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名扬天下》》 · 华千紫 · 2026-07-26
“我是盗用了,又怎么着啊!有本事你让人去查,只要你能在这时代翻到《唐诗三百首》。哈哈,可是,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只要你查不到,那它们的专利权就只能属于我啦。啊,盗用别人的东西,还没人知道,这种感觉真爽啊!”我在心里耍无赖着。
被我这话说得哑口无言,孙长羽只能赌气的用他那双利眼继续瞪视着我。就这样,数次交锋的结果是,我以压倒性的胜利打垮了孙长羽,成功的令他那张傲气十足、冷漠严肃的脸变得沮丧不堪、烦燥郁闷。可这个傲气小子倒是特别爱面子,哪愿意承认自己败给一个年方七岁的小女孩,满心不甘地扬言明日还要与我再比一场。
“若惜随时恭迎大驾。”看他气得那样,我心里的怨气也一扫而光了,笑的得意极了。
可我想不到的是这孙长羽竟如此顽强,每天都跑来挑战,虽然他都没能如愿打败我,一律以失败结束,可他却是越挫越勇,每战每败,却仍是每天都来挑战。看他这样执着,让我有种被冤魂缠身般的痛苦感。
到了第七天,我终于忍无可忍了,将孙长羽打败后,便愤恨的看着孙伯文,埋怨道:“孙大人,你那侄子真像小强,太顽强了,天天输天天来,我都快被他折磨疯了!这么多天了,他怎么还不回家去啊!”
“短期内应该不会走个原因。切,你早说嘛,明天他再来找我,我就放水让他赢好了。啊,只要能早日摆脱他,输一次,又有何妨!”我像是终于看到黎明的曙光般,整个人都精神了。
“若惜,你觉得长羽怎么样?”孙伯文小心试探道。
“他,还是不说为妙吧!”我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长羽可是长子嫡孙,自小聪颖不凡,又生得俊秀帅气,可是同辈人中最受器重的。所有人都赞他年少志高、才智高绝,年方十一岁,便有数位朝中重臣想他招为婿,想不到,这样受人夸赞的人,若惜竟会这般嫌弃他。”孙伯文有些好笑道。
“你们当官的就爱他那调调,才十一岁就装得像个小老头般深沉严肃,没了少年人的嬉笑玩闹,这样的人生就是得到再多的盛赞,也是不完美、不快乐的。人的一生,只有一个童年,失去了就回不来了。童年就应该是活蹦乱跳的,和同龄的孩子一起去爬树掏鸟窝,一起去作弄人,一起做游戏,总之,童年应该是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像孙长羽那样,整天死板着一张脸装老沉,”说着说着,我想到了自己的童年,好像也并不是像我说的那样充满了欢声笑语,心有感触的变了口气,以无限同情的语气说道,“说来,孙长羽也挺不容易的,背负着父辈人的希望,强迫自己做到他们要求的那个样子。也许,当他看到别人家的小孩都能与同龄孩子一起玩闹时,心里其实也是很渴望的呢!”
“若惜,你的想法总是这般令人吃惊,那‘游尽四季’系列甜点是你想出来的吧?”
听他这样说,我很是惊讶,腹诽着:“这人眼神太犀利了,竟能想到‘游尽四季’是我的创意。”
看着我惊讶的表情,孙伯文淡笑着解释道,“要看出这点又有何难?林员外向来古板淳朴,没可能会想得出这些东西的。”
看着孙伯文这般笃定,我知道无法骗他,反正他是我的诗友,这经商的点子就算让他泄露出去,大不了也是让我名气再大些。而且,在这样的情况下被他看出来,爹爹也无法怪责于我,想到这些,我便笑着说道:“还是骗不了大人这双利眼。”
“有时,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个年仅七岁的孩子,为何竟能想到这么多我们成年人都无法想到的东西!”孙伯文说这话时眼中满是欣赏和不解。
听他这样说,我只得干笑。而我们不知道的是,我们那一番对话被躲在窗外的孙长羽听到了。他面带哀愁的仰天而叹,喃喃自语着:“嬉笑玩闹、童年,那些对寻常百姓家而言,是再容易不过的事啊!可于我而言,却是永不可触及的啊!”
次日,我做足了心理准备,决定今天放水让那个高傲小子赢一次,早点滚回家去。可左等右等,就是没见他来,正当我有些犯困想去睡个美容觉时他倒来了。只是,脸上却没了以前的冷漠严肃和傲慢无礼,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这一改变倒让我看到他的俊帅了。
“林小姐,今日长羽是来与你辞行的。”
“啊?你要走了?”我一听,欣喜之色立现脸上。可我这反应却令他有些不快起来,微皱起眉头道:“这次回去,本公子定会苦读诗书,努力提升自己诗书上的造诣,来日定要让你败在本公子手上,到时,看你还如何嚣张。”
“真是没完了,我这是招谁惹谁了,要说嚣张也只有你大少爷才嚣张,我一个平头百姓人家,在你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还嚣张?”我腹诽着,可马上便听到孙长羽那冷冷的声音传来道:“你是在心里骂我吗?”
“没的事,若惜幼受庭训,哪能有这种心思。”我干笑着看向他,这死小孩,眼神还真是利啊,跟个透视仪似的。
“等我,他日再相见,我定会赢你。”孙长羽再开口时,眼中却似有了丝令我看不懂的东西,那语气虽是强硬,却也带着一丝柔情,怪奇怪的。可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离开了。
“这人也太神了,来去都如一阵风啊!”我看着他可以媲美逃难的速度,无限感叹着。
街头惩恶招风雨(一)
“啊,世界多么美妙,我的心情也很美妙,这样太好、太好!”我念着这句被我改编的话,一脸的开心得意。
自从得到周立书的帮助,那合作商家是一家一家的签啊!看着帐面上的金额像大热天里的温度计般越升越高,我的心情可是欣喜激动极了。短短一年的时间,因着我那绝世好点子,令林家的家底上涨了五倍有余,成功名列辉县富商榜的榜首。
现在林家的家底厚实起来了,上门提亲的人又开始多了起来,也是,好像我这么个小小年纪便写诗文行书法的小美人,背后还有座大银山,这样完美的条件上哪儿找去!还好爹娘因着上次的事,任那些媒婆嘴都快说破了,他们仍是无动于衷,一致对外表态‘女儿年幼,不宜早论婚嫁’。
想到县里的人总是夸我有才华、人又长得秀美,充满灵气,还说以后谁娶到我谁有福。更有一些好事之人,说我以后就算入宫当娘娘都可以。听到这话我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了,进宫当娘娘,我才不干呢!宫里那些美人娘娘们可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外表柔弱不堪,内心却阴险毒辣得令人发指,耍阴谋诡计更是她们的拿手绝活。而我这人任性直接惯了,还很容易暴走,这种性格在那个地方怕是活不长的。
相较于我这边的开心得意,爹娘的心里可是一点也不开心,还很烦很愁很害怕。
烦的是,我的名气太大,虽才七岁的稚龄,却已招来不少人上门提亲,那些人有些是本县的,也有很多是外县的,爹娘为人和善,重视人际关系,每次婉拒别人时,用词都要斟酌再三,生怕得罪了人家。
愁的是,家里的银子多了,那些一表三千里的亲戚们就全都跑来了,混吃混喝不说,还要拿银子。你不给吧,人家就会说你有钱了忘本,看不起这些穷亲戚了。你给吧,毕竟也不是金山银山,会送光光的。
而这还不算什么,他们俩老最愁的是我那番大胆的言论。之前,因着被那些求亲者烦得受不了了,爹娘知我性情,便来问我的意思。可我竟回答了这么一句话:“惜儿的夫婿定要自己找,绝不盲婚哑嫁。我未来的夫婿必须是个长相俊美、气度不凡、文采风流、温柔体贴之人,他必须爱我胜过这世上的一切,将我看得比什么都重。还有,他终其一生,只能娶我一人。只有这样的男子,惜儿才愿嫁。”
听了我这话,当时爹娘就惊呆了。要知道,这古代社会可是男尊女卑的,要求女子三从四德,男人却可以三妻四妾,外加四处寻花问柳。而他的妻妾们,还不能对丈夫这样不忠贞的行为加之指责,不然,轻则被人骂为妒妇,重则会遭到丈夫的休离。而我却敢开口要求丈夫必须只娶我一人,叫他们怎么会不被惊吓住?
