他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所以我选择这所大学的时候,他居然会那样生气。

我到今天才真正明白,他生气的真正原因。

在他的潜意识当中,也在排斥着这件事的发生吧。

我又想起宛洋和任涛的话……

我和他是不是都在利用任涛和云似雪在掩饰,在排斥这样的事呢?

可是,他终究还是不想和雪分开,他那么花心,却和雪交往了整整两年……

他从未说过喜欢我……

也许,他喜欢的人,终究,还是雪吧……

我站在三楼走廊的窗口,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天色越发阴沉了。

风也开始变大了,吹得树枝飘摇,纸屑乱飞……

一场大雪即将来临……

我的内心有些苦涩,有些透骨的寒冷,还有些微的疲惫和凄凉……

这样绝望的感情……这样的事……

神啊……我该怎么办呢?我们该怎么办?????????

……

不知何时,宛洋已经来到了我的面前。

她愁容满面。

我望着她,等着她的话。

“任涛走了。”她淡淡道。语气中却掩饰不住伤心的情绪。

“怎么回事?”我皱起了眉。

“他退学了。”

“什么?”我大惊失色,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刚走。”

我没再说话,转身就向楼下冲去。可是她却死死的拉住我:“来不及了。他已经走了。他就和我说了一声奇Qīsuū.сom书,不让我告诉你。”

我沉默的站在那里……

我想着他刚刚在顶楼和我说过的话。

那是他在向我告别……

我想着他留在我脸颊的吻……

我的眼泪,盈满了眼眶……

而宛洋,已是泪流满面……

那一刻,我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

我明白了一切……

我默默的抱住了她。

闭上了眼睛,任眼泪从眼中流出:“小洋,对不起……我不知道……”

宛洋开始低声的抽泣……

“晓书……”

突然听到了雪的叫声,我回过头。望着她。

“晓书,我想和你谈谈。” 她的目光仿佛已经失去了焦距……

我擦去了泪水,点点头。

“晓书,任涛走了,我不在教室,没能来得及留住他,对不起。”

我摇头:“没关系。这不怪你。”

雪望定了我:“晓书,你,是不是很恨彦??”

我和宛洋都愣了一下。

她又道:“晓书,是他强迫你的,他这样是在犯罪。他会被判刑的。|Qī-shu-ωang|他糟蹋了你,他毁了你的一切。如果不是他,你和任涛一定会好好的。你一定很恨他是吧?”

“你想说什么?”宛洋奇怪地望定她。

“晓书,离开他吧,别让他再控制你了,这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雪,我从来就不是你的绊脚石。”明白了她的意思,我感到一丝无奈。

“不,晓书,我求你,你还是离开他吧,否则我们三个人早晚都会毁掉的。”

“雪,你今天是怎么了?”她的样子有些奇怪。

“他要和我分手。”

我望定她:“不,雪,他会和你结婚的。”

雪却摇摇头:“就算他和我结婚,心里却想着你。”

我淡淡道:“雪,你错了。他喜欢的人是你。”

雪的口气也是淡淡的:“可是晓书,我不想这样三个人一起生活。这样太奇怪了。我无法接受。所以我们两个人中总有一个是要离开的。”

我没有言语。

“晓书,我和他是能拥有合法婚姻的,而你和他本来就不应该在一起……”

“你什么意思?”宛洋生气的道。“应该离开的人是你才对吧?”

我伸出手拉住了冲动的宛洋,然后对雪道:“雪,这件事情你不应该找我谈。”

“可是,找他谈是没有结果的,他已经疯了。”

“你,是想独占他,是吗?”我轻声的问。

雪拉住了我:“不,晓书,他的心还是你的。你离开了,把人留给我吧。我可以不要他的心。”

“你说什么?”

“他的心是你的,你把人给我,我可以不要他的心。这样我们一人一半,不是很公平吗?”

我呆住了。然后我淡淡道:“他的心本来就是你的。”

宛洋怒视着我:“方晓书,你这个无能的女人。在胡说八道什么?李彦他喜欢的人本来就是你!”

我幽幽地望着她:“宛洋,你还不是一样无用。”

宛洋望着我,一声不响,然后就蹲下了身子。

泪水从她的指缝间溢出。

我扶住她:“为什么?为什么不去追任涛?你又不是我这种性格,你那么开朗,你怕什么呢?”

“不要,不要再说了。”她抽泣着。

雪也过来:“原来,宛洋你和我是一样的呢。都是她的受害者。”

宛洋猛地站起身:“你住口,我和你才不是一样呢,我不像你,明知道别人不喜欢自己,却还粘乎乎的缠着人家。”

我拦住宛洋:“雪,我舅舅喜欢的人确实是你,但是如果你要求我离开,这不是我能够决定的。”

“怎么不是呢?”

“他会杀了我。”我没有动。

雪沉默了。

过了一会,她却突然向我大叫:“你为什么这么残忍?我已经答应把他的心给你,你还想怎么样?你还指望我怎么着?难道还想把什么都抢走吗?”

宛洋怒视着她:“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凭什么赶晓书走?你有什么资格赶她走?”

我拉住莹:“小洋,不要这样。”

宛洋拉住我:“晓书,我太为你不平衡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呢?李彦到底在想什么?竟会这样对你!让这个女人在你面前嚣张什么?”

“小洋!”我想阻止她。可是她却怒不可竭指着雪:“晓书,你真是个傻瓜, 这女人在你面前一套,在李彦面前又是一套,你还同情她!云似雪,你不要以为你手上戴个破戒指就有什么了不起!那戒指只要付钱要多少就有多少!能代表什么啊!别以为这样就有权利可以赶别人走,你还没和李彦结婚呢。”

雪轻轻道:“可我是和他名正言顺的。”

宛洋却冷笑:“名正言顺?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你只不过是个被李彦利用的棋子而以。现在是你在破坏这两个人的幸福,是你,一直在充当第三者!这都是你的错!你知不知道!亏你居然还好意思在我们两个面前谈这个!”

雪如同一座雕像般站在那里。我拉住宛洋:“够了,小洋,你说完了没有?”

宛洋却不依不饶:“难过?!你也知道难过?如果难过就尽早退出去!而不是死缠滥打!”

“啪”的一声,雪扬起手,宛洋的脸上登时印上了五个指印。

宛洋瞪大了双眼。难以至信地盯着雪。

我要拦,可是以然来不及。宛洋已经狠狠地还回给了雪一巴掌。

雪也呆住了。她也完全没想到宛洋竟会还手。

“你们这是干什么啊?”我叫道。

雪捂住了自己的头,开始大哭起来。

我站在那里,感到痛苦万分。

我知道,宛洋今天是相当的反常。

如果是平时的她,绝对不会这样。

也许是任涛的走,刺激了她。

她才会这样不理智。

但是我又能怎么说呢?

她必竟是为了我 ……

“你们吵什么?”一个冷冷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

是他。

我们三个人同时僵住。

他扫了一眼我的脸,又看到站在一边的宛洋,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坐在地上正捂着脸的雪身上。

他走过去,扶起雪,雪看是他,情绪才好转了些许。

他伸出一只手抬起了她的脸。见到她的左半边脸已经红了,在她白晰的皮肤上,五个指印清晰可见……

“谁打了你?”他问她。

雪没有回答。

“问你话呢!是谁打了你!?”他的语气开始变得冰冷。

“是我……”宛洋的话只说到了一半就被我打断了:“是我!”

我大声道:“是我打了她!”

“晓书!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不说实……”宛洋拉住我。

我再次打断了她的话,冷冷地道:“宛洋,你走吧!你该回去上课了!”我推了她一把,又转向他:“是我做的,你想怎么样吧?”

他望住我,我看到他凌厉的眼神中隐隐含有一丝怒气。

“理由是什么?”

我冷笑:“这还用问么?她自己做了什么她应该自己清楚,而不是我来说!”

我又推了宛洋一下。

我瞪她,如果她再不走,我就要说粗话了。

看到我这个样子,宛洋万分不解地也瞪着我。

她还是了解我脾气的,她知道我的固执劲又来了。

最后,她无奈地指了指我,转身离开。

看到她走了,我没再说话,径直走到雪身边,扬起手,这一次是她的右半边脸!

他转头瞪着我:“滚回教室去,不然我劈了你!”

我转身便走……

夜晚……

“过来!”

放下电话,我向隔壁走去。

在他的床上,雪靠在他怀里,居然还在哭。

我站在那里,望着他们。无话可说。

“我曾经对你说过什么?”他拥着雪:“我说过你要把她当作你的女主人一样看待,你呢?是怎么做的?”

我转过头不看他的脸。

“这就是你的回答吗?”

我仍是沉默。

他点点头:“什么时候想好了再对我说吧。”

他不再理我,他们两个人躺在床上,雪将头深深地埋在他的怀里。

望着他们两个,我的心冰冷而麻木。

半个小时过去了。

雪终于不再哭泣。

只是在他怀中,不断地,不断地依偎着他。

我仍旧想着任涛突然的离别。

心脏在丝丝缕缕的抽痛。

他虽然和我说了那些话,却不曾和我道别。

为什么呢?

这只能说明他今后是永永远远的不想再见到我了。

他今天和我,竟是永别吗?……

我抓住了自己的胸口……

“想好了吗?”他的声音懒洋洋的。

我从沉思中回来。

看看他,又看看他怀中的雪。

“我无话可说。”我淡淡道。

他盯着我许久,然后突然起身,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拽到阳台上。

他拉开了一扇窗户,冷冷道:“什么时候反省好了什么时候来找我!”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阳台的门。

我站在阳台上,望着他的背影。

他,真的在乎雪呢。

窗外,灰茫茫的。

整个世界像死了一样,静寂无声,使人顿觉怅然无望。一片悲凉。

好似整个世界只剩下了独自一个人。

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吸走了一切声响,使这只有我一人存在的小小的寂静空间更显静谧。

望着窗外的漫天大雪,有着一种特别的感觉。

我喜欢雪。因为它看上去很纯洁。

雪,纯洁的雪花,然而当它融化后,所呈现的却是细菌和灰尘呢。

就像是我,看上去是个正常的人,可是,我的内心却已经完全被黑暗所侵蚀。

已经是药石无灵,无可救药的病态。

可能是自身黑暗而肮脏的原因,我喜欢纯洁,干净的东西。

因为它能够让我找到一种平衡的感觉。

下雪的天气,并不特别寒冷。可是在这样的夜晚。我只穿着一件棉睡袍,赤着脚。窗户又开着。情况就不一样了。

不到十分钟,我浑身的血液就开始变得冰冷。

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身体越来越冷,也开始渐渐麻木起来。

幸亏我脚下还穿着双拖鞋。

我的身体发着抖。

为了保暖,我将身子蜷缩起来蹲在地上。抱紧了自己。可是越是这样,身体越冷。

我睁大眼睛,望着自己呼出的气息就像一团团冰冷的烟雾。

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懦弱?

懦弱得让身边的每个人都怜悯自己。

这也许是一种灵魂上的软弱。

就如我自己的灵魂,已经软弱成了某种病态。

这种病已经深深植埋于灵魂的深处。

就仿佛站在冰冻的无边的荒原上,只有自己一个人,四周空旷得没有边际。

有什么人在那里吗?有吗?

