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3部分

《然后,爱情随遇而安》》 · 长着翅膀的大灰狼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李微然早就回来了,坐在沙发上揽着喝咖啡的秦桑,正和陈遇白聊着天,看见小离,他笑着打趣:“三嫂回来了,桑桑,那我们撤了?”

陈遇白并未反驳,还是低头看着文件,算是默认了。

秦桑笑着点点头,站了起来。

“桑桑!”已经走到床边准备坐下的安小离猛的站了起来,陈遇白似乎是被她的大动作吓着了,不耐的在她臀上拍了一下,被她回头白了他一眼。

安小离催李微然先去开车,她拉着秦桑到走廊里去说悄悄话。

“什么事?”秦桑看她的表情好像是真的有事。

“那个,我貌似……要冷笑一声或者终结神话了。”

“恩?”秦桑没跟上她的跳跃性思维。

“我刚刚,遇见楚浩然了。”

这下,秦桑难得的吃惊了,定定的看了安小离一会儿,又开心的笑了。

真好,这回有热闹看了。

某个把她的话当耳边风的人,果真是连老天都看不过去他的嚣张跋扈了么?

禽兽归来

回到房间里,陈遇白冷冷的目光如影随形,安小离心里一阵又一阵的虚。

“给你削苹果吃好不好?”她把桑桑送的果篮拆开,拿起一个苹果问他。陈遇白不屑的看了那只苹果一眼,“我要吃葡萄。”

可是葡萄刚刚已经一粒不剩的被她抠出来吃掉了。安小离默默的把苹果削了皮对切,自己啃着一半,递给他另外一半。陈遇白很有骨气的别过脸去,不吃。

不吃就不吃,安小离左手半个右手半个,坐在床前的小沙发上,一个人吃的不亦乐乎。

陈遇白扭了一会儿脸,又扭了回来,挪了挪身体,伸长了手一把把安小离拽上了床。

“我的苹果……”安小离被他吓了一跳,苹果掉在了地上,她挣扎着推他。

“我的葡萄……”陈遇白低低的喃,按紧了她,自己从被窝里爬了出来,牢牢的压住她,一低头饥渴的吻了上去。

他在这类亲密接触上一向是霸道粗鲁的,咬着她的唇猛啃,然后舌尖顶进去,在她的小舌头上舔了又舔,再拖出来含住,没命的嘬,咽下她口水的动作好像热切的要把她一起咽下去一样。那两只带电的手也早就按耐不住,本来按着她的肩,而后慢慢的下移,狂风暴雨般把她的身子揉的软如棉絮。

“小白……”安小离还剩余些许理智,哑着嗓子在他耳边低呼,“你身体还没好……那个、恩,不适合……剧烈运动……”说完她自己脸红的跟煮熟的虾子一般。

“那我稍稍活动活动筋骨……”陈遇白在她颈上深深的吮了一口,麻的她发出一声细长的呻吟。

“谁让你不给我吃葡萄,那么我就吃了你。”他双眼湿漉漉的亮,有些稚气的神情,又有成年男子做坏事前的饥渴表情。安小离甜蜜酥软的躺在他身下,这时似乎短暂的有些隐约明白了,刚才自己面对楚王子,为什么会这么冷静自持。

他热气腾腾的抵到了她湿软的地方,头部浅浅的伸进去探了探。酥痒的地方被撑开的感觉,舒服的安小离长长的“恩……”了一声。他却忽然退了出来,起身要走。身上压着的重量一下子轻了,她一阵慌,伸手按在他背上,小蛮腰一挺,主动的用温热的柔软去套他的坚硬欲望。

陈遇白本来是起身去按下床边的休息指示灯,以防待会会忽然有人进来打扰。可是她红着小脸主动的求欢,笨拙的小样儿勾的他周身的血液一下子就往下冲去,再也管不了其他的,返身重新扑上来,拉开她的两腿,一下子狠狠的冲了进去。

其实初尝滋味的某人,这两天也已经饿了。所以他直直的撞了进来,一下子深入花心,她受不了这刺激,膝盖夹着他的腰,顿时颤着身子呜咽起来,不行了。

“小东西……”陈遇白嘲笑的低声念她。趴在她身上享受了一会儿她下身小嘴吸吮般的紧致感受,“我不能做剧烈运动,那么你来?”他说着,先狠狠的冲撞了两下,再一把抱起她坐在他身上,他自己红着眼喘着粗气躺着。

小离浑身发软,上身的衬衫被他解了开来,他的两只手正捏在她胸上,用了力道揉弄。而她的一只脚上,还挂着来不及脱下的小内裤。

“动啊!”陈遇白缩臀耸腰,往上狠狠的撞了她一下,她正无力着,被这一下一弄,索性趴下了。

“恩?”陈遇白语气不善的质疑。

“我……不会……”安小离实话实说。

“笨蛋……”他低低的,带着笑意轻斥。一翻身还是把她按在了身下,拉起她的一条腿曲在胸前,腿弯抵在他肩上,他往下倾,她的身子就因为这个姿势打开,由着他不费力的大动作进进出出。

好一会儿了,安小离越来越酥,眼见他越来越兴奋,身体里捣弄着她的欲望也越来越粗实。她担心他的身体,只好颤着声音求他快点。

“出不来。”陈遇白简单明了,又奸诈的一笑,“你卖力点,我就能快点。”

“啊?”安小离不明白。

陈遇白笑的越发坏,“你——收缩……夹我。”

安小离明白了。

可是……好害羞哦……

“恩……”她试探的用力一缩,他的动作立马慢了一拍,仰头情不自禁的哼了一声。他脸上的陶醉,大大的取悦了安小离,她卖力使劲的扭了起来,挺着小酥胸用力缩的自己一吊一吊的。

可是陈遇白是腹黑,而腹黑是很少说真话的。

安小离被他粗暴的翻过来,粗暴的抬起小屁股,粗暴的又一次撑满的时候,泪流满面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没有快点,而是……大了点……很大一点……

“啊呃……啊呃……”安小离上身趴在床上,腰被他握着,两腿打开着跪着,被他冲撞的“啪啪”直响,人一前一后的摇晃。

就在陈遇白猩红着眼掐的她的雪白臀肉变形时,门外一阵护士的谈笑声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两个人都僵住了。

陈遇白先反应了过来,连忙拔出自己,把她放平在床上,他压了上去,再扬起被子盖上两人。

于是,安小离今天第二次有了偷情的感觉。

两个人默默无语的面对面躺着,陈遇白在上面,小离有些透不过气,伸手推推他。

不动,再推推。

结果,他动了。

“有人呀……”小离忍着他短而急促的冲击,猫咪一样细声的说。陈遇白伸手拍下了床头休息的指示灯,按着她动的更起劲。

门外的声音渐渐的走远,被窝里的起伏跌宕越来越猛。小离昏昏沉沉的想掀被子,被他握住了手,转眼间插的神智不清。

陈遇白爱上了这样偷偷摸摸的刺激方式,就索性按着她在被窝里狠狠的折腾。

小离又一次缠紧了他剧烈的抖动后,他抽了出来,并拢她的双腿,在她的两腿之间上上下下动了几十下,闷哼了抖了几抖,射了出来。

做完之后陈遇白还是不肯放手,整个人罩在她身上,这里蹭蹭那里摸摸的,小离也就不挣扎了,抱着他轻轻的问胃还痛不痛。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话。热情过后,一片温柔。

……

出了医院之后,秦桑的嘴角一直是弯弯的。

“小离和你说什么了?”李微然好奇。秦桑就把楚浩然的事简单的告诉了他,两个人手牵着手嘲笑陈遇白。

“楚浩然,城西楚家的儿子?”李微然忽然这样问。秦桑眼角猛的一跳,糟糕,得意忘形乐极生悲了。

“唔,是楚家的大公子。我高中时候的同学。”秦桑含糊其辞的解释。

李微然大学还没毕业时就认识了梁飞凡,这些年一直是他们六兄弟在一起闯荡,各司其职,交际方面的事,他管的不是很多。更何况,他们几个都是住城东的,楚家是城西的大家族,李微然不是很熟。

“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秦桑看他努力回想的样子,心里惶惶。她真的得勇敢一些,着手处理那些事了。

她愿意陪着,李微然自然是什么都好。

电影讲的是民国年间的一段故事,一对小夫妻温馨的演绎了一场乱世爱恋。秦桑看到一半就睡着了,靠在李微然肩头,眉目舒展,呼吸匀长。电影的光亮忽闪闪的影在她的脸上,某人一时之间看痴了,电影,哪有他家桑桑好看?

从电影院出来,正是晚餐时分。李微然缠着要吃她做的菜,两个人先去了超市,甜甜蜜蜜的买了菜回秦桑那里煮。

饭菜上桌,李微然尝了两口,似真似假的叹气,“媳妇儿,我还以为你是万能的,怎么做出来的菜也就是这普通味道?”

秦桑给他盛了一碗汤,“看人下菜碟儿,你又不是只来吃个一天两天的,还想要求色香味俱全么?这就是家常菜,你要是不满意,下回来的时候自己带着厨子。”

李微然伸手捏她的脸,笑着说:“我这不是变相夸你其他方面优秀卓越呢嘛!要是其他人做出这么一桌菜来,得说是贤惠。可我家桑桑的水准,怎么着也得是满汉全席不在话下才对啊!”

“少贫!吃饭。”秦桑笑着推他。

……

吃完了饭,李微然洗碗,秦桑捧着杯子靠在厨房的门上监督他。

他洗着洗着老是看她,秦桑被他看的发笑,“看什么?不想洗了?”

“不是,”李微然甩甩手上的泡沫,向她招招手,“你过来让我抱抱,站那么远,看的我心里痒痒。”

他说的认真,她听的心暖。

于是秦桑真的走过去,站在他身前,被他夹在两手之间。他洗干净一只碗就亲她一口,磨磨蹭蹭的,一会儿秦桑的腰间就硬邦邦的被抵住了。

这些天看他忍的实在难受,秦桑早就心软了。她回身踮脚主动去吻他,李微然火正旺,被她这么一勾,激动的直往前顶。秦桑被他咬疼了,上身往后越来越弯下去,一直到背部抵上了笼头。

“微然……”她气息不稳的柔声唤他,“抱我,去床上。”

李微然硬的要爆炸了,一只胳膊勒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边激吻边往卧室的粉色大床去。

把她抛上床,看着她随着床上下抖了两下,李微然红了眼珠,狼一样的扑上去。

而门铃,就在这一刻戏剧般的响起。

两个人一高一低的两声呻吟。

“她又忘记带钥匙了。”秦桑小声的嘀咕。李微然欲求不满的蹭着她的脖子,下身在她两腿间又顶又撞的,嗓音低哑,“把她关在门外好不好?”

“不好!”,秦桑安慰性的亲了他一口,被他的唇舌黏黏的缠住。两个人在床上隔着衣服剧烈摩擦。

手机响了起来。

应该是听到了屋里的手机响,知道她在家,外面的人按门铃按的越发起劲。

秦桑拍了拍李微然结实紧绷的背,低声安慰了他几句,起身去开门。李微然难受的要吃人,趴在她背上,两个人叠着,跌跌撞撞的往门那边去。

“安小离你个——”

“SURPRISE!”

门外,捧着大束玫瑰花的英俊少年,白衣黑裤风度翩翩,笑的两只小酒窝若隐若现。

门内,秦桑被李微然抱着,僵在那里。

是的,久违之后,禽兽归来。

吵架

三个人面面相觑,李微然最先反应过来,“小六!你回来了?!”三哥的行程不是安排了半年么?怎么四个多月他就回来了?他放开了手里抱着的秦桑,又惊又喜的看着秦宋。

秦宋却没有看他,从门开的那一刻起,他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秦桑。呵,她竟然也会有这样雀跃的神情。她竟然脸上也会浮起害羞的红晕。她竟然——在他的五哥怀里。

“桑桑,我回来了。”秦宋轻轻的,一字一句的说。

秦桑纵使平日里再拒他于千里之外,此时也是心头一刺,微微的疼。

两个人相顾无言。

李微然不知什么时候醒悟的,他站了出来,把秦桑挡到了身后去。

他比秦宋高了那么一点点,从小,他就是两个人里面高的那个。他微微低头,看着秦宋倔强受伤的眼神,也是半晌无语。

“五哥,你能不能先离开一下?”秦宋木木的开口,眼睛还是深深的望着微低着头的秦桑。

“不能。”

“我想和桑桑说几句话,一会儿就好。”

秦宋有些疲惫,嗓子里沙沙的。

“小六,桑桑现在是我女朋友,你可以像称呼顾烟一样叫她姐,或者,”李微然温温的笑着,“以我们俩的辈分,你该喊她一声,五嫂。”

顿时,秦宋的眼眶,似乎真的红了。这下,李微然的心里也被刺了那么一下。

上一次这小子哭,还是上小学的时候吧?他们两个合伙把张司令家的小儿子扒了裤子,绑在了院里那棵大树上。等放了学回来,外公拿着马鞭抽的他们跟蛤蟆似的乱跳。他精乖,尽往桌子底下躲,被鞭尾偶尔的扫了那么几小下。而小六呢,结结实实的挨了几鞭。姨妈给他们两个敷药时,小六就掉了豆豆。那个时候,他咧着嘴的嘲笑他:“小六你真没用!你看五哥,五哥就不哭!”

“你不痛!你当然不哭!”那个时候的小六,这样红着眼眶对他嚷嚷。

李微然一个晃神,从亲密无间的小时候再回到这尴尬的场景里来。看着长大了的表弟,他默然。现在,小六,你是不是也正在心底里那样的嚷嚷?

而一边一直沉默着的秦桑,此时似乎是轻舒了一口气。李微然心里,又是一刺。

“秦宋,你先回去吧,改天我和小离一起给你接风。”秦桑温婉的对秦宋说。

秦宋终于抬起了头,他的两只眼睛已经是绯红的了,夹带着冰冷的怒意,“不用了!多谢五嫂!”他把手里的花往后用力一抛,狠狠的咬了咬牙,转身大步走了。

“进来。”秦宋的身影消失后,李微然低低的在秦桑身后说,率先走了进屋。

秦桑听他的语气,似乎是不高兴了。

“怎么回事?”果然,语气冰冷。

“如你所见。”秦桑进来关了门,淡淡的回答他。

秦宋刚才的眼神,让她好难过。她现在不怎么想说话。而李微然刚才的反应,不是说明他已经都看出来了么?还问什么呢?

“秦桑!”李微然提高了音调,语气十分的严肃,“我现在是在质问你!你不要摆出这样无所谓的调调来行么?!”

“你想问什么就问,不要老是攻击我的态度,我生来这个调调,你不喜欢的话出门右转。”也不知道为什么,秦桑的小姐脾气一下子上来了。

李微然气的够呛,冷笑连连,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开了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秦桑站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的呆。对秦宋,她难不成错了?可是从一开始,她就拒绝的很是干脆吧?怎么到了这会儿,还是像都是她的错似的?好像是她秦桑离间了他们两兄弟似的?

她心里越来越堵,摸到沙发上坐下,给安小离打了个电话,“回来。”

“干嘛呀?”

“半个小时内到,买一扎啤酒。晚一分钟我就掐死你。”秦桑用陈述句的语气这样说,显得格外的瘆人。

“你没长手还是没长脚?”电话那头,小离的声音忽然换成了一个冷冰冰的男声,胳膊肘子往里弯的口气。秦桑一听就上火,恶狠狠的说:“陈遇白你给我识相点,我有的是办法拆散你们这对露水夫妻!”

“彼此彼此!”陈遇白冷笑了一声,手机又被小离抢了过去,“我马上来,你等我。”

秦桑“恩”了一声,愤怒的把手机挂了,随手往地板上一扔。

……

医院那边,安小离乖乖的收拾包包准备走人。陈遇白冷冷的看着,趁她不备,时不时的把她的手机或者钥匙藏在被子里。

小离一边找东西,一边安抚着这个心智成熟面部瘫痪的巨婴,等收拾完,时间已经过了一小半。

“你乖,不要发脾气,明天我给你带好吃的好不好?”小离摸摸他的脸颊,格外有爱心的哄他。陈遇白嘴角一抽搐,鄙视的冷哼了一声。

安小离现在觉得,怎么看他怎么可爱。她捏了捏他的下巴,正要走,手机却响了。拿起来一看,立刻头皮发麻。

楚浩然来电,是否接听?

当然否了!安小离按下拒听,再偷偷的瞄了腹黑一眼。还好,他已经又在看文件了。

桑大小姐的限时越来越接近了,小离拎着包捂着手机快步的往外走。

“安小离。”陈遇白忽然又喊她。

“恩?”小离转身看他。他还是刚刚那个姿势,连嘴角的线条都没有细微变化。“怎么了?”

“没什么。我是想告诉你,如果有事情要瞒着我,那么你最好瞒紧了,一直到你死都不要被我发现。不然的话——你知道后果是多么严重的,是不是?”陈遇白抬起了头,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温温柔柔的笑了起来。

于是,安小离在秦桑的夺命连环CALL和陈遇白这个惊悚十分的笑容里屁滚尿流的逃窜。

……

“呃,要我是李微然,我也会不高兴。桑桑,是你不对。”小离在兴奋过禽兽归来和李微然桑桑终于吵架之后,捏着半憋的啤酒罐,直言不讳的对秦桑说。

秦桑将信将疑,“为什么?我只是当时很难过,不想解释。他就不能等一下么?再说了,秦宋的事情,干嘛又扯上我的调调,好的时候就甜言蜜语的说喜欢我这个样子,现在,成也萧何败萧何了么?”她有些激动委屈的样子,看在安小离的眼里,一阵的感慨,看看看看,谁都对她说桑桑如何如何,可是在爱情面前,桑桑,不也就是一个锱铢必较的小女生么?比她安小离强哪里去了呀?

安小离乐了,心里的话一股脑的倒出来,“我觉得吧,两个人,特别是一只腹黑一个不是腹黑,不是腹黑的那个很吃亏啊!你想,腹黑什么都知道,就好像看电视的人一样,掌握全局。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知道他这个动作的意思是不是我以为的那样,不知道该不该信任他……”

“打住!”秦桑烦躁的扔出去一个空罐子,“说的好好的,又提你们家那只腹黑干什么?我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桑桑,”安小离赤脚从沙发上下来,蹲在坐在地板上的秦桑面前,“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这么暴躁?你那只躲风躲雨乌龟壳呢?你脸上的面具呢?”

“靠!你醉了!”秦桑不耐烦的推开她的手指。

安小离更惊讶了,“秦小桑,你竟然说‘靠’?你今天大大的不正常,你怎么了?破处了?”

秦桑被她说的笑了出来,推了她一把,两个人并肩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

安静了一会儿,秦桑声音沙沙的响了起来,“我今天……心情很复杂呀……小离,我决定和我爸爸谈一谈。我想和李微然在一起——认真的那种。”

“哦。那之前你都是玩弄他的啊?”

“不是。怎么说呢……和他在一起,就好像——充电。他一点点的充满了我的心,我以前以为他会是我的一段年少轻狂,可以让我在以后的日子里拿出来经常的回忆甜蜜一番。可是最近我发现,我不能把他预算为过去。安小离,我爱上李微然了。”

秦桑仰着头,幽幽的对着天花板说。

安小离拿过一罐啤酒打开,灌了几口,困惑的推推身边开始沉思的色 情小说家,“那你还和他吵架?我还以为你们分手了。”

“哪有情侣不吵架的,”秦桑不以为然,“小吵吵么增加感情的呀……我只是很烦恼秦宋的事情,他们这么要好——分手?我怎么舍得和他分手。”她拿过小离手里的啤酒,微笑着喝了一口。

“秦小桑,你这样笑的时候,真的很像一只小狐狸。”

“恩。狐狸精,是对女人的最高评价。”

“我呸!干杯!”

惜福

安小离捅捅正在自我陶醉中高深微笑的秦桑,“要不要我打电话给你男人?就说你喝醉了,让他过来照顾你?”

“不用。也许他气完了反而自己来找我了。”

“他要是不来呢?”

“那我就去呗。你都说是我不对了。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也——”秦桑拖长了尾音,笑盈盈的面容因为喝了酒越发的艳丽。

小离捏捏她的脸,由衷的感慨:“桑桑,你真的变了。”

“恩?”

“你以前,好像对什么都有十分的把握,从来不困惑,从来不伤心。我有时觉得,你好像根本不热爱生活。而现在,你变的实实在在有血有肉了。”安小离抱着膝盖,一只手晃荡着啤酒,认真的说。

秦桑仰头喝了一口酒,悠悠的长声感慨:“怎么办?被你发现我是仙女下凡了。呐,安小离,本仙女警告你,别说出去啊!不然我放雷公电母劈死你!”

“秦小桑你……”安小离磨牙霍霍,“白痴!”

安小离的亲身体会证明,上帝真的是叉叉的公平。腹黑之所以那么冷静自持,是因为某些时候比别人更为白痴弱智。

……

秦宋从楼道里跌跌撞撞的出来,心口闷的喘不过气来。

桑桑,桑桑……

五嫂?呵。

她说过那么多酸酸的句子拒绝他,以至于他那时候以为,她真的就是那种需要不敢靠近爱情的女孩子。他以为,她不要爱情。所以他是打算打一场持久战的。可却原来她不是不要,只是,不要他的。

秦宋一只手捂着心口,一只手掏钥匙开车门,试了好几次,硬是什么反应也没有。他红着眼一扬手把钥匙扔出去老远,狂奔到小区门口,伸手打了一辆的走了。

到了流逝,他头也不回的推开门下车,出租车司机见情况不对,连忙追了出来,大呼小叫的在大门口旁边扯住了他,“哎哎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儿啊?长的有模有样的,怎么赖我这点儿车钱?!”

秦宋木然,任由他揪着自己领子前后的晃,眼看拳头都要上来了。

“放手!多少钱我给你。”一个服务生穿着的男孩子好像是恰巧从外面回来,上前把木头人一般的秦宋解救了下来。

司机拿了钱骂骂咧咧的走了,秦宋无神的踉跄的两步,那个长的比女孩子还美的服务生过来扶了秦宋一把,不谦不卑的问:“六少爷,要进包厢吗?”

秦宋面无表情,只是沉默。那个小男孩倒是好胆色,不声不响的等着。

“给我找个清静地方,叫你们家老板过来,马上。”秦宋积攒了许久的力气,低低的说。

“我们老板……在忙。”男孩子低着头,脸上的神色不清不楚。

秦宋有气无力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是眼熟的,好像,上次包厢里燕回送他的那个小男孩吧?