为此,爹娘曾劝告过我,要我不要太惊世骇俗了,这世上没有这种男人,礼教上也不容许。而我则坚决的表示,找不到这样的人,我就不嫁了。自此,他们每天都在忧愁着我的终身大事。怕我眼光太高,没人愿意娶我。
相对于他们的担心,我的心情就好太多了,冯冠庭既然说了,今世我会幸福一生,自然就会为我准备这么一个完美的男子,我才不担心这事儿呢!再说了,我现在还只是个小姑娘,操这份心也太早了点吧!
而爹娘害怕的事呢,说来还真是让人很有点无语问苍天的感觉。钱越多,他们就越害怕,怕财多招祸灾,让一些不法之徒盯上,危及到家人的生命安全。
看他们整天这样烦恼着,我就想不明白了,怎么他们就这样喜欢杞人忧天呢!
有人来提亲,证明我的行情好,身价高,这样才更有资格找个理想的另一半,才有资格要求高。当然,我的另一半不一定非要是那种家世好、财富多、地位高的人,但却必须是个长相俊美、身材高大、温柔体贴,爱我胜过这世上一切,终其一生只娶我一人的痴情男子。至于钱这方面,我虽爱财,却还清楚什么才是自己最在意的。再说了,我这么会赚钱,干嘛还要找个会赚钱的来比拼呢?非要弄几座金山银山回家里放着?那也太招人恨了。
当然了,钱多我也不发愁。穷亲戚们来了,我就接济他一下又有什么关系,若他实在找不到工作,我可以为他在铺子里安排个事做,让他每月有工资可以拿,解决每日的温饱;可若是那种不事生产,只知要钱的无赖,就像曾布实那种人,我就一定不会给他,还会教训他,让他知道这世上可没有白吃的午餐。
至于担心我就更没有了,毕竟我们林家现在可是县里的首富啦,一县之长的孙大人和我可是亦友亦兄的诗友关系,他会让人欺负我吗?再说了,这辉县在他的治理下,几乎已达到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完美境界,会有财多招贼的事情发生吗?
当然,防范一下还是应该的,毕竟,我以后的志愿是要聚集更多的财富,当个全国首富。真要达到那境界,身边可是要有很多武林高人来给我当保镖,为我看家护院的啊!当然,也要培养一些专精业务的知识型人才。
想到常有穷亲戚来家里晃,想要些钱解决温饱。我借着见面的机会,我将爹爹想出银子将他们的小孩子送去学文习武,若学成归来,还可以来林府当保镖和管事。当然,若他们心志高,有心想去考科举也行。
得知我们林家竟愿意这样帮助他们,令他们彻底解决温饱问题,摆脱困境,这些人心里对我们自然是感激莫名的。是啊,谁家父母会愿意让小孩没出息的跟着四处讨饭吃呢!我为他们的孩子想办法、找出路,就等于是为他们一家子人找了条活路啊!还不把我当菩萨拜?
爹爹觉着这也是件好事,送起银子来份外乐意。可我却在送走他们后,被一个对着我又哭又拜的大娘提醒了我,令我想到做这些事其实对我日后的发展很有帮助。
资助那些穷亲戚读书学武,是会破费一大笔银子,但他们学成后,将会是我林家最忠实、最可靠的保镖、帐房和管事。人们不都常说这一句话吗?‘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在他们最穷困潦倒时,是我给了他们‘生存’的希望,救了他们。这样的重生之恩,他们怎么能不死忠于我。说来,原来做好事也是件能让自己从中得利的事儿啊!再说了,我也做不到见死不救这般绝情。
看到帐面上一次性支出了数千两银子,却仍是有好多好多富余,我忽然想到要修栋‘豪宅’来住住。成功游说了爹娘,在他们的同意下我们请了位有名的风水先生去看风水,最终买了块背山面水的土地。
古代人都兴讲究个风水玄学,有点什么事都喜欢请个风水师来算算。这些事情我本来是不信的,可经过重生这一次,我变得很看重这些,因着这是我的第一栋豪宅,又是我用自己赚下的第一桶金卖下来的。所以,我对它格外上心,在这栋豪宅里加了很多现代化的东西进去。
经过掐算,选了个好时辰,这栋豪宅便破土动工了。斥资壹万两黄金,费时半年,我那栋豪华府砥终于修建完成。
建成后,人们都被这栋豪宅的外表吸引住,借着贺喜之名前来欣赏豪宅。说句不谦虚的话,看过后,特别是亲身体验后,所有的人都爱上了我设计的这栋豪宅,甚至有位富商在爹爹面前表达了他对这栋宅子的喜爱之情后,婉转地央求着想出重金将它买下。因为它不止外表看来美仑美奂,内里还有很多新奇独特、引人入胜的设计。而最吸引人的就要数那卫生间了,人们本有些不能明白为什么要将茅房弄成那样子,但真的使用起来他们才发现这样的设计,在使用时会舒服很多,没有太多的臭味和不卫生的环境,而人的排泄物又可通过管道流入花园中,既养好了花草,又美化了环境。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我的学习成绩不好,特别是数理化,所以,我不知道如何才能处理好水泵的问题。绞尽脑汁,我只能想到在卫生间上再修一个蓄水池,用一根管道连接好,每次需要冲厕所时,只需取去管道中的堵塞物,便可自行取水冲洗厕所了。可是这样就要用掉大量的水,可苦了那些负责提水的家丁丫头们。
似已见惯了我的奇思妙想,且每次都能带给他们一些新鲜有趣的东西,爹爹和娘亲除了同意,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话了。只是他们仍对我有着担心,担心太过聪明的人留不住福份,不会有好命。更是觉得钱够用就好,太多的财富只会招来灾祸。
看着父母忧心我的样子,我却不以为然,我可是个要做人上人的主,这种成绩还只是小儿科而已。但我怕自己表现得太过老成,会让人觉得奇怪,令父母担心。在人前,我总是尽量表现出一副很天真的样子。
可爹娘的担心还是成真了,本县倒是没人来找麻烦,可外县就有。因“游尽四季”的急速上位,迅速占领全国各地的甜点市场,自然会冲击到当地一些同样经营着甜点生意的店铺,而影响最大的,是同乐县经营甜点生意的田小四那间甜点铺。
这田小四已是个快三十的人了,却整天不学无术,只知吃喝玩乐。他能过得这般逍遥富贵,全因着妹子田想容是全国首富何老爷子的小妾。许是枕头风吹得好,何老爷子又爱绷面子,不愿听到别人说他的亲戚中太过穷酸,便送了这家小甜品铺给他。
可这田小四也真是块糊不上墙的烂泥,接手这甜品铺子以来就没把心思放在生意上,将一群狐朋狗友全招了来,整天的吃喝玩乐。不够钱用,就换了那手艺好却要价高的糕点师傅,请了便宜的顶上。还尽用些质量差的材料来做糕点,这糕点不光做得偷工减料,连做法也很不卫生。以前没有竞争,平日里实在是没吃的啦,逢年过年的时候啊,人们只得将就着来买他的饼。现在有了“游尽四季”,大家自然就不再光顾他的店铺,令他整整一个月,连一个饼也没卖出去,生意差得令脸皮厚得可以用尺来量的田小四也觉得汗颜。
于是,田小四急召身边那群混吃混喝的狐朋狗友来想计策,可这些人只会拍马屁,没一个有用的,竟给他出了个以超低价销售的方法来竞争。没脑子的田小四听了还拍手叫好,可他都将价格降到倒贴的地步了,仍是没有人来光顾。于是,气恼不堪的他直接带着人来辉县,准备找林家齐的麻烦。
街头惩恶招风雨(二)
同乐县与辉县相隔不远,那气极的田小四带着人骑马过来时,爹爹和周立书正在店铺与一个外地来的商人详谈合作事宜。
“林家齐,给老子滚出来。”田小四仗着带的人多,一进店门就粗声骂道。
听到这骂声,那正与爹爹商谈合作事宜的商人便探头往外看了看,一见是田小四,便对着林家齐小声道:“林老板,你怎么会惹上这恶霸?”