没有回音。没有一个人回应。

只有无际的寒冷。

只有永恒的,亘古不变的寒冷和冰封。

以及永无止境的孤独和绝望……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了,一个多小时了吧?

他也许已经睡着了,而我还像是个傻瓜一样在这里。

身体已经没有力气了。想站起来可是身体发软。

终于,我听到了脚步声。

是他吗?

门开了,站在门边的是个柔和的影子。

是雪。

“可怜的孩子,你怎么这么傻!他说什么你都听啊?你会被冻坏的啊!女孩子不可以这样着凉的。你也真是的。”她过来扶起我。

我轻轻道:“雪,对不起。”

“算了,即使是这样他也不该这样惩罚你啊!”

她扶我回到房间,将我扶到床上,又盖上被子。之后拍拍我:“别多想了。”就离开了。

我毫无睡意。

过了一会儿,隔壁传来雪的喘息声和轻微的叫喊声……

心脏突然控制不住的抽痛。

喉咙中仿佛堵着什么。

我咳嗽起来。

有什么甜腥味的东西在嘴角……

用手轻轻掠过唇边……

手上多了一抹鲜红色的,冰冷的液体……

……

08

第二天早晨,我感到身心都是从未有过的疲惫。

脑袋里面犹如装满了支离破碎的玻璃。痛得厉害,喉咙像脱了皮一样又热又痛。好像是已经发烧了。但愿不是重感冒。

静静地来到餐厅门口,我向里面望了望。

他正坐在那里喝咖啡,这是他每天早上的习惯。

雪在忙碌着,餐桌上也是热气腾腾的。她哼着小曲,看样子心情很不错。

望着他们两个人,真是幸福呢。

在这个冬日的早晨,热气腾腾的餐厅,暖烘烘的早餐……

那两个人怎么就会那么和谐呢?

那个温暖的世界,我是永远都进不去的。永远……

我真不懂,这样幸福的两个人,为什么他一定要带上一个我?难道我就是充当孩子这个角色吗?如果只是个孩子,我也知足了,但不是那样啊!这明明就是二女共侍一夫的状况。而我,就是那最可悲的角色,这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他将我当作狗,只是用来发泄的工具,他以玩弄我为乐。

这个人是我的亲人啊!

为什么这么残忍?为什么?

我摇摇晃晃的站在那里,心中那一份抵触而愤怒的情绪,让我迟疑着,不知进退。让我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人间地狱!

我再也看不下去,身体靠着墙,低下头紧闭着双眼。

此刻,温暖的房间却仿佛比外面的严冬天气还要寒冷。

我的身体开始颤抖,怎么会这么冷?好冷……

“天啊!”突然听到了雪的惊叫声:“晓书?你站在那里做什么?吓了我一跳!怎么不进来啊?”

我懒得说话,缓缓地走进餐厅。昏沉沉的坐下来:“雪,请给我一杯咖啡,谢谢了。”

他微笑,揶揄地看着我:“你,身体怎么样?”

我没理他。端过雪递过来的咖啡就往嘴里灌。

他突然伸出手放到我的额头上,然后冷哼一声道:“雪,去拿点退烧药来,她发烧了。”

我淡淡道:“没事。”

雪愣了一下,然后恍然的表示了一个明白的神情:“我去拿!”就转身去客厅拿药箱了。

他点燃了支烟,望着我道:“你昨晚反省好了吗?”

我不看他的脸。

已经完全的麻木了。他说什么也不会再激起我的感觉了。

把我磨炼成一个麻木不仁的人,如果这就是他想要的,那么他成功了。

雪回来,给我一杯水和退烧药。

我吃过药,没再理会他们,站起身回到自己房间。

倒在床上。将自己捂在被子里。

好冷,真的很冷……

夜晚……

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伸过来,而后身体被紧紧的抱住……

那个怀抱是温热的……

我已经退烧,头脑很清醒。我清楚那是他。

但,他是什么意思?

这个男人是在享受两个女人给他带来的乐趣,不是吗?

感觉到他的手臂在渐渐收紧,他的呼吸拂在我的耳根。

我没有挣扎,也没有动。他又能怎么样呢?

突然听到了他的轻笑,低沉而性感。

“看来,你终于是到极限了,是吗?”

我的内心一颤,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通常,人到极限有三种情况:一种是精神彻底崩溃,一种是内心彻底荒芜,最后一种是一直向上,永不言败。现在看来,你无疑是属于第二种人呢!”

我沉默,他果然是在玩游戏。

“既然你已经是到了极限,那么,想说什么就对我说。”

我仍是沉默,我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

他抱紧我:“昨天你蠢得像猪。”

我淡淡道:“你是要质问什么吗?”

“你对我说谎是没有用的。方晓书,”

我又吃一惊:“你什么都知道了,是吗?”

“昨天的惩罚,是罚你愚蠢!以后不允许你想着别的事和别的人!你要想的只有你自己。在这个社会,你只需要想到自己就可以了。只有想着自己,才能够在这个尔虞我诈的社会生存下去。才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想要的东西,并不是别人给你的,而是要靠你自己去争取的,你,明白吗?”

他说这些话……我……

我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的手开始在我的身体上移动。

我没有动,直到他转过我的身体,我仍旧闭着双眼。

他双手的力道开始加重,我咬着唇,忍受着他粗鲁的抚摸带来的疼痛。我的心理开始不平衡,为什么?他从不对别的女人这样?为什么?

有一次我看到了雪的身体。那么洁白光滑,没有一点伤痕。可是我却……为什么?他为什么如此偏心?

我闷哼起来,他又开始咬人了。好疼……

他望定我:“把嘴松开!”

我紧闭双眼不理他。

“给我松开。”他将我的双手固定在头顶上。开始舔吻着我的胳膊。

再也无法忍受他的碰触,我听到自己的呻吟无力的脱口而出。

“不,不要这样……”我的声音开始破碎。下一秒,我拒绝的声音全然被淹没了。他狠狠的吻住了我。

被动地仰着头,被他这样强吻着。我的意识开始混乱……我的身体开始发软。我闭上了眼睛……

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耍弄我呢?

本能的推拒,却无法动他分毫。

待他终于放开我的唇,我才轻喘着道:“不……不要!”

他不理我,他每次都是这样。从不管我愿不愿意。我感到可悲。如果是雪不愿意,他一定不会勉强她。可是……轮到我就……

我推着他。我不想再被他耍弄下去了。不想再像玩偶一样的被他玩弄着。

他的腿压制住我的身体,我完全无法动弹了。然后我看见他抽出了睡袍的带子。

他将我的手腕绑在了一起,我大惊失色,可是怎么也挣不开,他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

我喊叫起来:“你想怎么样!”

他俯身盯住我:“要你!”

我摇着头:“不……不要碰我……”

“要你,你就给我!”

下一秒,我的睡袍被全然的扯开。

肌肤的相贴,使空气瞬间火爆起来!我的身体已经变得软弱无力……

“这一次,你别指望我会中途停手。”他说出了让我心胆俱裂的话……

他的吻和他的爱抚疯狂的落到了我的身上。并且伴随着他的齿痕,还有他用力的揉捏所留下的淤红和青紫……

我无力地瘫软在他的身下,任他为所欲为,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想彻身而退,已经太迟了……

我无力地承受着他的冲击,心里一片冰冷。

我感觉到他动作的粗野和激烈……

和两年前相比,完全不一样的激烈,不一样的狂猛……

我本能的推拒着,许久没有和男人这样的我感到疼痛……

手腕的紧缚很痛……

我紧闭双眼忍受着这种肉体上的快感和痛感掺杂起来的双重滋味。

在这样的一个夜晚,在这个闭锁的空间中,我被这个整整三年没碰过我的人,像野兽般狂暴地,疯狂地占有着……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的脸,他专注的眼神,他的汗水,他的急促的喘息,他的低沉的呻吟……

我第一次见到那样的他,那样的他让我害怕,让我胆怯至极……

他就像是在发泄一样!可是,他发泄着什么呢?

身体被他托了起来。我坐到了他的腿上。

他抱紧了我,我的身体完全被裹在了他的怀中。

身体随着他的律动上下沉浮。伴随着他粗重的喘息,我听到自己的声音细碎而微弱。

我睁开眼望向他,他紧闭着双眼,他的脸上布满了汗水。

这个乐于折磨我的男人,明明知道他只是在发泄而已。我却狠不下心去恨他。

突然,他的眼睛睁开了,充满欲望的眼神笔直地望住我。

我转过头,不看他,泪水已滑下脸庞……

下一秒,人被重重地按回床上。

他在我耳边喘息着道:“你,从前有没有想过我会这样对你?”

我紧闭双眼,然后摇头。

他的冲击更加猛烈:“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这样对你?”

我不予回应。

他的速度加快了。

“方晓书,臣服于我吧……”他灼热的呼息拂在我的脸上。

我的声音开始紊乱……

他的身体一阵颤抖……

我感到一股灼热的液体深深地埋进了我的身体里……

我一动都不想动,也动不了。他躺在我的身上,喘息着,他的汗水不断的滴在我的身体上,这一夜,我终于知道,男人和女人,原来竟是这样子的。我甚至在想,如果此时我还是个处女,今夜,也许会死在他的手里……

就那样一直过了许久,他才从我的身上下来。

他解开了我的手腕,我无力地望着他额头上的汗水。

我的泪水盈满了眼眶。

他没有说话。

然后,我看到他穿上了睡袍。

然后。他仍旧没有说一句话……转身离开了我的房间。

门被关上的刹那。我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这样的举动,比杀了我还让我难过。

他为什么这么狠心?为什么?

为什么给了别人一点微薄的希望后又很快的打碎它!?

他,是真的想让我精神崩溃吗?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我是被哭泣声吵醒的……

我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门边站着已经泣不成声的雪。

朦胧中,我不知雪为什么要哭。可是当意识一点点回到我的头脑中时,我惊呆了。

此时的我,正躺在凌乱不堪的床上。我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是赤裸的。

我就那样呆愣在那里不知所措,整个人就像是偷情的人被捉住般难堪至极。我无地自容,更是羞愧不已。

然后,我看到他走进来。他的指间夹着一支烟。

他若有所思的盯着我。那眼神中隐隐透出一丝捉弄。

我慌忙坐起身,想要下床。避开这种怪异的气氛。可是全身的酸痛和极度的疲乏却使我瞬间僵在当场。

身体不听使唤地,无力的倒在床上。

那一刻,我的脸烫得惊人。我闭紧双眼。再也无法面对他们。

我听到雪在抽泣:“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彦,她是你的亲外甥女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你们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来?”

我听到了他一副无所谓的语气:“这样会更快乐的。不是吗?”

“你不是人!!!”