“那就叫阿绿给我送几瓶酒来,你去吧。”他没有为难那个男孩,推开了他,一个人背影孤单的从侧楼梯上了楼。

……

周燕回理着衣服领子进来时,包厢里能砸的东西已经全部砸烂了,地上好几个四分五裂的酒瓶,秦宋坐在角落的地上,一手一瓶酒,已经喝的大醉。

“哟,这是演的哪出啊?”周燕回亲自动手把沙发翻正过来,揪起秦宋拖过来放在上面,他自己也坐了下来。

他从地上捡了一瓶酒,用牙齿直接咬开盖子,和秦宋手里的碰了碰,喝了一大口,龇牙咧嘴的问他。

秦宋仰头灌下小半瓶,打了个酒嗝,“洗尘宴嘛……当然要喝酒。不醉不归……燕回啊,今天、是我这一辈子最……最最最最难忘的一次洗尘宴……”他眼里的颜色越来越深,眼神越来越苦。

周燕回眼里闪过一抹精光,瞬间即逝。他慢悠悠的喝了一口,似乎扬起了嘴角,“怎么?梁飞凡赏你什么了?”他伸手拍拍秦宋的肩头,“先说好,你得的好处得分我一半。为了你提前回来,帮你疏通的那两个国家光美金现钞我就花了这个数。”他伸出一只手比了比,笑着对秦宋说。

秦宋醉眼迷蒙,笑的凄凄惨惨的,“早知道你能摆平,我说什么也不走这一趟。哪怕再多出一百倍的代价呢!”他长长的一声叹息,闭了眼躺在沙发上,冷光打在他的脸上,眉目分明,俊朗非常。这个俊美无畴的少年,正在第一次尝情根深种的痛。

周燕回浅浅的抿着酒,暗自微笑着。

“燕回,要是……我说如果,如果你看上兄弟的女人……不对,如果兄弟看上了你的女人。啊!也不对……”秦宋大着舌头,语无伦次,两只手焦躁的扒乱了自己的头发。

周燕回也往后靠在了沙发上,闭着眼,看不清表情,“如果是我要的,不管是谁的或者别的谁看上了,我都不会让。秦宋,一个人只能活一百年,那么短的时间里,很难找到多少自己喜欢的东西。所以要惜福。”

他的话在室内仿佛是余音袅袅的盘旋了一阵,秦宋歪在那里,呢喃着“惜福”二字,渐渐的没了神智。他倒了下去,周燕回便睁开了眼,眼里闪着冷冷的光,和势在必得的阴森。

桑桑,你果然不负我所望。他们兄弟从此再也难以回到以前的亲密无间了吧?

桑桑,你真是个……祸水。

周燕回大口灌了半瓶,喉头犹自饥渴的上下。

阿绿引着李微然推门进来,秦宋正在呼呼大睡,而周燕回一身清俊,坐在一旁一口一口优雅的喝酒。

见到李微然一脸严肃的进来,周燕回对他笑了笑,从地上滚落的酒瓶堆里捡起了一瓶,扔给他。

“相煎何太急来了?”周燕回口气很轻松,李微然闻言,勉强笑了笑,放下了手里的酒,走到秦宋身边,推推他。

秦宋醉的很深,睡的也就死,李微然怎么也叫不醒他,有些恼火的把他背了起来,和周燕回打了个招呼,准备带他走。

“我说,你应该不会一怒之下灭了他吧?”周燕回在他身后懒洋洋的开口,声音里带了几分的醉意。

没有意识的秦宋很沉,趴在李微然的背上像一袋水泥似的。李微然背的有些吃力,把表弟往背上送了送,他沉声对周燕回说:“他就是闹闹小孩子脾气,我不会当真的。”

周燕回点点头,“恩。我同意。虽然,他好像真的伤透了心。其实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也一直把小六当做弟弟。”他边说着,边抬手把酒瓶放在灯光下专注的研究,英俊的脸上一派慵懒之色。如果李微然细细的看,他会发现,此时的周燕回,像一只舔着爪子蓄势待发的豹子。

……

李微然把秦宋扛回了家,一进门,只见门口倒着几只行李箱,上面的机场托运封条都还完好如初。看来,他是一下飞机放了行李就跑去了桑桑那里的。

把他丢在床上,李微然气喘吁吁的踹了他一脚。不过他睡的死沉,一点动静都没有。

打电话安排好他们常用的钟点工人明天过来,李微然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又踹了床上的死猪一脚,转身正要离开。秦宋这时翻了一个身,抱着枕头磨蹭,喃喃的低语:“桑桑……”

李微然的心,被这一声低喃一下子打沉到了谷底。

……

第二天的早上,是一个头疼的世界。

安小离按着太阳穴,趴在桌上哀声呻吟。秦桑系着围裙端出了丰盛的早餐,她的头立马便不痛了。

“今天还去医院?”秦桑不吃其他东西,捧着杯鲜奶慢慢的喝着,其实她昨晚也是半醉,一早上又莫名其妙的睡不着,现在头疼欲裂。

安小离嘴里塞着荷包蛋,喝了一大口的豆浆,忙里偷闲的点点头。

“你们公司福利真不错哈!老总生病,全体放假。”

“哪有,我这也是工作啊。我每天在医院读报纸给小白听的啊。”安小离厚颜无耻的辩驳。而事实上,老严交代她这项工作时,她也觉得不妥。可是老严拿宿舍的分配威胁她,她只好很“勉强”的从了。

“你呢,几时去上班?”小离识相的转移话题。

“我后天回家和我爸爸谈一下,如果他同意的话,下周一上班。周末我们去逛街怎么样?我需要买几件上班穿的衣服。”秦桑撑不住了,按了按太阳穴。

小离点点头,本来还想问她周末不用来跟李微然重归于好么,可是看她一脸的憔悴,想她虽然说的轻松,到底也是担心难过的,她也就不再打击她了。

黑豆子打的豆浆还真的蛮好喝的,小离想起昨晚陈遇白不高兴的样子,特意省了一杯下来,装在保温桶里,打算带去医院哄哄他。

秦桑在家里睡觉,小离便开了她的车子出来。到了医院门口,安小离的破烂技术差点又闯了祸。医院大门斜里走出来一个人,她一时没注意,差点就撞到人家。

诚惶诚恐的下了车一看,安小离顿时舒了一口气。

“楚浩然,你想讹我呀?”

楚浩然脚上的石膏已经拆了,只剩下手还吊着。他长的高,看小离时用的是俯视,更显得人高大挺拔。

“我在这里等了好几天了,总算等到你了。”楚王子的嗓音一如当年的温和迷人。对着她笑的十分宠溺温柔。

“什么事?”安小离挂念着车里的豆浆是不是该冷了,语气十分的敷衍。

楚王子自然的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小离,我们聊一聊好不好?好久不见了,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

小离犹豫,冰山上一次的那番话还在耳边,要是被他发现了,她一定会很惨吧?不过么,楚浩然家也是有权势的,说不定,她可以借此机会摆脱冰山……摆脱,呃,好……纠结的一个词。安小离皱着眉,清秀的小摸样看在楚浩然眼里,他的笑容越发的肯定。

两人最后约在医院前面的咖啡馆,楚浩然回医院换一身衣服,安小离言语模糊的说要给一个住院的亲戚送点东西,过会儿咖啡馆再见。

……

小离进病房一看,有客人在。梁飞凡正坐在陈遇白的床前,两个人在低声的讨论着什么。顾烟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翻杂志。

“小离,带的什么好吃的?”顾烟笑嘻嘻的站起来,围着小离手里的保温桶转了一圈。

冰山躺在床上招招手,安小离自动自发的走过去,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子上,拧开了倒出来一杯,又很有礼貌的问身后的顾烟:“你要喝吗?”

“好啊!”顾烟很喜欢小离,同时也真的对这个黑糊糊的东西很是好奇。一口喝下去黏黏稠稠的,香气四溢,还算可以的味道。

陈遇白皱眉打量了一下桶里所剩不多的豆浆,也喝了几口,看顾烟捧着杯子喝的美滋滋的样子,他伸手推了推眼镜,不动声色的问小离:“早餐吃的油条和小笼包?”

小离点点头,又惊讶:“你怎么知道?”

陈遇白指指手里的豆浆,温和的笑了,“尝出来的。”

小离尴尬的笑了两声,“那个、呵呵,还剩半杯喝不下了,倒了可惜,我就装里面一起带过来了……”

陈遇白拉拉她的小手,仰头又喝了一大口,什么也没说。

顾烟也什么都没说,只不过手里的杯子再也没拿起来过,稍微坐了一会会,就闹着要走。梁飞凡还有很多的公事没处理好,被她闹的眉头紧锁,好言好语的低声哄她再等一会儿。顾烟脾气上来了,板着一张小脸甩手就往外走。梁飞凡只好匆匆道别,追了出去。

屋子里又恢复安静,陈遇白满意的勾着嘴角,把床上的文件都整理好了放在一边,招招安小离过去给伺候他用餐。

小离拿着咖啡猫的勺子一勺勺的喂他喝黑豆浆,看陈家公子貌似心情不错了,她就尽量平平淡淡的开口:“我待会儿出去一下。买点东西,下午再过来。午餐你一个人吃哦!”

陈家公子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反驳,淡淡的“恩”了一声。

……

咖啡店里,阳光甚好的临窗位置上,楚王子正微笑着等待。

“对不起,晚了一点。”安小离坐下来,微微抱歉的对他说。

楚浩然微笑,“没关系。只要是你,多久我都心甘情愿的等。”

小离低头点东西喝,轻松的调笑:“楚浩然,你哄女孩子的功力与日俱增啊!”

楚浩然望向窗外,神情似乎是感慨的,“其实,我现在是多么希望自己功力全失——不要这个,给她上一杯香草奶茶。”小离点了冰摩卡,被他阻止了,“女孩子家喝冷的不好,特别是这种入了秋的天气。”

写单子的服务生是个小姑娘,此时抿嘴偷偷的一笑,看向小离的眼神多了几分艳羡。

安小离很理解,打着绷带的楚浩然,依旧帅气的没边没沿,更何况他一直是个温柔细致的男子。

而某只小白,是从来不给她点餐的机会的,都是点他自己爱吃的,上一模一样的两份,也不管她喜不喜欢。

“工作了吗?”等餐的过程中,楚浩然自然的和她聊着天。小离言笑晏晏的答,两个人像多年不见的普通朋友一样。

“这几年,我时常会想起你。”楚浩然搅着自己的咖啡,悠悠然喝了一口,微低着的脸上染上一丝苦涩,“有一次,经过你们学校,我去找过你。”

小离诧异的“啊?”了一声,她一点儿都不知道这件事。

“你换了手机号码,我找不到你。后来,我打电话给秦桑。”楚浩然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在白色磁盘上,细腻的摩擦着。“我当时……很想见你。秦桑不肯告诉我你的情况,她只问我一个问题:如果安小离死了,你会不会殉情?”

小离默然了,秦小桑的BT,真的是无人能出其右。

“我不能。我老实的回答她了。秦桑说,那么我就不能见你,因为,你不需要我了。”

楚王子的声音越来越低沉,配合着咖啡店里低低的音乐声,简直叫人心碎。

“我那时……不懂。所以我再也没找过你。后来,我一直重复着这些年来的日子。直到上个月,我出了车祸。”楚浩然的眼神有死里逃生后大彻大悟的亮光,看的小离的心一抖。

“没有经历过那样生死一线的人,无法获知那个瞬间的感受。就好像,所有的遗憾和美好都涌上了心头,一桩桩一件件的清晰十分。我清醒之后,一直感觉很混沌,直到那天在电梯里遇到了你,我才知道我这些天一直在苦思冥想的东西是什么。”楚浩然有些激动,一把握住了桌上小离的手,“小离,我的遗憾和美好,都是你。”

安小离悄悄的往外拔自己的手,可是他抓的死紧,她又不好意思翻脸,只好一直沉默着。

“小离,我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楚浩然眼中泛泪,深情款款的问。

……

这天早上头疼的,还有我们可爱的小禽兽。

秦宋睁开眼睛,整个天花板正在三百六十度高速旋转着,他头疼欲裂的呻吟了一声,抱着头埋进了被子,在床上又滚又扭的一个人发疯。

“有病啊!起床了!”

隔着被子,屁股上被狠狠的踢了一脚,秦宋停了下来,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他心里翻滚起来。

李微然看他许久没动静,又是一脚重重的踹了上去。秦宋这下猛的弹跳了起来,蓬着头发高高的站在床上挥舞拳头,“你他 妈别惹我!”

“我妈是你二姨!你他 妈的给我下来!反了你了!”李微然哪里能容得了他这么嚣张,抓起他脚下踩着的被子,用力一抽,摔的他四仰八叉的。

秦宋从床上滚下来,抱住李微然的腰一个使劲放倒,李微然重重的砸在地毯上,随即抬腿压住身上的秦宋,一个翻身,从上往下一个拳头对准了他的小俊脸就下去。

兄弟两个热热闹闹的晨间运动起来。

打了恐怕得有半个多小时,宿醉的秦宋体力不支,终于气喘吁吁的大喊投降。

李微然从他身上下来,喘着粗气倒在爬上沙发,胸口剧烈起伏。

“我 靠!你他 妈的真下毒手啊!好痛!”秦宋捂着嘴角,惨叫连连。

李微然睨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这就叫教训,以后长点记性,别他 妈没大没小的!我平时那是不跟你计较,你再犯浑我还收拾你!”

秦宋坐在地上,一只腿曲着,头往后仰在床上,愣愣的看着天花板,良久良久,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兄弟两个略粗的呼吸声。

“五哥,”秦宋忽然开口,李微然闷闷的应了一声。

“你有多喜欢桑桑?”

“喜欢到想把她娶回家,一辈子陪着。”

“……要是——”

“——没有要是,”李微然果断的打断了他,“阿宋,不管你和桑桑之前发生了什么,现在她是我女朋友。”

李微然半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坚定的说。

秦宋仰在床上,无声无息。

“是我先喜欢她的……”好久,秦宋低低的呢喃,一向清亮的嗓音,因为宿醉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带着一丝低迷,“五哥,当我求求你还不行吗?”

“这不是能让能求的事情。要是可以,我也求求你,不要为难我。”

“你滚!”

李微然在表弟这颤抖决绝的两个字里听到了心碎,他暗自长叹了一声,翻身起来,理了理衣服开门出去了,关门之前,他还是停了一下,“我叫了外卖,一会儿就到,钱我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打扫的阿姨来过了,除了要挂起来的衣服,其他的行李都整理好了。你的报告书我帮你带去给大哥,接下来的行程我来跟进,你休息一段时间。”

他关上门走出去,身后的卧室里静了一静,乒乒乓乓的大闹了起来。

李微然眉眼冷峻,拳头却忍不住的握紧了。

小六,对不起。可是桑桑,不在我对你的容忍范围之内。

……

小离回到陈遇白那里,病房里又有客到。

老严带着公司一帮骨干,买了水果和花来看望总经理。王志赫然在内。

看见安小离进来,所有人都不动声色的对她微笑。其实总经理和秘书的事情,整个公司谁人不知呢。

“泡点茶过来。”陈遇白吩咐小离,口气自然。又招呼公司众人,“大家坐!”

小离端着一盘子的一次性纸杯过来,王志坐在最外面,看她端的小心翼翼,连忙接了过来。小离甜甜的一笑,“谢谢师兄!”

王志似乎是苦笑了一声,点了点头。

众人坐了一会儿就告辞了,陈遇白没有下床,安小离就出去送了送。再回来就发现室内气候变幻莫测了,冰山的脸冷了下来。

跟着冰山那么久,安小离已经摸出了一点的门道。他的冷呢,是亘古不变的,但是也分好几种。一般情况下,他是漠然的冷,用冰渣子画一个圈,自己待在里面,生人勿近,但是也保持着相当的礼貌。生气的时候,他是光芒四射的冷,浑身都是小冰刀,谁招惹他他就嗖嗖的射你个浑身透明小洞洞。还有一种情况,小离时常隐约的能察觉到,就是……暖暖的冷,好像也还是那座冰山,可就是感觉到很柔软,他微微扬起的嘴角,看的她心里暖暖的。

“过来。”冰山声调平滑,面无表情对她招招手。

小离听话的过去,刚刚走到床边,他欠身坐了起来,伸长了手一拉,把她按在了床上,他一个翻身,无比熟练的压在了她的上方。

“安小离,我是不是告诉过你,要藏好?”他微长的刘海刺刺的触在她额头,痒痒的,小离偏了偏头,被他捏住了下巴扶正。四目相对,他眼里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森冷。安小离心跳加速,完蛋了,被他发现了?!

下不为例

“我……”小离结结巴巴的,身体都下意识的缩了起来,“没怎么样啊……是他找的我!”

“是么?”陈遇白冷冷的蹦出两个字,冰凉的手指已经渐渐的顺着她的领口往下,伸进她的衣服里握住了她的柔软,揉动的力道越来越重。

此时正是下午时分,病房外面人来人往,小离感觉他的呼吸越来越沉,眼里的火也越来越旺。她想起了上次的那场惨剧,那天的后来,那条皱巴巴湿哒哒的床单,是她厚着脸皮拎出去扔掉的。而冰山那时一脸餍足的靠在床上,无耻的看着她衣衫凌乱面带红晕的收拾残局。

“安小离,你真的是……很不乖……”陈遇白火热的吻落下,安小离薄薄的T恤被卷起。他动作轻巧熟练,不一会儿就抵了过来,敏感的小离甚至能感觉到他上面脉搏的跳动,雄浑有力的热烫叫嚣着,正要劈开她的身体,长驱直入,将她深埋的热情悉数勾引出来,任由他狠狠的折磨。他的身体平时温度总是偏低的,可是这时却越来越烫,磨在她娇嫩赤 裸的皮肤上,一阵阵的酥麻。小离像往常一样,很没有出息的昏头了,只觉得又热又闷,攀着他摩擦着,被他控在身下揉捏着才能好受一点。她只是这样小小的配合,却引的陈遇白呼吸大乱,手下的动作渐渐的粗暴,以他一贯的强硬方式,在她身上掠夺起来。

而小离的手机就在这样火热的气氛里冰冷的响起。她清醒过来,划拉着要去接,他不让,两个人又是纠缠又是拉扯的,不知道谁的哪个部位就按上了她口袋里手机上的通话键。

楚王子温润谦和的声音不大不小的传出:“小离?”

安小离一个激灵,猛的推开陈遇白,跳开几步远接起了电话。在冰山似笑非笑的吓人表情里,她心惊胆颤,假装平常,匆匆的敷衍了楚浩然几句,连忙挂上了。

“呃,你不要生气,听我说哈,”安小离拼命的想借口,“我……真的只是恰好碰到……”

陈遇白冷冷的笑,盯了她足足有十秒钟。在安小离就要腿软跪下认错的前一秒,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抽出几张钉在一起的纸,扔到了她的面前,“恰好碰到?那么这份求职简历呢?你恰好填的那么仔细?恰好交到了天元的人事?恰好专程去面试?”冰山的寒气四散,房间内的温度倏然下降。“你知不知道天元每年要接梁氏多少的单子?我动一动手指,它一个月内就会破产。你,就算是要瞒着我找下家,也应该打听清楚。在这C市,我陈遇白不放的人,还没有哪家公司敢要。”

他脸色冰冷,安小离却结结实实的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楚公子的事情被发现了。

“我错了。”她欢快的承认错误,“以后不敢了。我一定誓死效忠总经理。”她有些高兴,就好像小的时候考试完了,以为自己肯定不及格了,谁知道试卷发下来,竟然是80分。

陈遇白的牙似乎有些痒,咬的紧紧的,要吃人一般的看着她。可是她笑嘻嘻的样子,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宠物小狗般的温顺,他怎么也生气不起来。

“下不为例,”他抱着肩冷冷的说,“安小离,你记住了。我不是个宽容的人。”

……

从秦宋家里出来,李微然也加入了这天早晨的头疼一族。

昨晚,他在秦宋卧室的沙发上坐了一整夜,考虑了一整夜。

他们的外公,是C市军区赫赫有名的张老司令,一辈子经历战争无数,功勋卓越。生有三男两女,三个儿子继承了他的铁血风格,最后竟然全都为国捐躯,战死沙场。而他的妈妈和秦宋的妈妈,就是老司令仅剩的两颗掌上明珠。他和秦宋,在外公七个孙辈里排行老五老六。

高中毕业的一次旅行,他和小六认识了梁飞凡他们。机缘巧合之下,他们在意大利一起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回国的途中结成了异姓兄弟。由于陈遇白的阴险和纪南的武力,他们两个在排行里落到了最后,正好和他们在家里的排行一样,他是五哥,他是小六。

小六那时回去说漏了嘴,外公以为他们和黑社会来往,大发雷霆,最后是他出来承担责任的。那个时候外公对他说:“我不了解什么梁飞凡,但是我了解你。小五,你要带好弟弟。”

这么些年来,他和小六在梁氏混的也算风生水起,梁飞凡是个爱才的人,他们五个人的业绩按照一定的比例,每年都能换得梁氏一定数量的股票。时至今日,在C市,他和小六,也算是青年才俊。就连小六父亲,都不再提前话要求小六回去家族企业帮忙了。

他李微然自问,对这个弟弟,他不可谓不疼爱。

可是他看着昏暗壁灯下眉头紧锁的秦宋,又觉得自己好像是不对的。看他找上门的那个架势,好像是势在必得。可是桑桑那样子的性格脾气,不可能没有拒绝过他。难道真的是他不好?

小六,五哥该怎么办呢?

李微然叹了一夜的气。

他头疼欲裂,想着想着,车子竟然开到了秦桑租住的小公寓楼下。

李微然降下车窗,抬眼看了下她的小屋,什么也看不出来。他倚在车门上抽了一支烟,默默的坐了一会儿,又回去了。

这一觉睡的天昏地暗,梦里边好像还是小的时候,小六吸着鼻涕跟在他后头,哭着喊着桑桑的名字。而他好像已经是大人的模样了,牵着一个女孩子的手,却强烈的感觉到她不是桑桑,桑桑呢?桑桑去哪里了?

……

手机的震动把他从噩梦里揪出来,李微然眼睛睁不开,伸手摸到了手机,打开来哑着嗓子“喂”了一声。

“你在休息?”

“唔。”

“那……没事了,你好好休息。再见。”

她“啪”的挂了电话,他这才意识到,刚才的铃声是秦桑专属的。是他的桑桑,主动给他打电话了。

这个骄傲倔强的小丫头,竟然也有主动求和的时候。

李微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回拨电话给她。久久的没人接,他等着等着,忽然的脑海里灵光一闪,下了床快步的走出卧室,赤着脚跑到了大门口,打开了门。

果然,门前的墙上靠着,对着正在响的手机发愣的,真的是他的桑桑。李微然笑着扬起手里的手机,挂上了。秦桑不好意思的低头微笑。

……

进了屋子,秦桑把手里拎着的购物袋直接拿进了厨房,李微然去浴室洗漱,两个人如同多年的夫妻,默契的没有一声的言语。

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精神百倍的走进厨房时,秦桑的长发绑起,套着他的大T恤当围裙,正在炒菜。砂锅咕嘟咕嘟的冒着白汽,另外一只锅里的油已经热了。

“你出去等着吧。”秦桑把切好丁的鸡肉倒进锅里,过了过油又捞出来,盛在碗里备用。

她的语气神态,让人有家的感觉。李微然把浴巾挂在脖子上,伸手抱住了秦桑的腰,脸埋在她肩窝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媳妇儿,你真好!”

秦桑偏头亲了他一口,笑笑,“不生气了?”