“这人,林某并不相识啊!兴许是找错人了吧?孟兄,你可识得此人?”林家齐奇怪道。
“林老弟,你连他都不认识?哎,这人不认识也好,也好,我可是街头看见他,立马就往街尾跑啊!”那姓孟的商人一脸的厌恶害怕样。
“还请孟老爷告知一二。”一听他这样说,林家齐就有些惊吓到了,想不明白这恶霸怎么来找他的麻烦。周立书听出事情不妙,忙开口询问,想了解多些这人的事情。
“这田小四原是同乐县一个一穷二白,整日里靠着行窃、讹诈为生的泼皮无赖,那可是个人人喊打的主。可是一年前,他妹子田想容让何老爷子看中,嫁为妾室,他就跟着走了运,得了势,还得了间糕点铺。他手头上有了银子,却仍是惦记着以前的荒唐日子,便招来些无赖混混给他做打手,成天跟着他一起行恶,为害乡里,听说前些日子还将个庄嫁汉给打成了残废。只因何老爷子是我朝首富,与朝中官员很是熟稔,又是个极为护短之人,他怎会放任自己的大舅子让人给办了?在他的打点下,田小四这才没事了。可经此以后,这田小四就更加横行无忌了,在县里头,可是个人见人愁的主,谁见了都躲着他,就生怕惹祸上身啊!”孟老爷一脸紧张害怕,忽然想到田小四也是开的糕点铺子,惊咤道:“莫不是为了这糕点而来?咝,林老弟事忙,为兄就先告辞了。”
看着孟老爷跑得跟见了鬼似的,林家齐和周立书都明白了此事的严重性,而此时,田小四已带着人在楼下砸了起来。
“他奶奶的,竟敢躲老子,砸,给老子狠狠的砸,看他还敢跟老子抢生意。”田小四嚣张的叫骂着。
“老爷,孙大人素来治县严谨,与小姐又是诗友,我们可以找他、、、”周立书见田小四来者不善,便提醒林家齐去找孙大人。
“别,让他砸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好得罪了何老爷子。再说了,像田小四这样的无赖也不好惹,还是由着他们砸吧,砸完了自然会走的。”林家齐一脸的担忧,虽心疼被砸的那些东西,可想到之前那孟姓商人所言,他一心想舍财消灾。人不都说‘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吗?
“这,可他要是砸完了还不肯走呢?”周立书叹气着摇了摇头。
“先看看吧!”林家齐一副心慌无主样。
这县城不大,铺子离家又近,府里的丫头出门一见有伙恶人在店内砸东西,便心慌的跑了回来,“夫人,不好了,不好了,咱们家店铺让人砸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娘亲一听,心慌极了,“那老爷在哪儿呢?他没事吧?”
“老爷和周公子躲在楼上,没事。可那些恶人也太横了,砸了东西不算,骂得可难听了,还说要将老爷打成残废。”
“说清楚,那班恶人到底是些什么人?为什么来砸我家的店铺?”我刚走到门口,便听到丫头的话,我心头的怒火那个旺盛啊!都快炸了。
“回小姐,那些人听说是同乐县的恶霸,领头那个叫田小四,是个有名的泼皮无赖,听说他是全国首富何老爷子的大舅子,也开了间糕点铺,因为生意被咱们‘游尽四季’抢光了,所以,就来找麻烦。”
“天啊,这是什么事啊!快,你们快去把老爷救回来,别让那些恶人伤了他。”娘亲担心又伤心的冲着府里的家丁喊道。
那些家丁都受过我家的恩惠,听到主人有危险,自然不会推辞,一个个都怒气冲冲的往外冲。
“慢着,阿金,阿银,你们俩个快去衙门找孙大人来,剩下的全跟我走。”相对于娘亲的六神无主,我倒是镇静多了,对付这种无赖,还是只有出动官家的人才行。但是,唯恐他们伤了爹爹,我还是必须要带着家丁们先去救出爹爹再说。
所有人被我的气势镇住,按着我的安排行动,连娘亲也在我的安慰下,渐渐冷静下来,可她执意要与我同往,一副母鸡护小鸡的样子,将我紧紧的抱在怀中。
“他妈的缩头乌龟,竟敢躲着不见老子,信不信大爷一把火将你这店子烧了。”田小四等人将这店铺砸了个干干净净,还不解气,恶劣地要胁道。
“我家老爷远出经商,不在店中,大爷有何吩咐,只管交待小的,小的照办就是。”周立书见这样不是个办法,便出来周旋。
“他妈的,就你一个小屁孩,做得了什么主,老子就要一千两黄金消气,你小子马上拿来啊!”田小四还没完了,嚣张道。
林家齐听他要钱,虽气恼,可为了一家老小的安全,还是将掌柜叫来,为他准备了一千两黄金。
“这是没王法了吗?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此逞凶斗狠,砸人店铺?砸完了还想行敲诈勒索之事,你就不怕王法治裁?”我一来就听到这些话,看到自己的心血被人砸成这样,我心里那个气愤啊,就如有人在火上淋了汽油一般,轰的炸开了。一开口就声色俱厉声、言辞犀利得很,震得那痞子愣了一下。
“哟,你一个黄毛小丫头,也敢在你田老爷面前摆横,这官家是你养的?你想老子受治裁老子就会受治裁?滚远点,小心老子抽你。”田小四回过神来后,不能接受自己竟被个小孩子吓住,气愤地上前想揍我。
娘亲忙将我抱在怀中,虽然她怕得直发抖,可仍是将我护在她身后,一副拼死保护我的样子。爹爹见我有危险也冲了出来,而周立书和店中伙计,还有从府里跟出来的家丁们也都上前来我挡着,一时间,我们这边的气势就上来了。
本来嘛,那田小四就只带了十个人来,我们这边加起来可有二十来个,就人数上来比较可是压倒性的胜利呢,怕他干嘛!再说了,我们又不理亏,还老实巴交地任这恶霸欺负?哼,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看田小四脸上有了明显的怯意,我就知道他是个欺善怕恶的人。这种人若不让他尝尝厉害,他还不‘食髓知味’了。
“这王法是国家定的,治的就是你们这种横行乡里的恶人。连我这个七岁小孩都懂王法,知廉耻,怎么你一个看来都三十的大人却能无知到这种地步?不会是个傻子吧?”我不留情面的嘲笑于他,而四周围观的人也都被我骂人的话给逗笑了,气得田小四不得了,“你这死妮子,找打是不是?”