“你想不想知道,我昨晚是怎么抱她的?”他的声音中开始渗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空气瞬间凝滞……

我听到他走过来的脚步声。

下一秒,我的被子被掀开。他坐到了床边……

他按住了我的手臂。开始抚摸我已经瘀血的手腕。类似于叹息的轻轻的道:“就像是……一只温顺的羊羔……就像是一个乖顺的玩偶般……被我糟蹋着……”

我睁开眼睛望着他,我的眼神中带着绝望。

我深深地望进他的眼底。他的眼睛犹如黑暗的深渊。在那深渊中除了黑暗,疯狂,还仿佛掺杂着某些其他的东西,那东西似乎被压抑着,被无形的绳索捆缚着。在绝望的挣扎着。而我,就被他这样黑暗而压抑的眼神所吞噬,围绕,束缚,再也走不出去……

头脑中除了绝望,只剩下了黑暗……

他的吻旁若无人的落了下来。

我闭上眼睛,无力的,被动的,绝望的承受着,除了臣服,已别无他法……

他在刺激着雪,利用我刺激着她。我的心纠结成一团,痛苦而悲哀……

我的身体,我的心,均已经伤痕累累,他在我的身体和心灵上,不断地摧残着已身心俱疲的我……

对他来说,我的痛苦,就是他的快乐……

他对我的伤害,已达到了极限……

我眯起眼,看他起身,看他拥住雪,看他们离开……

门被关上的一瞬,我听见自己的心,崩裂开来的声音,然后一片片的碎掉……化成了灰……

我颓然地躺在那里,内心一片茫然。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发白。已经又是新的一天。

我没有睡意,我穿上睡袍,然后无力地坐在地板上,身体靠在床边。闭着眼睛。精神仿佛已陷入一场虚空。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见雪淡淡的声音;“我去买早点了!”

我想站起身,却体力不支又坐回在地上。我垂着头,为自己感到痛苦和悲哀。朦胧中,我看到他缓缓走进来。蹲在了我的面前。

我仍垂下头,不想看他,可是下一秒,下巴已经被抬起。我不得不面对眼前的他。

“你,恨我吗?”

我望着他,说不出话来。他为什么要突然这样问我呢?

“既便是拥抱着我,却也仍然存在着渴望自由的想法吧?”

我仍旧沉默。

他嘴角微扬:“没用的,方晓书,我告诉你,别说我不给你自由,就算我给你自由,你也忘不了我的!就算你远离了我,就算你将来和任何男人在一起,你都永远忘不了我!你,信不信?”

我轻轻道;“从我19岁开始,你折磨我到今天,还不够吗?你还想怎么样呢?难道只有我死了,才能让你开心吗?”

我看到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漆黑,然后就听到他一字一顿地道出:“不只是心和身体,我会让你的灵魂都永远离不开我!没有我,就活不下去!!!!!”

我感觉自己的心已经再也无法经历任何的风霜了。

也可以说我的心已经死了。再也没有任何希望。而是变成了永恒的麻木和绝望。

我想到了死。

这样的关系,这样的三个人,这样的命运。

他明明这么讨厌我,却又不放开我!

继续被他这么折磨下去,我非疯掉不可。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和他认识了这么多年,到今天,我还是不了解他。

可是了解于否对我来说,从这一刻起已经不再重要。

继续活着,就只会得到痛苦,除了痛苦,还有绝望。

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前面只有悲伤,难过在等着……

还有什么理由活在这世界上呢?……

死吧……

如果去死,就可以得到解脱了……

如果继续这样痛苦下去……会得神经病的……

我迟早会进疯人院的……

没有比一直活下去更痛苦的了。

匕首轻轻地触到了自己的脖子。我甚至感觉到了那种凉气。

闭上眼睛,如果用力,匕首就会推进自己的身体了。

一股风迎面扑来,还没等有所反应,手腕就已被握住。

“铛”的一声,匕首落到了地上。

手腕处传来的疼痛让我皱起眉。

我缓声道:“想死都不行吗?”

他一字一顿:“不行。”

我挣扎着:“你让我死,好不好?”

他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为什么?死,是我的权利,旁人用不着干涉!”

“你总是这么轻易就破坏我们的约定。一次,又一次的破坏。你说我该怎么办呢?”他这样说。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拾起了匕首。

“还给我!”我的声音颤抖着。

他望住我:“身体受之于父母,自杀是对父母最大的不孝!你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我淡淡道:“我当然知道,可是,既然连自己的父母都鄙视这副躯体,那么,这副躯体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吗?”

他望着我,摇了摇头:“如果你想死的话,就去死吧,但我们家族的血统没有这样的人。但是你事先别怪我没警告你。你用这招来危胁我,是没有用的。你以为你死了,就解脱了?我现在正式告诉你,如果你死了,我会杀了你母亲,然后把你们的骨灰制作成玩具,每天赏玩。”

“你……不是人!你这样威胁我……”

我突然感到从未有过的疲惫和彻底的绝望。

“你不信?”他眯起眼睛。

我吸了口气:“不可能的……你……”

“你想死,是不是?那好,我现在就先让你看一看,死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什么?”我不解其意。

我看到他撸起了自己的袖子。

刀光划过了他的左臂。

皮肤上瞬间出现了一道又深又长的纵向的伤口……

接下来就是一道红线……

血流如注……

我呆呆地望着他,还不明白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还不够,是吗?”

他的左臂上又出现了第二道伤口。

地板上已经溅得到处是红色的血液。

他看着自己的伤口。

“看到了么?多么让人兴奋的东西!多么狰狞的颜色!嗯?”他的手伸向我,满是血迹的手碰到了我的脸,他手臂上的血已经沾染到了我的脸上,身上。

“我问你看到了么?!”他厉声问我。

我已经不知所措。

他将刀柄冲向我:“这一回去死吧!如果,你,是真的想死的话。我不会拦你,但你要记住我刚才的警告。”

我泪珠含满了眼眶,转过头去,不忍再看他那不断滴着血的手臂。

“怎么?想明白了?”他淡淡道。“还是说,想要我动手?”

我喃喃道:“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泪水已经顺着脸颊滑落。

他平静地望住我。

我缓缓走向前,挚起了他那只血流如注的手,久久不曾松开。

我将唇轻轻地印在那只带血的手背上。

心忽然感觉到了疼痛……

“这么说,你答应我的要求了?”

我没有言语。

他在做什么呢?我知道,他是在威胁我。他在用他的血威胁着我。

我告诉自己,不要受他的威胁。可是,当我看到他那流血的手臂。我却没有办法拒绝他,我没有办法。

他抬起我的脸,轻轻道:“以后,要听主人的话喔。”

“嗯。”我点头,我的内心变成了永久的麻木和绝望……

那个夜晚,我不断地在房间中徘徊着,我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成眠。

我知道自己已被彻底的束缚。无法再回头了。可是,我为什么就那样答应他了?只是因为他的威胁吗?

这种事情……

在他的面前,就不知不觉的变得乖顺下来,这一向不是我的个性,这几年,我强悍的那一面已经彻底的被他驯化,这是一种奇怪而微妙的变化。这种变化使我自己都觉得震惊,这是一种危险的倾向,我委身于这种屈从的地位中,至此,我生命中的潘多拉盒子已经打开,我将所要面临着的是无穷无尽的灾难和痛苦,还有无边的黑暗,在世人眼中,我的生命已经暗无天日。

这一切是我所无力改变的……

可是在内心深处,我却期盼着,期盼着那盒底留存下来的唯一的东西---希望。

那是唯一剩余下来的。

可是,我真的,还有希望吗?……

我的理智永远战胜不了我已经被黑暗所污染的内心……

然而现在无论怎样的懊悔,难过都已经太迟,因为我无法挽回什么,时间已经无法倒转……

可是他呢?面对这样的事情,面对这样没有未来的事,这样无法饶恕的事,他难道不会痛苦吗?他真的就这样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吗?

我推开窗户,望着深蓝色的夜空……

神就在那里注视着我们,注视我们的犯下这无法原谅的罪……

我叹口气……

那么,就赎罪吧……

在黑暗中赎罪……在毁灭与堕落中赎罪……

既然注定是要毁灭的关系,那么,在这样的深渊中,一切就如他所愿吧,就让他来掌握好了,一切都由他控制好了……

让我把一切都交付给他好了,我的精神,我的肉体,我的呼吸,我的一切……

就这样……

让他带着已然堕落的我一起走进地狱,走向毁灭……

我房间的门开了。

他无声地走进来。

我的视线停留在他的左臂。

上面包扎着纱布。

那是雪为他包扎的。是雪哭着为他包扎的。

白色的纱布上面渗出了点点暗红……

我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走向我。

……

他的拥抱让我喘不过气来。他的手在我的后背游移。力气大得惊人。他这样粗鲁的抚摸,让我感觉到了疼痛。

不知何时,他的睡袍已经敞开, 他拉过我的手,放到他的胸膛上。

他的皮肤滚烫。我的手像触电般地缩了回来。我开始呼吸困难。我想要找个地缝躲起来。

他再度将我的手贴到他的身上,在我耳边命令着:“摸我!”

听到他的话,我面红耳赤。

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他的心跳非常的快。

我感受到一个男人强而有力的身体。肌肤的触感是粗旷的,拥有着肌肉的力度。

我的手轻轻移动了一下,就突然听到他的低喘。他的眼睛闭上了。

他很舒服。认知了这一点。我的手开始移动。我的心脏“砰砰”的跳着。男人的身体,竟是这样子的……我从来就没有这样仔细的看过……

我的手开始向下移动,他的喘息也越来越急促。移动到他的腰时,我停了下来。不敢再动。

他睁开眼睛盯住我,那眼神灼热得可怕。我的手迟疑着想缩回来。

“怕什么?你又不是没有见过!”被他这样一吼,我全身都哆嗦起来。我闭上眼睛,手继续向下移动……我不知道自己可以这样的大胆,也许夜晚真的是有魔力的,可以使人变成另一个样子……

他的喘息在那一瞬间忽然就变成了低吟。我吓了一跳。我的手感觉到了那颤动着的,火烫的,坚硬的……他的躯体……我惊惧的缩回手,不行了。这样的事情……

可是已然来不及了。他已经抱紧了我……

这种事情,真的是……太可怕了……可怕得能让人失去理智……

我闭上眼睛,开始沉陷进这可怕的,疯狂的情欲之中……不能自已……

神啊!!!……您在这里吗?请救救我……请救救我们吧……

……

大量的快感开始不断地向我袭来。那种感觉,是我从不曾体验过的,那是可以使人忘记周围的一切的感觉。快乐的感觉……

我咬紧了唇。可是他却对我低吼:“叫出来,我要听。”

听话的松开了唇,我的声音破碎而急促……

我的双手无力的攀着他的肩,身体随着他猛烈的动作起起伏伏……

“叫我的名字!” 他忽然这样的命令我。

“彦……”我顺从地叫着他的名字。我一直以来的愿望……今天,他终于……让我这样叫他了……

“说你爱我!”

“什么?”我惊呆了。他为什么?我不知所措地望着他。

他冲我低吼:“说给我听!”