“还有一点点。”

他蹭了蹭她的脸。秦桑关了火,转身投进他怀里,仰着脸可怜巴巴的说:“是我不好,我那个时候不该发脾气。那我让你咬一口,你不要生气了。”

李微然笑了起来,白白的牙齿闪亮,真的低头在她下巴上咬出了一圈浅浅的牙印。秦桑呼痛,又和他闹了一会儿,开了火继续炒菜。李微然不愿意走,她站着炒菜,他就从后面抱着她。

秦桑把鸡腿鸡翅剁成块,加了黑木耳、鲜笋、河虾,先在高压锅里闷熟,再放在砂锅里中火炖着。鸡胸上的肉切成丁,和青椒红萝卜白菜丝一起炒。再炒一盘碧绿的荷兰豆,一桌饭菜就好了。李微然从早上饿着肚子睡到下午,此时胃口大开,那么大碗的汤都全部喝下肚子。

吃完了饭,照例是李微然洗碗。秦桑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一会儿他洗完了,撸着袖子过来,一把把她抱起来放在膝头,亲了又亲。

秦桑温顺的趴在他怀里,静静的和他拥在一起。电视太过嘈杂,李微然摸了遥控器出来关掉了。

“微然,下一次我们吵架的时候,你要主动来哄我。”

“好。为什么?”

“我们轮流的呀,我一次你一次。不管是谁不对。”

“唔,好吧。”

李微然手摸着她的头发,抱着她低笑。她身上淡淡的油烟味道,混合着她一贯用的薰衣草味的衣物柔顺剂,有让他十分安心的感觉。

“秦宋来找过我几次,有时和小离一起。我们在一起吃过几顿饭。他也和我说过他的想法,我觉得他还不成熟,也许过一阵就忘了。后来他就去了阿拉伯,我也就没放在心上。我不喜欢他。”秦桑靠在他肩上,手里扣着他衣服上的LOGO玩,低低的对他说。

李微然“恩”了一声,辨不出什么情绪。

“我喜欢你。”她讨好的仰起头,笑的十分媚。

李微然忍不住低头吻她,长长的一个热吻,直到两个人都透不过气来了,他恋恋不舍的放开她红肿的唇,食指点在上面揉了又揉。

“还有呢?”他问。

“就是这样呀。我和他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冤枉我!”秦桑轻捶他的肩胛骨,小小的撒了回娇。貌似他很是受用,抓了她的小手轻轻的捏在手里。

“我没有。”

“那你昨天发那么大的火……还甩袖子走人。”

秦桑难得的小抱怨了一下,李微然把她搂的更紧了些,低低的叹了口气,“小六和我一起长大,看着他难受,我也不好过。你又是那个态度,我能不上火么。”他声音低低的,有些委屈。秦桑心里软软的,一时之间连争辩都不想了。

“桑桑,你早该跟我说的。我要是早知道阿宋喜欢你,至少我也会有所动作,不会像现在这样,闹的这么僵。”

秦桑抬头,伸出手指点点他的唇,“你也没有对我说过你的那些红颜知己呀!”

李微然笑了,把她的手指含进嘴里,吸了一下。秦桑连忙拔出来,在他脸上轻轻掐了一把。

“那现在呢,你准备怎么办?”秦桑依赖的看着他。

“还能怎么办?兄弟如手足,我只好断条胳膊给小六了,反正媳妇儿我是不会让的。”他挑着眉,又是一副啷当样子。秦桑皱眉,“说真的呀!”

“真的啊。反正……这不是能让的事情,哪怕我再心疼小六。”李微然收了玩笑,温和的摸摸她的脸,“你不要想这些事情,有我在呢。”

他神色温柔认真,夕阳的光折进屋里,他深棕色的眸子里流光飞转。秦桑心里的小黑屋,在这个秋天明媚的下午断了最后的一根椽。

生悲

秦桑一早就开车回了城西的秦宅。

秦家人都还没有起床,庭院里有佣人们在扫落叶,秋日早晨初升的太阳凉凉的温热,照在树木渐萧索的庭院里,投下微微的暗影,是秦桑熟悉的落寞。她紧了紧风衣,拎着路上特意去买的早点进了家门。厨房正在准备早餐,她把盒子交给他们,出去坐在客厅里等。

王怡最先下楼,穿着一件飘逸的白色真丝睡衣,雍容华贵。保养得当的脸上稍微有几丝皱纹。秦桑放下手里的杂志,起身和她打招呼。

“来了怎么也不叫我?”王怡笑着拉拉她的手,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了,“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上次连过个夜都不肯,你爸爸回来还责怪我了呢!今天回来有什么事?”

秦桑浅笑,说:“我毕业有一段时间了。自己去面试了几家公司,上次也和爸爸说过了的,他也没明确反对。前几天,我接到一家通知我去上班。所以——妈妈,你待会儿帮我说说好话哦!”她往王怡身边坐了坐,语气略带撒娇。

王怡低头正在喝水,闻言明显的愣了一愣。在她的印象里,秦桑这个孩子从来没有这样亲近的和她说过话。

“好啊!恩,我知道了!”她笑逐颜开,手挽上了秦桑的胳膊。两个美丽的女人在晨光里相视而笑。

其实有很多事情,真的和自己想象的是不一样的。那些远远对你微笑的人,不一定就是冷漠,也许是你们都一样,爱自己,怕受伤。

……

秦威看见秦桑来了,只是点了点头。可是听说早餐是秦桑带来的之后,他多添了一碗粥。

王怡也是心情甚好,连秦柳怎么叫都赖在床上不肯下来也不计较了。

临出门前,秦桑从佣人手里接过父亲的外套和公文包,亲自送到了门口。

“爸爸,有一家公司通知我去上班了。”秦桑挑了这个时间开口,就算被拒绝,父亲也没有多少的时间长篇大论的训她,“离我租的地方不是很远。公司的规模中等,风气很好。我想去,您认为呢?”

秦威看了她一眼,微微的皱眉不说话。

王怡对秦桑使了个眼色,秦桑连忙给父亲穿上外套,又拿来鞋给他换。

“我觉得不在自己公司里也好的,说起来也是她自己的本事。我们这一带谁家的女孩子出了学校能自己找到工作?秦桑一向有分寸的,你就让她去吧。”王怡给丈夫理理衣领,柔声的说。

秦威想了一想,拿过她手里的公文包,对秦桑点点头,“你自己看着办,女孩子家家的,出门在外要注意影响,知道吗?”

秦桑连忙点头,吊了一个上午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感激的对王怡一笑。

“今天就别走了,秦杨晚上出差回来,一起吃个饭。”秦威对女儿说。

秦桑乖巧的点点头,“晚上我也还有事情要跟您商量的。”

秦威笑了一笑,出门上班去了。

秦桑跟着王怡往回走,低着头,脸上只有淡淡的笑。可是其实却觉得周身的血液微微的发热,就好像要破茧的蝶一样的感觉。

她好像,触摸到幸福的边缘了。

……

陈遇白的身体在小离“无微不至”的照顾之下,好的很快。秋天渐渐的深了,人越发的懒,连一向自虐的工作狂人都无心公事,整天盯着小离,不是找茬就是求 欢。安小离吃过一次亏,再也不肯上他的当,总是在他得手之前逃之夭夭。

宁静的下午,一个访客也没有。陈遇白看了会儿文件就无聊了。小离在沙发上窝的好好的看电视,他非要她到床上来一起看。

念在他掌握着电源开关,安小离不情不愿慢吞吞的过去了。陈遇白的身材修长,小离被他半抱着,越缩越下,头倚在他小腹上,津津有味的看动物世界。

可是这样温馨的画面,他的手不是应该摩挲着她的头发爱抚么?为什么!!!——“陈遇白!你就不能温馨一点吗?”小离捏起他绕过来揉她胸的手,用力了几次还是没能拨开。

陈遇白低低的笑,抬起一条长腿压住她扭动的身子,已经悄然变化的某物,正好抵住了她的后颈,热乎乎的挤着她耳朵后面的敏感部位。他的大手把她的丰盈扣在掌下按捏,声音里已经带了一丝的不稳:“你的头埋在那里,哪个男人温馨的起来?”确实,刚刚从他的角度看下去,她毛茸茸的小脑袋赫然伏在他不断隆起的部位,暧昧至极。

安小离恼羞成怒怒发冲冠,和他有力的大掌做着殊死搏斗,却在战役将要取得胜利之时不慎翻船——她一个挣扎过头,被某人大力一按,猛的趴下去,脸不偏不倚的贴上他正亢奋的部位。

陈遇白这时却毫无非分之想了,痛的低呼一声,“安小离,你想下半辈子守活寡是不是?!”

小离有些乐了,默默的爬起来,躺到他的臂弯里窝好,仰头看着皱眉的他,“下半辈子?你要娶我啊?”

陈遇白无耻的抓过她的小手按在受伤的部位,“揉揉!”

小离笑嘻嘻的抽开手,“越揉越疼的哦!”

陈遇白失笑,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又忍不住亲了一口。

“安小离,也许……”他低低的说了这几个字,没有了下文。小离推了推他,好奇的问:“也许什么?”

陈遇白低着头,和她很近的相望着,眸色沉沉,深深的看着她,若有所思,“也许,真的是你。”

小离当然没有听懂,错愕的“啊”了一声。陈遇白一笑,把她收紧在怀里,像女孩子小时候抱着心爱玩具熊的样子,把她牢牢的困在心口。

从前我以为自己不会有的那些不安悸动犹豫徘徊,一样样的跟着你纷至沓来。从前我以为自己不会要的那些酸甜笑意,一点一滴的随着你蜂拥而至。也许我真的是错到了现在,也许我真的也只是俗人一个。也许,真的是你才能给我——爱情。

“好闷,我们下去散步。”陈遇白沉默良久之后,揉了揉她的头发,说。

小离昏昏欲睡,可是他摆出一副不散步就上 床的样子,她还是强打精神跟着他下楼。

这场散步的后来,安小离悔恨不已。如果允许时间倒流,她情愿选择陈遇白给出的选择项后者,哪怕皱巴巴湿哒哒的床单还由她来厚着脸皮拎出去。

……

秦柳一直睡到下午一点多,打着哈欠下楼的她看到客厅里坐着秦桑,高兴的扑了下来,“秦桑!抓到你啦!下午陪我逛街去!”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秦桑悠闲的喝着奶茶翻着时装杂志,“等你收拾停当,都要吃晚饭了。我不去。”她翻到一页指着一套衣服给秦柳看,“够不够白领?”

“唔,”秦柳很专业的给予评价,“外套还可以,裙子小家子气了。这一季的秋装都是这个风格,我觉得不够抢眼。要是下面搭配着黑色紧身裤就好很多了。”

“我穿着去上班,谁要抢眼了。”秦桑高兴的对她笑笑,“我下个周一就要做白领了,爸爸同意了。”

秦柳玫红色的尖尖指甲戳戳杂志上那套衣服的标价,“你穿着别人两三年的工资去跟她们抢饭碗,缺不缺德啊你?”

秦桑敲了她一下,姐妹两个正在闲聊着。王怡忽然从楼上大惊失色的奔下来,脸上满是泪痕。

“妈妈!怎么了啊?”秦柳连忙站起来,把母亲接到沙发上坐下。

王怡哭出了声来,抓着秦桑和秦柳的手,“小槐,小槐他……你爸爸打电话来,说立刻收拾他的行李,明天要把他送到英国去。”

王怡泣不成声。秦柳不解,秦桑却是大约知道发生了什么,脸色一下子白了。

……

四点不到的时候,秦威的车就从公司开回来了。

从大门口进来,王怡和两个女儿都站在玄关那里等着。秦威面色铁青的走在前面,挺拔秀气的秦槐沉默的跟在父亲后面进了门。

王怡看见儿子,正想迎上去,却被秦威一声厉喝吓的话都说不出:“给我去书房跪着!谁都不许给他晚饭吃!”

秦槐给了母亲和两个姐姐一个“我没事”的眼神,无声的听从父亲的话上楼去了。

秦威大发雷霆,在客厅里转来转去,隔一段时间问一下助理秦杨的班机到了没有。王怡坐在沙发上掉眼泪,秦柳低声的劝着,秦桑沉默的坐在一边。

“爸爸,到底什么事啦?”秦柳怯怯的问正在抽烟的父亲。

秦威沉声的回答:“不关你的事情。”

“那你干嘛让小槐跪着?还要找大哥?你不要生那么大的气嘛!他才高三,做错了什么事情——”

“——闭嘴!上楼去!”秦威竟然暴怒。额上的青筋直跳,对着秦柳大声的吼。

秦柳吓的眼泪汪汪的,挽着母亲的手,委屈的靠在一起,王怡的眼泪掉的更凶。

秦杨提着行李风尘仆仆的回到家时,客厅里气氛凝重,父亲面色不善,母亲和妹妹在抹眼泪,秦桑微微的向他使眼色。

“我……回来了”秦杨在秦桑的暗示下,低调的登场了。

秦威按灭了烟头,站起来上了楼,硬邦邦的丢给儿子一句话:“到我书房来。”

秦杨边答应着边挪步子,看向秦桑,她无声的说了一个名字:“小槐。”

秦杨恍然大悟,对秦桑点点头,一边想着对策一边往楼上走。

……

医院的楼下的休息区,草坪还是绿的,只是时近秋天,落叶飘零,这个时间出来散步的人也少,顿时就有些萧索的感觉。

陈遇白牵着小离的手,顺着假山里弯弯曲曲的小路走。他骨架清俊,穿着条纹的病号服也很挺拔英俊。解开的两颗扣子里露出的小锁骨,也让小离私下觉得很销 魂。

“小白,我走在前面吧!”小离笑嘻嘻的反牵着他的手,走在他的前面,“你看!我在遛小白。”

她得意不已的傻笑。那时正是夕阳西下,红彤彤的光染的她侧脸上的小绒毛一片金黄。陈遇白抿着嘴,忽然不想反击回去。

随她高兴好了。

他不反抗,她就越发的人来疯,昂首挺胸的牵着他走来走去,收获路过的几个女孩子艳羡的眼神。

然而那时的她还不知道,有个词语叫乐极生悲,就是为了她而创造的。

楚浩然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挡在他们面前含情脉脉的看着小离,“怎么不接电话呢?”他伸出手给她看那个他把玩了一个下午的小夹子,“中午的时候你落在咖啡屋的,我刚刚在电话里忘记说了。再打你电话又不通了。喏,还给你。”

楚王子旁若无人的,温柔的,亲昵的,轻轻的,把那个可爱的草莓图案的小夹子夹回了安小离的头上。

身后杀气弥漫,安小离的头皮,顿时一阵阵的发麻。

两虎

楚浩然好像压根没有看见陈遇白的样子,只是温柔的看着她浅笑。周遭的空气咔嚓咔嚓冰成冰渣掉在地上,安小离呼吸困难起来,她牵着的那只手越发的冰凉,寒意顺着交握的两手蔓延,渐渐冻住了她的整条胳膊。此时的她,充分的认识了一个叫做死到临头的词语。

“呃,”她的脑袋总算咔哒咔哒的转了一个圈,人机械的往后退了一步,站到了陈遇白的旁边,愣愣的对楚浩然介绍陈遇白说:“这是小白。”

楚浩然诧异的扬了扬眉,安小离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吞下去。她连忙更正:“陈遇白。我的——我们公司的总经理。”

“这是楚浩然,我的……朋友。”

安小离自认为还比较圆满的完成了这场见面介绍。可她一直牵着的那只手,此时却抽了出来。她的心顿时空落了一下。

小白……

“楚公子。”陈遇白彬彬有礼的伸手,和楚浩然握了握。楚浩然也是欠身微笑,“陈总,幸会。”

“不敢。”陈遇白笑的云淡风轻。

手已经伸入口袋握住手机准备好求援的安小离傻了,这是……什么情况?

“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陈遇白和楚浩然打完招呼,便把他当做透明,径直对小离说。

小离巴不得走,连连点头。

楚浩然不易察觉的冷笑了,伸手恰到好处的牵了牵小离的手腕,“那我们几时再聚?你答应我要考虑的,我一直在等你。”他微低着头,深情专注,也完全把陈遇白当透明。

陈遇白的眼里的颜色转成了深沉的墨,四散气场顿时越发的冷峻。可是他一个字也没多说,只是抬手轻轻捂在自己胃上。

果然,安小离连忙上前搀住他,匆匆的对楚浩然说:“再说吧。我先走了。”

楚浩然的深情没来得及收起来,一时之间愣在那里。

陈遇白趁着小离低头搀他,明目张胆的对楚浩然绽放了一个冷笑。

看着他们相拥远去的背影,楚浩然的温柔笑意僵在嘴角,眼里闪过一丝的狠厉。

……

一顿晚饭,安小离吃了十口都不到。倒是陈遇白,慢条斯理的吃了一整条的鱼,还把鱼汤一滴不漏的喝了下肚,只是那表情动作,实在是吓人。

晚上他靠在床上看书,她拿着遥控器不停的换台,时不时的偷瞄他一眼。可是从头到尾,他什么也不说,一个要找她算账的眼神都没有。

九点多的时候,小离要回秦桑那里去了,临走前她磨磨蹭蹭的和他闲聊,他照例有一句没一句的附和。

“那……我走了啊!”

“恩。”

……

“小白?”

“恩。”

“我……真走了啊!”

陈遇白的目光从书上移开,看了她一眼,展颜温和的一笑,“怎么了?要我送你到楼下?”

安小离语塞。低着头拨弄了好久的衣服拉链,她咬了咬唇,拿了包走了。

身后的陈遇白低下了头,眼光定定的,看在那页书上整整一个小时。

……

回到秦桑的公寓,打开门一片漆黑。

安小离换了鞋,给自己倒了杯水,喘了口气就打电话找秦桑,“秦小桑,你赶紧的回来啦!我有事和你说。”她大大咧咧的喊,以为秦桑是和李微然在一起。

秦桑的声音却低低的,好像是捂着电话说话的:“我在秦宅。什么事?”

“……小白和楚浩然正面遇上了,可是一点异常情况都没有,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回不回来了啦?”

“不了。我今晚在这里住。”

“不要嘛……”

“真的有事。我不说了,晚一点我有空了短你。”

“……哦……”

安小离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了。

秦桑挂了电话,从偏厅里出来。王怡的眼睛已经哭肿了,秦柳那么个没心没肺的人,这时也落了泪,陪着妈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秦桑有些烦,这个时候她们就算哭死,秦杨和秦槐还是难逃一劫。既然无用,哭什么呢?

可是李微然温暖的笑在那一瞬间划过心头,她的心顿时柔软了一点。纵使不耐,还是过去低声的劝慰她们两个。

秦杨两个小时之后才瘸着腿下了楼,脸色相当的臭。秦桑探询的向他使了一个眼色,他沉重的摇摇头。

“哥哥……”秦柳看见大哥,越发泪如雨下。秦杨跪的膝盖都僵了,被她搀着过来沙发上坐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儿子……”王怡越过秦柳拉住了秦杨的手,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到底是不是真的?小槐……真的是、真的喜欢男孩子?”

秦杨皱着眉,只顾着敷衍安慰她。

秦威在一片饮泣声里下楼来,面色比秦杨臭了一百倍。

秦杨低下了头,秦柳和王怡立马收声,不敢再哭哭啼啼了。

“我替他定了明天中午的飞机。”秦威又点了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从鼻子里喷出两道白烟,他指了指王怡,“你和他一起走。我安排了心理医生在那边,你每天和他一起去。不许让他接触其他任何人。”

王怡点了点头,又偏过脸去红了眼眶。

“爸爸你不要这样!”秦杨沉默良久,终于说出了话,“你什么都没弄清楚,这样武断的替小槐决定人生是不对的!你至少——”

“——你给我闭嘴!”秦威把烟灰缸重重的砸在茶几上,钢化的玻璃一声巨响之后嗡嗡的余音不绝,“秦槐这件事上,我至少也要办你个督导不力!你以为我就这样放过你了么?!”

秦杨恨恨的撇过脸去,不说话了。

秦桑在一片窒息般的沉默里站了起来,走到父亲的身边坐下,给他又递了一支烟,又把烟灰缸从地上捡起来放在他面前。等秦威抽完了这支烟,眼里的怒火已经消下去一半。

“爸爸,我们还是先吃饭吧。事已至此,我们总得想办法解决。秦杨出差刚回来,总也得让他休息一下您再和他商量小槐的事情。”秦桑柔声的说,秦威一直沉默着。

“至于小槐,我想不是把他扔给医生就能解决的。你看,是不是让我先和他谈一下。也许他心里的想法没有说出来,我想,他再有错,您总也是希望他好的。”

秦桑边说边仔细观察秦威的脸色,她说完之后,秦威好像也是想了一想的,最终抬眼看了她一眼,好像是微叹了口气,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这个女儿的肩膀,默许了。

一家人跟着秦威往餐桌去,王怡红着眼张罗佣人重新开饭。秦威没有吃什么就放了筷子,转身上楼去了。

秦杨向秦桑抬了抬下巴示意,秦桑放下了筷子,丢了个凉凉的眼神给他,跟了上去。

……

书房里,秦槐跪的笔直,背影清秀倔强。

秦桑看着父亲进了走廊左转的藏书间,她才轻手轻脚的开了书房的门进去。

秦槐听见脚步声,越发的挺的直。

“饿不饿?”秦桑蹲下来低声的问他。

秦槐看了她一眼,抿着薄唇点点头。

秦桑微叹了口气,把怀里藏着的面包给他,她坐了下来,靠着他,轻声的问:“爸爸怎么知道的?”

秦槐咬了一大口面包,狼吞虎咽,“我故意的。”

“为了林林?”

“恩。他需要钱给他妈妈换肝,我问大哥要,大哥不给。我想反正这个事情早晚也要让爸爸知道的。就索性问他要钱。”秦槐很是理直气壮,吃完了面包,把包装袋藏回姐姐的口袋里,这个把戏,每逢他考试不好受罚了,他们两个就要上演一遍的。

秦桑收好包装纸,伸手无奈的摸摸他的头,“小槐……是我不好吗?我上次跟你说的话误导你了?”

“也有点这个因素的。不过么,姐,我总是要说出来的,又不能瞒一辈子的。”秦槐确实累了,说着说着也坐了下来,和姐姐肩并着肩。

秦桑沉默了很久,“小槐,我不能给你指明什么人生方向。但是我知道怎么能让你受最少的伤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不怕受伤。我怕我爱的人因为我受伤……姐,你说说我听听。”

秦桑展颜一笑,姐弟两个像小的时候一样,她搂着他的肩,坐在地上,靠着父亲高大的书桌。

“今天你这样一闹,爸爸妈妈就都知道了这件事。将来你再怎么样,他们也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这也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可是从现在到那个‘福’,还有一段幸苦的路要走。你不能就这么去英国,天知道那里有什么治疗在等着你。小槐,你要顺着父亲来,在今后很长的一段路里,你顺着他的心意,等到你某天真的长大了,等到父亲……鞭长莫及了……你懂吗?”秦桑幽幽的说。

秦槐恍然大悟。他的眼睛在昏暗的书房里闪闪发亮,颇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感慨。他的笑容一向很干净,徐徐的绽放在俊秀的脸上,“姐,你其实真的很坏。”

“呵呵……”秦桑往下挪了挪,头靠在他肩膀上,“小槐,我一直在寻找通往幸福的捷径。最好是零消耗,你知道的,我有多怕疼。”

“那你还和李微然谈恋爱。”秦槐不以为然。

“你都能爱上林林,我为什么不能和李微然谈恋爱?”