“她没说错啊!你这厮竟敢在本县治下行恶,如此恶劣,本县如何能容你?”孙伯文威严无比的声音传来,我一听就松了气。
一见当官的来了,还挺威严正直的样子,田小四马上就软了,对着手下使了个眼色,那跑脚的便马上涎着笑走近孙伯文那儿,“误会误会,大人,这全是个误会!”那人边说边偷偷的想塞金元宝给孙伯文,孙伯文接过元宝,马上冷笑着把玩起来:“再加一条罪——行贿。说,这是谁的主意?”说完,孙伯文还笑看着那送银子的人问道。
“那是、、、、那,大人,我们家少爷可是何老爷子的大舅子,还请您……”那人怕了,结结巴巴地说着。
“财是可通神,可本官却是个凡人。”孙伯文说得很是幽默,令围观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田小四再横也不敢跟官家作对,让孙伯文这样羞辱他也只得认了。
“大人,这厮无故砸人店铺不说,还行讹诈之事,求大人为我林家作主。”有了孙伯文这座大靠山我才不怕那无赖田小四。
见我告状,田小四是又气又怕,可刚想威胁我,孙伯文那双利眼就扫来了,爹爹怕事情闹大,一心息事宁人:“大人,这事就算了吧,我们这,也没什么损失。”
“爹爹……”我不敢相信,气得不依道,可我的话还没说完,爹爹已将我拉到一边,拼命使眼色。明白爹爹的性子,孙伯文笑道:“林老爷,你这铺子都成这样了,还叫没损失?放心吧,本官会依法治其应得之罪的。来人,将人犯押去衙门。”
于是,这伙贼人就这样被带到了衙门,爹爹本想跟来,可我知他性格,怕他一来,我就无法出气了,便对孙伯文使眼色,要他别让爹爹跟来。
孙伯文看出我的意思,便让手下带着爹娘去盘点损失,将他们名正言顺的支走。我则乐呵呵的跟着孙伯文去了衙门,准备收拾田小四。
哼,这厮竟敢来砸我的呕心沥血之作‘游尽四季’,我如何能放过他?再说了,对这种泼皮无赖就要来点狠的,让他以后不敢再来做坏事。
到了衙门里跪着,孙伯文惊堂木一拍将田小四这些恶人们吓得直发抖,看这群恶人如此出丑,我无法控制的笑得极为大声,羞得田小四直用一双恶眼来瞪我。
“哟,还真是个老太太个性,只敢找软的来。好,就让你知道知道本小姐的厉害。”我见他这样,想收拾他的决心更坚定了。
“说,为何去砸人店铺。”孙伯文一派威严正义的样子,一开口那是威慑力十足啊,直吓得那田小四心惊胆战的。
“这,小的,小的是,……”因为惧怕,田小四竟连话也说不好了。
“说。”孙伯文语气更严厉了,喝道。
“威——武——。”身旁两侧的衙役们都一起吆喝起来,那气势可真够吓人的。得意的看到田小四的脸吓得铁青一片,我兴灾乐祸的笑道:“快说吧,可别想着糊弄大人,他老人家可是明察秋毫啊!让他逮着你一句假话,定会打得你屁股开花。”
“你——”田小四被我这兴灾乐祸的样子气到不行,可被孙伯文一记利眼袭来,他马上只得装出一副‘乖孙’样,看着可逗趣得很。
“还不说,真想让本官对你用刑?”孙伯文拿起一支牌子,就想往下扔,吓得那田小四青脸变白脸,一股脑的全说了。
孙伯文见他如此坦白,便对着我道:“人犯既已认罪,苦主有何要求尽管直言。”
“有,当然有。第一,这田小四必须给我赔礼道歉,再叁倍赔偿我林家店铺的损失。”
“你,这不是漫天要价吗?赔你就赔你,还要赔叁倍!”田小四气愤了,他想不通啊!这讹人的事可是他的专长,怎么今日他倒让个小丫头片子给反讹诈了。可这死丫头有县太爷给她撑腰,那得意样,看着真快让他郁闷死了。
“我从不讹人,这叁倍赔偿很合理啊!你看,我这铺子本来经营得好好的,每日都能日进斗金,是你无故跑来闹事,还将我这铺子砸了个稀烂,既然都是你的错,你自然就要负责赔偿我店面维修时的费用和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啊!其实只让你赔三倍还是我有心放你一马,怕你心疼呢。”我说得理直气壮的,将那些他们都没听过的名词说了一大堆出来。
“停停停,这是什么跟什么啊!什么误工费、什么损失精神的?你这丫头片子,才多大啊,讹起人来比老子还经验足啊,一套一套的,竟能说出这么一大堆来。”田小四气得大声道。
“放肆,不得咆哮公堂,如若再犯,罚打十大板子。”孙伯文这一喝成功令田小四收声不语,一副委屈万般的模样,看得我心里乐开了花。
“好,本姑娘就好好为你解释解释。我林家铺子在维修店铺期间是无法做生意营利的,这样一来就会造成损失,这种损失就叫误工费,明白了没?”我好心的停了一下,又道:“你看,我只是个七岁的小姑娘,今日你们这十来个大人却在我面前表现得凶神恶煞地,数次威吓于我,喊打喊骂的,吓得我现在仍是浑身发软,走不动路,说不好话,精神状态极差,回去后可是要找大夫看病吃药的。所以,在这段时间,我看病吃药的费用也得你来出,这种补偿就叫精神损失费。”我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却说得自己好像快被人吓死一般,如此明显的假话,我还说得极为理直气壮,令孙伯文忍俊不住,差点笑出声来。可为了维持他威严公正的形象,只得借着捡笔的空档猛笑了一阵。哎,也是啊,强憋着笑可不好受啊!这小子贼精的,想笑还能自已制造个机会。
田小四则是被我这话气得不轻,气得他吹胡子瞪眼的,脸色由青转白,从白又变成了灰,再从灰变回了青。看他这样,令我直发笑。
尽管他如此气愤,可也看出孙伯文明显是偏袒着我的,田小四只得认命地吃了这哑巴亏。在孙伯文的眼皮子底下,他还真不敢哼上半声,半晌低着头认命道:“小的,认罚。”
“看在你有心悔过,态度也诚恳的份上,本官就罚你打十五大板,其余从犯各打十大板子。来人,拖下去打。”孙伯文干脆利落地下令着。
“啊?还打?”田小四不敢相信的叫嚷着,孙伯文马上冷声道:“再要喧哗,加十大板。”
闻言,他只得委屈悔恨地闭紧了嘴,那双怨毒的眼却向我这边扫了过来。我带着挑衅的笑迎视他,一脸的‘我才不怕’。还故意站在一边听他们被打时发出的惨叫声,听着恶人惨叫,我的心情是倍觉舒畅啊!
“你这丫头,别人家的姑娘小姐们听到这叫声就怕,最少也会心有不忍。你倒好,有兴趣得紧,还乐得像是中了状元一般。”孙伯文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用带着宠溺的语气笑道。
我见左右没人,便没大没小的责怪他道:“你还说,为什么只判他们打那几下。就他们这些无恶不作的恶霸,最少也有打个百、八十板才能平民愤啊!”
“百、八十板,你想要他的命啊!就他那样儿,怕是五十板子就能要了他的命。若惜,你的心还真不是一般的心狠手辣呢。”孙伯文点点我的鼻子,笑道。
“错,我这不叫心狠手辣,因为‘对恶人仁慈,就是对好人残忍’。你这样宽待这些恶人,只是变相的纵容他们为恶,那些老实可怜的穷苦人可就惨了。”我不忿道。
“若惜,为什么你那小脑袋瓜总能想出些不可思议的词汇来?”
“因为我是才女啊,才女之名可不是叫假的。”我忙四两拨千金的将话题带过,孙伯文淡笑不语的看着我,没再追问。
“禀大人,行刑完毕。”这时,衙役们已将田小四等人打完板子,架回堂前。看着他们那副痛得啮牙咧嘴的样子,我可是开心极了。在人前,孙伯文也马上恢复了那副威严冷厉的样子,对一旁记录的师爷道:“将供状交与他们认供画押。”
田小四得知终于事了了,忍着痛飞快的画了押便想走。可他刚走了几步,我就凉凉的来了句:“还有一件事没做呢!”
那田小四闻声,愤恨的回过头来瞪着我,我一副怕怕的表情对着孙伯文道:“大人,他吓我!我好怕!”
“大胆,田小四,看来那十五大板是白打了。”孙伯文冷声道。
田小四忙冲到我面前,“林大小姐,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敢了。求你大人不计小人过,饶过我这回。”
“都不下跪的?这态度可不诚恳呢!”我一脸天真单纯样,笑着说出这句极为恶毒的话。这下,不止田小四脸色铁青,连孙伯文也觉得有些过分了,忙走来我这儿,想告诫我一下。可那田小四见他走了下来,怕再生事端,忙跪了嗑头道:“小的错了,小的给您认错了。”
“记着了,下次再犯,可就不止这样了。”我冷声道,对这种恶人我最是反感,所以,做得也有些狠了点,可总觉得这样做没什么不对的,因为他是恶人啊!可我想不到的是,就因为这厮,我惹来了今生第一个劫数,令我痛苦了十来年都没能摆脱掉他。哎,无限的悔恨啊!
木秀于林迎风立(一)
田小四又羞又气的离开了衙门,可临去前那恨我至极的怨毒眼神,令孙伯文为我担忧。担心田小四日后对我不利,孙伯文仗义地立马站在我面前,斥责田小四道:“若是不服,只管来找本官,随时候教。”
“服,小的服了,真服了。”田小四阴险地笑着,由手下人搀扶着离去。
“若惜,你刚才做得也太过火了。应知‘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像田小四这种无赖恶霸,你应该离得他远远的。看他出丑可以,可你不该这样数番羞辱于他。我身为县令大人,无论我如何戏弄他、处罚他,他心里再恨也不敢与我为难。而你就不同了,林老爷老实怕事,你又是一介弱女,像他这种无赖最擅长的就是找你们这种人的麻烦。”孙伯文一副为我担心的样子。
听他这样说,我心里也有些后怕,可想到自己在这辉县有孙伯文护着又有什么好怕的?就凭刚才孙伯文那仗义护我的样子,他田小四敢来找我麻烦就要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
“哎,有靠山就是好啊!”我回想着自己刚才将那恶人刁难得够呛,就一个劲的笑,对着孙伯文道:“大人,有您当若惜的靠山,那厮哪敢来找若惜的晦气?”