“我……我爱你!”我闭上眼睛,有气无力地说出这句话。

那一瞬间,他抱紧了我的腰……

我的双手死死的抓住了床单……

夜晚,在这个沉寂的室内,在这个昏暗的空间。是我和他彼此急促的喘息。呻吟……伴随着身体结合部位传出的淫靡的声音……

=奇=这些声音彻底扰乱了我的意识。

=书=我的大脑一团混乱,甚至快要休克。

=网=在这个暗夜,做为罪人的我们,彻底地失去了道德和良知。有的只是黑暗的情欲的沉沦……

在那一刻,我真正的意识到,我和他,已永无得救的可能……

他点燃了一支烟……刺鼻的烟味不断地飘过来……我已经昏昏欲睡……

我感觉到他将我拉进他的怀中。

他抱紧了我,在我耳边道:“我这样对你,你会上瘾的。”

我不语。

而他仿佛是故意让我难堪般的又说:“ 你,是不是已经上瘾了?嗯?”那一刻,我突然感到脸烫得火热,我感到无地自容。我想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可是却敌不过他的力气,他咬着我的锁骨,直到我疼得叫出声来。

听着他的喃喃自语:“记住了,你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所以千万不要再背叛我……”

他只说了一半话便不再言语。继续抽着他的烟。

我闭上眼睛。就困得再也睁不开了……

至此之后,家里又恢复了平静。

而雪,则是日复一日的衰弱下去。

结婚对她来说,仿佛是遥遥无期。

她的脾气逐渐开始古怪,有时就突然变得呆呆的。

她的这种状态让我想到了舅母。

但是舅母总是会发脾气来发泄不满。可雪并不是这样。

她有时可以连续的坐在沙发上三个小时。

什么也不做,就只是发呆。

我很担心她,总是找她聊天,就怕她过分的抑郁。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她会垮掉。可是她却并不理会我。每次看到我也总是冷冷的。

我无法亲近她。

我告诉那个人,可是他却并不放在心上。

对此我毫无办法。

我也没有时间再去关心别人。

因为此时,我发现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

最近这两个星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觉得非常的疲倦和衰弱。好像永远都睡不够。每天早上醒过来勉强自己从床上爬起来时,都感觉万分痛苦。

教室在四楼,每次去爬楼梯就成了一件难事。没有力气爬上去。好不容易爬上去却气喘得厉害,还有眩晕的感觉。

这天放学,和宛洋一起回家。她到街客去买了两杯芋头味的奶茶回来。

刚接触那个味道,胃里就一阵难受。我皱起眉,差一点就把奶茶给撇了。

她看着我:“你怎么不喝?你不是最喜欢喝这种味道的奶茶吗?”

我摇摇头:“没什么胃口,不想喝了。”

“你怎么了?你这几天怎么总是没精打采的?他又欺负你了?”

“没有。这几天就是很郁闷。我一向不就这样子吗。”

接下来宛洋都叽喳些什么,我根本都没有听进去。心里越来越烦。莫名其妙的想要发火。

回到家里,马婶正好刚做好一大桌子菜。看我回来,让我去吃。

刚走到桌边,闻到了红烧排骨的味道。胃里又是一阵翻搅,就像是堵着什么。透不过气来。我像逃命一样的离开餐桌。只想避开那些菜的味道。

“怎么了,晓书,你不吃了?”马婶问。

我摇头:“我在外面吃过了,现在什么也吃不下。”

也许是病了,我这样想着回到房间,再也没有力气,倒头便睡……

早上起来。感觉身体越来越不舒服。

走进洗手间刷牙时,我发觉自己的牙床已经全肿了起来。胃里仍旧堵得不行。

最近是上火了吗?

也许是雪在这里,自己心里总是胡思乱想。才会出现这种状态。这也许是精神压力过大造成的。

洗过脸,发觉眼下的黑眼圈。我捂住头。好累,好困。好难受。

怎么会这样呢?

从来就没有这样累过。

也许,真的是得了什么重病。比如癌症之类的。如果那样的话,那自己岂不是解脱了?

果然是报应。也许上天的惩罚真的到了。

做错了事就要受惩罚,这是天经地意。

或者还是去死吧。总是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又是一天过去,累得不行了。头晕的厉害。

我坐在床边休息,很困。仿佛坐着就能睡着般。

马婶在门外叫我吃饭。说做了我最喜欢的酱牛肉。

她不说还好,刚听她说出牛肉这两个字,一阵呕感袭来。我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挣扎着告诉她我吃过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骗过她。

呕感离去,我昏昏沉沉地倒在床上。

怎么会这样?

就想这样躺着,不愿意动弹。

可是,还得换衣服,洗澡。真是麻烦……

挣扎着起身,打开衣橱,先换上睡衣。今天就偷个懒,不洗澡了吧。明天呢,去趟医院,不管死不死,总应该知道自己是得了什么病吧?

将睡衣拿出来时还在想,怎么会病得这么突然呢?

怪事,依照这么看来,胃癌的可能性很大,可是胃也不痛啊。什么病呢?

关上衣橱的刹那。我无意间看到了放在柜角落里的卫生用品。

手中的衣服瞬间从手中滑落。

然后我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到地板上。

这一刻,仿佛所有的疑问都得到了解答。

那些个症状原来并不是得病,而是……

天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发生这样可怕的事情呢?

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呢?

上天是真的要惩罚我了,偏偏在这个时候,怎么就发生这样的事了呢?

这样天理不容的事……

怀孕,这是我从未想过的事情……

我感到心慌意乱。恐惧感包围了我。

我想到了他,我是不是,应该给他打个电话?

我看到了自己的手机,可是我不敢去拿。

如果他知道了,会是怎么样的情形呢?

他会更厌恶我吗?一定会的。他那么讨厌孩子!更何况又是我和他这种关系下的产物。

他一定会不高兴的。一定会的。

何况,雪还在这里,所以,不能,不能告诉他。

更不能让雪知道这件事,否则她一定会伤心的。

可是。怎么办好呢?

我感到了前途无望,麻烦事一件接着一件,真是多灾多难。

09

那两个人回来时,我没有出房间,只是在装睡。我突然很害怕见到他们两个人,就好像自己作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躺在床上,彻夜无法入睡。内心矛盾至极。

是哪一次呢?

一定是自己要自杀的那个晚上吧。

看自己身体的反应,应该是真的怀孕了。

怀孕……对女人来说是什么呢?

不自禁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自己的身体里突然多了点什么,幻想着里面有一个生命在成长着。最后又形成一个鲜活的生命。便有了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

这是他的孩子,是他的孩子呢。

有了一丝丝的兴奋感。

想要一个和那个人的孩子。

幻想着孩子的容貌或性格是自己和那个人的综合,幻想着在那样一个鲜活的生命中有自己和另一个人的影子。他们彼此共存着,就像是一个综合的结晶一样神奇。这是一件多么让人期待的事情!

可是,这一切都只能是幻想。

我深深的知道,在我身体中的,并不是一个天使,而是一个恶魔!是撒旦之子!

那是上帝的惩罚!!!!!!!!!!

过去的记忆也席卷而来。仍然记得他和舅母之间的冲突和矛盾。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有多么讨厌小孩子。

如果他知道这件事,他的表情是什么样子,他会说些什么话,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更何况无论如何,无论他知道于否,结果也都只有一个。而这个结果是绝不会改变的。既然结果是一样的,那何必还要告诉他呢。自己一个人解决就可以了。

怎样才可以不被察觉,偷偷的将事情解决呢?

如果说离开家一星期也就够了吧?如果能去宛洋家的话,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宛洋是唯一可以帮助我的人。

可是,他不会同意的。他绝对不会允许我离家外宿。

如果可以回母亲那里的话也行,可这件事又万万不能让母亲知道啊!

想来想去都不行。

怎么办呢……

只好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如果真是怀孕的话,就把它做了……

至于后面的事,就不管了,到时候再说吧。

就这样决定了……

最终,我在这样的胡思乱想中,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醒来,懒洋洋的,赖在被子里不愿起来。

雪在敲门:“晓书,快起来吧,上学要迟到了!”

“我,不想去了!”我有气无力地道。

雪推门进来,看到我吓了一跳:“晓书,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

我挤出一丝笑容:“昨天和宛洋吃多了冰淇淋,我的胃有些不舒服。”

他走进来,看到我就皱起了眉头。

我微笑:“院长,在这里我向你请假一天,好吗?”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雪叮嘱我早餐在哪里,还给我端来了胃药。然后也走了。

待他们两个人走掉,我长舒了一口气,可以履行我的计划了。

我爬起来,洗漱完毕,找了一件宽松的黑色衣服套上。然后将早餐端回房间,坐在床上大吃起来。

胃药还放在我的床头,谁去管它呢。

边吃东西边想,吃完东西就要去医院了,想来心里直发毛。

虽然看电视上说的,那只不过是一个几分钟的小小的手术而已,可是一想到要做掉,还是会很害怕,毕竟是要摘除掉自己身体里的东西。那种感觉只有身为女人才感受得到吧!做为男人,只是播种,事后满不在乎的叫女人做掉做掉的,做为男人,是永远也不会体会得到身为女人所感到的这种害怕和悲伤的情绪的。

正在这样想着,吃着东西的我,突然听见门锁响起的声音。

“糟糕,”我的心里“咯噔”一下,是谁?听脚步声,是他!!!

当他走进我的房间时,正看到口中叼着面包片,来不及躲避的我。

我木然地望着他,正对上他若有所思的眼神。

看到他,我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食欲完全消失掉了。

装做从容地问他:“怎么又回来了?你落下了什么东西吗?”

他走进来坐到我房间的椅子上:“你没吃药吗?胃不疼了?”

我点点头:“嗯,刚才起床时不太疼了,就没吃药。”赶紧搪塞掉,然后把他打发走,这是我现在所想的。

我起身,将餐盘端起来,打算送回餐厅。可是那一刻,不知是倒霉还是怎么,我看着餐盘中的奶酪,突然感到自己的胃一阵抽搐。在不及多想的情况下,我扔下了餐盘,捂住嘴冲进了洗手间。

刚刚吃下的早餐一点不剩,全部送给了马桶。

我黑着一张脸回到房间,端着水杯大口喝水,接连压抑着不断袭来的不良反应。

终于好了一些,我拍拍胸口,放下杯子,然后去捡拾被我扔到地上的餐盘,不敢看他的眼睛。

将餐盘送回餐厅,我勉强自己硬着头皮催他:“你是不打算回去了吗?学校没有事了?”

他盯着我,他的目光就像把锋利的刀子。仿佛可以穿透我的心。

我转过头避开他的注视。

他那双眼睛,对此刻的我来说,太可怕了。

横在我和他之间的,是沉默。

可怕的沉默……

我能听见钟表分针秒针走动的声音,也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我再也忍耐不住:“你没听见我说的话?你学校没有事了吗?”

他盯着我,终于缓缓开口:“你,怎么了?”

“我?”我吃了一惊,我知道他是一个过分敏感的男人。很不好对付。我笑笑:“没事,我就只是胃有些难受。我现在就去吃药。”话这样说着,心里却忐忑不安起来,但愿他没有看出来。

“你的生理期,应该是前天吧?”

我的脸瞬间涨红,他居然,居然连这种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我低下头,无话可说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道:“方晓书,你,怀孕了,是吗?”

我猛然抬头瞪着他,我就知道,我瞒不过他的。他这个可怕的男人!但我还是连忙摇头:“没,没有。”这样说着,我抬脚想离开这里。不,不是这里,现在只要离开这个男人就行。

他却突然起身,早了我一步堵在门口,:“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低下头,不敢看他。

“说话!”他的声音提高了。

我淡淡道:“这种事情,我一个人解决就可以了。”

“所以,就瞒着我,想在今天一个人偷偷地去解决这件事,是吧?”