“因为我不怕。可是你怕。”秦槐清瘦的脸蹭了蹭她的头顶,“姐,你很胆小,很自私。可是又很善良。所以你顺着爸爸,但是也不委屈自己。从小到大,全家只有你敢说谎骗爸爸。你一直在择优面对生活里的选择,在爸爸的赞许和自己的理想里,你选择前者。所以你上大学的时候挑了那个你不喜欢的专业。可是又背着爸爸写小说,还是色 情小说。”

秦槐说着说着笑了起来,“姐,你真的很奇怪。我没有见过比你更奇怪的女孩子了。”

秦桑揉着他跪的酸胀的小腿,笑了笑,“这是人类的本能——自爱。我只不过,也许是比一般人更爱自己。”

“那这次为了李微然,你豁出去了喽?”

“恩。”秦桑点点头,想到了什么,甜蜜的笑了笑,又捶了秦槐一下,“还说呢,要不是你,今晚我就和爸爸说这事儿了。”

秦槐耸耸肩。

“我得出去了,爸爸一会儿就过来。你别那么快认错,爸爸这时气也消了,等他待会儿讲了大堆的道理之后,你再装作恍然大悟痛哭流涕,知不知道?”

“OK!”秦槐调皮的对姐姐眨眨眼,比了个叫她放心的手势。秦桑知道这个时候父亲应该在注意这边的动静了,所以她关门的时候不轻不重,恰好让父亲那边能听到。

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是给李微然回电话。

“媳妇儿,我都要去报警挂失了!你去哪里了啊?”李微然很是着急的埋怨。

秦桑小声的笑,轻轻的说好话哄他,两个人腻歪了半个多小时,她想起小离的事情,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等她洗完澡出来,已经是凌晨半点了。秦桑发了个“?”给安小离,一会儿就收到她的“!”。

“两虎相争了?”

“没有。两虎很平静,我很不安。”

想你

“两虎相争了?”

“没有。两虎很平静,我很不安。”

“无妨,脚踩两只船的人,没几个能心安的。这起码说明你还是个人。”

“!!!他陈小白又没有亲口承认过我是他的谁,凭什么我就不能良禽择木而栖!”

“哦,原来,你也是禽兽啊。”

“……秦小桑,我恨你!”

“哎,他是没有亲口承认过,可是他亲身那个过了。你没提出反对意见,也就是默认了呀。”

“小白给你好处了!还是你要出嫁从夫,站在你相公的兄弟那边?”

“我呸!我都困死了,还来听你的废话,你有没有良心?”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你心里怎么想的?小白和楚浩然,你喜欢哪个?”

“我喜欢小白。可是没喜欢到非他不可的地步。如果他一直是暧昧的态度,我也不愿意委屈自己。”

“有出息!”

“那当然!”

“管道疏通完毕,晚安。”

“喂!我还没告诉你今天发生了什么呢!”

“就那么点狗血情节,我每天写好几个,哪里还用得找你来告诉我。我困死了,睡了。”

“不要嘛,桑桑,我睡不着,你陪我啊!”

“桑桑?”

“秦小桑!”

“秦小桑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色轻友的人!”

……

安小离在秦桑的粉色大床上滚来滚去,无奈手机就是没动静,看来秦桑是真的睡了。

她又翻了一会儿,还是睡不着,于是心情忐忑的给陈遇白发了个短信,“小白,睡了吗?”

又打了几个滚之后,手机欢快的唱了起来,接起来一看,是陈遇白。

安静的夜里,他的嗓音特别的有磁性,低沉沙哑,似乎带着笑意,“睡不着?”

“唔……恩!”

“想我了?”

“……差不多。”

“到我这来。我等你。”

“不了,那么晚了,”小离知道他憋了好多天了,况且今天刚刚惹到他,要真的送上门去,不知道会被他收拾的多惨呢。“你早点睡吧!”

“睡不着,”陈遇白轻叹了一口气,过了好久好久才又开口低低的说:“我也想你。”

我睡不着,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你,想的难以入睡。

小离在电话这端悄悄红了脸。

两个人各自想着心思,谁都不说话,静谧的夜里,电波传递,呼吸相闻。

……

第二天小离起了个大早,到小区门口买了紫菜家的包子,带上自己亲手笨手笨脚弄的黑豆浆,去医院喂小白了。

轻手轻脚的推门进去,陈遇白果然还没有起床。房间里开着暖气,他只裹着一半的被子,皱着眉弯着身子躺在那里,敞开了几颗扣子的睡衣一侧软趴趴的往下垂,露出他结实的胸膛。

小离抿着嘴无声的笑笑,把手里的早餐放下,转身想给他盖好被子。放下东西时轻微的一声响,陈遇白就已经醒了,睁开眼看见晨光里的她侧脸上干净的笑颜,他手一伸,把她拉了上床。

小离倒在床上,被他从身后抱住,动弹不得。

“今天我自己动手打的豆浆,还放了点蜂蜜的,要不要喝?”她笑嘻嘻的问他。

陈遇白刚刚醒,正是血气翻腾的时候,抱着她揉了一会儿,呼吸渐渐的不稳,手收了收紧,把她往怀里深处带,他挺着下 身贴上来,热热的一根硬邦邦的东西顶在她腰上,“我想先吃了你。”

“……不好……”安小离的腰眼酥麻,反抗声气若游丝。

陈遇白翻身到了她的上方,一只手困住她,一只手急急的伸下去,掀开她的裙子,扒了她的小内裤,“反对无效。”他呼着热气,凑上去吻她。

小离撇过头去躲,“不要亲!你没有刷牙!”

陈遇白掰过她的脸,一口咬了上去,突破她的唇齿,吻的她自动自发的伸出小舌头来,他才放开她,在她鼻尖上轻轻咬了一口,“敢嫌弃我?!”

小离撅着嘴不说话,他的头又压下来,又舔又亲的,她被逗的直笑,连他下面渐渐的捅了进来都没有挣扎。

他全部的进了来,就不愿意再动,深深的埋在她体内,抱着她换了换姿势,两个人侧着相拥在一起,他的腿勾着她的臀向自己的身上压,再往上便是紧紧的纠在一起。他一只手插在两人的小腹中间,摸着她肚子上突出来那条硬硬的,慢条斯理的按压着。

为了怕他不懂节制,伤了身体。小离好久没有从他了,这次便湿的格外厉害。他偏偏没有了一贯的强硬疯狂作风了,只是牢牢的占着她,温柔的逗弄,直到她在怀里扭的像只欲 求不满的小猫,哀着嗓子求他狠狠要她。

“真乖……”陈遇白在她红肿湿亮的小嘴上亲了又亲,把她重新压到身下,手伸下去捞起她一条腿挂在自己臂弯上,他推开一点点,狠狠的冲了进去,一下子撞得她魂飞魄散,长长的呻吟了一声。

“舒服么?”他微侧着身体,抬高自己臂弯里的那条腿,拉的她两条腿更开,他一下一下用力的进出冲撞她。

小离已经没什么意识,潮红着脸躺在雪白的床单上,诱人的微微扭动着,嘴里嗯嗯啊啊的一直媚声的哼,哼的陈遇白一次比一次更控制不了力道。

她又一次闭着眼昂着头被他吻住长声叫喊的时候,他也有些忍不住了,速度越来越快,揉弄她的力道也加大,眼看就要守不住了。

门却在他抵着她最深处颤栗的前几秒开了,听到响声,陈遇白背部顿时僵硬,扭头冷声的喝:“谁?!不许进来!”

脚步声立刻停在了门外,房里的地毯上却还是有细微的声音越来越近,陈遇白转身看去,一只半个小离高的哈士奇已经站在了他们的床前。

纪南怯怯的声音在外边响起,“三哥……是我,我晨跑路过……我能不能进来把我的狗带走?”

“在外边等二十分钟!走远一点!”陈遇白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怒气,纪南一个哆嗦,连忙往后退了十步。

房间里的床上,小离满脸通红的掐陈遇白,“快出去呀……”

陈遇白往前又动了动,顶的她一阵酥麻,可是那只雪白的哈士奇正蹲在床前,目光纯净的看着床上上下叠着的男女。小离被它纯洁的眼神看的无地自容,一个不留神,又缩了自己一下,陈遇白在她身上本来就没有自控能力,被她这么一夹,更是得寸进尺,把她的大腿几乎推倒了她的胸前,挺着腰越战越勇。

小离欲哭无泪,又敌不过他的大力,只好伸手轻轻爱 抚他的背,舌尖舔着他的耳朵,同时扭着腰缩着自己夹他。还好陈遇白本来就已经到了临界点了,她一配合,他没一会儿就松开了她的腿,压着她重重的抽搐了两下,然后便含着她的耳垂,直喘粗气。

哈士奇看了这么久也没明白被子底下翻滚着的到底是什么不纯洁的动作,陈遇白偏过脸来狠狠的瞪了它一眼,它纯洁的心灵顿时倍受打击,哀哀的叫了一声,躺了下来。

……

纪南终于获得批准进屋时,陈遇白已经换了衣服,神清气爽的坐在沙发上用早餐。安小离躲在他身后坐着,脸红红的,衬衫裙子皱巴巴的。

“开什么窗子啊,冷飕飕的……”纪南走过去关了窗子,回来大大咧咧的坐下,拿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又捧起了保温桶,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口,“唔……包子是冷的,豆浆太厚了。”

“没人请你吃。”陈遇白面色不善的看看保温桶,拎过来把剩下的豆浆都倒在自己杯子里。

纪南把手里的包子撕成小块儿,喂给脚边蹲着的哈士奇吃,“三哥你看!二哥送给我的狗,叫可乐。”

“百事还是可口可乐?”小离小声的嘟囔了一句。陈遇白这才瞄了一眼那只可乐。

“你摸它,它特别的乖……你看你看……”纪南把包子递给小离,两个人便喂边玩,安小离本来就喜欢猫猫狗狗的,可乐又是贵族血统,长的很正,她越看越喜欢。

“哎,小六回来了你们知道么?”纪南抬头问。

陈遇白慢慢悠悠的吃着包子喝着豆浆,点了点头,“不过没回去上班。怎么了?”

“出事了,情伤。我还去问小五的呢,他好像知道,就是不愿意说。”纪南摸着可乐的脑袋,说。

小离喂可乐的动作变成了塞,情伤,唉,是秦桑呀……

“哇!”纪南一回神大叫了起来,“可乐?可乐?”

陈遇白探头去看,那只打扰他好事的禽兽果然遭天谴了,含着半颗包子倒在小离脚底下,肚子一鼓一鼓的,眼里的纯洁表情被委屈代替了。他牵了牵嘴角。

纪南慌忙的跑出去了。小离举着油汪汪的手辩白:“不关我事!纪南让我喂的!”

陈遇白抽了张纸,拉下她的手细细的擦,“不要紧。”

小离看着他低垂的眉眼,觉得很温暖。

“我吃完了。你把东西收拾一下,我要出院。”陈遇白擦完她的手,不经意的吩咐她。

小离很诧异,“为什么?不是说还要观察一阵么?再严重的话要开刀的呀。”

陈遇白已经在换衣服了,她怎么问他都不回答。

一会儿功夫,纪南拉着个医生风风火火的进来了。神情严肃的医生看到“病人”时,噎的话都说不出,“纪少爷,我不是兽医。”

纪南凶相毕露,“你连人都医得好,看只狗就没本事了?今天我还就非要你医好它!”

可乐躺在地上有一声没一声的哀号,医生脸色越发僵硬,纪南上蹿下跳。小离发送一个“怎么办”的眼神给陈遇白,却见他对她点点头,放下了不知道打给谁的电话。

容岩匆匆赶到的时候,可乐已经被喂了几片的消食片,躺在走廊的长椅子上。纪南蹲在它面前观察着。

“闹什么闹!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容岩走过来把纪南一把拉起来拎进了病房,“它只能吃狗粮,你给它喂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纪南挠挠头,一声都没吱。容岩的起床气,连她也是害怕的。

训了她一顿,看她垂着头出去了,容岩转过身来和陈遇白闲聊。小离收拾完了他的衣服,也跑出去和纪南玩可乐去了。

“怎么了?提前出院。”容岩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太阳穴。昨晚玩的太晚,被陈遇白的电话吵醒了,现在头疼起来。

“城西的楚家你熟吗?”陈遇白答非所问在床上坐下,和容岩面对面。

容岩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有事发生,他笑了笑,“熟不熟不就那样。”

“楚浩然在楚家得宠么?”

“还行,他底下还有一个弟弟,挺能闹的。不过楚浩然和城西那几家的关系都不错,尤其是程家。程家的独生子程浩和他是铁杆兄弟。”容岩探究的看了眼若有所思的陈遇白,“怎么?楚浩然得罪你了?”

陈遇白看了眼外间蹲着和纪南小声聊天的小女人,眼里的寒意越来越深,他冷笑着,对容岩点了点头。

“是,楚浩然得罪我了。”

随风

容岩招来的兽医随后到了,检查了一番之后,带走了委委屈屈的可乐。安小离被打发去跟着陈遇白的特助办理出院手续,纪南无事可做,进来房里转了一圈,跳上了窗台,晃荡着两腿建议:“我们去看看小六吧!这小子回来了到现在也没露个面,不是说为了三哥住院回来的么?三哥,他来看你没有?”

容岩皱眉,对她招招手,“你给我下来!过来坐这儿来!”

纪南笑嘻嘻的跳下来跑过去坐好。陈遇白低着头淡淡的一笑,“小六……我想他现在不怎么想看我。”

“呃,他不会还在为你陷害他去阿拉伯的事情恼吧?”纪南诧异的问,陈遇白微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小六应该是恼他的,不管是不是就算他在秦桑也不会动摇,总归还是被抢了时机的。

纪南挠挠头,“不会吧?小六不至于那么小气啊?小五不是说是情伤吗?”

陈遇白撇了她一眼,冷冷的,“你听错了。”

纪南愕然,扭头看看身边的容岩。容岩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没好气的说:“看什么看!小孩子家家操心这些干什么|奇*.*书^网|,出去玩儿去!”

纪南最烦他当她是小孩子,当下甩开他的手,气鼓鼓的出去找小离了。

容岩看着她走远了,才转过头来,微皱着眉问陈遇白:“秦桑和小六?”

“不算。小六先看上了秦桑,不过没追到。你看秦桑那个样子,像是小六能驾驭得了的么?”陈遇白扶了扶眼镜,看看门外安小离怎么还不回来。

“哦?这么说小五就驾驭得了了?”容岩又开始不正经了。

陈遇白打了个响指,“这我不清楚。只不过,秦桑看微然的眼神,和你看某人是一个样子的。所以我推测,应该可以!”

容岩甩手把沙发上的抱枕丢了过去,笑骂道:“去!”

陈遇白笑着接住,又抬腕看了看手表,不耐的抿了抿嘴,“你要走么?我想下去看看。”

“老三,”容岩笑着起身,“不是哥哥笑话你,你他妈真越来越没劲了!你以前可不这样,现在眼神都变了。咱梁氏的阴毒军师,就这么栽在了一个貌不惊人的小女孩手上……”

容岩得意洋洋,抄着手在裤袋里,自认英俊潇洒的往前走,陈遇白走在他身后几步,面不改色的伸脚绊了他一下,容岩一个没留神,往前趔趄了好几步,差点当众出丑。

“我女人,要你多嘴什么。”陈遇白冷冷的瞥他一眼,自顾自的走了。身后容岩拍着胸口,嘴里无声的诅咒他。

……

接到秦宋的电话时,小离刚刚回到秦桑那里。

“小离……”嘈杂的背景声里,秦宋单薄的声音仿佛带着哭声,听的安小离心里一阵的发酸。

她瞪了在沙发上和李微然甜蜜电话中的某人一眼,连鞋子都没换,拎起刚刚放下的包就出去了。

夜还没有深,秦宋却已经大醉了。

比起上次见面时,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秦宋就憔悴了很多。晒的很黑,人也瘦了。酒精的迷醉里,人一点气质都没有了,软软的趴在桌上,看见小离来,摇着瓶子苦笑着打招呼。

“你回来啦!”小离试图漠视他的悲伤,轻松的和他开玩笑,“给我带什么礼物了没有?”

秦宋目光呆滞,趴在那里仰头又大大的灌了一口,“好象有……我忘了。”

“小离,我好想去死……”他低低的说。

一个俊秀到几乎妖艳的少年,耷拉着眉眼委委屈屈的说他好想死。任哪个女孩子都会心疼的吧?

小离反正是真的心疼了,她伸手拉拉他的手指,却被他打了开来,“走开!被三哥知道了又要把我送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他扁着嘴,眼里微微的有薄泪,忽然想到什么,又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直往自己心口拉,“……还是把我送走吧,留在这里我会难过死……”

秦宋开始孩子气的撒泼,周围的人看他拉着小离的手不放,都以为他是在挽留女朋友。而安小离近来承受惯了这种“你小心折寿”的眼神,早就处变不惊了。

“禽兽,不是这样的。”她任由他牵着,在他耳边大声的说,“桑桑遇见你是在李微然之前的,所以和你去不去阿拉伯没有关系。你不能怪陈遇白。”

“那和谁有关系啊……五哥吗?”秦宋喃喃自语,PUB的音乐此时劲爆起来,小离听不清他接下去的话:“他是我五哥啊……”

“安小离,”秦宋趴在桌上,头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大声的喊她,眼神湿漉漉的,“当时我看上的要是你就好了!”

“呃……我保持追究的权利,沉默。”小离食指比在嘴唇上,默然。要是禽兽看上了她,陈遇白……会把他怎么样?

“只要不是李微然,是谁都行。”秦宋往后仰在椅子里,定定的看着头顶斑斓的灯。忽然就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我在东区的‘随风’,你现在过来,我要和你单挑。”秦宋一字一句,发音标准。

小离愣了,等他把手机扔在了地上,她拉拉他的衣角,“你打给谁啊?”

“李微然。”

秦宋淡然,小离炸了。

……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打电话给小白。

小白好像是已经睡下了,声音沙沙的,“什么事?”

“秦宋喝醉了,他刚刚叫李微然过来,说是要单挑。”小离躲在洗手间里,小声的报告。

小白一如她预想的那样,生气了,语气里明显冷了起来,“你在哪里?”

“东区的一个酒吧,叫‘随风’。”

“我是问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卫生间……”

“不要乱跑,我马上过来。要是他们打起来了,你走远一点,不要去劝架,知道吗?”

“……哦……”

“知道吗?!”

“知道了!”

小白略微提高声音,小离条件反射的立正站好。可是挂了电话,她想了想还是出去了,暗想禽兽如果打得过李微然的话,她就乖乖的站着等小白来。不然的话——李微然总不至于对她挥拳头的吧?

李微然一会儿就到了,找到秦宋这桌,看见小离在,他浅笑着点头打招呼。

小离低眉顺眼装作没看见。

秦宋本来是闭着眼仰在那里的,好像是感觉到了李微然的存在,他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我还是难受。我们打一架吧。”秦宋轻飘飘的说。

李微然默默看了他片刻,点头,脱下了外套,把袖子卷了上去。

……

到底是兄弟两个,连打架这种事都那么默契。李微然和秦宋的拳头几乎是同时挥向了对方的脸,李微然伤在眼角,秦宋伤在嘴角。

趁着李微然眼睛一模糊,甩头的空当,秦宋抬起长腿狠狠的冲着他的小腹踢了下去,李微然往下蹲的同时往后一让,肩膀还是着了一脚,痛的直咧嘴。

秦宋追着上去挥拳,被李微然拉住了拳头往前用力的一扯,两个人都摔在地上,李微然按着秦宋的后颈,手肘狠狠的敲在他背上,秦宋一声闷哼,显然很疼。

陈遇白赶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拨开人群,把正在翻滚的两个人旁边的那个人拎出来。

“安小离!”好事的DJ给了一支激愤人心的摇滚曲,以至于陈遇白说话是用吼的:“你刚才答应我什么的?!”

小离猛的摇头,“……你快去拉开他们两个啊!”

“笨蛋!”陈遇白根本不听她喊什么,把她转来转去的上下的看,眉头皱着,“哪里伤到没有?”

“没有呀!你快去把他们两个拉开啊!禽兽要被李微然打死了啊!”小离着急的扯他的袖子。

陈遇白嫌喊的累,把她揽了过来,在她耳边淡淡的说:“我刚出院,可不想被他们误伤再送进去。已经报了警了。”

他神色淡然,小离却很焦急,划拉着要往里面闯,被陈遇白一只手牢牢的困住,就是不让她进去。

两个极品帅哥鼻青脸肿被警察带走了,PUB里热闹依旧,小离被陈遇白强行带上了车。

“我要回桑桑那里!”她一路不停的强调。

陈遇白控着方向盘,睨了她一眼,“放心,今晚我也需要好好休息。”

小离听他这种时候还在不正经,狠狠的翻了个白眼,转过头去不理睬他。

“小六性子倔,光靠我们几个劝不了他的。”纵使天生不愿意多说话,看着她撅起的小嘴,他还是解释了自己刚才的做法。“我今天拉开了他们,他们下次见了面还是要打的。不如一次解决。”

“那你把他们送进警察局,让警察叔叔劝他们么?!”小离还是不忿。

“警察是劝不了他们的,不过有人能。”陈遇白看着前方的路,嘴角忽然带了一丝的笑意,“比如,他们家的张司令。”

功夫

容岩人没到的时候就致电了警局的直系领导,所以李微然和秦宋被扭送进来之后,没有被为难,只是被关进了一间审讯室。

一安静下来,秦宋的醉意上涌,趴在桌子上,歪着脸对着里面,一动不动。李微然坐在他对面的椅子里,活动着扭痛了的手腕,皱着眉不时的看他一眼。

两个人好久都没话说。李微然酝酿了一会儿,伸脚踢了踢桌子,“伤着没有?”

秦宋没有抬头,声音嗡嗡的:“恩。”

李微然听了他的回答,起身越过桌面推了推他的头。秦宋的手无力的挥了挥,轻轻打在李微然胳膊上,“你伤着我的心了。李微然。”

他说完抬起了头,黑亮的眼睛湿漉漉的,看的李微然心像是被谁捏了一把的那种疼。

“不要跟我来这招,”李微然颓然滑下,挫败的坐在椅子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秦宋一字一句的说:“小六,我再疼你,也不会把桑桑让给你。这不像我们小时候玩游戏的时候,你要拿木枪,我就让给你。桑桑不能让,我也不想让。”

“你胡说!”秦宋忽然暴怒,拍着桌子厉声的喝:“本来就是我先认识的她!她应该是我的!是你抢了我的桑桑!”

李微然也站了起来,早先在警车上放下去的袖子又开始往上卷,他冷着脸哼了一声,“你还想再打一架吗?”

秦宋猛的掀了桌子,一步跨到他面前:“你以为我不敢!”