“你啊!真拿你没法!”孙伯文听我这样说,看着我一副极为宠溺的样子,我也这么笑看着这位与我相处了三年的诗友。前世时,我就一直梦想着自己能有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哥哥,让我可以四处炫耀。被人家欺负时,他会帮我报仇,我不高兴时,他会逗我开心。可是,那一直就只能是个梦想,没有实现的可能。
想不到今生竟让我认识了孙伯文,他不就是我理想中的大哥人选吗?虽然他不是我的亲大哥,可古代人都流行结拜,我也可以效仿一下,认他做异姓大哥啊!只要我们结拜成异姓兄妹,那日后关系就更铁了,那田小四还敢来找我的麻烦吗?以后,我还可以仗着大哥的名声去收拾那些恶人,他们绝不敢来对付我。
想到这儿,我是两眼闪金光,激动得脸都红了,还挂着一抹类似痴傻的笑,一副痴呆样,那样子看着就让人发怵。离我最近的孙伯文就被我的样子惊到愣了一下,也许就因我这失态的表情太吓人了,当我向孙伯文提出要和他结拜为异性兄妹时,他老人家竟面有难色的婉言推辞了。
我的美梦破碎了,“也对,这时代,哪个当官的会愿意与商人结拜呢!我又如此爱惹祸,他自然不愿意啦!可是不愿意就不愿意吧,我也不会强迫你啊,干嘛做出一副为难样,好像我在逼迫你似的。”我在心里暗自思量着,想到自己这种行为可能会让人觉得厚脸皮,觉得我在攀高枝,我的脸就热得像发烧似的。于是,我难堪地低声道:“民女失仪了,告辞。”说完话,没等孙伯文开口就飞跑出去。
“是啊,我也太不知轻重了,人家只是对我好点,我就想去占人家的便宜,这种行为不让人看轻才怪呢!说什么要靠自己,要自重、自爱、自强,原来我最终仍是个只会说而不能做到的人啊!”回家的路上,我不断谴责自己,越想越觉得自己没分寸,让人厌恶,想到这些令我心里怪难受的。回到家中心情仍是无法好转,连吃饭的心情也没有。爹娘也因着田小四这事太烦心,没能注意到。
看着我飞奔离去,一脸受伤难堪的样子,令孙伯文眉头紧皱,双拳紧握,眼中满是疼惜和关心之色,曾想叫住我,却终是忍住了,将唇闭得紧紧的。
同乐县,“哎哟,你他妈的给老子轻点,痛死了。”田小四的屁股被打得红肿不堪,每每上药时,皆痛得他眼泪横飞,哭爹叫娘的。
“这该死的林若惜,该死的臭丫头,老子绝不放过你。”田小四痛过之后,咬牙切齿地诅骂着,想到自己堂堂男人大丈夫,竟让个小丫头片子逼着下跪嗑头,给她赔礼道歉,更让他气愤的是,她竟敢反讹诈他。天啊,这还有天理吗?一直以来都只有他田小四去讹人,可这丫头竟敢来讹他,还讹得那么光明正大,理所当然的。真是每每想到这他就气得不得了,不甘心的叫来手下人,“老六,你给我妹子带个话,要她使点手段,吹吹枕头风,定要让何老爷子帮我出这口恶气,我要让那死丫头知道知道惹了我会有个什么下场。”
得知哥哥让个小丫头片子当众羞辱,田想容听着都觉得脸上无光,气得将桌上的糕点全摔了。说来也是哥哥太不争气了,不帮衬着她,给她露露脸就算了,还总给她找麻烦,做些丢人事。可自己就这一个娘家人,真要在何府有个什么事儿,也只有这个大哥可以帮她。所以,这忙她必须帮,而且还要像上次那样做得漂漂亮亮的,不止是为了大哥,也是为了她自己的面子和地位。
看着镜中自己那如花儿般娇艳的容颜,眼如春水娇媚,眉似柳叶新裁,唇若点朱,鼻如悬胆,真真是个人见人爱、妖娆妩媚的美貌佳人啊!现在的她,穿的是绫罗绸缎,戴的是明珠翡翠,一副富贵人家妆扮。回想起以前的自己,日子过得可是相当艰苦啊!
自幼时起,她就知道自己是个貌美之人,可是家中清贫,她没有闲钱去妆扮自己。更因着哥哥做下的坏事,令她自小就被街坊邻里厌恶着,骂她是个狐媚子、浪蹄子,打心底里瞧不起她、厌恶她。
一年前,当她遇上外出的何老爷子时,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她使出浑身解数来迷惑何老爷子。因着她的年轻貌美,人又聪明、懂情趣,年仅十六岁芳华正茂的她,成功地迷住了年已四十的何老爷子,将她娶回家中当了第十三房妾室。
因她会讨何老爷子欢心,又是新娶进门的,何老爷子对她自然是宠溺极了。可也因着她受宠令何老爷子的正室夫人和其他妾室有心排挤她,常拿她那不争气的哥哥来笑话她。为此,田想容经常是又羞又气地说不出话来。
可是自从何老爷子让何孝贤去处理哥哥那宗伤人事件后,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那种小心翼翼、不敢招惹的神情令她那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想到这些,她就会想到何孝贤。每次想到他时,田想容就会心花怒发,一副思春样。只因她虽是为钱嫁给了何老爷子为妾,可心里却对年少俊美的何孝贤很是迷恋。
年方十四岁的何孝贤不止是田想容的梦中情人,更是妙龄少女们心中的如意郎君。他年少英俊,斯文有礼,精明能干,他的脸上总挂着一抹优雅迷人的笑意,给人的感觉是那么温和无害。可看来这样无害温和的人,却有着超越常人的智谋和阴狠深沉的城府,做起事来,是标准的快、准、狠。无论何老爷子给他安排什么事,他都能圆满完成,是何老爷子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人称何府二当家。
田想容正想着如何才能说服何老爷子派何孝贤去帮哥哥报仇时,何老爷子已从外面走了进来,“想什么呢?一副痴傻样?”