我轻笑:“还是被你发现了。”

他的声音冷冷的:“别忘了,我是最了解你的人!”

我的口气还是很轻:“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们就一起去吧。”

“去哪儿?”

“当然是医院!”我皱起眉头。

“然后呢?”他的声音也变轻了。

“如果真是事实的话,就做掉。”

“你再说一遍。”

我抬头奇怪地望住他:“这不是你希望的吗?你想怎么着?”

他望了我许久,才终于开口:“我让你留着他。”

我惊呆了,张大了嘴难以至信的瞪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把他给我留下。”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如同五雷轰顶般,不断地摇着头:“你疯了!你真的疯了!!”我不想再和他谈什么了,他已经神志不清,我走过去想推开他,但是他却挡在那里。

我开始感到事情严重了,他是认真的吗?

我宁愿他在开玩笑。

我盯住他:“你在开玩笑吗?这孩子是不能要的,不能要你不明白吗??”

“你,又想违背我的意志了,是吗?”他盯紧我,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来,叼在口中。却没有点燃。

我叹口气:“什么都可以,唯独这件事我绝不会听你的!”我怒气冲冲地道:“我一定要把他做掉!”

“你敢!”

“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你用不着危胁我!”我真的生气了。

听到我这样说,他将口中的烟一把拽出来,甩了出去。向我走过来。

看到他的表情,我转身想越过他跑到外面去。可是来不及了。他已经抓住了我的衣领。

我闭上眼睛,他又要对我动粗了吗?

我的身体本能的瑟缩着。

下一秒,我却被他拥在怀中。

我突然感到一丝委屈。泪水瞬间溢满了眼眶。我挣扎着:“你放开我!你只会用强的,总是这样的逼迫我!”可是他的胳臂像是钢筋做成的,怎么也挣脱不开。

他的声音轻轻的掠过我的耳边:“你最好给我乖乖地听话,别让我找到收拾你的理由。”

听他这样说,我感到更加的委屈,我开始用力的挣扎:“放开我,你这个疯子!”

身体被硬生生的推到墙上,他的手也伸到了我的衣服下面,粗鲁的捏着我的后背。

不想听到自己的惨叫,我死死地咬住了唇。同时更用力的想推开他的控制。

“你再挣扎,我就不会管你是不是怀孕了!”他的语气加重了。

我没再动作,瞬间安静了下来。他是说到做到的人。

对这样的人,真是一刻都不能够掉以轻心。

他松开我:“收拾一下,我在楼下等你。”扔下这句话,就大踏步地离开了我的房间。

我靠着墙,身体无力的顺着墙壁滑下去。

这是我绝对没有预料到的情况!

我感到可悲,而且恐惧。

怎么会这样?他为什么?我是真的不了解他这个人了!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他真的疯了吗????

晚饭,只有我和雪。

刚吃了三口,我的胃一阵收缩。

呕感不受控制的涌上来。

我捂住口,起身向洗手间跑去。

还是露馅了。纸包不住火,事实终究是隐藏不住的。

狂吐之后,我从洗手间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和孤独。

雪走过来,怀疑地看着我:“晓书,你……”

我无力地靠坐在沙发上,淡淡道:“我怀孕了。”

“什么?”她大吃一惊。

她的脸瞬间变得毫无血色。我估计自己更是好不到哪里去。

“多久了?”她轻轻道。

“7周。”上午和他去医院做了检查,我知道了这个结果。

雪望住我:“他,知道吗?”

我无力地点头。

“他怎么说?”雪的声音开始急迫起来。

我抬头望着她,突然就感到一阵心酸。心脏也跟着抽痛起来。我的眼泪不受控制的盈满了眼眶。我捂住了自己的嘴。无法说出什么。

“是不是,他,他让你生下来?”雪抓住了我的手臂。

我无声地点头。

雪的身体摇晃了几下,然后昏昏欲倒地跌坐在地上。她的双手不住地颤抖着,不断地在那里喃喃自语:“彦他,他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啊……”

我捂住了自己的脸。痛哭失声……

此时,传来门锁的声音。他回来了吧……

“你们哭什么?有病啊?”他走进来,皱着眉冷冷地看着我和雪。

雪指着他:“李彦,你这个疯子!你真的是个变态!这种禽兽不如的事你都能做得出来,真正有病的人是你!”

他淡淡道:“这是我的事。”

雪扑过去,不断地捶打着他:“你有病!你怎么能这么做?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如果你想抛弃我就直说!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手段?为什么?她可是你的亲外甥女,你不怕孩子是个畸形和白痴吗?你不怕生出个弱智和怪物吗?你如果真想要孩子,为什么不选我?为什么啊?”

他推开她:“能冷静点吗?”

“你让我怎么冷静?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这样折磨我?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啊?你让我接受她,我可以接受,难不成还要我接受你们的孩子?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李彦,你还算是个人吗?你连个畜牲都不如!”

他没理会雪的哭闹,径直来到沙发前坐下,然后拿本杂志看起来。

我乞求地望着他:“求你,放过我吧,我不要,我不要这个孩子。”

“闭嘴!”他制止了我,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记着,没有人可以改变我的决定!没有人!”

雪没再说话,哭着起身跑出了家。

我起身,却被他抓住。

“快去,快去追她啊!”我急着道。怕雪会出事。

“用不着。她又不是孩子。你给我回房间去。没你的事。”

雪,可怜的雪。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他到底是怎么看待雪的呢?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夜晚,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怎么办?究竟该怎么办?

难道真要照他说的话去做吗?

这样天理不容的事,老天不会原谅的。

回忆起当年,舅母为了要一个孩子,和他闹得不欢而散。

舅母那样乞求他,都不能使他动摇。如今,他却莫名其妙地想要孩子,这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像他那样的人,根本就不配有孩子,他只是在寻求刺激。

他只是在折磨我罢了!就像是又发现了一个新游戏一样。

像我们这样的家庭,我和他的这种关系,本来就是不容于世的,本来就是天大的错误,可是,既然已经这样,也是无所谓了。可是,还要生个孩子来做什么呢?这样的血亲之间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呢?一旦想生下来,我在上大学,母亲一定会知道的。她该多么伤心,雪也知道了,雪那么失望,那么难过。这样三个人的家庭,这样畸形的事,为什么?他就不用去考虑吗?

就算孩子真的生下来,就算他不是个畸形或白痴,那他又该生活在多么悲观的背景下,他的未来一定会暗无天日的,他会在别人的嘲笑和白眼中一辈子抬不起头来,这样的事,神怎么会允许呢?

他,究竟在想什么?

像我们这样的人,是根本不应该,也不适合有孩子的!他怎么这样轻描淡写就做出了这样的定论呢?

为什么?为什么怀孕的不是雪?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

……

房间的门被打开,是他。

我躺在那里,看着他站在门边。

他在这个深夜,到我的房间做什么呢?

“你还没睡?”他淡淡道。

我坐起身,打开床头灯。

室内一片昏暗和朦胧。他就靠在门边,眼睛注视着床上的我。他的视线专注而沉黯……

他一直看着我。他那具有穿透力的目光正在蛊惑着我,让我的眼睛无法移开他的注视。

我有些惊慌。

“雪回来了吗?”

“她打来电话,说去学校睡了。”

我点点头。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然后就看到他向我走过来。

他坐在了床畔。仍然盯着我。

我不明所以的望着他。

他缓缓伸出一只手。抚摸着我的头发。

他的手缓缓顺着头发滑下。

然后是我的额头,眉毛,眼睛,唇,脸颊……

他的目光那样专注,深沉。那样的目光几乎要将我吞噬。

我感到不自然。他为什么这样的看着我?

我低下头。不再看他。

他的手滑到了我的脖颈,然后是肩膀……

他是怎么了?

下一秒,他拉我入怀,身体被他紧紧的拥住。

“还在想其他的男人吗?”他问,声音很轻。

我摇头。

“是没想?还是不敢想?”

我仍旧摇头。

他微笑了:“你想也没有用了。我不会放手的。”

我沉默着。然后我就听到他轻轻地道:“我打算和雪结婚了。”

我呆住了,抬头怔怔地望住他。

他望着我:“好不好?”我看到他的唇边带着一丝笑意。

我很快低下头,感到了窒息般的痛苦。

他越发残忍了,为什么?这样的突然……

觉察到了鼻间的酸涩。我咬住唇,开始拼命地抑制着将要流出的泪水。

他们就要……

这一天,终于来临了……

他摇晃我:“可以吗?”

我缓缓地……点头……我的视线模糊了……

“不反对?”

“这是你的事。”我淡淡道。

他执起我的手,放到了他的脸上,他的手和脸很热。我的身体开始颤抖,心绪乱了……泪水不受控制的溢出,顺着脸颊滑落……

他的手轻轻的,擦去了它们。

他靠近我,气息拂过我的耳畔。

“你,嫉妒雪,是吧?”

我低着头,一声不响。

“不只是雪,你嫉妒我身边所有的女人。”

那一刻,被说中心事的我无地自容,我慌乱的摇着头表示拒绝他的话。“不,不是的。” “既然不是,为什么哭呢?”他的语气强硬起来了。

我说不出话来,我无言以对。

他的手贴近了我的左胸:“你,是想让我把你的心给挖出来,是吗?”

我的泪水落到了他的手上……

他的手指轻碰我的唇:“你这里所说的,和你所想的完全不同呢。”

我呆望着他,不置一辞。

“还记得吗?四年前填报志愿的那个晚上,你对我说过什么?”

我猛然想起。四年前的那一天所发生的事。我的脸开始发烫。我的心跳加快了。

“选择这所学校,你,后悔了吗?”他缓缓开口。

仿佛被闪电击中,我的身体僵住了。

那时,他对我说我一定会后悔,竟是指……那时他就已经在暗示我会有这一天吗?……

他早就已经知道了,我对他。……

我低着头,有着被愚弄的愤怒。然后就看到他嘲讽的眼神。

“看来,23岁的你,远没有19岁时的你坦率呢。”

听到他这样说,我再也受不了。我抬头怒视着他:“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我知道什么?”他的眼睛死死的盯住我。

我和他对视着:“你明明知道的,你明明知道……”

我说不下去了……这个让人感到窒息的空间使我再也呆不下去。我开始用力挣扎,想要脱离开他的怀抱。下床离开。

没有用的。下一秒,我的身体被他按在床上,无法动弹。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我,目光深沉而黑暗。

我无助地看他:“你明明知道我的一切。你还想怎么样呢?为什么一直这样逼迫我?为什么……”

“我要你亲口对我说出来。”

我将头转到一边。不再看他……

我听到了自己的衣服被撕裂的声音……

他,又要对我动粗了吗?……

我半裸着的身体在他的身下不断地颤抖……

我捂住了自己的脸。我听到自己哭泣着的结结巴巴的声音……

“我……喜欢你。”

他停止了动作……“大声一点,我听不见!”