李微然一把揪起他的领子,把他拖到面前,两个人四目相对。两个人相似的桃花眼里,有相似的怒火。

“从小到大,若不是我让着你,你以为,你哪次能打赢我?”李微然收紧了手指,秦宋被勒的透不过气,俊脸涨的通红,手舞足蹈的推他。

容岩进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一幅画面。

“哎哟喂,真是长出息了啊!”容岩一脚踢飞门口的椅子,“嘭”一声砸在秦宋的小腿上,秦宋一个软腿,李微然连忙捞住他,扶了他一把,他站稳了才放开。

“你们俩行啊!咱六个多少年没进过警局了?真是给我们梁氏长脸!门外一批的记者等着专访五少爷六少爷呢,赶紧的啊!出门见人去!”容岩伸手,在两个人脸上的淤青上各用力的戳了一下,疼的两个人龇牙咧嘴的。

容岩先把这两个人料理的没了斗志,再返身去关上了门,进来把椅子桌子都翻起来,他先坐了下来,皱着眉指着两个小的:“谁他妈先说!到底怎么回事?”

秦宋拉了一把椅子反着坐了下来,趴在椅背上,一言不发。

自小就是这样的,闯了祸什么的,都是李微然冲在前面解释,他只负责跟着一起去受罚。

“小事。”李微然理理皱巴巴的衣服,“我和小六有些争执,我们自己能解决。”

容岩颇有深意的看了他们两个一眼,淡淡的一笑,点了一支烟,“为了那个秦桑?”

李微然面色一紧,不说话了。

“得!大半夜的,我被窝里还有个光 溜溜的美女等着我呢,我得走了。你们的保释手续我办好了,是跟我一起走啊,还是找地方再单练啊?”容岩掐灭了烟,站起来不耐烦的问他们。

秦宋趴在椅子上已经又睡过去了,李微然眉宇间有些倦意,推了他好几把,把他扶起来往外走,秦宋醉意蹒跚,还是甩开了他的手,自己跌跌撞撞的往前走。

三个人从警局的后门离开,上了容岩的车,秦宋支撑不住了,躺在后座上呼呼大睡。

李微然仰在副驾驶座上,揉着太阳穴闭目养神。

“这是打算怎么着啊你?”容岩把车尽量开的稳,偏头从后视镜里看了秦宋一眼,问李微然:“小六回来这么几天了,没哪天是清醒的。大哥问了我好几次了,他怎么还不回去上班,我是一直敷衍着。微然,你们再这么下去,迟早闹到大哥那里,那我可就真没办法了。”

“我知道。”李微然叹了口气,“可是小六那么倔,我也没办法。二哥,这跟秦桑无关,你不要对她有看法。”

“我对美女从来是只有一种看法的。”容岩坏坏的笑,李微然无力的横了他一眼,这个色胚又来了。

“不过,你家的秦桑,我真的好想是哪里见过的。”容岩琢磨着,低声的嘟囔。鉴于他的阅美无数,李微然那是并没有这放在心上。

……

小离一回家就告诉秦桑PUB里的大战始末。看着密友的美眸里惊慌一片,难得的慌乱失神起来,她心里简直有些小小的得意。

着急了吧上火了吧,你再装冰雪美人啊,你在装睿智冷静无所不知啊!

“他们现在人呢?”秦桑着急的起身换衣服,准备出门寻夫去。

安小离嘻嘻的笑,抱着腿窝在沙发里,捧着秦桑刚刚在吃的水果沙拉,一大勺下去,果然神清气爽。

“心疼了哦?”安小离又挖了一勺,咂咂嘴,学着秦桑平时装爱情专家时苍茫的眼神,拿腔拿调的说:“也只有李微然,能让你的伪装悉数剥落,只留下赤 裸裸嫩生生的内心……”

秦桑套上外套,把沙拉碗抢过来,扯着安小离的耳朵,“人、在、哪?!”

“我靠!放手啊你个死女人!”小离大呼小叫,“有人报警,他们都被抓走了啦!”

秦桑松了手。进了警局的话,她反而不担心了,以那两个人的身份地位,肯定不会被为难。而且,要是再打起来,也有人拉架。

“安小离!你当时为什么不通知我?!”秦桑少见的发脾气了。安小离往沙发里缩了缩,有点怕她。

“你来了不是更火上浇油啊!说不定他们两个就不用拳头了,直接上刺刀。”小离头头是道的分析,“陈遇白比较厉害啊,所以我打他电话了。”

秦桑眼里冷光一闪,“陈遇白报的警吧?”

“哇!桑桑你好厉害!”小离惊叹。果然都是腹黑类别的,谁也瞒不了谁啊!

秦桑冷笑了一声,陈遇白,我记住了。

……

第二天的一大早,安小离还睡的迷迷糊糊的,朦胧间听到秦桑起了床,在厨房好一阵的折腾,出门去了,她翻了个身继续睡。

这一阵他们两个走动的很勤,所以李微然把自己家里的钥匙给了一把秦桑。秦桑轻手轻脚的开门进去,把带来的早点放在餐桌上,进卧室去看他了。

李微然裸着上身,被子滑到臀部,露出一截的睡裤边,趴在床上睡的正香。他的头发是墨的黑,有一束耷拉下来,盖在他眼睛上,显得他的睡颜有些哀伤。像童话里得不到玫瑰花的那个小王子。

秦桑伸手轻轻的摸摸他的脸,他的睫毛颤了两下,微微睁开了眼。看见秦桑,他大概以为只是梦,又闭上了眼睛。

秦桑呵呵的笑,凉凉的手指摩挲他的唇瓣。李微然下意识的张口含住,舌头温热的扫了过来,细腻的指腹擦过,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他常常做的春梦。

“桑桑?”刚起床的嗓子哑着,他撑起上身,诧异的叫了她一声。

秦桑微笑,收回手指,柔声的对他道早安。

秦桑昨晚想了大半夜,秦宋的事情,她不能全权交给李微然。之前她没有想到自己会和李微然在一起,所以对于秦宋的追求,她从来没有上心。现在想来真是后悔,看着李微然脸上的淤青,秦桑有些心疼。

“我不爱喝豆浆的。”李微然好像也是有起床气的,一边嘟囔着,一边喝了几口。

秦桑给他把茶叶蛋剥好,用筷子夹成两半,蘸好了汁,放在碟子里推到李微然面前。看着他狼吞虎咽,她微微的笑。

“微然,我们今天中午约秦宋一起吃顿饭好不好?”秦桑忽然细声细语的问他。

李微然楞了一下,好像是想了一想。他皱着眉仰头把豆浆喝光。他放下杯子,抽了纸巾擦手,“用不着。我能解决。”

秦桑知道她刚刚的提议有点触怒他了,李微然再温和阳光,男人的自大毛病还是免不了的。这种处理兄弟与情敌的事情,她要出面,他肯定是不高兴的。

可是对她而言,解决问题比较重要。

“微然,”秦桑伸出手拉他的手指,语气里带着撒娇的意味。“你上次不是说,不管有什么事情,我们都要一起面对。我不是不相信你能处理好,只是你被打成这个猪头样,我心疼了呀!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人都喜欢冬日里的阳光,因为温暖难得。所以冷淡的秦桑撒起娇来,李微然是从来抗拒不了的。

“他也被我打成猪头了。我是让着他来着。”李微然吃饱了,懒洋洋的窝在沙发上,对收拾碗碟的秦桑辩解。

男人的拳脚功夫,和某些功夫一样,是接受不了女人的质疑的。

李微然和秦桑比肩坐着,秦宋坐在对面。

真的是好残忍的场景。

秦宋从头至尾一言不发,日渐瘦削的俊秀脸庞上,有着不可言说的悲凉。

李微然越说越觉得自己不是东西,烦躁的点了一支烟,也不顾桑桑在场,就沉默的抽了起来。

秦桑拿过桌上的烟灰缸,递到他的面前,轻轻的对他笑了笑。李微然为这样时刻她的体贴而更加烦躁,勉强对她扯了扯嘴角。

见他们两个都不说话了,秦宋冷冷的笑笑,按了铃,叫来一支红酒,独自慢慢的品。

其实秦桑一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场景,所以她一直不开口。李微然再怎么样也是不舍得当真伤秦宋的心的,所以再入情入理的分析,也不可能直指要害,断了秦宋的念头。而秦宋,潜意识里应该是知道李微然对他的疼爱的,所以,他有恃无恐。任这两兄弟怎么斗,只能是一个死结。

她在桌下轻轻拍了拍李微然的腿,李微然犹疑的看了她一眼,掐灭了烟头,对秦宋说:“我出去一下。”

秦宋根本当他不存在,头都没有抬。李微然又担心的看了秦桑一眼,她点点头,示意不会有事。

包厢的门“咔哒”关上,秦宋便抬头看向了秦桑,他的语气甚至是带着笑的:“你可以开始了。”

秦桑刚开始的时候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秦宋,你真是可爱。”她眉眼弯弯,语气轻柔的对秦宋说。

秦宋玩味的一笑,从桌上翻起一个干净的酒杯,给她倒了一点红酒,他举起自己的那杯,和她碰了碰,“谢谢。”

秦桑毫不含糊,端起来一饮而尽。

“你不用吓唬我,我知道你们情比金坚。”秦宋看她喝的急,慢慢悠悠的开口凉她,“你们省省力气吧!我不用你们贤夫妇携手来劝,干嘛呀搞得自己那么形象高大,拯救苍生呢?”

秦桑把酒杯推过去,秦宋瞥了她一眼,还是给她再倒了一点。

“那你能不再和他闹了么?”

“我没和他闹!明明是他不好!”秦宋皱着眉,发脾气了。

“劝你的话呢,我是有许多许多,不过我想你都猜到了,我也就不费这个力气了。秦宋,我只问你,你想怎么样?”秦桑还是不急不缓,小口小口的抿着酒。

秦宋看她沉着的样子,不由得心头有些慌了,他别过了脸去,闹别扭的孩子一样的沉默。

“要是我现在和微然分手,和你在一起,你就愿意不再和他闹了吗?”

秦宋冷哼了一声。

“不愿意是不是?那么怎么办?把时光倒流回去么?”秦桑浅笑,“秦宋,如果可以倒流,那么那晚,我不会去那间酒吧。”

“那多可惜,为了躲我,连我五哥都要错过了。”秦宋冷笑。

秦桑却笑的很暖,暖的秦宋心里一阵一阵的发刺,“不会。我不会允许自己错过他。”她语气笃定。

秦宋听的心如刀绞,阴着脸拎起红酒瓶咕咚咕咚的往下直灌。秦桑还没等他逞完英雄,就笑着呛他,“秦宋,你真的还是个孩子。”

“秦桑!你不要太过分!”宿醉加新愁,秦宋的小眼神又怒腾腾的燃烧了起来。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那么过不去我和微然在一起,不只是为了我吧?如果这个人不是李微然,你也就叹息一声自认倒霉了吧?秦宋,你就是那个看不得表哥得到心爱东西的小男孩。你容不得的,是插足了你们亲密关系的我。”秦桑火上浇油。

秦宋甩手把酒瓶远远的扔了出去,人站了起来,撑着桌子,红着眼睛虎视眈眈的看着悠然自得的秦桑,“你、胡说!”

秦桑拨了拨刘海,微笑,“那么,你告诉我,为什么现在的你,比被我拒绝的时候难过了那么多倍?不是因为李微然,那么是因为什么?秦宋,你恨的是我,还是你的五哥?”

秦宋不回答,盯着她看了许久,许久许久,久到房间外面的李微然几乎忍不住要冲进来了。终于他松开死捏着桌边的手,看着秦桑,一步一步倒退着出去了。

“我不就是单恋失败难过一阵么?你们至于这么上纲上线的分析我心理活动么?”秦宋把李微然揪进来,没好气的往秦桑那边推了推,“有什么了不起的,本少爷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谁稀罕你!”他瞪了秦桑一眼,拉下门后挂着的外套,抬脚就走。

“小六!”李微然急忙叫住他。

“我回去收拾收拾。明天不得上班去嘛!大哥都要发通缉令了。你们的礼物,我找人送来吧,我可不想再被你们刺激了。”秦宋头也不回,大声的说完就走了。

李微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抓了抓头发,困惑的问秦桑:“他这算好了?你到底是和他说什么了?”

“山人自有妙计。”秦桑喝了一口茶,对他神秘的笑笑。

……

既然陈遇白出院了,安小离就没有继续旷工的道理。早上八点,她准时去上班,可是楚浩然的一个电话,她半路改道去了医院。

到了楚浩然电话里说的那个病房,安小离勃然大怒,“楚浩然你敢骗我?!”

楚浩然放下手里正在翻看的相册,没有绑绷带的那只手向她挥了挥,他笑的很王子:“我只是想测试一下我的小公主是否还是那么善良。”

小公主……多么遥远而美丽的称呼。当年的花前月下,安小离的幸福记忆里,他总是眸光温柔,深情款款的一声声唤:“我的小公主……”

而不是某个冷如天山雪的霸道男人那样,不屑的揉着她的长发,嘲笑的叫她小笨蛋。

那个霸道的男人,昨晚送她回桑桑那里的时候,好像说今天早上要喝豆浆还是麦片的?

“小离?”楚浩然看她傻傻的发愣,轻声的叫了她一下。

“既然你没事,我走了。下次别再骗我,我最烦人骗我!”小离醒过神来,有点毛毛的说,准备要走。陈遇白的早餐还拎在手里,要是冷了,他又要横眉冷对了。

楚浩然想说什么又没说,隔空伸了伸手,又无力的放下。颇有点偶像剧里悲伤男主角面对心爱女主无能为力的味道。安小离看了,那受韩剧摧残至深的小小心灵,顿时“腾”一下小小的荡漾了一下。

“我知道我不好。可是你一点错都没有么?当时你就那么无声无息的离开,连分手的电话都没有一个,你有没有考虑到我的心情?”楚浩然泫然欲泣,声音凄婉,生生的给安小离演出了剧场效果,“小离,就当我们那时候都不懂事,好不好?”

人生最惬意的,不过年少轻狂时。就当那是还没有学会珍惜的我们犯的一个小错误,就当那是漫漫人生路里一个名为错过的小游戏,就当为了今日的重逢埋下的伏笔。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安小离的鼻子,酸了。她一边安慰自己动荡的小心肝,一边平息不知从何而起的罪恶感。

面对这样深情款款效果十足的初恋情人,上来一个不会鼻酸的看看!安小离暗自呐喊,眼前却再次飘过某张神情冷峻的脸。呃……他到底说是要喝豆浆还是麦片的啊?

“小离,你犹豫的原因,是陈遇白吗?”楚浩然忽然震撼了她一句。

“……谁说的!”安小离否认,“他还没这个影响力!”

她说的斩钉截铁满不在乎,楚浩然就抬起头明晃晃的笑了。一室阳光的松软香味里,时光好像悠然回到了他们甜蜜的那些岁月。

……

回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小离先把麦片从保温桶里倒出来,一溜小跑去茶水间加热,然后不急不缓的敲敲陈遇白办公室的门。

没有人应。

小离以为他又赌气,就自己开门进去。他还真的是不在,看桌上翻出来的那些文件光碟什么的,他应该是去开会了。

光碟?!

安小离屏住呼吸,随手把东西放下,在陈遇白的桌上翻了翻。果然,女人的第六感是最准确的,一张有着她学校计算机系系徽标志的刻录光碟,安安静静的躺在一堆花里胡哨的公司系统开发光碟里。

正面的标示上,陈遇白刚劲的字体写了一个小巧玲珑的“安”字。

肯定是它!安小离激动了,找到了!

她掀起衣服,把碟片插在裤腰里,兴奋的小碎步向门边移动。可是手还没搭上门把,门开了。

陈遇白看见她微红着脸大张着嘴傻傻立在那里,竟然什么也没问,只是笑了笑,“紧急会议,我没来得及通知你。”他越过她往里走,把桌上的东西随便收了收,坐了下来,疲惫的按着头。听小离没动静,他抬起了头,对她温颜一笑,“怎么愣愣的?没有睡好?恩——今天下午放你假,好好休息休息,好不好?”

他语气自然,笑容温婉。小离的背上却窜上一阵又一阵的寒意,没有什么比腹黑装阳光更可怕的了——他,要干什么?

腰间的光碟好像辐射出一团又一团的热气,小离不自在的挺挺腰,“好啊——那我出去了。”

“恩。”陈遇白含笑点点头,“去我那里休息。顺便替我收拾收拾屋子。”

这才像是冰山会干的事——剥削,压榨,总之,不让她好过。

但是小离此刻没有任何怨言,比起他刚才的温柔模样,她更习惯这样的陈遇白。

她出去门关上,陈遇白久久的盯着她消失的方向,目光悠远冷峻。

安小离,我也想学着顺着你的。可是,你真的是很不乖。

勇敢

约了秦宋吃饭的那家餐厅离秦桑的公寓不是很远,出来之后她没有让李微然送,一个人慢慢的步行回去。

这时秋天已经渐渐的深了,萧索之气蔓延。大概是因为刚刚过了上班的高峰期,路上一时之间没有什么人。偶尔一片树叶落下,打破这天地之间的宁静一片,这让秦桑觉得这不是一副水墨画。风有些凉意,卷着树叶沙沙的吹过,仿佛有声有形。秦桑裹紧了外套,双手抱着自己,在静谧的梧桐树道上一个人走着。

很早之前就给自己人生下的那番定义,好像在李微然出现之后就完全的颠覆了。

桑桑,为了他冒险一回好不好?

哪怕真的会受伤,也不枉爱他一场。

秦桑想到这里,甜蜜的笑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秘书很少接到这位三小姐的电话,以为是有什么急事,连忙把电话转给了正在开视频会议的秦威。

“爸爸,您几时有空?我想和您谈一谈我和程浩的事情。”秦桑郑重其事。

秦威顿了一顿,语气里有些了然,“哦,我也正要和你谈一谈的。晚上回来吃饭。”

“恩,好。爸爸,晚上见。”秦桑挂上电话,又按了另外一个键拨出去,语气轻快许多,“程浩?是我,桑桑。”

“程浩,我要和你解除婚约。”

她毫不犹豫的通知对方。看着笔直的道路,秦桑嘴角带笑,目光坚定。

微然,这一次,桑桑选择勇敢,为你。

……

你有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明明知道不该看,没什么好看的,最好是不要看……可是最后,你还是义无反顾的看了……

所以当陈遇白冷冷的“好看么?”忽然响起的时候,安小离就后悔不已:好奇心害死猫啊!直接掰断毁掉不就好了吗!

他斜倚在书房的门上,冷冷的笑着。安小离握着鼠标的小手以最小的幅度移动着,可是还没等她移到那个叉叉上面,他已经走了过来。从她身后虚抱着她,一只手撑在桌子上,一只手按在她手上,间接按住了鼠标。

“你刚刚……不是走了么?”小离期期艾艾的问。明明送了她回来,换了衣服就走了呀,怎么又杀回来了?难道他一早知道她拿了碟片?

安小离冷汗直冒,以腹黑的性格推测,甚至有可能是他故意翻出来诱她上当的!

陈遇白低下头在她脸上蹭了蹭,“回来拿点东西。”他语气并没有什么不快,“你毕业那天我没有来,所以向你们学校要了一张他们拍摄的毕业典礼,还真的有你几个镜头呢!”

他兴致勃勃的倒时间带,把她一闪而逝的镜头调给她看。安小离心里的歉疚如同长江之水,绵绵不绝。

她还以为,他让萧教授送来的是她撞了他车那天的监控录影带。

她还以为,他要拿这个威胁她。

她还以为,这张碟是她所想的那段监控。

他还以为,他是故意把碟片放在那里,诱她上当再抓她个现行。

她还以为,陈遇白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腹黑,不可托付。

小离的头越埋越低,陈遇白在她后颈上啄了一啄,柔声的在她耳边问:“怎么了?傻乎乎的。”

好温柔,好心动!小离此时和他天长地久的心都要有了。

“你怎么在这里看这张碟?”陈遇白忽然发问。

一道闪电劈过,安小离一下子从感动当中醒了过来,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张原本在办公室的光碟为什么会出现在他书房的电脑里。

“难道我上次看了之后忘记退出来了?”陈遇白似乎小声的自言自语了一句。

安小离顿时如蒙大赦,点头如小鸡啄米。

陈遇白伸手揉揉她的长发,“最近记性不太好。我上班去了,你乖一点。”他笑着吻了她一下。

“哦。开车小心。”安小离小声的答,脸红红的,窝在电脑椅上,傻乎乎的笑。

她的小白,真的是越来越乖了。

下午下了班,陈遇白买了菜回来,小离乖乖的进厨房把饭菜做好,连今天连陈遇白点了几道比较繁复的菜式她都没有说什么。而陈遇白的表现也是优良,吃完饭竟然主动洗碗。洗了碗,还陪着她一起看电视。

两个人在沙发上腻歪了一个晚上,陈遇白渐渐的就忍不住了,又亲又揉的,修长的手指四处的游走,把她逗的软成一汪水,趴在他怀里直喘。

“今晚住在这里,好不好?”陈遇白舔着她的耳垂,时不时的还把舌尖伸进她小小的耳廓,刺激的她越来越湿,昏头转向的连说“好”。可即使是这样的时刻,她心里还是暖暖的想着:小白真的……变了。

以前,他在这事上哪次征求过她意见呢?

陈遇白似乎要的很急,连床都来不及上,按了她在沙发上扒光了,试了试湿润度,直接握着自己慢慢的刺了进去。

大力的动了好几十下,好像是觉得不过瘾,他站了起来,把她拉的半腾空在那里。小离一害怕,手抓上了沙发的扶手,同时不由自主的绞紧了他。在陈遇白的感觉中,就好像一波一波温热细腻的软肉,无边无际的包围了他勃发的炙热,无比的舒适。

小离最后被他压在沙发上,两腿折到胸前。他柔声哄骗着她自己抱住腿弯,整个人便像只元宝一样折在那里,他由上而下俯冲,畅快淋漓的□。动作大的时候,把她撞的深深陷进沙发里,真皮的沙发在身下“咯吱咯吱”的惨叫。

“小离……”他忽然叫她的名,整个人压了下来。安小离正在极致的感官中,而同时腿根处被他的体重压的很痛。两种背道而驰的感觉交织,好像又交融,她闭着眼再次缩着自己泄了一次。陈遇白被她的敏感刺激的不想放过她,猛的拔了出来,冷了冷自己的欲望。然后把她横抱起进了房,整整的折腾了一整夜。

……

晚餐时分。秦桑和王怡秦柳一起等在门口,没多大一会儿,秦威和秦杨一前一后的进来了。

王怡笑着上前接过丈夫的衣服,递给了佣人。秦桑正要伸手接秦杨的公文包,秦杨却笑着摇摇手,指了指身后。

门外走进来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男子,笑着和王怡打招呼:“秦伯母,我来讨晚饭吃了!”

“是程浩来了啊?怪不得呢,秦桑也回来了。”王怡推推秦桑,秦桑立即微笑着上前招呼程浩。

大家都往客厅里走,秦桑挽着程浩走在最后面,她看似亲密的倚在程浩胳膊上,偏头低声的问他:“你怎么来了?”