被何老爷子的话惊醒,田想容忙掩饰着自己的幻想,开始对着何老爷子发嗲。仗着自己得宠,在何老爷子面前一个劲的吹枕头风,哭诉着林家齐如何不给何家面子,让女儿当众骂得他哥哥抬不起头来。这样扫田小四的面子,也是不给何老爷子留情面,存心让人看何府的笑话。
听她哭诉完后,何老爷子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对着田想容道,“去把贤儿叫来吧。”
“谢老爷,想容这就去。”相处了近一年,田想容知道何老爷子是个情绪藏得极深的人,总是表现得一脸和善样,令体态肥胖的他看来就像个弥勒佛般。听了她的话后,便让她去叫何孝贤来,这不是明摆着要帮她出头吗?想到这儿,田想容开心极了,何老爷子对她那份宠溺劲儿可是让所有妾室们眼红得紧啊!而想到自己又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可以去看何孝贤,田想容的心里就更乐了,走得飞快。
可是转身离去的田想容却没发现,何老爷子看着她的背影,眼中竟有了一丝厌恶和了然。
何老爷子久战商场,是何等精明的人物,哪会看不穿她的心思。手下人早就将田小四那事告知了他,这件事的原委,他可是知之甚详啊!他一直就很厌恶田小四,可因着自己娶了他妹子,那厮再没出息,再让他看不起,也是他何嘉信名义上的大舅子,他这人素来护短,可容不得自己人吃亏。因而,上次田小四打人致残那事,他安排处事果断漂亮的何孝贤去处理!而何孝贤也向来最是明白他的心思想法,因着他的厉害手段,这田小四打伤了人不止没做牢,还让所有人都怕着他、让着他,连带的也让田想容出尽了风头。
田想容这个女子容貌妖媚艳丽,又懂情趣,极会讨他欢心。初时他倒很是喜欢,可都相处一年了,什么新鲜感也没了。本念着自己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就放在府里养着,让她衣食无忧的过一生算了。可田想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得了他的好处还去肖想别的男人,虽然他知道自己那儿子确实优秀迷人得紧,也断不会看上田想容,可他这奸滑一世的人,哪肯这般吃亏。打定主意待此事一了,他便将这贱人休了。之所以还愿意管这事,完全是因为那‘游尽四季’让他有了危机感。
想他何嘉信纵横商场数十年,商号遍布全国所有城县,财富以万万计,可是,这样的成就也是他奋斗了几十年才得到的。而这林家齐竟能想到‘游尽四季’这样精妙的经营手段,仅一年时间,不费吹灰之力便垄断了全国四分之一的甜点生意。这样高杆的经营手法,令何嘉信眼红,更有着担心。商人的直觉告诉他,这可是个隐患,他要不想将自己全国首富之位拱手让人,就必须打压林家齐。
老奸巨滑的他深知‘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的道理,在下手之前,他必须得到林家齐所有的资料,于是,便令手下人收集和林家齐有关的一切资料。可是手下人收集到的资料却令他无法相信,据手下人的汇报,这林家齐是个淳朴呆板、老实巴交的人,而这样的人断不可能想出‘游尽四季’这种绝妙的经营手法。
在做了深入的分析研究后,他将目标放在了林家齐的独生女——林若惜身上。
根据手下眼线探得的消息,这个林若惜是个很有才情的小女孩,她五岁能吟诗、六岁写书法,旭日王朝有名的才子县令孙伯文还给她封了个‘诗书双绝’的美名,引得众多仕子文人不远千里而来,就为找她吟诗作对,切磋诗书技艺。更奇的是她常会有些奇思妙想,那栋新修的林府豪宅里就全是她的杰作。而那些新奇的东西让何老爷子看到了商机,也因而认定‘游尽四季’是年幼的林若惜想出来的。
可是,若真是如此,就太不可思议了。一个七岁大的孩子就能想出这么精妙绝伦的经营手法,那她日后将会强悍到何种地步?她的存在,将会直接威胁到他何府在旭日王朝的首富地位啊!
威胁,自然是要消灭在萌芽状态!有了这份认识,他就更应该派人去辉县会会林若惜,尽快处理掉这个劲敌,而这个人选非何孝贤不可!何嘉信共娶了一妻十三妾,为他生了十个儿子,八个女儿,可最出色能干的却是何孝贤。
何孝贤是何老爷子的第三房小妾许氏所生,在家中排行第六。他的母亲许如云是小户人家侧室夫人所生,没什么娘家势力,能得到何老爷子的宠爱全凭美色。可是,以色侍人哪能长久?何孝贤出生没多久,风流成性的何老爷子又有了新宠,许氏就失宠了。
因着许氏的失宠,何孝贤在府中的地位也很低,过得很不如意。可年幼的何孝贤却很能忍,更懂得把握时机,凭着自己的努力和过人的天分,在八岁那年以他的聪慧智谋成功引起了何老爷子的注意,让何老爷子看到他的不同凡响,从众多兄弟中脱颖而出,得到跟在何老爷子身边学习经商的机会。
经过六年的商场磨练,何孝贤已练就成一只标准的笑面虎,看着一副斯文俊秀的模样,却是个精明冷血、手段强悍、阴狠无情的奸商,尽得其父真传。也因此,他成功挤掉兄长和弟弟们,成为何老爷子不可缺少的左右手,坐上何府第二把交椅。也只有像何孝贤这样奸诈精明的人,才能办好这件事。毕竟,林若惜有孙伯文护着,虽然孙伯文只是个县令,可他的家族在朝中势力很大,还真不好去得罪他。哎,自古以来,商人地位最是低下,连个贫苦农夫都比不过,最别说对方还是个官啊!
一走进房门便看见何老爷子一副低头沉思样,何孝贤笑道:“父亲,何事伤神?”
“贤儿尽可一猜!”何孝爷子看见这个引以为傲的儿子,脸上便是笑开了花。
“烦请十三姨娘去厨房拿些糕点来,父亲想来是饿了。”何孝贤对着田想容笑道。
听到何孝贤和自己说话,田想容是心花怒放,虽仍是记着向何老爷子先说一声,但脸上那掩不住的一丝爱慕之意,却是明显得很,令何老爷子脸上的笑更冷了。
“父亲何必为这种女人动气,不值的。早些休了她吧,只会为我们何府惹祸事。”待田想容走后,何孝贤开口了,脸上笑得很是温和,可那话却是冰冷得很。
何老爷子笑道:“听你的,待此事一了,为父便休了她。”
“其实此事也不难,任他孙伯文是个当官的,林若惜再是才华出众,可还有个胆小懦弱的林家齐可以利用啊!贤,定会为父亲办好此事,让世人明白,咱们何府的地位,是不可逾越的。”
“说得好,此事也只有贤儿来办,为父最是放心啊!”
“贤,定不负父亲期望!”
木秀于林迎风立(二)
辉县云来客栈,“少爷,拜帖已交到林府,那管家一听我是少爷您派来的人,脸色立马给吓白了,一个劲的留我,还往我怀里塞银子。可我没拿,按少爷吩咐那般,表现得蛮横无礼,一脸凶样,冲他嚷嚷了几句,就走了。”何孝贤的随身小侍何安想到齐管家那唯唯诺诺的害怕样就忍不住想笑。
“做得好,你表现得越凶蛮,林家齐的心里就会越慌,不出三刻钟,他定会来这客栈找我。”何孝贤淡笑着看向远方,一脸的胜利样。
“原来少爷是想让林老爷来,那为何拜帖上却写的是林小姐的名字呢?”何安有些不解的问道。
“何安,你跟在本少爷身边也有一年了,有些事,要会看、会想,不要只会问。”何孝贤仍是气定神闲样地看着远方,身后的何安却因他这话一脸紧张样。
我和周立书偷偷跟在爹爹和齐管家身后,一路尾随着他们来到了辉县最大的客栈——云来客栈。看着这家客栈,我就心里不痛快,只因它也是何家的产业,这何孝贤倒是会打算盘,为姨舅报仇,还可以随便旅游,外加考查自家生意,真是个算盘精啊!
今早我正在花园中赏花找做诗的灵感,却听到一个半大孩子的叫嚣声,好奇地跑去想看看是怎么回事,一听之下才知那嚣张至极的小厮是何孝贤派来送拜帖的。说起何孝贤我就想冲他吐两口唾沫,他可真不是个东西啊!怎么有人可以无耻、奸诈、阴险成这样的?明明知道是田小四将那老实本份的庄稼汉打伤残了,他竟无耻地收买了几个无赖,硬说那老实可怜的庄嫁汉是自己撞伤的,想讹田小四的银子。他这能将黑说成白的本事,真是比历史上那指鹿为马的赵高还‘雄’啊。听了这些后,我无数次在心里幻想着,哪天要是让我遇上这王八蛋,我定要用自己前世时那所向无敌的骂人功力,将这王八蛋骂得像周星驰那部《唐伯虎点秋香》中的师爷一样,狂吐鲜血。
这下好,真是念不得、想不得,一想一念,这人就来了。我心里那个激动、那个愤慨啊,立马就拉着周立书一起来搞跟踪。得知他们约在云来客栈见面,我就让周立书回去通知家丁们来助阵。毕竟,人多才力量大啊!
“小姐,还是通知孙大人来好些,毕竟,这事不好私自……”周立书劝说道。
我忙打断他的话,生怕跟错了房门,一个劲的推他,“快去,你想我出事啊!”
见我一溜烟就跑进去了,周立书也怕误了事,忙往回走,可想想,还是决定先去找孙伯文说这事。
云来客栈天字一号房,“何少爷!”林家齐一进门,就有礼的先行向这小了自己足有二十多岁的何孝贤打招呼,客气得很。
何孝贤见他如此,也不客气的受了,互相寒暄一番后,何孝贤故作奇怪地看着林家齐道,“林员外,晚辈记得拜帖上写的可是令媛的名字?”