“我喜欢你,从很小的时候就一直的,在喜欢着你。”我这样说着。这一刻,我最后的精神堡垒瞬间的坍塌。我暴露了自己最为致命的弱点……

他盯着我许久,我转过头,心里忐忑不安。

沉默的时间仿佛有一年那么长。他连句话都没有吗?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终于开口。却问出这种问题。他果然,要嘲笑我的。我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

我无力的点头。豁出去了。

“那么,你要为你所说的话负责!”他的声音低沉,一字一顿的说出这句话来。

我望住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起身,向门口走去。

离开了我的房间。

我叹息了一声,感到了悲伤。

我喃喃道:“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不明白他的态度,所以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愚弄我。

而且他说,他就要和雪结婚了。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我无法去争取什么,因为我无法给他幸福。

除了眼睁睁地看着,我没有资格去做任何事情。

可是我却已经对他说出了喜欢。

我有些后悔,可是一切都已经太迟。

逝言已经被收去。

刚刚的话就如同泼出的水,已再无收回的可能。

校园里很是安静。

时已四月初。

天上下着小雨。

雨,从早上就开始下起来了。

无声的春雨。

给人带来一丝淡淡的愁绪和怅惘。

雪昨天一夜未归。不知在学校怎么样。

我四处也没有找到她。

她能去哪里呢?

蓦然抬头,却看到她正在宿舍楼三楼的楼顶。

柔弱的身躯在细雨中静立。就像随时会晕倒。

我的心中一凛。

她跑到那上面去做什么?她在那里有多久了呢?

想到她最近的精神状态。不行,得把她叫下来。

赶忙跑到宿舍楼。直奔顶层。

她已经是背对着我坐在那里。

看着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恐怕在这里好久了。

“雪,我找你好一会儿了,你在这上面干什么呢?跟我下楼吧。”

“从你进校门,我就看到你了。”雪的声音淡淡的。

“衣服都湿了,你不冷吗?”我走近她:“走吧,下去吧。”

“我还想再待一会儿。我想静一静。”她道。

“想静静还不容易吗?总不至于在这里挨浇吧?”我过去扶她。

“你不要碰我。”她的声音忽然变冷。

我的手无奈的从她身上移开。

她又开始一声不响的发呆了。

我站在那里,不知道该继续劝下去,还是应该转身走开。

无意间瞥见楼下有许多学生经过时都望着这边,还议论纷纷。

我轻轻道:“雪,走吧。没看到有不少学生在看吗?你还是教师。影响多不好。”

她没有言语。

我叹口气:“雪,他很担心你的。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再商量吗。你别这样。”

雪微笑:“那个人,除了你,他有担心过谁啊?”

“别这样说,他真很担心你的。”

“但他并不爱我。”

“你错了,他昨天还告诉我,他要和你结婚的。你一个人胡思乱想些什么?”

“结婚?他告诉你的?”雪苦笑:“他是逗你的,如果他真跟我结婚了,你怎么办呢?”

我摇摇头:“我又不能和他结婚。”

“所以,他才会找我吧。”雪轻声道。

“不是这样的……”

“晓书,你以为你的怀孕只是个巧合吗?”

我愣住。

雪的声音幽幽的:“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都是有安全措施的。在这一点上他从来就没有含糊过。”

我望住她,心中隐隐的感到袭来一阵寒意。

雪的肩膀抖动。她在哭。

“雪,不要这样。”我想上前去扶她,又怕她拒绝。

“他原本是不该喜欢你的。可是他却还是喜欢你了。这种恶心的事,这种变态,禽兽不如的事,真的叫人无法忍受!他是在自我毁灭!”

“雪,你想让我说几遍!他喜欢的人是……”

“不,不是,”雪摇头:“你不知道的,方晓书,在他办公桌的抽屉里有一张CD,那里面就只有一首歌。原本我并没有在意,[奇+[书]+网]可是逐渐的,我就发现不对劲了。那首歌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别的女人而放的,而是为了你。后来我想把这张碟拿回来给你听,但是他却不同意,那时,我才真正确定了心中一直以来的疑问。”

我呆住了。怎么会有这种事?我从来就不知道……

“不信吗?如果你听过这首歌,我想你一定会改变现在的想法的。”

我轻轻地摇摇头。这样的事,我怎么都不会相信的。像他那种人,也会喜欢听歌的吗?而且这么多年,除了纯音乐。我真的从来都不知道他特别偏爱哪一首歌。

雪站了起来。回头望住我。

“原本我还在想,只要继续这样爱他,也许总有一天,什么都会好起来的。因为他和你,必竟不可能永远这个样子下去。”

“雪……”我说不出话来。

“我也曾经想过,任涛在的话,我也许还是有希望的,可是现在,他走了。你当然就更不会离开的。直到昨天,我没想到,他居然会是认真的……”雪开始微笑,带着痛苦和泪水的脸,突然这样微笑起来,莫名的诡异。

我叹口气:“雪,你需要冷静。事情还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糟。”

她不理我,转过身,开始一步步向顶楼的边沿走过去。

她开始自言自语起来:“事情如果这样发展下去,他早晚有一天一定会抛弃我的。在这三年里,我那么爱他,可是到了今天,我得到了什么?他让我来就来,让我走就得走。让我做什么就得做什么,他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雪。”我叫她。

她没有反应,还在喃喃自语:“他就要抛弃我了,我不要这样。不要。所以,一定要在他抛弃我之前……”

“云似雪,你想干什么?你给我过来。”看她的情形异常,我大声地喊她。

她缓缓的回头,她的目光仿佛已失去了焦距。

她的声音轻轻的:“晓书,我不要再做拌脚石了,我这就成全你们。成全你们两个人。”

我什么都没想,径直冲过去拉她。

“你别过来!”她大叫道。又往边沿挪了两步。

我的脚步硬生生的停住。不敢再妄动。

“雪,你不要这样,他说过他要和你结婚的,你快点过来。”

她摇摇头,又将头转回去。

雨仿佛大起来了。

楼顶的平台很滑,雪踉跄了一下。我的心脏顿时漏掉了一拍,冷汗从我的额头渗出,与满脸的雨水混到了一起。

“雪,你回来,到我这边来,只要你回来,我现在就回家收拾东西离开。让你们两人在一起。真的,我向你保证。”我向着她大喊。

雪没有动。

“雪,我说的是真的,只要你和我下楼,我现在马上就回家。你快点过来啊。”

雪仍旧没有反应。

我手忙脚乱的翻衣服口袋找手机。可是手机却落在了教室里。没有带在身上。

从楼下经过的学生们虽然看到我们,却谁都没有往自杀这个角度考虑。他们都知道雪是我未来的舅母,都知道我和雪的关系很好奇Qisuu.сom书。此时,他们最多只能有这两个傻瓜赏春雨却不带伞的想法。而且天上还下着雨,所以都只是看几眼就走开了。我不敢喊他们,生怕雪会有什么惊人的举动。只能干着急没有办法。

“雪,别这样。跟我回去吧。回去后我就走,你们马上结婚不就行了吗。” 我不断地劝着她。希望她能够想开。

“他是不会让你离开的,而且就算你离开了,他仍然会找你,会想你。不是吗?”雪终于开了口。

我愣愣地望着她的背影:“那么,你想让我怎么样呢?”

“你为什么不消失呢?如果你消失了,不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事了?如果你消失了,即使他再想你,也是找不到你的。”雪的声音轻轻的。

我望住她。没有了语言。

是啊,我为什么不消失呢?如果我消失了,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事了。每个人都不会这样的痛苦。每个人……

因为我的存在……母亲不得以嫁给沈老……因为没有年轻男人肯娶她……

因为我的存在……母亲和沈老离了婚……

因为我的存在……母亲无法忘记抛弃她的父亲……

因为我的存在……舅母离开了舅舅……

因为我的存在……任涛离开了……

因为我的存在……宛洋不能和任涛在一起……

因为我的存在……使舅舅不能过正常的家庭生活……

因为我的存在……把雪害成了这个样子……

这里,原来最多余的人,就是我呢……

最应该离开的人,还是我吧……

当我看到雪的左脚向楼沿前方的虚空踩下去时,已来不及多想。

我冲过去,用尽全力的拉回她。

混乱中,我看到雪转回的身体和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狰狞,还有她推过来的一双手……

我仿佛听到了她的轻笑……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哇呀!这里是三楼!”

“她!?她摔下去了?”

“她会摔死的!”

“这是,是自杀吗?还是谋杀?”

“快叫救护车啊!!”

听到了周围纷纷尖叫起来的声音,好像还有上课铃响起来的声音。伴随着细雨淅淅漓漓的声音,各种声音混杂到了一起,混乱而庞杂。

很痛……痛得快麻木了……

这……也许是神的惩罚……

一道闪电从空中滑过。在青色的皮肤上,赫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狰狞紫色伤口,继而,点点滴滴……

落下了无色的血液,伴随着春雷痛苦的呻吟和嘶吼呜咽。染透了大地上的一切。

从大地的缝隙中渗入下面,冲刷掉所有的不净,穿透了恒久的尘埃,撕去了一切快乐的时光。只残留了感伤,孤独,寂寞,彷徨,还有绝望……

背负上万年的重担,倾泄而下,用这哭泣发泄着亘古的悲痛……

血流成河……

春雨贵如油……

然而,大地却已被这贵如油般的无色之血,染得更脏……

朦胧中,隐隐的感觉到水不断地落在自己身上。

水,不断地感到有水在流,天上的水,地上的水,还有自己身上的水也在不断的流。

我勉强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从自己体内流出来的“水”,是红色的,鲜红鲜红……

不觉自言自语起来:“怎么会这么红呢?这水红得太刺眼了……”

疼痛的感觉在渐渐消失……

感受到了灵魂缓缓离开的滋味……

听到有人在不断地呼唤着我的名字。

是谁?是谁在叫我呢?

为什么?连我死的安宁都不给我?

让我死吧。我想离开。真的想离开……

我隐约的感觉到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尖叫声也多了起来……

好吵……

可是,我开始听不清了……

我的身体突然被人摇晃着。“方晓书,你给我醒过来。你忘了我对你的警告吗???”

这个声音好熟悉……

我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他……

此时的他,那个在我面前一向冷漠,一向阴沉,一向严厉的他,竟然会是一副焦急的表情……

我看到他的眼睛竟然湿润了……

从他的眼睛里,又看到了那被黑暗所捆缚,所压抑的绝望……

我挤出一个微笑……

他,也许是,在乎我的吧……

当然,因为,我是他的亲人啊,他总该是伤心的……

我看他:“舅舅……何必这样生气呢?……”

他望定我:“方晓书,你又想背叛我们的约定了,是吗?”

我的身体开始痉挛,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也没有疼痛的感觉

我闭上眼睛,用尽全力的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没关系,如果我离开了,你就会感到轻松了,如果我不再见你,你就不会再困扰了,你就不会再讨厌我了,而且,你的亲人中,没有了我,不是还有我母亲吗,又不会只剩下你一个人……”

他抱紧了我:“方晓书,你在胡说些什么?”

“舅舅……和雪好好的……我要走了……”

轻轻吐出这句话。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逐渐的远去……

我已经气若游丝……

我挤出最后一丝微笑:“舅舅……放我自由吧……”

然后就彻底地失去了意识……

10

当我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周围是一片纯白。脑袋昏昏沉沉的,那一瞬间,甚至不清楚身在何处。

难道是天堂?