程浩也轻声的在她耳边答:“未婚妻都要跑了,怎么能不来看看?”

秦桑狠狠的掐住他的胳膊内侧,三百六十度转了一个圈。程浩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痛的眼泪汪汪,委屈的扁着嘴:“我胡说的我胡说的……你老爹叫我来的!我可爱的小桑桑,你心狠到这个地步了哟?给我戴了绿帽就算了,还要谋杀亲夫?”程浩揉着自己的手臂,嘟嘟囔囔。

秦桑担心的看了一眼父亲的背影,眉头轻轻的皱了起来。

两个人边走边轻声交谈,秦柳坐定,活泼的冲他们喊了一声:“你们不能吃完饭再亲热么?我都饿了呀!”

王怡和秦杨都笑了出来,秦威却沉下了脸,食指曲起扣了扣桌子:“像什么样子!”

秦柳吐了吐舌头,乖乖的坐下装起了淑女。

吃完饭,秦桑和程浩在一家人的微笑目送里上了楼。

进了秦桑的房间,程浩毫无风度的扑上了床,四仰八叉的躺着,“桑桑啊,我说你家吃个饭怎么这么累的慌啊?怪不得你老在外面野呢。哎,我说,结婚以后我们能不能少回你这娘家啊?我可吃不消你老爹。”

秦桑心烦意乱的随手丢了个沙发上的抱枕盖住他的俊脸,“你说要考虑的,考虑的如何了?”

程浩懒洋洋的把抱枕拿了下来,垫在了脑后,侧过脸撇了秦桑一眼,“我不同意。”

秦桑目光转冷,嗖嗖的射向他的嬉皮笑脸。

程浩打了个哆嗦,卷起了被子,“小桑桑,你就是这点不好,动不动板着个脸跟你那雕塑老爹似的。你就不能对我撒撒娇,说两句好话?”

“我怕你爱上我,更加放不了手。”

“呕……”程浩夸张的作势欲吐,秦桑翘起了腿,坐在沙发上不言不语的等他的表演欲冷下来。

“这事儿对我没任何好处啊!你说我娶谁都是一样的娶,可你多好啊!我估计我就是在外面养个个把的你也不会跟我计较。而且你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而且据我目测,应该也上得了床……”程浩收起了无赖嘴脸正经了一会儿,又调笑起来。

秦桑脚尖踢了他的皮鞋一下,“放重点。”

“重点就是没好处的事情我不干。干嘛放着你这么个现成的不要,再去辛辛苦苦的找别人。”

“你就当帮帮我,”秦桑叹了口气,“我也没办法。程浩,我遇见爱情了。”

“哎哟,不错哦,很好笑。”程浩双手交枕脑后,笑嘻嘻的。

秦桑给了他一个认真的眼神,直到他意识到她没有开玩笑,神色正经了起来,她才轻声的对他说:“你成全我好不好?程浩,我真的爱上他了。”

程浩愣了一下,对她招招手。秦桑走过去,和他并肩躺好,一起看着天花板。

“什么样子的男人啊?让我的小桑桑都心动了?”

“唔……很好很好的人。我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切!”

“也许你也认识的,他叫李微然,梁氏的那个李微然。”

“……你开玩笑的吧?”

“……一开始我也以为是。可是是真的。”

程浩一骨碌爬了起来,俯视着秦桑,正色道:“秦桑,你不要昏头了!是别人倒还好了,了不起你们就私奔。可这李微然是什么人?你想把我们三个打包害死么?”

“……我已经在和他谈恋爱了。”

“你这个女人!”程浩有些着急,“我们两家的合作案都上了轨道要运行了,你这个时候悔婚,是别人的话我家老头子最多撤了合作案。可是李微然的爸爸正当权,他本人又是梁氏的高层之一,你让我家老头子怎么想你老爹的用意?你找死么?”

“你小心爆血管,”秦桑凉凉的甩了一句,气的程浩一软身子又躺了下来。

“我知道的呀,你们家肯定以为梁氏和李微然的父亲联手要吞了你家的金银财宝。”

程浩被她讽刺的面上挂不住,冷哼了一声,“谁知道你个死丫头是不是存的这条心。”

“我当时也想过了,所以一直不敢答应他。”秦桑的声音越发的柔软,“可是,我没忍住。程浩,你还没有遇见爱,你不懂那种百爪挠心的痒。就好像……不答应他会死。”秦桑呵呵的笑起来。

野姜花

程浩被她说的毛骨悚然,爬起来整整头发,在房里转了几圈,有些烦躁:“桑桑,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真的豁出去了,可是到时候他……这样说吧,从男人的角度出发,事业和女人,就算不能兼容,也绝对不能相冲,你懂不懂?”

秦桑坐了起来,拨了拨头发,笑着点点头,“懂啊!”

程浩为她这样淡然的表情气结,白了她一眼。

“我想的很清楚了。就算到时候李微然不要我,我也不会后悔。”她微微低了低头,“程浩,人一辈子总得疯狂的一次的。”

程浩知道劝她也没有用了,默然了半晌,站起来准备要走,“看在一日夫妻百日恩的情面上,我给你一个友情忠告——玩玩就好,千万别当真。”

“不行,我必须得给他名分。”秦桑和他是玩笑惯了的。

“我伤心了,你把我置于何地啊娘子?”

“呸!”

“桑桑!”程浩一脸幽怨的看着秦桑,被秦桑一把推的扭过脸去。

“唉,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程浩长叹一声,转过头来,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思考了一下,胸有成竹的对她说:“再等半年。我老头子把权交到我手里[奇+书+网],那个合作案也木已成舟了。我去跟你老爹退婚。你到时劝着点你家老头子啊,别真的把什么都推我身上,虽说为了我的小桑桑,冰清玉洁的名声我是不打算要了,可要是要打要杀的那我可不干!”

秦桑定定的看着他半天,笑了起来,伸手抱住他的腰,“程浩,谢谢。”

“少来这套!给我介绍两个美女倒是真的。”程浩拨开她的手,起身整了整衣服,“我走了。哦,对了,前两天我和那个玉女红星CC被拍到了,上了头条。你老爹为了这个找的我,待会儿你别说漏了啊!”

秦桑点点头,也站了起来,笑着理理他的头发,挽着他的手送他出门回家。

秦威在书房等着秦桑,看见她进来,他难得的笑了笑。

“程浩走了?”

“恩。”

“秦桑,还是你最懂事。”秦威端起茶喝了一口,招手示意她坐下,“程浩现在还没定性。以后会好的。”他吹了吹茶叶沫,气定神闲。

“爸爸。”今晚秦桑的情绪变化太大,以至于忽然很想问他一些她一直不敢问不想问的话。

秦威点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妈妈——我是说妈妈,如果她当时开口求你为了她抛弃一切,你会愿意吗?”

秦威被热茶烫了一下,面上却还是得装的若无其事。

“哪有那么多的如果。已经成了定局的事情,有什么好假设的。”他淡淡的说,眼睛都没有抬一下。

秦桑却注意到了他细微的动作——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因为用力的缘故,指甲泛着白。

“爱情对您来说,意味着什么?”她不动声色的又抛出了一个问题。秦威终于抬起了头。

他放下了杯子,眉头微皱,是秦家上下皆知的不悦神色。可是他面对的是秦桑,他最懂事最不用操心的女儿。

“我曾经以为意味着一切。后来发现,没那么重要。秦桑,等你和程浩经历过一些事情之后,你们两个人都会懂的。所以现在有些什么小风小浪的,你不要太在意。”

秦桑淡淡的笑,好像在想他说的话。秦威却有那么一瞬的失神——女儿淡定的笑容,让他想起了某个午夜必定入梦的少女,长发飞扬,笑容明亮。

小树,我现在懂得了,那你呢?

“爸爸,我正在懂得这些的路上。所以,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你要原谅我,好不好?”秦桑巧笑嫣然,对爸爸撒娇。

秦威正陷在意气风发的往事里,怅然不已。并没有去深究秦桑话里的涵义,点了点头,打发秦桑出去了。

……

楚浩然笑嘻嘻的冒出来的时候,安小离这段时间被小白泡的软扑扑的小心肝吓的扑通扑通狂跳。

“你……来干什么?!”她结结巴巴的问他,眼神不时飘向里间办公室的门,陈遇白就在里面。

楚浩然笑的春风满面,双手撑在她的桌上,“你总是不接我的电话,我就直接上来堵你。中午我们一起吃饭好不好?”

“呃……中午我有约了。”安小离回绝他。

“约了谁?陈遇白?”楚浩然提高了声音。小离急忙站起来要捂他的嘴。他笑着往后躲,却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你去我公司上班好不好?我一想到你在陈遇白身边,我就浑身不自在。”

他一番话说的不急不缓,声音不大不小,小离惊吓不已,连忙挣脱他的手,抓起椅子上的包包,推着楚浩然往外走,“好了好了,我们去吃饭……走了走了……”

电梯里有几个小离公司的同事,看见小离和楚浩然进来,都是装作不在意,眼里却闪着八卦的光芒。

楚浩然不找痕迹的扫了四周一眼,一只手便虚虚的揽在了小离的肩上。

到了楼下的大堂,两个人站在大门口等楚浩然的车子过来。

“小离,我还是那句话,我会等你。”楚浩然忽然低低的说。

小离一路都在烦恼待会儿怎么跟陈遇白解释不跟他一起午餐这件事,没跟上楚浩然的说话节奏,顿时不明就里的“啊?”了一声。

“如果你坚持你和陈遇白什么都没有的话,那就太低估我的智商了。”楚浩然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仔细的观察安小离的表情。她先是一愣,然后明显的羞愧了。

楚浩然根据这个表情马上就判断出她和陈遇白的真实状况——暧昧有余,爱情未至。而同时,他的心里升起那么一点小小的异样温暖情绪——这个小女孩,还是当初他遇见的那个。在他待惯了的富丽堂皇的花花世界里,她的出现就像一缕野姜花的芬芳袭来,别致,诱人。

“小离,我等你。我给你时间,你就如自己现在所想,待在陈遇白的身边,看看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而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一直是知道的,是不是?”他温柔的说。

有风在这时起,轻轻拂动楚浩然的刘海,他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小女孩,什么也不说,却更胜万语千言。

当年错过了你,对不起。如今,我归来,亲爱的,这次,轮到我等你。

“好了,上去吧。陈遇白那个小心眼的家伙,连我这个预备情敌都要动手脚打击。我不为难你,你陪他吃午饭好了。”楚浩然往外走了一点点,角度刚刚好对准了楼上的某个窗口,他拉了拉小离,亲切的捏了捏她的脸,“我走了。下次我约你吃饭,你不要再拒绝我了好不好?你看,这两天被你拒绝的我食欲不振,我都瘦了。”

他故作委屈,小离不由得笑了出来,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他的邀约。

那只乖乖点头的小脑袋,看在某个窗口后面的某人眼里,十恶不赦,罪不容诛。

……

一上楼,小离整理了一下思绪,调整了表情。进了陈遇白的办公室,问他中午要吃什么。

陈遇白一如往常的点了餐,只是从头至尾,没有抬眼看过她。

买回了午餐,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饭。

陈遇白机械的一口又一口,迅速的解决了自己的那份。擦了擦手,靠在椅子里,静静的看着她吃。

小离被他看的莫名其妙,抿了抿油光闪亮的小嘴,对他笑笑,“看什么?没见过美女!”

陈遇白竟然为了这个没有营养的笑话而笑了,还笑的十分的温柔。

小离以为是自己的功力了得,也十分得意的笑了起来。

陈遇白笑了好久,嘴角弯弯,前倾身子,伸手抬起小离的下巴,温柔的看着她,温柔的叹了一口气,温柔的说:“安小离,你欠我的钱,从现在开始,一笔勾销。”

小离傻眼。

“你不欠我什么了。如果你实在想和楚浩然双宿双栖,去吧。我不拦你。”他双眼炯炯有神,认真的对她说。

安小离好一会儿才从他的话里品出了成全的味道。

楚浩然说,你喜欢陈遇白,那么就待在他身边吧,看清楚了,如果他不够好,那么我还在原地等你。

而陈遇白说,我不拦你,如果你喜欢,我割爱。小离甚至私自帮他在后面接了一句——小离,只要你幸福就好,我没有关系。

原来,这就是高下立见的正解。

楚浩然比起陈遇白,就是个山寨版的王子。

“我拒绝他了。”她手里的筷子戳着饭盒,呐呐的对陈遇白解释。

陈遇白不说话,静静的看着她,目光忧郁。

安小离的心,顿时酥了。

“他是桑桑的朋友,我还在上大学的时候和他谈过。后来桑桑……总之我们分手了。上次你住院的时候,我们又遇上了。”小离老老实实的坦白。陈遇白却依旧冷冰冰的。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他凉凉的问,“为什么瞒着我?如果你们之间真的那么简单的话。”

小离现在的心情,甜蜜里带着焦急,无法言说的滋味。她眼珠子一转,理直气壮起来:“你不也什么都不跟我说的么?再过几天你就要调走了吧?你也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我从李微然口里知道这个消息,你知道我多难受啊……”

她装作委屈的垂下眼,吃了一口蛋炒饭,又心虚的偷偷的瞄了他一眼。

陈遇白又是一阵沉默,而后忽然爆发了,大力的打开抽屉,把一张纸拍到她面前,恨恨的瞪了她一眼,把椅子推出去老远,大步走出去了。

小离看了一眼,是一张只缺她本人签字的申请书,安小离——申请调去梁氏本部,职位是——陈总经理的私人秘书。

牵强霸道的申请书,字里行间透着陈遇白一贯的嚣张气息。小离看着看着,笑容一点点的绽放,原来,他早就安排好了。

……

接下来的几天,陈遇白再也不理她,除了公事上的交谈,连看都不看她一眼。晚餐也不叫她去煮了,中午吃饭的时候还一个人跑去公司的食堂。

而他这一系列近乎幼稚的举动,小离只觉得真是别扭的可爱。

老严终于把她的宿舍申请办妥了,这天一下了班,小离跟着他兴冲冲的搬家去了。

秦桑不在家,这两天她和李微然黏糊的像同卵双胞胎一样,大概又是去约会了。行李是前几天就收拾的差不多了的,安小离胡乱的把几件换洗衣服什么的收在包里就走了。

去宿舍的一路上,小离兴奋的问老严,她住哪个宿舍,舍友是谁。

“那你告诉我,不是莉莎吧?”老严什么都不愿意说,小离只好反着问。

正在开车的老严摇摇头,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笑吟吟的说:“你放心,是豪华宿舍。舍友也是高档货。”

说完他自己觉得好像这样形容不太妥,掩饰的干笑了两声。

前方的道路越来越熟悉,可是安小离还是抱着一丝的侥幸:也许他们公司福利好,这个小区也是宿舍区之一?

等到老严停在了熟悉的楼层熟悉的门牌号前面,小离彻底顿悟了:“老严!!!”

她抢了行李要走,而老严死死护着她的行李,说什么也不放手。

正在吵闹间,门开了。

陈遇白穿着家居服,依旧帅的没边没沿,依旧冷着一张酷脸,“进来。”他言简意赅。

老严把忠心护卫的心里交到他手里,“我就不进去了,总经理您招呼舍友吧!啊……哈哈……”他自以为风趣的笑了两声,却被陈遇白眼里的寒意冻的越来越干,挠了挠头,他无声无息的退走了。

陈遇白漠然的看着他的背影,知道看不见为止。他很自然的看了她一眼,小离正学着秦桑矫情的样子冷冷抱肩,一脸理智冷静,等着陈遇白来求饶。

可是陈遇白只是默默的转身,带着她的行李,进屋去了。

小离在原地等了几分钟,又一次死心了,桑桑,真的不是她能学的。

她活动了下僵硬的脸,灰溜溜的进屋去了。

……

秦桑在梁氏旁边的咖啡厅坐了一个下午,写写东西,听听音乐,和李微然聊聊MSN。

临下班的时候,李微然随意的问了一句,才知道她就在附近那么久。

他收拾了东西匆匆忙忙的下班,和秦桑碰到了面,也不顾是还在街上,搂在怀里就是一个热吻。

“媳妇儿,你可真是惊喜层出不穷。”李微然的手在她腰上轻轻的揉,甜言蜜语不断。

秦桑今天是精心打扮过的,黑色的高领毛衣,衬的肤色如玉,紫色的风衣鲜亮大方,长发松松的挽了,画了个淡妆,整个人秀色可餐。

她踮脚亲了李微然一下,“晚上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李微然挑了挑眉,低头在她耳边轻轻的调戏:“吃什么?”

他热热的往她敏感的耳垂上哈气,秦桑躲了一下,明眸皓齿灿然一笑,“你想吃什么都可以……”她投之以桃报之以李,俯身不易察觉的磨蹭了他一下。

小别扭

他热热的往她敏感的耳垂上哈气,秦桑躲了一下,明眸皓齿灿然一笑,“什么都可以……”她投之以桃报之以李,俯身不易察觉的磨蹭了他一下。

李微然拿这个时而清纯时而火辣的女朋友一点办法都没有,况且还是在大街上,只好飞快的在她唇上再亲一下,两个人相拥着回家。

李微然发誓,他真的以为秦桑那是开玩笑的。

可是他发誓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都是半裸了,他硬硬的在她腿间磨蹭着,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她的柔软温暖而湿润的甜美感觉。而身下的秦桑因为他重重的压着,呼吸不畅,双颊晕红,奇Qīsūu.сom书眼睛里雾蒙蒙的,被他吻的红肿的小嘴湿润润的,在灯光下闪着诱惑的光芒。

小离搬走的匆忙,家里翻的有些乱,李微然帮着收拾的时候,翻到了秦桑藏好的一个CD包。虽说他一直是知道秦桑写的东西有些颜色,可是那么齐刷刷的一整套苍井空珍藏版出现时,他还是小小的震撼了。

吃完饭,他闹着要看,秦桑竟然也不阻止。两个人一起欣赏着欣赏着……就欣赏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给我好不好?”他在她耳边吹气,哑着嗓子艰难的问。

秦桑眼神已经涣散了,李微然见她久久不说话,心里一阵疼惜,叹息了一声,艰难的离开她的身子,掩好她的衣服,站了起来,准备出去冷静一下。

他转身,手却被拉住。

秦桑拉着他的手腕作为支点,像蛇一样柔软的身子蜿蜒而上,缠上了李微然,仰着头,表情诱惑迷人。

李微然不由得低头去吻她,两人唇齿交接,舌尖互缠,他霸道的吸吮住她,把她按在怀里使劲的揉着她的背和臀。秦桑一颗颗的解开了李微然的衬衫扣子,又一路往下,解开了他的皮带。

但是她柔嫩的小手忽然就被按住,李微然恋恋不舍的放开她滑腻的小舌头,暗哑着嗓子问她:“桑桑,你是认真的么?”

秦桑妖媚的笑,看的李微然下腹更紧了,他眼里晦暗难明,急促的呼吸着,他珍惜她,总是怕伤了她,所以到最后关头总是打住。可是今天的她,让他难以抗拒。

秦桑不说话,手直接拉开了他的拉链,伸了进去,她不陌生这个动作,却还是引的李微然一声亢奋的低吟。

“接下来的让我来。”他激动的抱住她,在她耳边呵着热气,惹的她一阵颤抖。

李微然的温柔细腻,如同温热的潮水,一点一点的淹没了秦桑。她浑身酥软,躺在床上任由他摆布。他压着赤 裸的她,一点一点的吻,伸出舌尖吸 舔。他越来越往下,秦桑哼的越发动情,他趁她无力,轻轻的推开她紧紧合着的双腿,秦桑两腿之间一凉,上身昂了起来,长长的呻吟了一声。

“别动,”李微然嗓音嘶哑,压不住的情 欲,“桑桑……我要吃了你……”

他说的暧昧,秦桑鸡皮疙瘩全起,不住的抖。下一瞬,他温热的气息,深入的灵活舌头让她像被闪电击中——他……在吃她!

“微然……”秦桑害羞,声音微弱的喊他。

“唔?”他大口大口的吸舔,发出色 情的声音,秦桑受不了这样直接火热的刺激,越发的湿润,李微然含了一嘴的液体,偏过头去用喉结贴着她嫩生生的大腿内侧,很响亮的“咕咚”一口咽下了她的液体,秦桑听的真切,也感受到了他的喉结猛的上下,再也受不住,扭着身体尖声的叫了出来。

高 潮过后,秦桑青葱般的十指松开了纠结成一团的被单,整个人无力的摊着,娇弱的喘着。趴在她两腿之间的李微然,这时爬了上来,撑在她上方。秦桑平静了一些,睁开眼,却看到他邪恶的笑,微微的松了松紧抿的双唇,一丝银线从他口中滑落,落在秦桑脸上。等到秦桑意识到那是什么,不由得羞的呜咽,伸手捂住了脸。李微然拨开她的手,不由分说,结结实实的堵住了她的唇,撬开她的牙齿,给了她一个长长的热吻。

“好吃么?”他邪肆的舔着嘴角,意犹未尽。

秦桑只觉得嘴里咸腥粘热,可是身体又好像更加的酥软了。她无意识的也伸出了小舌舔了下嘴角。

这个诱惑的动作她做起来格外的妖媚,李微然看的眼发红,狠狠的一口咬住她的下巴,“小东西!”他再也忍不住了,一挺腰,抵在她湿润滑腻的柔软外面很久的欲望,深深的刺入了她的身体。

“啊……”秦桑瞬时被填满,巨大的不适感,让她尖叫着在他身下挣扎。

李微然感觉到温软的嫩肉一层层的叠着涌上来,一口一口咬住了他肿胀的热烫,他耐心的前戏让她高 潮过一次,所以她现在汁水充沛,他进入的不算困难。只是她的小 穴实在是紧致,像橡胶的磨台紧紧咬住他的欲望,而柔软的内壁却像丝绒,温柔的包裹住他。

忍耐只限于前十秒,秦桑两腿在他精瘦的腰身两侧乱踢乱蹬,咬着他的穴不断的蠕动着,他再也受不了,紧紧的抱住身下的女人,深深的顶着她,快速短促的耸动起来。秦桑足够湿润,倒是没有撕裂的那种痛,可是还是被他猛力的动作弄的很是不适,两只手不断的挠他坚实的背,试图推开他。

李微然正在兴头上,红着眼怎么也停不下来,拱在她颈边又亲又舔的哄,甜言蜜语的求她忍一下。他语气里的急切和热烈让秦桑慢慢慢慢的停下了反抗,努力缩着自己,哼哼唧唧的低声呻吟,无力的抱着他任由他冲撞。

最后他含着她白嫩的肩头,顶的她直往床头耸。秦桑在他的爆发里同时的抽搐了起来,她的小腹好像被什么东西填入了一团火热的震荡,揪着她温热的肉,不停的在颤。她只有尽力缩起自己才能抵御那种白光一道一道闪过的无力失重感。

那夜之后,秦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一夜N次。而李微然,则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紧致销魂。

……

小白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安小离整理好自己的东西之后,累的不想做饭,打电话叫了外卖送上来,她冲了两杯高乐高,拿了两只盘子出来分披萨,稍微弄出些晚餐的架势来,就去敲他的房门。

陈遇白很幼稚的装不在。

小离很没有气质的自己开门,探进去半个身子,先冲他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小别扭,吃饭了!”