“小女年幼,何少爷有事,可直接与老夫说。”他的笑容看着很是温和有礼,可林家齐却仍是觉得他那笑中仿佛夹着冰块般,令他感到了丝丝寒意。
“年幼是年幼啊,可像令媛这般能干聪慧的女子可是少见得很。为一睹这‘辉县才女’真容,本公子可是不远千里而来呢,林员外,何必如此?”何孝贤将话说得含糊,可越是这样,越是让林家齐害怕。
门外是过道,人来人往的,实在不好站在门外偷听。我只得拿出银子包下了隔壁包房,一进房我就将门关好,不让人打扰,用张硬纸卷起来对着墙偷听起来,可一听就听到爹爹正势弱地向人求饶。
“何少爷,求你放过惜儿吧,她还只是个孩子,不懂事。只要您大人大量,放过我们这一次,我林家齐马上回去把铺子关了,永世不再踏足商场。”
我在隔壁房听到父亲这样说,就忍不住小声念了句:“怎么这么笨,一出手就将所有筹码扔出去,一点战术都没有。”
“林员外说的这是什么话?好像我们在逼你一般。传出去,对我何府的声誉可是会有影响的。”
“不是逼,何少爷没有逼林某,只是林某实在不想经商,只想平淡安稳地过日子。”
“既如此,那本少爷倒是帮了你一个大忙了。”何孝贤的语气中满是嘲弄和轻贱,听得我直想抽他两耳光。可爹爹的回答令我更加愤怒了,他竟软弱地应声道,“是,何少爷是帮了林某的大忙,林某感激不尽。”
“既如此,你那店铺闲着也是闲着,本少爷倒是可以凑和着用用。”
“这,”爹爹语声中有着明显的迟疑,可仍是咬着牙应了:“何少爷若觉得喜欢,就拿去吧。”
“可你无故将责任扔给我何府,总也要有点表示吧?”何孝贤的声音听着更温柔了,而爹爹的声音却有着明显的颤音,吞吞吐吐地应着:“林某……”
我知道爹爹想舍财消灾,且话都说过这份上了,也该是我出场的时候了:“爹爹,何公子这话说得在理,我们怎么能将自家责任推给别人呢?平白无故的麻烦人家多不好,我们林府的生意,还是自己来管理的好。”
“惜儿,你怎么来了?”爹爹见我出现在这里,有些担心的低吼起来,一脸惧怕的看着何孝贤,想将我拉到身后去保护起来。
可何孝贤快了一步,已挡在爹爹和我中间,一副看到猎物般地眼神,笑看着我:“久闻林小姐的才名,何某今日有幸一见,甚感荣幸。”
“哼,笑笑笑,就知道笑,谁看不出来你这笑有多假啊!”我在心里暗骂道,可表面上还是要维持着淑女形象,温柔道:“那些都是人们的谬赞,若惜只是一个寻常小孩罢了。”
“小姐就不必过谦了,五岁能赋诗,六岁写书法,有着这样出众的才华,如何会是寻常小孩呢?”何孝贤淡笑着,眼中有着欣赏。
我也趁着见礼的空档将这传闻中吃人不吐骨头的阴狠角色仔细观察一番。
其实这个传闻中的笑面虎长得倒是挺俊美的,肤色白皙,面如冠玉,一双桃花眼仿佛会勾人似的,那自信潇洒、温柔可亲的神情更为他增添了几分温文尔雅,令我有种见到画中人般的感觉,可坏就坏在他给我的感觉和前世那该死的江凌玉太像了。想到那个阴险恶毒的王八蛋我就火冒三丈,眼中的欣赏之色也马上被愤怒和反感压了下来,冷冷的审视着他,全身心的防备着,“若惜那些微末技艺哪值一晒,倒是何公子那才叫不平凡呢?才十四岁年纪就稳坐何府第二把交椅,这样超越常人的智谋,卓越的成就,若惜可是望尘莫及啊!”
何孝贤则是好笑的看着我,初相见时,我眼中一闪而过对他流露出的欣赏令他那男性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可是我眼中的欣赏马上又被反感和厌恶取代,成功地令他心中不悦起来。是啊,虽然我被世人称为才女,可他好歹也算是商界的白马王子级人物了,是很受未婚女青年们欣赏爱慕的,地位可高得很呢!可我这个小小的商贩之女竟敢对他流露出反感和厌恶的神情,这可太反常了!
“林小姐何必着急呢,待你长大后,自然也能学会这些,毕竟这些可是为商者必须具备的。”何孝贤听出我话中隐藏的意思,没被我惹恼,反而以我太过年幼来笑话我小孩子气,不懂事。
“哎,那些东西学起来可是挺挑人的。就像若惜这样正直的品行,怕是再多长几岁,也是学不会啊,只因没那慧根。不像何公子,天生就是这方面的奇才,无师都能自通。”我笑着反击道。
“这样说也对,经商之人就必须会这些。若林小姐真学不会这些,可就不适合经商了,要知商场如战场,太过率直天真,早晚会让对手伤得遍体鳞伤的。”何孝贤无视我杀人的眼光,笑看着我继续道:“其实林小姐倒是挺适合当个才女,何必再费神去想那‘游尽四季’的新产品呢?那些事还是交给大人们来做好些。”
“少看不起人,你们觉得难,对我而言可以再容易不过了。告诉你,本小姐连冬季的新产品都想好了。”我一时气愤就忘了爹爹所说的话,顺着何孝贤的话,认了‘游尽四季’是我想的,爹爹想打断我的话已晚了。而我明白自己中了何孝贤的计,一双眼愤怒地瞪着他,反正话都让他套出来了,我就和他对上了,看谁的嘴更利,谁把谁说爬下。于是我挑衅道:“与人勾心斗角才累呢,常听老人家说,整日里算计这算计那的人,活得可累了,死都比别人死得早些。”
“惜儿,你是病糊涂了,快些回去养病吧。”爹爹听到我这话,惊得马上将我往一边拉,我执拗地不愿意,一脸顽强地看向何孝贤:“生病了才更应该多出来走动走动,这样病才好得快。”
我的话令何孝贤大笑起来,看着我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爹爹则被他的反应吓到,一脸的不知所措,而我则有些不确定地想着,这人是不是被我气疯了。
嘴角露出一丝胜利者的笑意,何孝贤笑看着爹爹:“孝贤素来仰慕若惜小姐的才情,这次不远千里而来便是想一睹小姐芳容。这玉佩乃是家母为她未来儿媳备下的礼物,望林伯伯不要嫌弃。七年后,孝贤定会派八人大轿来迎娶小姐过门。”说着,便将怀中玉佩往爹爹手中一塞,还对着我露出一抹奸诈的笑意道:“惜儿,孝贤等着早日将你迎娶进门。”说完,便带着手下人往外走。
他这样惊人的话令爹爹和我都惊呆了,还是我先回过神来,急忙从爹爹手中拿过那块玉佩就去追他。可我人小腿短哪追得上,刚好看见府里家丁就站在门外,忙大声道:“来福,你们快将那穿白衣服的拦下,别让他走了。”
听我这样一说,来福他们忙上前想拦人,可何孝贤身边那劲装大汉一个闪身,双手连点,不消一刻,我府上那十来名家丁便被他点定在那儿啦!何孝贤温和的笑着回过头来看向我,“惜儿,不用送我啦,孝贤会常来看你的。”
“谁要……”我正想大声反驳,何孝贤已开口打断我的话,语带警告地看向随后赶到的林家齐道:“岳夫大人,您可要看好惜儿,别让她太任性了。”
我还想说话,爹爹忙将手捂在我的嘴上,一脸的紧张担心。而此时孙伯文已带着衙役们往这儿赶来了,看着不远处的孙伯文,何孝贤露出了胜利者的笑意,快速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看他快速离去,我气得不得了,气愤地瞪着爹爹,使性子狠蹬了几下脚,便往家里跑。而孙伯文见我一脸气愤的往回跑,怕我受了委屈,便拉着我关心道:“若惜,这是怎么了,可是那何孝贤做了什么?”
我想说,可想到之前孙伯文不愿与我结拜的事,觉得这些事还是别去烦他的好,免得他觉得我这人总爱麻烦他,便挣脱了他的手,冷声道:“谢大人关心,没什么事了。”。
回府的路上,何孝贤坐在马车里是一脸阴谋得逞的笑意,可他身边那劲装汉子则是一脸的不快,似在气恼什么一般。何孝贤笑道:“杨伍,这事有什么好气的?”