我自嘲地笑了,像我这种人,像我这种浑身上下,甚至连血液都不干净的人,怎么会进天堂呢?

唯一能进的怕只有地狱吧?可是,地狱里怎么会是一片纯白呢?

终于搞不清楚现状。

转动头部望望周围的景象。

就看到了她……我的母亲。

天啊!我居然还在人世,还在这个丑陋,肮脏的人世吗?

我重又死死的闭上眼睛,不想再看,不想再听……

那种自我厌弃的情绪再一次复苏。

像我这样的人,连地狱都不愿意接收了,又把我抛了回来,让我继续讨厌着自己,厌恶着自己苟活下去吗?

母亲已经发现我清醒过来了,我听到了她的笑声。

我睁开眼睛想看她的笑容,我已多年未曾见她笑过了。听到她笑,我还是想看看那记忆中的灿烂的美丽笑脸。

在我面前的,是那么难看的一张笑脸。

灰暗憔悴的脸上,除了笑容,还布满了泪水。

我发现,她曾经美丽动人的容颜已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她的眼角出现了放射性的鱼尾纹,额头上也有着纵横的抬头纹。

她的眼睛曾经那么美丽,在我的记忆里,她年轻时的眼神明亮,热情而温暖,然而现在,却已经变得死气沉沉。

她的身体颤抖着,泪水涟涟。

看到我正在看她,她笑得像个孩子:“晓书,你终于醒过来了,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她手忙脚乱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喂?是小洋吗?你快来吧,晓书她醒了,醒了啊!什么时候醒的?呵呵,刚刚醒的。”

放下电话,她紧紧的拉住我的手:“晓书,太好了。”她又哭起来。

我皱起眉:“你还在夜夜笙歌?看你的脸色!”

她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没有,没有!我再也不会那样了!”

我再度闭眼,不去理她,人的本性不会改变,坏习惯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远远的就听到急促的跑步声。

然后病房的门就被撞开。宛洋飞一样的冲了进来。看到我醒着,便大笑起来。

“晓书,你醒了,真是太好了。”她拉住我,又道:“你都不知道,我天天来看你,你也不醒,你总也不醒。真是急死人了……”她还在笑着,但是泪珠已经大颗大颗地从她的眼里涌出。

我拉着她的手:“别哭,我不是醒了吗。你看我现在好好的。不是吗?”

我费力的给她擦脸,宛洋抽泣着:“我以为,我再也看不到你了。”

我微笑:“怎么会?我岂是那么容易就死的?”这样说着,泪水却已从我的脸颊滑落。

母亲也在一边擦着眼泪:“好了,不要哭了,醒了就哭,对身体不好的。这样,我去买点米粥之类的吃的,你们两个聊。”

看她离开,宛洋坐到我旁边,轻声道:“你母亲在你昏迷的这一周里,天天来这里照顾你,她和马婶一个白天一个晚上。她确实是担心你的。我曾经和她谈过,她也说现在在她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就是你了。她说她再也不会让你伤心的。”

我苦笑:“想必她也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宛洋叹口气:“这是不可避免的吧。抢救那天是李彦送你来的啊。他那么担心你。后来你母亲知道了一切。当时也不管这里是不是公众场所就和他大吵了一架。从那之后,他就再没来过。”

“雪怎么样了?”我换了个话题。

“进心理疗养院了。看来受刺激不小。”

我叹了口气。

我知道,雪的病完全是我造成的。如果不是我的话。她也不会受这样的苦。

宛洋望着我:“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又在想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错?晓书,你这是何苦呢?为什么总是自寻烦恼?再说,那天是她把你推下去的啊。她是要杀了你的,多可恨啊。”

“你怎么知道是她推我下去的?”我不解。

“是她自己说的,她大笑着看着自己的双手说你消失了。太好了之类的。”

我转过头望向窗外,看着外面的深蓝色的天空。上面有云飘过。

我的手抚过自己的小腹,我知道那个生命已经消失了。

只在我身边陪伴了短短7周的时间,就彻底的消失了。

我的口气轻轻的:“小洋,对不起,怀孕的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宛洋愣了一下,随即忙道:“啊,这我能理解,刚开始我也非常震惊,不过我简直无法想像我还以为他也不知道呢。他,居然会要你的孩子!”

我从高一认识宛洋,至今为止已经6年。

我知道她说话很少会这样语无伦次。

我转过头望住她。她低下了头。

我轻轻道:“小洋,发生什么事了?”

“啊?没有,没什么事啊。”

我又重复了一遍:“宛洋,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她好半天才抬起头来,她已是满脸的泪水。

我问她:“我,怎么了?”

宛洋抽泣着:“我答应你母亲不告诉你的。”

“可是宛洋,我早晚有一天也会知道的。”

宛洋捂住自己的脸:“医生说,说你今后已经不会再有孩子了……”

我愣愣的看着她……

她哭得更厉害了:“晓书,你不要难过啊。晓书。”

我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我的眼前也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当时她在我耳边还说了些什么,我只记得当我终于从这片空白中穿越出去时,我笑出了声。

我并不感到悲伤。

人,做错了事,就要受罚。

在这个世界上,就要守这个世界的规矩。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就算是没有人来惩罚,也会有天来惩处。

何况像我这种罪孽深重的人。

住院已经一个月了。我骨折的部位正在渐渐好转。

已经可以简单的活动。

他,一直没有来。

在一个深夜,我从睡梦中醒来,发现母亲还在。

她坐在我身边,正抚摸着我伤痕累累的后背。

泪珠一串串地从她脸上滑落。

“晓书,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这些年,你到底受了多少苦啊?李彦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我紧紧的闭着眼睛。

她不知道我已经醒来。

五月的最后一天,天气很晴朗。我坐在窗前看医院花园中的风景。

开门的声音传来。

“妈,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没有回头。

没有人回答我的话。

我回过头。

他就站在门边。

我们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我把双手插进衣服口袋里。它们在颤抖……

时间仿佛凝固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开口。

“看来你和你母亲的心结已经打开了。”他的声音淡淡的。

他这样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这是事实。

“你,差点毁了我们的约定。”他又道

我沉默不语。

“看来你是发自内心想摆脱开我呢。”

我不懂他的话。

“昏迷了整整一周,你是不想醒过来,是吧?”

“我……”我说不出话来。

“你就这么想死?”他不再看我,迳直走到床边坐下,翻了翻我平时看的几本书。

我摇摇头:“不是的。”

“我,就让你这么难受吗?”他貌似不在意的这样问我。

听到他突然说出这种话,我呆愣在原地。望住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门再度打开,母亲提着一束百合走进来。

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将花插到床头的花瓶里。然后笑着对我道:“医生说你再过半个月就可以出院了。”

我点点头,微笑:“谢谢你的花,妈妈。”

母亲过来拉住我的手:“晓书,出院后回家来吧。”

我愣住了,下意识的望了他一眼,又回头看着母亲:“你是说……”

“回到妈妈身边吧!妈妈需要你,回来吧,我的女儿。”

“我……”我说不出话来,我转头望着他,希望他能给个意见,但是他却一句话都不说,我不明白了,母亲故意在他面前这么说。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他们商量好的事,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望住母亲,希望可以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母亲的表情却渐渐的变冷了:“我不想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这种事太可怕了。我不希望再发生了。”

“这只是个意外。”我轻轻道。

“意外?”母亲冷笑:“如果你继续和他在一起,难保这种意外不会变成家常便饭。”

“妈妈,他是我的舅舅。”

“舅舅?!”母亲冷哼了一声:“他不配做你舅舅,甚至不配做一个人。我以前是没有好好照顾你,这是我的错。可是他呢?他对你做了什么?我没想到,他居然对自己的亲外甥女也能做出那种事,我本以为他是真心为你着想才会主动来要求照顾你的,没想到他居然是为了那个目的。他和我的第二任丈夫又有什么分别了?晓书,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设的套。他已经什么都计算好了,就等着你往里跳呢。”

我闭上眼睛:“不要再说了。”

母亲却不依不饶:“就算是生米煮成熟饭,一切已经木已成舟,如果他真对你好,也就算了。可是他对你却是什么态度?领个别的女人在家,|Qī-shu-ωang|让别的女人来伤害你。现在更是害得你差点送命。甚至这辈子再也无法生育。我可怜的孩子,你怎么这么命苦……”母亲已经声泪俱下。再也说不下去。

他沉默地望着母亲,不置一辞。

“晓书,求你……不要让他再伤害你!他害得你这么痛苦……如果你继续在他身边,也许有一天,他会把你的身体撕得粉碎!让你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最后……可能只剩下一堆碎块,而结束这一生……”

我闭着双眼……不断的吸气。

“晓书,离开他吧,好吗?脱离开他的魔掌!”母亲并不死心,“追求自由吧!否则终有一天,你一定会后悔的!”

母亲哭了好半天,才又继续道:“我会将她带回家,从此之后,大家就都把这不愉快的事情忘掉,你又不愁找不到好女人,所以请别再玩弄她了。以晓书的条件,将来也不怕找不到个男人,这样一来,对我们每一个人都好。”

我转头看他,他用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仍旧沉默。

为什么,他会是那个态度?

他,这一回,是真的不想要我了吗?

是对雪的愧疚吗?

亦或是对我的愧疚?

还是说是害怕母亲呢?

我已经完全搞不明白他了。到这一刻,我才知道,这么多年来,我居然对眼前这个男人一无所知。我才真正知道。自己对他是完全不了解的。

我突然感到有些心烦意乱:“我累了,我想休息,你们都走吧。”

母亲却微笑起来:“啊,是的,我们马上走,不过,这问题还是由你说了算,晓书,你来做个选择吧。是回到妈妈身边,还是继续受这个魔鬼的伤害呢?反正他现在威胁不了你的,有妈妈给你撑腰呢。你就是不回去他也不敢对你怎么样。”

母亲说完话,转身飘然而去。

他还坐在那里,没有动。

我望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一步,一直走到了他面前。

我看到他的左臂衣袖下面仿佛隐藏着些什么。

拉过他的手,强行的撸起他的袖子。

他的左臂上,赫然出现一排香烟烫过的疤痕。伴着曾用刀划过的那两条暗色的伤疤,显得悚目惊心。

我的心脏突然收紧。继而泛出丝丝缕缕的痛……

“舅舅。”我轻轻叫他。

很久后,他终于抬起头来盯住我。他的眼神冰冷而黑暗。

“你母亲刚刚说的话是不是很合你的心意呢?”他这样说。

我的心跳开始加快了。他是什么意思?

他伸出手挑起我一束发丝,轻轻道:“你想得到自由,是不是?甚至宁愿死也不想再见到我,是不是?”

我沉默着。我摸不准他的态度。

“这一切都是我舅舅造成的,你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想的吧?所以你很恨我。对不对?”

我转过头,不再看他。他到底想说什么?

“所以,你认为,我应该为此而承担责任。是吗?”

我浑身立时僵住,低下头一声不吭。

身体被拉近,他的话从耳边拂过:“你,是想让我为你负责吧?嗯?”