陈遇白把手里的什么东西扔进书桌抽屉,冷着脸走了出来,越过她时一个眼神都没有丢下,径直往餐厅去了。

他们两个人其实真的太过习惯相对进餐了,就这样静静的吃东西也没有什么尴尬的感觉。小离看他吃的慢,脸色也越来越臭,就开口问他:“是不是太硬?”

陈遇白明显的愣了一下,等他醒悟她说的“硬”是指披萨,不由得瞪了她一眼。

“小白,你不想吃可以告诉我啊,你要是告诉我你不想吃,我可以给你做饭吃的嘛,但是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呢,我不知道你就只能继续吃这硬硬的披萨喽,所以你要吃的话要跟我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你说了——”

“——闭嘴!”陈遇白咬牙切齿的挤出两个字。

安小离倒是真的闭嘴了,低头咬了一口披萨,在陈遇白享受着宁静氛围的时候,她忽然低低的抛出了一句:“你不说,我真的不知道的嘛。”

小小的声音,和之前的呱噪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显得格外的委屈。用修辞的手法来说,叫做衬托,也可以说,欲扬先抑。

这是秦桑小时候教她对付外刚内柔的陈老师的办法之一。

陈遇白果然也吃这一套,面色和缓下来了。接下去对她明显没有白天那么故作冷漠了。

小离的房间在她以前住过的客房,虽然陈遇白说,这套房子是公司的,所以也算宿舍之一,所以她搬进来是完全遵照公司的章程,和他无关。可是安小离推开房门,看到房间里换上的粉色窗帘和淡蓝色小花床单被套,心里还是很感动,这个别扭的小白呀!

还以为小别扭要再闹一段时间的,哪里知道晚上临睡,他就大摇大摆的进来了。掀开她的被窝往里钻,理直气壮的把她当抱枕夹在两腿之间,闭着眼装作入睡。

可是陈遇白不知道的是,秦桑还教过安小离一招,叫做以彼之道,还之彼身。所以小离也不动,也不说话,就这么任由他抱着。

一会会,他就真的就装不下去了,把她翻过来,凶狠的瞪着她。

小离嘻嘻的笑,“小白,你真的是又幼稚又别扭。”

陈遇白不耐烦的挥开她掐上他脸的手,什么也不说,一翻身压了上来。

安小离温柔的配合他的手,没几下两个人的睡衣就被陈遇白抛出了被窝。

“陈遇白,我喜欢你。”他喘气越来越粗,手下的动作也重起来,小离双手双脚缠着他,忽然就在他耳边轻轻的这样说了一句。

陈遇白停了下来,双手撑着她两侧,把身体虚撑在她的上方,看着她的眼神,不知为何好像带了一点点的惊慌。

小离的手环绕到他的颈后,她安静柔美的小脸,在一枕黑发的映衬下,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我喜欢你,不过又没有喜欢到愿意为了你什么都不管的地步,所以,你要对我好一点。不然我真的会变心的。”小离笑嘻嘻的,“我能勉强接受你整天酷酷的,可是你偶尔也要温柔一下。知不知道?”

我能懂得你做这一切背后的意义,我确定我喜欢你,所以我就愿意和你在一起,可是亲爱的小白,我好像没有到深爱的地步,所以,你要对我好,给我死心塌地的理由。知道吗?

可是,陈遇白好像“不知道”,还是酷酷的看着她。一秒,两秒,三秒……小离的温情脉脉都快用完了,他还是这样定定的看着她。

“小白……”她拖长声音喊他,同时挺起自己的“小荷初露尖尖角”,自认魅惑的摩擦了一下他的胸膛。

陈遇白却深吸了一口气,从她身上翻了下来,还是像一开始的姿势那样,从背后把她抱在了怀里。

“怎么了?”小离往后蹭了蹭他顶着她臀部的炙热坚硬。

陈遇白的脸埋在她的颈边,声音有些郁闷,“我忘了带套子,今天不是你安全期。”

小离有些小小害羞的懊恼,还有些小小甜蜜的恍然大悟。

夜色很静,气氛甜蜜。一贯想吃就吃的某人,只能先用手把小离折腾的声嘶力竭沉沉睡去,再用手蘸着她的滑腻液体满足自己,而后郁闷更加一等的紧紧搂着她睡去。

床下地板上,某人的睡裤里,几只杜蕾斯委屈的扁嘴:不带这样的,有小洞洞的套套也是套套,FH3你这是搞歧视!而且我们身上的小洞洞还是你亲手拿针戳上去的!

大智若愚

这世上,还有比春宵一度之后发烧还丢脸的事情么?

昏昏沉沉的李微然觉得,没有,绝对没有。

秦桑端着餐盘笑吟吟的进来时,歪在枕头上的李微然低低的叹息了一声,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脸。

真是他 妈的丢脸啊!

秦桑把盘子放在床边的柜子上,跳上了床,拨拉他拉紧的被子。

“好了好了,我会对你负责的!别害羞了,啊!”秦桑揉着他露出被子的头发,笑着说。

李微然猛的掀开被子,抓住尖叫的秦桑,一个翻身压在了床上。因为发烧的缘故,他的脸红彤彤的,眼睛很亮,磨着牙狠狠的瞪着秦桑,看她还是不怕死的笑嘻嘻样子,他心头火起,伸手覆住她没有穿内衣的胸,用了三分力道七分技巧,缓缓的揉,“那,再对我负责一回?”

秦桑没有被他吓住,反而挺胸享受的呻吟了几声,两条长腿热情的盘上了他的腰,无师自通的扭动,“我倒是想呢!就怕你做一次烧一回,亏的慌呀……”

李微然恨的牙根都痒了,把她的睡衣往上一掀,利落的扒了她的小内裤,手指灵活的伸进去挑逗她的嫩肉,“我就让你试试到底亏不亏!”

他身上的温度高的有些烫人,秦桑也就逗逗他的,哪里舍得真的再让他做这“体力活”。

“我求饶我求饶!”秦桑笑着躲他,在他身下扭来扭去的,不时的擦着他的坚硬,李微然顿时箭在弦上,心急的去扯自己的内裤,被秦桑按住了手。

“好了……我知道你不亏,旺得很……”她讨好的笑,伸出舌头在他唇上细细的舔了几下,身下手里的动作越来越暧昧,“我还有点疼,求五少爷高抬贵手放过小女子好不好?”

李微然是最喜欢听她软语求饶的,再想想昨晚床单上拳头大的那么一滩血,他也心疼了。

“好好伺候本少爷!”他虎着脸,搂紧她翻身,躺回了被窝。

“是,少爷!”秦桑柔柔的应他,侧着身子靠在他胸口,被他揉的气喘吁吁,手上又是上下滑动又是轻轻打圈,他却还是没有什么迹象。

“好了没啊……”她仰了仰脖子,被他揉的有些湿了,痒痒酥酥的。

李微然咬着她白玉般的耳垂,没好气的哼哼唧唧,“那么多‘素材’白看了啊?自己不会加把劲啊?”

秦桑委屈的扭腰,抬起一条腿勾住他的腰,慢慢的磨蹭,勾的李微然起火,又把她压在了身下,狠狠的亲。

好久好久,他才含着她的唇猛的一阵抖,热热的喷在她手心里。秦桑到底还是害羞,等他呼吸渐渐匀了,红着脸推开他去浴室了。

……

陈遇白那边,早餐是高乐高和蛋黄派。

昨晚他说是没有“吃饱”,但还是折腾到很晚。小离早上起不来,早餐就只好这么应付着。

如果说昨天的晚餐还在陈遇白的忍耐范围之内,那么今天这样的早餐就超出警戒线了。

“我不要喝这个!”他烦躁的把那杯飘着甜腻香味的热饮推开,“打电话叫外卖,我要吃香菇鸡肉粥。”

“你这么大了,还不会打电话么?”小离故作困惑的问。

陈遇白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安小离!你皮痒了是不是?!”

“哎呀!这不是蛮好吃的么!小白你真是越来越幼稚了,吃个早餐还要我喂么?”她站起来,端着他的那杯高乐高,拿了个勺子真的作势要喂他。陈遇白狠狠的伸手止住她,端过杯子一饮而尽,冷冷的瞥了她一眼,站起来去卧室换衣服了。

小离对着他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真是的,这孩子越来越难带了。

这是一个发誓的季节,小离发誓,她真的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把这难带的孩子他妈给召唤来了。

陈夫人保养得当,看上去只有四十多岁的样子。头发挽的一丝不乱,衣着很合事宜。

安小离真的觉得自己越来越聪明了,一看到这样一个中年美妇人开门进来,手里拿着钥匙,她立马意识到这是小白他妈。

果然,中年美妇很有气质的开口了,“你好,我是陈遇白的妈妈。你是?”

小离努力不动声色的咽下嘴里的蛋黄派,明媚的对她一笑,很有气质的回答:“您好。我是安小离。”

陈母很有涵养的微笑点头,心里却不那么高兴。

女孩子家家的,牙齿上沾着东西呢,笑的那么大干什么?

陈遇白这时出现了,看见中年美妇,他好像没多大的反应,淡淡的叫了一声妈,然后随口问了一句:“您怎么来了?”

“你好久没回家了,我就来看看。”陈母面对着儿子,笑的发自肺腑,“今天忙吗?”

“很忙。”陈遇白语气淡淡,看了眼手表,稍微和缓了面色,拍拍母亲的肩膀以示亲昵,“我要调回总部去了,这两天忙着交接,今天实在没空,晚上我早点回来,您给我熬汤喝好不好?”

陈母听说他忙,心头不快,只是脸上不好表露出来,可是儿子说要喝她熬的汤,她又高兴了,点了点头,轻柔的说:“那妈妈在这里等你,你早点回来!”

陈遇白点点头,又指了指正傻傻出神看着他们母慈子孝的安小离,“妈,这是小离,今天让她陪陪你吧!”

“你就别去公司了,今天放你假,好好陪陪妈妈。”陈遇白拍拍她的小脸,忽然又俯身抱了抱她,“拿我的公文包去,我上班去了。”

“妈,我走了。”

“恩,晚上早点回来。”

陈母微笑着答。陈遇白微笑着往门口走。安小离因为陈遇白难得的温情动作,害羞带笑着跑去拿包。

……

李微然放话说烧死也比丢脸死好,绝对不去医院。秦桑只好再搬一床被子出来,压着他捂一身的汗。他喝完粥沉沉的睡过去,秦桑陪着他躺在床上,调小了声音看电视。

安小离的电话打来时,李微然已经睡熟了,可秦桑还是怕吵着他,捂着手机去阳台听电话了。

“紧急呼救!”

“放!”阳台上风呼呼的吹,秦桑冻的直抖,从牙缝里逼出一个字来。

“小白他妈来了,现在在离我一百米处的厨房里,小白上班去了,让我陪陪——妈妈。”

“胆小鬼。”秦桑嘟囔了一句,小离没听清,追问:“什么?”

“没什么。你自己什么想法?”

“唔……我还是喜欢我家陈老师那样粗犷型的妈妈,这样的贵妇型的我不喜欢——”

“——放重点!我在阳台上,冷死了!”

“啊?那你干嘛不进屋?”

“微然在睡觉。”

“秦小桑!你们!你们!你们——”

“——是是是!我们三垒了。你赶紧的,还有事没?”秦桑大大方方的,反而把安小离噎的说不出话来。

“安小离!”

“啊——啊!我在!”安小离好不容易缓过神来,从浴室伸头看了看厨房,陈母还在欢快的忙活着,“桑桑,小白晚上才回来呢!她现在就在准备了,你说,她是不是那种会把我当成入侵者的妈妈?就像孔雀东南飞里的那个。”

秦桑一只手抱着肩,冷的脖子都缩了,“做母亲的都会有点的,你啊,强势一点,给她个下马威瞧瞧!”

“为什么?!不都是先伪装的温顺柔和,等嫁进去了再作威作福的么?”

“你确定你嫁的进去?”

“呸!我还不稀罕嫁呢!”

“说真的,”秦桑打断了玩笑,“安小离,记住,八字真言:不卑不亢,有进有退。你滴,明白?”

小离又透出头去看了看厨房,缩回小脑袋,她摇了摇头。

秦桑当然看不见,但是她能猜到。正想继续说,忽然瞬间灵感一现,想起了上次在酒吧里,某人的男人无情无义的看着她的男人被揍的事情。秦桑呵呵一笑,声音又轻又柔,“其实,安小离,比起她慢慢发现你的不好,还不如让她慢慢发现你不那么糟。你按着自己一贯的贤良淑德风格,充分发挥你的聪明才智,相信自己,小离,你那么招人喜欢,小白他娘不会不喜欢你的。什么都不要想,只凭着你无敌的直觉,勇往直前,OK?”

秦桑难得顺着她说话,安小离顿时觉得这番话悦耳极了,喜滋滋的挂了电话。

……

陈母把晚餐要做的菜收拾妥当,就开火炒了几个菜,做了一个汤,和小离两个人面对面的吃午饭。

安小离的厨艺只限于把饭菜弄熟,或者照着菜谱按部就班的做。所以这其中,她除了洗菜打杂,没有帮上什么其他的忙。这在陈母那里,又是一项扣分。

“安小姐。”吃着饭,陈母笑吟吟的开口。

安小离亲切的笑笑,“您叫我小离吧!”

陈母放下了筷子,仪态万千的喝了口水,“安小姐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小离暗自叹气,什么化妆品都抵抗不住时间啊,脸上皱纹是没多少,记忆到底是不好了,说了叫小离,转眼就忘了。

“家里还有爸爸妈妈。我是独生女。”她老老实实的回答。

“哦,”陈母点头,又不露声色,“令尊在哪里高就?”

“您过奖了,我爸爸妈妈都是老师。”

“书香世家啊,”陈母笑了,语带玄机,“怪不得安小姐这么有气质呢!哪像我们家,几代都是做生意的,遇白从小读书也不怎么样的,呵,这下可算是高攀了。”

小离连忙摇头,分外陈恳:“伯母您放心,我不会嫌弃他的!”

陈母正扬着下巴高贵的微笑,听到安小离的回答,她端着茶杯的纤细手指一颤,笑容顿时就有点僵硬了。

……

晚上陈遇白回来,陈母正在厨房,小离在边上打下手。油烟机微微的声响夹杂在铲子锅子的碰撞声里,有种温馨的意味。

陈遇白在门边站了一会儿,暖暖的喊了一声妈。陈母看见是他回来了,很高兴的把铲子给小离,自己拉着儿子出去说话。

陈遇白陪着她闲聊了几句,终于等来了他想听的。

“这个女孩子,你是认真的吗?”陈母小声的问儿子。

陈遇白看了眼厨房,笑了笑,缓缓点头。他抬眼再看向母亲,却发现母亲的神情并不是他所料的那样高兴。

“我不喜欢她。”陈母叹了口气,“你再慎重考虑考虑吧。我们这样的人家,不说找一门攀高枝的,怎么也得是个小家碧玉。这事儿,我暂时不告诉你爸爸。”

陈遇白听了母亲的话,沉默了很短暂的一会儿,冷冷的丢下了一句话,起身进厨房去了。

“我自己会去通知爸爸的。”

……

晚饭之后不久,陈母走了。陈遇白的脸就沉了下来。小离收拾了碗筷,就乖乖的躲着他,进房间看电视去了。

可是他跟了进来,沉默了一会儿,冷冷的问她:“今天和我妈相处的愉快吗?”

“还行,”小离想了想,“你妈妈人挺好的,一直对我笑。”

陈遇白“哦”了一声,“还有呢?”

小离费解的回想,“还有……没什么了呀。上午你走了她就买菜洗菜,中午一起吃饭,下午她睡觉,我上网看小说。没聊什么,哦,她问我家里的事情了,有几个人,爸爸妈妈做什么的。你妈妈好谦虚哦,还说你高攀我了。”

她笑嘻嘻的,陈遇白却不怎么愉快。

“你妈妈说你念书不好,我家是书香门第。”小离有点得意,“不过我说了,我不嫌弃你。”

陈遇白,彻底的没什么话说了。

小离拉拉他的裤腿,他就也坐了下来,和她并肩坐在对着电视机的地板上。

“这算见家长了啊?”小离把头靠在他肩上,甜蜜蜜的问他。

陈遇白却冷笑了一声,招的小离狠狠的掐了他一下。真的是掐的有点疼,陈遇白抓住她的手,用了点力,冷冷的发话:“安小离,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自从我免了你的债务之后,你越来越有恃无恐。”

安小离整个人扑到他怀里,“不是自从你不要我还钱之后,是自从发现你真的喜欢我之后,我才越来越有恃无恐。”

陈遇白一愣,没有忍住,别过头去笑了出来。小离更加高兴,挣脱了他的手,捏着他的下巴扳过他的脸,“来,再给大爷笑一个!”

她的猥琐表情逗的陈遇白又好气又好笑,嘴角弯弯真的又笑了。

“安小离……”他把她搂在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拍拍怀里的人,他叹了口气,“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其实是不是绝顶聪明的。”

“恩?”

“大智若愚。”陈遇白简单的解释。

安小离转了几个弯才觉得这好像是在骂她笨。陈遇白看她傻乎乎的样子,又叹了口气,把她扑倒,含着她的唇瓣,他有些口齿不清,“没关系,小傻子……有我在……”

安小离这时也后知后觉的似乎知道,陈母貌似是不喜欢她。可是还没等她理出个大概头绪,陈遇白已经把她扒的精光,危险的抵了过来,激动的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那晚他异常亢奋,整整一夜的缠绵,用尽各种姿势,最后把她半提着从上而下肆意的折腾了一番,才兴奋的吼着,终于释放出来了。

结束之后,安小离趴在床上,身上压着还意犹未尽的某人。她气若游丝的数着地上一团团正在慢慢被渗湿的纸巾,一阵眼花,觉得自己跟那数星星的傻子似的,她嘀咕了几句,不顾身上蠢蠢欲动的重压,终于昏睡了过去。

昏昏的夜色里,陈遇白细啄着她雪白的颈,舔了又舔,磨蹭了又磨蹭,眼里闪闪的发着光。

虽然和家里那个食古不化的老头子斗真的是很没劲的事情,不过为了这个味道鲜美的小傻子,也……还算值得。

想起一贯端着架子的母亲,被身下的小傻子噎的说不出话的场景,陈遇白又笑了起来。从已经睡着的她身上轻轻翻下来,把她揽在怀里圈着,就这样,嘴角弯弯的入睡。

物以类聚

李微然的烧很快就退了,年关在即,陈遇白催的紧,他再不情愿也还是得去工作。

秦桑骨子里到底还是有小姐脾气的,那么忙的时段,就为了李微然说一分钟也不想离开她,她就向刚刚去上了一个月不到班的公司请了两个星期的假,陪着李微然工作下班,贴身腻歪。

宇兴科技一下子热闹起来,陈总和他的白痴小蜜寸步不离,就快要上任的李总又带了个花瓶在身边,小蜜和花瓶貌似还很熟。人人背地里都感慨:物以类聚啊!

可是谁都不知道,真正物以类聚的那两只,哪怕是在走廊上遇见了,也是要用眼神甩对方几把小刀子的。

陈遇白冷冷的瞥了秦桑一眼,把手里的文件夹“啪”一声合上,转过眼神看着前方淡淡的对她说:“安小离的事情你少掺合。下次再犯,我就要你家小五好看!”

他明明计划的好好的事情,怎么可能走势偏了方向的?后来他稍微诱导了那个小傻子几句,就套了出来是何方高人在身后“指导”。

秦桑对他的威胁丝毫不放在心上,端着咖啡冲他媚媚的一笑,“你要不要猜猜,如果你再欺负我家微然,我会不会索性把安小离推给楚浩然?”

“你、敢!”陈遇白冷了脸,一字一句用力的说。

秦桑也没了笑容,毫不退让的盯着他的双眼:“你、试、试、看!”

两个人强悍的气场相撞,终于惊动了某个被报表烦的出来偷懒的人。安小离贴着墙,成功的没有惊动埋头苦干的李微然,溜了出来。可是一出来就被惊的哑口无言,她的男人和死党,一个夹着文件夹,器宇轩昂。一个捧着香浓的咖啡,亭亭玉立。两个人正在无人的走廊上无言的脉脉对望。

安小离有些吃醋的蹦跶过来,正想开口,却被冻的说不出话——不好,有杀气!

“你们两个……吵架了?”她弱弱的开口问。

正在互瞪的两个人同时冷哼了一声,一个往前一个往后,陈遇白扶了扶眼镜,秦桑拨了拨头发,同时一个回马枪,又是两记凶残无人性的眼神对撞,这才散了场。陈遇白退到了小离身边,秦桑端着咖啡进了办公室。

“你和桑桑吵架了?”小离拉拉陈遇白的袖子,问他。

陈遇白不高兴,声音冷硬:“这个女人,我不喜欢。”

安小离很理解的点点头,“恩,我懂。同类相斥。”

陈遇白本来是想离间的,可是这个小傻子,思路永远是异于常人的,她不问他为什么不喜欢秦桑,因为她有自己的想法,即使那个想法,很诡异。

其实他的小傻子,比谁都要富有的拥有一个自己的王国。

算了,陈遇白有些无力的摸摸她的头发,她喜欢就好了。

“你很好,所以不要总是去问秦桑该怎么做,知道吗?”陈遇白想了想,婉转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安小离此时一心只想骗他下去给她买甜甜圈吃,所以很乖的一直点头,他说什么都好。

……

秦桑靠在李微然身侧,给他颈后慢慢的按摩着。桌上卷案成堆,李微然却始终嘴角带笑。

“李微然!哪有你这样的!”秦桑笑着推他压过来的脸,“还没到半个小时!”

李微然抓着她的小手按在自己心口揉捏,赖皮的笑:“我决定把休息的频率改成十五分钟一次了。”

他说着说着手又不老实,秦桑索性往下伸手覆住他的蠢蠢欲动,低声的调戏他:“那……我们玩角色扮演?我躲在桌子底下……恩?”

她明亮的眼里闪动着一层魅惑,李微然一想到她说的那个场景就热血沸腾,一把搂住她的腰把她抱上了办公桌,铺天盖地的吻了下去。

两个人正在闹,门上传来一阵敲门声。秦桑嘻嘻笑着在不得已后退的他胸口画着暧昧的圈圈叉叉,“李总,有人来了哦……”

李微然整理好她的衣服,狠狠的掐了她的脸一下,“今天晚上收拾你!”

秦桑扶着他的手臂从桌上跳了下来,顺势在他隆起的部位轻轻一拍,“我好怕怕哦!”

两个人小声甜蜜的打情骂俏,门外的人等的不耐烦了,又敲了几下,直接开门进来了。

李微然一看来人,马上貌似不经意的上前一步,把秦桑遮在身后。

容岩他拎着个公事包,大衣折在手臂上,大步走进来,行色匆匆,“我要的目录整理好了没?老三那个没出息的,竟然说要去买什么甜甜圈,让我自己上来拿!”

