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无价宝》》 · 妖桃 · 2026-07-26
香气氲氤着,风里宣嚣着尘世的浮华。
那些觥筹交错的喧闹,丝竹无尽的悠扬,舞女妖绕情挑,一切华靡得足以让一个少年郎乐不思蜀,不知今夕是何夕。
但是他叶青松又是何等人,在他出生不久父亲就病故了,那时候他和他的母亲不屈不挠,纵然叶氏家族无数的强顽,诸如叔父叶仕尧之流的打压,又能如何。
那些商贾欺他年少,何止一次二次的阻挠。
“少年人,不要不知天高地厚!”常常有这些的言语,在背信弃义之后甩在他的脸上。
“胡爷,在下家中已有娇妻,更何况红艾姑娘色艺双全,胡爷花重金赎出定是心中所爱,在下怎敢夺人所爱呢?!”
“哎——青松老弟,你若是不收下,是太不给大哥面子。既然你叶青松瞧不起我胡某,这笔生意不做也罢。”
凝结在笑容背后的,又是怎么样的怒意与尴尬。
那一次,他将红艾姑娘带回了家。
那一次,他做了成平生最大的一笔生意,叶家展开了另一个局面。
他只能前进,他可以偶而停留,但绝对不能后退。
如此的艰难如此的辛苦,一切只能由他一人承担。
可是,谁又会为他着想?
想想自己所娶的这些女子,哪一个是他真心想要拥有的?
直到池长静出现了……
在京城的那段日子,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再加上好友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他心底深处不得不承认,他喜欢池长静,真的很喜欢。
那一夜那些错误,都让它们随风而去……
因为,有些更重要的东西,比如清秀的,狡黠的,天真的,善良的,脆弱的而又孤傲的,一举一动总能牵动他的心。
这是他第一个想要拥有的人。
刚刚摸着池长静残缺的手,他便发誓绝不再让任何人伤他一根寒毛。
夜晚的风如此的扰乱人心,想着母亲的含辛茹苦,他又如何忍心去责怪她。
叶青松绕过母亲所居的主屋,直接杀到了东园之内。
那么李清慧——
“不过是一本破书,就忍心砍掉人家一个指头,难怪世人常说,最毒妇人心。”
见到去而复返而怒气勃发的叶青松,李清慧不禁冷笑道:“夫君,真会说笑,这件事情也是婆婆做的主,在婆婆面前,哪有我说话的份。”
“你少把我娘抬出来说事,我警告你,你若再背地里搞些妖娥子来陷害他,我就休了你,听到没有!”
李清慧瞪大眼,瞳眸之中顿时一片朦胧,声音也颤动着:“叶青松,我李清慧是何等样的人,我虽为女子,但心中一片坦荡。至于你的龌龊事,我不会去管更不肖去管。你跟谁处一起跟我无关。若非有人暗地里告诉我,我又何需枉做小人。只是,这叶府只要有我在当家,便不能有狗偷鼠窃之事。”
两人静静的矗立着,仇视着的双目在空气中相触,激起无数的恨意。
事实上,叶青松很明白李清慧为何如此恨他,皆因为怒极之后脱口而出的一句狠话。
“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妓)!”
名门望族又如何,若不是李清慧的大哥犯了事,需一大笔巨资疏通,这些自命清高的人也许不会跟他们商贾之家结亲,但又如何呢?
虽然,叶青松事后也感到后悔,但是一切已无可挽回。
可是瞧着泪痕斑斑的李清慧,这冰清高洁的女子难道真的不是她想要陷害池长静。
若非她,可也想不出府里头什么人会对池长静心怀叵测。
“行了行了,算我错怪你了,但是究竟是谁在背地里头嚼舌根?”虽然两人恩断义绝,但是同在一府,总要相见,再者为了大儿子,他也不可能太过逼迫自己的正室。
此时李清慧已擦干了泪,回复高贵傲然姿态。
“哪需要什么人嚼舌根,你吩咐多拨灯油给池长静,自然是有原因,只管叫人查看一下,便可知所谓何事。更何况,谁又冤了他。纵然他捡了不是这本书,但无论任何事物,在叶府,主人家掉了东西,哪有仆人捡到就私吞了的,这成何体统。我所做的,不过是杀一儆百而已。说来说去,还是那池长静德行有问题,又怪得了谁呢?!”
一番话只说的叶青松哑口无言,此事也得如此做罢。
叶青松四下碰壁,只得黯然离去。
他没有办法给小静出这口恶气,只得自己忍气吞声,拿礼物来诱哄了。
总有一种里外不是人的感觉,叶青松再一次的叹息。
“你看,这是我从京都给你带来的,你看看,这可是齐宝轩的文房四宝——”
色泽古朴的红木盒了,突显出它的典重衿贵。
但是池长静依旧默然无语。
脸上不喜不悲,只是默默的注视着那个盒子。
左手不禁摸上缺了一指的右手,而那只手,只有举过胸口才觉得痛楚减轻一些。
失掉食指的他今生今世再不能拿笔了。
命运如此乖张,人生这般痛苦,他想吃口省力饭恐怕再不能,这迷雾般的人生他究竟该如何走下去啊?
这所有一切的最魁祸首就是叶青松。
此时此刻,他竟然还做出一付关怀备至的嘴脸。
甚至还拿了文房四室放在他的面前,是想无时无刻的提醒他,缺根手指的事实么?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伤害他,侮辱他,而后又假惺惺的温柔体贴,他已受够了。
他再也受不了了,他认输了——
“对不起,老爷全是小人的错,你饶了小人罢。”池长静猛的给叶青松跪下,拼命的磕头,只磕的‘咚咚’直响。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叶青松一时间慌了手脚,不知这算哪出。
“是小人自不量力,小人无耻下流,千错万错都是小人的错——”这凄厉的啕哭声是压抑多时的痛楚在一瞬间的暴发。
叶青松一把拽住池长静还在拼命往地上磕的头。
眼见他的脑门上已经青红一片,血迹斑斑了,不禁惊骇至极。
“池长静,你干什么?你怎么了?”
而少年神智似乎不清了,嘴里还喃喃呓语,额上的鲜血混着脸上的泪划过脸颊,洒在泥地上,点点滴滴。
刹那间变成了无限漫长。
而这一刻,在叶青松的心中刻下难以磨灭的伤痕,痛的几乎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