我摇头,我的视线已开始模糊。

“摇头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他的声音轻轻的。

我沉默不语。

“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抬头,泪眼朦胧的看着他。

“你了解真正的自己吗?”

我默然。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才是最了解自己的人,可是,当你自己的心把自己都关在门外时,又该怎么办呢?”

一阵战栗传遍全身,我僵在原处。

他拉过我的手:“晓书,你是自由的,没有人可以真正的约束你,强迫你。可是,你却一直装作不明白这一点。”他轻轻的拥抱住我:“方晓书,你,才是那个应该对此负责的人,不是吗?”

我无言以对,泪水情不自禁的涌出。顺着我的脸颊滑落,滴落到我拧在一起的已关节发白的手指上。

他缩回了手,起身,随即开门离去。

那一刻,我感到他的背影是如此的孤单。

终于到出院的那天,从住院进来已经将近3个月。伤口也已拆线完毕。

我收拾着东西。母亲和他都来了。

母亲欢快地帮我收拾东西。

他冷冷地望着我:“看来,你已经做出选择了。”

我直视着他:“是的。”

“很好!”他转身就向门外走去。

我追上去,拉住了他的手。

他回头,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我。

母亲手中的东西掉落到了地上。

她失声道:“晓书,你疯了吗?”

我淡淡道:“对不起。”

“为什么?你怎么这么傻?”

我不再做声,我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怎么可以这么没有良心,我才是生你的人啊!妈妈不能没有你!”母亲瞬间已经泣不成声。

我的神情淡漠,她的哭泣丝毫不使我感动。

母亲继续哭喊着:“天啊,这种不可饶恕的事,真的可以吗?果然,果然是流着肮脏血液的遗传基因啊!这样的家庭,这样的血液,这样的关系。果然,每个人都疯了。”

“妈妈!”我劝着她。

“即使是你,也无能为力吗?背叛与被背叛者,互相伤害,直到毁灭。即使是你,也无力避免这悲惨的命运吗?!可怜的孩子。”

“妈妈,不要再说了!求你!”我感到疲惫至极。

“你们两个人,拥有着相同的血液和本性,这样的两个人,如果生活在一起,如果相互扯上关系,只能有悲剧的结局,是不会幸福的!血脉相连的两个人,是不会幸福的。晓书,即使要毁灭,你也要涉足于这堕落的关系中吗?”

我默然无语。

“方晓书,你是在自我毁灭!不,是你们,你们会毁了对方的!终究有一天,你们会互相残杀!互相憎恨!一起毁灭的!”

我的泪水瞬间滚滚而落:“妈妈,我已经死过一回了!”

母亲叹息着:“晓书,他是你亲舅舅,你真的想好了吗?你真的要跟他走吗?”

我哭泣着缓缓道:“妈妈,他,是我的男人啊!”

母亲征在当场,随即瘫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他拉着我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上了车,他一动不动。

我也沉默着。

过了许久后,他才缓缓道:“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摇摇头。

他点燃支烟:“你记住,这一辈子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你最好不要错过了。”

我闭上双眼,靠在座位上,不予回应。

车启动了,向着那个家的方向在前行。

我靠坐在那里。心里平静而安逸。

一切都算了。即使他仍旧讨厌我,即使他不爱我,他还会伤害我,我都无所谓了。

此时的我,只有心是活的。那就靠着心中的想法行动吧。

一切又能怎么样呢?

只要我喜欢这个人就够了,足够了。

住院了三个月,我终于又回到了这个家。

这个从我13岁开始,就曾经向往过,害怕过,恐惧过,伤心过,也曾幸福过的地方。

现在这地方真的是我的家了。

房门刚刚关上的一瞬间,我的身体就已被他紧紧的抱在怀中。

他拥抱的力道使我透不过气。

下一秒,他的吻落了下来。狂热而冲动。

我任凭他吻着,感受着他的气息。

我好想念他,那一刻,我才相信,自己有多么不想离开这个男人。

我的双手环住他的腰。将自己用力的埋进他的怀里。

“如果,我真的死了,怎么办呢?”我喃喃地道。

他没有回答。

我抬起头:“舅舅,会想念我吗?”

感觉到放在我腰部的手收紧了。

他的吻再度落下。

放在我腰间的手稍稍加重了力道。我感觉到了疼痛。

他的呼吸拂在我的耳畔:“说你爱我!”

我愣了一下,然后顺从道:“我爱你。”

“向我发誓。”

我震惊地抬头看他,他双手的力道又加重了。

我感到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烫。

我的声音轻轻的:“我发誓,永远爱你。”

他抱紧了我:“今生今世,你要永远地记住你的誓言!”

我闭上双眼,没有关系,即使这个人不喜欢我也无所谓了。

此刻,在他的怀抱中,我感到安心。

夜晚……夜已深……

他拉开了我的衣服。

火热烫人的手指顺着肌肤的曲线而移动。

直到碰触到了我刚刚愈合的伤口。

我闭上眼睛。

他的吻落到我的伤口上,轻轻的,缓缓的……

我的身体开始颤抖。

衣服滑落,他将我拉到镜子前面。

他的手指抚摸着,碰触着我的身体。

那皮肤上纵横交错的疤痕。在肌肤上深深地蔓延开来,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他类似于叹息着轻声道:“这,证明着什么?”

我仰望着他。

他的手臂再次收紧:“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永远都是!”

我闭上眼睛。

心已交付,就永无收回的可能……

……

当我回到学校,已经是半年之后的事了……

宛洋他们已经在7月份就毕业了。

而我必须通过学校的最后一次补考才可以顺利的毕业。

……

记得当我回到学校,第一件事就是去了他的办公室……

他不在。

拉开办公桌的抽屉,就看到了那张天蓝色的CD。

我将CD放进机器,按下了播放键……

那首歌很熟悉……

是黄国俊的《真爱你的云》……

一首绵长,伤感的情歌……

天是透明的因为雨慢慢的停了 因为风轻轻吹着所以我想念你了

心是透明的因为我不想隐藏了 因为决定爱你了所以你别再怀疑了

girl真爱你了有你就无求了 若今后有选择我仍是专一的

girl真爱你了拥有就无求了 若还有舍不得就是与你分隔

天是透明的因为黑夜已过去了 因为你对我笑了所以想念很快乐

心是透明的因为有你永远陪着 因为你决定爱了所以等待也是值得

girl真爱你了有你就无求了 若今后有选择我仍是专一的

girl真爱你了拥有就无求了 若还有舍不得就是与你分隔 -------

girl我是爱你的有你就无求了 若今后要选择你仍是唯一的

girl我真爱你了拥有就无求了 若还有舍不得就是与你分隔

若还有舍不得就是与你分隔 纵然只是一刻百年似的

my girl愿你听着这一首歌

…… ……

…… ……

我站在窗前,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

我不去阻止,任它流淌,任它泛滥……

身后,突然传来了他的脚步声……

我回过身,望着他。

我和他对视着……

我泪流满面……

他望了我许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过来。”

我向他走过去。

他拥抱的力道,让我倒吸了口气。

他的吻落下来……

那一瞬间,我听到他的话模糊地在我的唇齿间淹没……

“方晓书,即使你恨我一辈子……我也不会给你自由……”

……

……

今年,我已经27岁了……

目前正在本市一所重点大学读研。

这四年来,他仍是一如即往的强势中带着一贯的冷淡,严厉,只是,我偶尔能从他眼中捕捉到一抹珍惜,一抹温柔。那是从前一直没有过的。

他再没对我用过暴力。只要我听他的话,我就不会受到折磨。

如今的我,原先的叛逆之心和反叛情绪早已一去无踪,面对他时剩下的只是柔顺,平和,默然。而现在的他也仍是那么富有成熟的魅力并已经获得了教授的职称。

而我的母亲,现在也安定了下来,我和她的关系日趋缓和,我偶尔也会回家一次,她也偶尔来看我们,对我和他的事,她在口头上虽然仍旧不依不饶,但是我猜她在心里已经是默默的认可了。

应该说,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可是自从19岁那年开始,我今生便再也无法穿露背装,再也无法和朋友们一起去游泳了。

现在,除了必要之外,我也不再和任何男人接触,我现在仍被他控制着,奴役着,我想就算有一天他放开了我,也不会有男人敢要我了吧,我这样伤痕累累的身体,我这样的命运……

宛洋已经有了一个男朋友,阳光和体贴的一面同任涛有几分神似。她说她羡慕我,羡慕我终于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她也想拥有像我这样命运。可是,这种事又怎么会发生在每个人的身上呢。

…… …… ……

叹了口气,我站起身,将桌上的影集合上。

伸伸懒腰。让自己从过去的回忆中醒来。

走到窗前,能看到夜空中的星星。

不知不觉,已经是午夜时分了。

清闲恬静的夜晚,月皎如水,明丽的光华无以遮拦的四下流泄。溢满了窗前的角落。

室内放着“神秘园”的曲子。悠远而纯美的音乐响彻在整个空间。

我打开窗户。夜风从窗口涌进来,拂过长长的窗帘轻轻的飘悬。也拂过身着白色长裙的我和我的长发。身后白色的床账也在随风飞扬着。

窗台上白色茉莉花被轻风卷起,

小小的花瓣飘零散落,四处飞扬。似在倾诉着什么,又似在哀怨着什么……凄绝而惆怅……

九月的夜晚已有些凉意。我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窗外模糊的景致若隐若现,在风与月的背影下,纯美幽寒。

夜空也很美。

幽蓝深远的极致之美,常会使人产生一些联想。

什么是命运呢?什么又是完美的人生?

人生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人类,在浩瀚无际的宇宙星空之下,显得多么渺小而脆弱。

这样弱小的我们,在亘古不变的永恒面前,又是多么卑微呢?

而这样弱小卑微的我们,在只有短短几十年的寿命中,为什么不应该去努力的寻找属于自己的那份幸福呢?哪怕就只是短暂的一瞬相拥,哪怕仅仅是一次回眸对视。那也是短暂人生中最宝贵的财富啊。

“你的头发已经很长了呢。”

声音从身后传来,打破了我的沉思。

一双强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环住我。

是他。

我没有回头。

“又在想一些不着边际的东西吗?”他的声音轻轻的。

“夜空真美,不是吗?”我道。

“城市的夜空已经不完美了。”

“真遗憾呢。”我淡淡道。

腰间的手紧了紧:“是不是,又想去哪里玩了?”

我浅笑:“想去蒙古呢。”

“想坐在草地上看夜空?”

“不只是夜空。”

“ 还有什么?”

“胡杨林。”我回转身子仰头望住他:“金黄色的胡杨林呢。”

他盯紧了我:“为什么呢?”

我将头靠在他的胸膛:“死后,矗立千年而不倒的神树……”

他拥紧我:“那就,如你所愿。”

我闭上眼睛。感到了幸福。

但愿时光能够停留在这一刻,永远这样下去。该多好呢!

我此生的愿望,就是这样,和那个人在一起,一直这样,永远这样下去……

可是,我也知道我们走进的是地狱之门,神,是不会原谅我们的。

可是,已然沉沦的我们,又能怎么做呢?

有谁能够,来拯救我们肮脏的,丑陋的灵魂???

有谁能够???……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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