李微然转身拿来容岩要的文件,赶紧的打发他走。容岩却一抬眼看到了秦桑,“哟,五少这也甜蜜着呢?秦桑,自家人了,总得打个招呼吧?”

李微然怕的就是他那贼眉鼠眼的直瞄他的宝贝媳妇儿,这下连忙牵过秦桑的手,“桑桑,叫二哥。”

秦桑在人前对李微然一向是百依百顺给足面子的,微微笑着对容岩点头,“二哥!”

容岩挑挑眉,唔,真是越看越漂亮……

不过今天实在很忙,他还赶着去外地出差。容岩聊了一小会儿就走了。到了门口忽然想起一件事,“微然,明天找个时间去一下郊外的那间马场,上次我在那里买了一只哈士奇,你去问问老马,还有没有长的差不多的,替我买一只来。”

李微然不太乐意,“不去。本少爷要陪媳妇儿,没空。”

秦桑微笑,轻轻扯了他一下。容岩皱眉,“老马那人性格怪,我要是派个手下去他肯定不乐意。我得下个礼拜才能回来呢,你就替我跑一趟。”

说话间小离和陈遇白拎着甜点和奶茶回来了,陈遇白想起上回见到可乐的场景,冷冷的问了容岩一句:“买回来给可乐配对吗?”

一屋子的人都不懂什么意思,只有安小离脸红的低下了头。

说起这个容岩就火大,“小四那个欠揍的东西,牵着可乐四处炫耀,惹得烟姐眼馋了,她又东藏西躲的不舍得了,害的我被那个昏君流放!”

一听事关宠妃和昏君,陈遇白和李微然两个都有假期计划的立马独善其身,不加评论。

第二天,李微然早上起来尽兴的折腾了秦桑两三次,结束之后她昏昏睡去,他神清气爽的开车去了郊区。

带着狗到了梁家,才知道顾烟因为对狗毛过敏,挂了两天水了,一听说他是送狗来的,管家连大门都没敢让他进,说是先生大发雷霆,正要找二少爷四少爷算账呢!

李微然一听事态不妙,调转车头悄无声息的撤了。

从后视镜里看看那只温顺趴在笼子的哈士奇,李微然还真舍不得就这么把它给扔了,可是桑桑又不喜欢这些猫猫狗狗的,打电话给纪南,关机。想了一想,还是送去陈遇白家。

果然,安小离一蹦三尺高,立马连李微然在场都不顾了,吊在陈遇白脖子上又亲又求的,一定要留下那只狗。

陈遇白似乎是被她缠的皱着眉的,可李微然看来,他又似乎是高兴的,至少,以往的任何场合,他没见过他这个三哥容许别人这么亲近自己。

陈遇白某些方面和秦桑是惊人一致的,比如说,不怎么喜欢人类之外的生物。可是那个小傻子乐的跟什么似的,软乎乎的在他怀里扭,他就怎么也说不出口让小五带着狗滚远一点。

“哇!”小离脑子里那根叫做理智的弦已经又断了,激动的一塌糊涂,狗伸出舌头舔了舔她手心,她都大呼小叫。

“小白,我们给他起名字吧!”她跪在地板上,抱着狗的脖子,对陈遇白说。

陈遇白显然对这件事情没什么意见,他还有好几个方案等着李微然一起签署意见,本来是想视频会议解决的,这下正好遇上了。

“叫小黑好了,”李微然热心的给意见,招来小白的一记杀人眼神,他连忙闭嘴。

“它明明是白色的!”小离不满的嘀咕。

陈遇白推着李微然往书房走,忽然转过来对小离说了句:“叫雪碧好了。”

……

李微然赶在午餐前回到秦桑那里,手里拎着马场一起买回来的一只鸟。进了门,秦桑正在准备午饭,他换了鞋,拎着鸟笼子满屋子找应该挂在哪。

“我不喜欢宠物。”秦桑抱着肩站的远远的,还住在秦家的时候,最惹她讨厌的就是秦柳的那些猫猫狗狗,一只又一只在地上滚来滚去,一不留神会踩到。佣人洗的再干净她也还是觉得脏。

“这只鹩哥很聪明的,”李微然知道她会这么说,可是这个鹩哥是老马精心调教过的,很能解闷,“你试试跟它说话,它学的很快。桑桑——桑——桑——”他拖长了音调教鹩哥。

“桑!桑!”鹩哥果然通灵,没有几遍就会说了。

秦桑看他兴致勃勃的,叹了口气,“微然,我不能保证每天都会喂他——”

“我来喂,好吧?把屎把尿的都少爷来,您就每天跟他逗逗乐子就成。”李微然对于秦桑的没爱心很是鄙视。

“傻样!”秦桑在他唇边啄了一口。

“傻样!傻样!”

“哟呵,这倒是学的挺快,奇怪,那些诗词怎么不会背了啊?”李微然失笑。

……

那只鹩哥的学习兴趣所在,很快就被揭晓。

那天天气很冷,秦桑照例跟着李微然去宇兴,晚餐时分,四个人讨论吃什么,安小离灵感忽至,缠着秦桑说好久没吃水煮鱼。秦桑心情颇好,就答应了,大家一起去超市买鱼,热热闹闹的去了秦桑家。容岩正好在附近,打电话来约吃饭,于是也一起去了。

屋子里一时半会儿暖不起来,秦桑先给一人上了一碗电炉保温着的猪肺清汤。暖了暖胃,空调的温度也上来了,大家刚刚脱了大衣重新坐下,秦桑就上了四个冷菜,酸酸甜甜的糖醋排骨,凉拌的青毛豆,嫩嫩的腌菜心,鱼皮花生。众人一抢而空,从来风度翩翩的容二公子和人来疯的李家五少为了最后一块排骨差点大打出手,最后陈遇白扶了扶眼镜,从容的从两个人的筷子间抢走了那块排骨。

“也不知道让给我吃!”小离对他的不体贴很是愤怒。

陈遇白舌尖邪肆的舔过嘴角,逼近不满的小女人,“唔,想吃?”暧昧的语调让其他三个大呼受不了。

“让开。”清冷的女声因为食物的香气也带上了一丝欢快,“水煮鱼。”

专门买来的洗脸盆大小的碗,诱人的香气飘出,雪白的鱼肉,鲜红的辣椒,看了就让人食指大动。

没有人再浪费时间吵架了,大家一拥而上。

李微然悄悄放下了筷子,尾随秦桑去厨房。

“你都没怎么吃东西。”他抱着她的腰,外间是兄弟们的欢声笑语,灯光昏黄,香气四溢的厨房里,看他心爱的桑桑忙碌着,李微然觉得生活是如此的踏实美好,真想就这样抱着她一直到老。

秦桑从上面的架子上拿下盘东西放到一旁的料理台上,李微然笑了,“最后一份儿啦?”秦桑习惯做几个小菜,冰箱里常备着。

“唔。乖,拿了筷子去那边吃,我炒两个菜就好了。”秦桑哄他放手。

李微然闷笑,也不拿筷子,修长的手指夹起一块排骨,喂到秦桑嘴里,手指却不愿意退出来,在她柔滑的嘴里逗弄了一会,她气恼的咬了他一口他才退出来。沾了酱汁和她唾液的手指闪闪发光,他低笑,放入自己的嘴里,色情的吸吮干净。

秦桑的脸一下子火红,轻声呸他。

她娇羞的样子看的李微然下腹一紧,伸手拉她过来想好好的吻一番。

“呃——打扰一下,你家的鸟飞进来了。”容岩故意大声的咳嗽了几下,背对着厨房,却笑的肩头一抽一抽。

到了客厅,秦桑和李微然才知道容岩为什么笑的这么厉害。

那只被安小离无意之间放出笼子的鹩哥正在客厅上方盘旋着,不时的叫两声:“啊!微然!不要!好深!”

一片死寂。

于是那只色鸟更加得意,“不要!不要!我不行了!”

“桑桑好紧小妖精!桑桑好紧小妖精!”

看着秦桑从未有过的精彩脸色,安小离实在是憋不住,扑到陈遇白怀里,笑的肩膀大起大伏。陈遇白貌似淡定的拍着她的背,手臂却抖的格外的剧烈。

目瞪口呆的李微然身边,容岩摸着下巴,不时的斜眼看他和秦桑一眼,啧啧称叹,……是有多紧啊小五?你喊的鹩哥都学会了?

结婚

秦桑当下无比悔恨当初把房子布置成了开放式,现在连找个房间躲起来都不行。

李微然狠狠瞪了一眼用暧昧眼神打量他媳妇儿的容岩,容岩收到翻脸的信号,摊了摊手,主动上前把那只碎嘴的鹩哥赶进笼子去。

“恩……那什么,继续,继续吃饭……”李微然极度尴尬之中憋出了这么一句。

接下来的气氛相当的诡异,秦桑还是言笑晏晏,好像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可谁都看得出来,她不经意间瞄向那只鹩哥时,眼角泄露的勃勃杀机。

陈遇白这顿饭吃的心满意足,不过安小离这个小傻子跃跃欲试总想再去逗逗那只鸟,他到底还是忌惮秦桑的手段的,最后主动体贴的开口说大家不如趁早散了。

秦桑给了陈遇白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笑吟吟的送他们三个到电梯口。

李微然趁着秦桑不在,连忙把鸟笼子拎到了厨房的角落里藏起来。果然,秦桑送完客一进门,杀气腾腾的要找鹩哥。

李微然抱着暴怒的小女人一个劲的哄,秦桑难得的没了风度,像只泼辣的小猫一样,上蹿下跳的要把那只鸟找出来炖汤喝。

“明天我把它送走不就是了么!好了好了……桑桑……”李微然抱着她的腰,搂在怀里亲了又亲,低声的哄她。

“还嫌他们三个听到不够是么?!还要送去给别人听?!”秦桑重重的咬了他凑过来的嘴唇,怒气腾腾的说。

“那……放生?”

“放什么生!我要把它连笼子从楼上扔下去!震死它!”秦桑推着他,挣扎着要去把鸟找出来。

李微然觉得她这样蛮不讲理的样子格外的可爱,她再生气他都是笑嘻嘻的,抱着拦着,偶尔的偷个香,就是不肯撒手。

“李、微、然!”秦桑尖声叫了起来。李微然立正,似模似样的敬礼:“有!”

秦桑简直恨的牙痒痒,可是他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她还真的没什么办法。

李微然一再的保证明天就把鸟处理掉,可是整晚秦桑还是一直在闹别扭。直到晚上入睡还是气鼓鼓的。

李微然洗完澡上床,秦桑卷着被子一动不动的在装睡。有一缕长发露在了被子外面,他躺了下来,把她连被子带人挪了挪,抱在怀里。秦桑闷了一会儿,喘不过气来,猛的掀了被子伸出头来和李微然面面相对。她红彤彤的脸颊带着怒意,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恨恨的盯着他。

房间里只点着一盏昏暗的壁灯,没有拉紧的窗帘,透进来小区里白色的路灯光,心爱的女人就在怀里,虽然还在闹小别扭,可是李微然忽然就觉得,这个夜色,无比的温柔。

“桑桑,我们结婚吧!”

……

上了车安小离就一直笑,“我赌那只鸟会被秦小桑收拾的很惨!”

陈遇白显然心情也很好,笑着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不过她从小就不喜欢带毛的东西,怎么养了一只鸟呢?”安小离翻着车里的零食,嘴里嘀嘀咕咕的。

银灰色的车子在夜幕里开的并不快,路灯一盏盏的后退,寒冷的大地上,路边有穿着厚实的行人并肩而行,说话时嘴里呵出白气。温暖的车里,安小离放了一首他不知道名字的歌曲,是个女孩子在唱:一个人 到底应该睡右边或左边 两个人 连一次争吵都值得纪念。

低低的歌声,她翻零食的悉悉索索声,陈遇白向来清冷的心头,忽然泛起了一丝的脉脉。

“你们两个从小就认识?”他难得的闲聊了一句。

小离刚往嘴里扔了QQ糖,听陈遇白这么问,她有些得意的笑:“恩,我们还是在一个医院一个产房里生出来的呢!我比她大了两个小时。”她呵呵的笑,“不过一直是她罩着我。”小离笑的眉眼弯弯,和秦桑的亲密,一直是她人生中为数不多的骄傲之一。

“桑桑其实没那么难相处,她……应该是把朋友和路人的界限划的太清楚了。其实小的时候她不是那个样子的,我们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她爸爸来把她接走了,她是那个时候开始变的冷淡的,她妈妈——”小离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抖出了秦桑的八卦,连忙闭上了嘴。

陈遇白却早已经从中洞悉了什么,“怎么了?”

“呃……秦小桑不喜欢我把这些告诉别人的。”

“我是别人吗?”陈遇白柔声的说,默默的牵了她的手,温柔的一笑。

不是!安小离再一次被美色迷惑。

秦桑和她是一起在R中长大的,虽然没有爸爸,但是秦桑小的时候很是活泼,和安小离一起,被老师们称为R中双活宝。可是有一天,她忽然就被一辆黑色高级轿车接走了,安小离哭的死去活来,连陈老师的鞋底都撼动不了她的泪水。

后来大了一点,才听别人说,秦桑的妈妈叶老师,是一个豪门公子哥的情妇,秦桑是她偷偷生下来的,后来被人家知道了,就接走了秦桑认祖归宗去了。

豪门,楚浩然,秦桑。怪不得容岩说眼熟呢,陈遇白看了眼黑漆漆的窗外,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老五,你这下真的惨了。

……

“我希望每天下班都看到你在家准备饭菜。我希望每天晚上都能抱着你入睡。我想听你叫我老公,想你为我生一个像你这么别扭的小姑娘,每天甜甜的叫我爸爸。桑桑,我们结婚好不好?”李微然一只手覆在她脸上,轻轻的摩挲。额头相抵,他很认真的说。

秦桑呆呆的看了他一会儿,拧起了眉,“你别以为说两句好听我就会放过那只鸟!”

李微然的深情顿时转为一腔无奈,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恨恨的:“你就给我继续装傻吧!”

他翻身拉了被子一角,用力的一扯,进了被窝,和她躺在一起。这下,轮到他装睡。

秦桑知道他是认真的,前好两天他就在念叨,过年的时候要带她回去给他父母见见。秦桑不是不想,只是程浩的劝告还在耳边,她也是煎熬百倍,半年的期限还没到一半,她却好像已经要撑不住了。

“微然……”秦桑窝到他身边去,小声叫了他几声,他闭着眼一动不动。

秦桑哪里能怕他不理她呢,她伸手抱住他,脑袋在他咯吱窝里钻啊钻的,长腿磨蹭着某个正在悄然变化的地方。李微然才支撑了一分钟就忍不住把她压到了身下扒的光溜溜的猛啃。

“等等……”秦桑喘着喊停,李微然早已兵临城下,根本就不听她的,一个挺腰完完全全的占满了她。秦桑最受不了他的急切,即使是夜夜春 宵,到了现在她还是疼的,他一向温柔的,可在床上完全是另外一个样子的,每次她都怕的直往上缩,被他一把按住了冲撞的求饶不断。

“那只鸟……啊呃……到底……嗯……在哪里啦……”秦桑被他忽深忽浅的弄昏了头,可还是怕那只鸟又学舌,断断续续的喊。

“我把他耳朵堵上了,你安心。”李微然敷衍她。他今晚特别的野,把她连着被子抱了起来,放到沙发上,摆弄她背对着他跪在沙发上,趴着靠背,他从后面挤进来,一只脚撑地一只脚跪在她身后的沙发上,把她撞的直往沙发上扑,还要伸手绕到前面去,握着她沉甸甸的丰盈大力的揉。

他一贯的长时间,期间秦桑早就抽搐了好几次了。最后的时候,李微然吸着她的脖子,含含糊糊的喊她的名字,“你是我的……”

……

小离洗完澡还要去找雪碧玩,被陈遇白拦腰扛起回了卧室。

“我睡不着!”安小离对他撒娇,还想溜出去玩。今天欣赏了桑桑家那只鹩哥的表演之后,她越发喜欢雪碧了。

陈遇白当然不让她走,拉了她塞在被子里,他先脱了自己的衣服,再钻进被子去把她的衣服脱掉,小离不怎么愿意他每晚都折腾她,手舞足蹈的小小反抗。陈遇白被挠出了兴致,更加变着花样的要她。小离被他折的越来越像杂技团演员,又酥又麻的小声哼。

陈遇白坏坏的舔她的下巴,“放心,雪碧不会说话,你大声叫也没关系……”

小离白了他一眼,缩着身子用力夹了他一下,陈遇白一个大意差点没忍住,揉她的手越发的用力,冲撞的力道也大了起来,小离连忙求饶。陈遇白色色的在她耳边低声的呢喃:“其实……我们家小离也很紧……”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顶她最敏感的那块嫩肉,小离一个激灵,又羞又恨他耍流氓,抱着他不松手,双腿缠着他紧紧的夹,他咬着她她也不放,两个人剧烈的纠成一团,最后谁也没忍住,一起抖了起来。

……

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时,秦桑带李微然去了R市。

女儿忽然带了个英俊的年轻男子回来,叶树真的是吃了一惊。吃完晚餐,李微然表现良好的主动要求洗碗,秦桑拉着妈妈去整理自己的房间给他住。

母女两个把床单被套换了,稍微的收拾了一下屋子。叶树把换下来的床单搁在柜子上,拍了拍床示意秦桑坐下。

“这个就是上次你说要忘怀的那个人吗?”

秦桑点点头,低着头微笑不语。

叶树看了她很久,摸了摸她的头发,“好像是不错,是你会喜欢的那种男孩子。”

秦桑等了很久,妈妈却再也没有别的话说。

“程浩说他会主动提出解除婚约,但是,要我等半年。”秦桑还是主动的提了。

叶树听出她的弦外之音,但是也只淡淡的一笑,“你自己决定就好。”

她拍拍女儿的肩,出去了,留下秦桑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秦桑淡淡的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了窗口,看着窗外飞舞的雪花,她的心有些凉意。

还好是她总算没有挑错人,程浩愿意帮她。如果事情不是那么顺利,恐怕妈妈也是不愿意为她的幸福去哪怕见爸爸一面的。

真的有那么恨么?恨到天各一方,恨到连对她的爱都淡泊。

如果是她易地而处,会不会恨李微然?秦桑怔怔的笑,不会,绝不会。

当晚R市大纷飞,第二天早上李微然起床的时候,从窗子里看到R中诺大的操场,一大片的雪白无暇,淡淡的晨光浅浅耀着最上面一层的雪,白的有些发青。悠悠的雪花还在落下,天地之间一片静好。

有早起的学生已经到了教室用功,远远的望去,教学楼里零零星星的亮着几个窗口,苍茫大地的映衬下倍显孤单,却也有弱小的温暖感受。李微然心里涌上无法言说的感动,为了这样一个干净静谧的清晨,为了所爱的人就在隔壁的房中安睡。

那天的R中,破天荒的没有了早读课。

所有的学生都趴在阳台上往楼下的操场看,那里有一个年轻的男子穿着黑色的长羽绒服,正在跑步,他来来回回小心的跑,时不时的蹲下来往身后看看,十分钟左右,厚厚的积雪之上,一个大大的“L”被踩了出来,又是半个小时过去,“O”渐渐出现,男子已经开始斜斜的跑出了“V”的一个边。

女生们间或已经发出尖叫声,男生口哨声不断,闻风前来约束的老师们也无心管束,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这是哪班的痴情种子。

叶树站在老师中间,淡淡的笑,等老师们把学生都赶回去上第一节课了,她往自己的班级走去,边走边给女儿打了个电话。

秦桑接了电话,穿着保暖内衣下床,跑到自己的房间里,果然,李微然不在。她裹了床上的被子,跳到窗子边上看,再远的距离她也能一眼认出来,那个在爱上面傻傻奔跑的男子,她的微然。

妈妈刚刚对她说,低调。可是这样的满心欢喜,谁能低调的起来呢?

秦桑匆匆刷了牙,沾了点凉水擦了擦脸,连护肤品都来不及用,在保暖内衣外面裹着羽绒服,蹬了一双靴子就往外跑。操场的铁门打不开,李微然大概是翻那边的栅栏进去的,秦桑大声的喊还在踩“E”的李微然,见是她来了,他笑了,跑了过来。秦桑于是翻上了栅栏,就在他来到的那瞬间,不管不顾的往下一跳。

离地半米多高的距离,李微然顺利的接住了她,抱着她在雪地里转了几个圈,秦桑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怀里,晕的尖声叫。

上下课的铃声一次又一次的响起,阳台上的孩子们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偶尔有上语文课的班级,齐声的朗读课文,书声琅琅传出很远。

秦桑趴在李微然背上,任由他背着,兴之所至,还在他耳边清声背诵:“生命不可抗拒,生命又厚爱有加,西塘一行尤其体味。寂寂走过无尽黑的夜,轻狂饮下醉的酒漫谈对酌魏晋的茶落寞吻过花之泪,呆滞不停执笔,不眠与烟相对……”

“而今,在这江南一隅,蓝印花布的帘内,清浅着唐宋明晰的过往,世事宛若帘外一笼烟雨,尘嚣真正的大如历史凝固,静止入定。”李微然悠悠的接上她的呢喃,男子清越的声音在雪地里仿佛能够回旋起舞,那天的雪地,给秦桑的一生制造了一个巨大的回忆漩涡,无边无际的雪花,无处不在的,微然。

“你以为就你念过书啊!显摆什么啊!”他到底缺了那矫情的细胞,装完了气质书生,立刻还是那个能说会道的小五。已经陷入了江南凄婉哀伤的秦桑被打断了思绪,凶凶的在他耳朵上猛的咬了一口。

两个人在雪地里转了好久的圈,秦桑的小资情调完全的被引出来,李微然叫苦连天,“媳妇儿,我连早饭都还没吃就跑这儿感动你来了,你也矫情够了吧?能下来自己走两步不?”

秦桑嘻嘻的笑,不肯下来,李微然只好继续背着她满操场的转圈。九点多了,没有太阳,天空乌沉沉的,大雪纷飞,李微然的踩了一个早上的杰作已经又被掩盖,秦桑搂紧了他的脖子,沉默了好久,忽然轻松的开口:“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妈妈没有结过婚?”

李微然停了一下,把她往背上托了托,“没有,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你家里的事情呀!”他的语气里带了一丝的埋怨,只差把心挖给她,她却从来什么都不告诉他。

秦桑不以为意的笑,趴在他耳边继续说:“我妈妈在她最美丽的时候,爱上了一个男人。后来才知道那个男人已经结婚了,还有了一双很可爱的儿女,再后来……我猜再后来是个很俗套的爱情故事,反正,最后那个男人为了很多原因放弃了我妈妈。那时我妈妈已经怀了我,可是她没有说。我想,那是一种傲气吧,你不要我,那么我也不屑拿孩子绊住你。八岁之前,我跟着妈妈过,后来被我爸爸接走。我爸爸是个很严肃很正派的人,那是他人生里唯一的一次荒唐。我妈妈,很淡漠,那是她人生里唯一的一次冲动。从小到大,我从未在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嘴里听到过对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