“小的是为公子不值,那黄毛丫头有什么了不得的,竟敢如此轻贱公子,着实可恶。”他一脸的不甘,一旁的何安也附声道:“就是,凭咱公子肯娶她那是抬举她了,竟这般不识抬举,还想拒绝这桩亲事,真是个没眼光的黄毛丫头。”
“要知道你们嘴中的这个黄毛丫头可不寻常,仅七岁便能想出‘游尽四季’这般精妙的经商手法,这份才智可是世所罕见啊。在识货的人眼中,她,就是个无价之宝啊!对这样的人才,若不能拉拢,就只能毁之。”
“可她这般轻贱公子,小的怕她会四处乱说,坏了公子的名声。哎,刚才公子不该走得这般急,应该将事情与她说清楚些,多相处一阵,让她对公子多一些了解也好啊!”杨伍向来忠于何孝贤,提醒道。
“孙伯文可不会给本公子时间去与她多加相处,所以,只有先行险招,将名份定下。只要定好名份,日后,本公子有的是办法治她。”何孝贤笑得自信极了,听了他这话,想到之前确实是险些与孙伯文碰上了,杨伍和何安这才明白了何孝贤的心思,心中对何孝贤的佩服也更甚了。
古代的资讯很不发达,尽管如此,何孝贤仍在“游尽四季”开设了第三家分店时收到消息,也看出了它的发展潜力,很是惊讶竟有人能想到这种绝妙的方法来赚钱。看出这种美食畅销的潜力,他曾安排手下人去与林家齐谈合作经营,去偷学制作方法,可他虽是得到了制作方法,却为那奇妙的制作方法和精细的VIP奖励制度而感到震惊。这让他有了遇上劲敌的兴奋感,正想着如何才能取代‘游尽四季’并将之打压下去时,‘游尽四季’又推出一批新颖独特的玩偶和新美食,成功保住了它在顾客心中的新鲜感,这样的做法,更是有效地防范了被人盗用的可能,奠定了‘游尽四季’不可取代的地位,令人无法超越。
自何孝贤从商以来,素来没有败绩,眼光独到的他,以自己特有的经商手腕和精准的眼光,每年都能为家族带来丰厚的利益。身在商界,他很了解官商勾结的好处,在他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周旋应酬下,与很多高官要员有了很好的交情。渐渐的,隐约有着超越其父的能耐,令他更加心高气傲,不可一世。
可这“游尽四季”的快速发展令他有种被人超越的不快,更有点接受不了的是,他一早便看穿了创立‘游尽四季’经营方法的创始人竟是个年仅七岁的小女孩。曾听闻过她的才名,一个五岁能赋诗、六岁写书法的才女真是让他想不注意都难,但他仍不敢相信才七岁,她就能想到这些,那日后她将会强悍到何种地步,她的存在将威胁到何府的首富地位。按着他以往的作法,他应该是毫不犹豫地将这林若惜给毁掉,可他却一点也不想那样做。
孙长羽是他的好友,从他那儿何孝贤得知了林若惜曾劝告周世青同意儿子从商的事,想到她竟敢将教书说成是一种交易,还有那些稀奇古怪的词汇,令他心中肯定‘游尽四季’定是林若惜想出来的,对她好奇到了极点。更因着她那经商的才能,令他对她有着很强的好感。要知道这世道商人的地位可是居于社会的最下层,就算拥有再多的财富,人们也只当你是一个暴发户,还不如一个不事生产、没有任何功名的读书人受人尊重。这样不公平的对待,总是令才华出众的何孝贤心中不甘、不服,
而另一个不想毁了她的原因则是何孝贤看穿了林若惜的心思,她那种不懂算计的单纯心思就像张白纸般,轻易让他看穿一切。她的言辞也相当犀利,很有种泼辣劲儿,也是令何孝贤觉得有趣的地方。
还没发生田小四找碴反受辱之事时,何孝贤已派手下人去暗中观察着林若惜的一言一行。从手下人的情报中,他发现林若惜真是活得很顺心所欲,很自在逍遥,仿佛世间什么事都难不倒她一般。每次有什么事,她都会很快的想到方法处理,并完美的解决掉。连这次田小四被她收拾的事,他也知之甚详,每每忆起属下向他回禀林若惜痛骂那田小四的话,就令他忍不住笑出声来,是那种真心的笑,不是平日里那种掩饰心情的假笑。也因而令他对林若惜好奇极了,觉得这女孩很有趣,可以聪慧温柔、云淡风清、单纯善良,也可以凶悍泼辣。她,怎么可以多变到这个地步?娶她为妻,应该会是件挺有趣的事吧?
慧眼识珠订终身(一)
收到何孝贤的玉佩,林家齐的心就一直是七上八下的,夫人黄婉丽得知此事后,也是担心忧虑得吃不好睡不香的。经营糕点铺多年,再不济事,也听闻过何家这位笑面少爷的事迹。惜儿这般单纯直爽,与那奸诈阴险的何孝贤如何能相处一生呢?那样,她哪能得到幸福?
林家齐也想退了这亲事,可这何孝贤哪是个好商量的角色,一个不小心惹毛了他,真是不好说会招来什么祸事,毕竟,那被打致残还被误陷的庄稼汉就是一个很好的警示啊!
“哎,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林家齐忧愁地叹着气。
夫人黄婉丽亦是担心道:“老爷,你快想想办法啊!我们惜儿哪能嫁给那种人,会毁了她一生的!”
“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可是,可是,唉,我们怎么会惹上这煞星啊!”林家齐一脸痛苦样。
“这事有那么难吗,直接退掉不就得了,他还敢强娶吗?”我气愤地想着,躲在外面偷听爹娘的话。就是他们同意这事,我也绝不嫁那何孝贤。哼,开玩笑,像那种笑面虎我是最反感的,不止阴险奸诈,还很会套话,连说句话都要小心防备着,和这样的人相处,可是很累人的,更别提嫁给他了。
再说了,我很清楚他想娶我是为了什么?说到底就是想利用我,觉得我是个经商的天才,可以助他得到更多的财富。可我又不是他的扯线木偶,哪能任他捏扁搓圆的。我的夫婿只能疼我、爱我、宠我,可不能利用我,光他那利用我的心思,就足以让我给他个大XX,还想我嫁给他,别做梦了。
每每回想起何孝贤临走时回头那得意的笑容,我就气结,他那眼神仿佛在向我宣告:“你就认命吧,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我可是个超级逆反的人,冲着这挑衅劲,我就不能让他如意。
可想到他身边那个叫杨伍的保镖,我可是很肖想他那身手的。看着他一个人这么左点右点的,便将我那十来个家丁定在路上,那可是一顶尖高手啊!不知道他轻功怎么样,我能不能高薪将他挖过来呢?我想拜他为师,学武功,当侠女。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像电影里的女侠般神勇无敌,仗剑走江湖,我就难掩心里的兴奋激动劲!
可看杨伍对何孝贤一副死忠的样子,多半是没可能让我挖墙角的。哼,不要紧,哪天本小姐就出去游山玩水一番,就不信遇不上个把武林高手,让我在他们伤重垂危之时仗义相救,再顺利让他们发现到我是个心地善良、天赋极高的武学奇才,同意收我为徒,将一身高强武艺都传授于我。到时,我学得一身好武艺,看那何孝贤还敢不敢强娶我。他敢逼我,我就赏他一顿好打,打到他怕为止。想像着自己将他那张俊脸打得鼻血直流,让他怕得直求饶的样子,我就乐得笑个不停。
何孝贤这一闹,令所有人都知道了原来我才是‘游尽四季’的创始人,我立马成了商界的传奇人物,前来与我合作的商家更多了。大家都赞我是个百年难遇的天才,在‘五岁能赋诗,六岁写书法’之后,又加了一句‘七岁展商才’。听听,这编得多好听啊,这样看来,我八岁时还得再出一次风头才行!
而目前,我必须将‘游尽四季’做好。反正人们都知道这‘游尽四季’是我想的,在我的强烈要求下,爹爹终于答应让我正大光明的参与到‘游尽四季’的经营中。我正式从幕后进入了台前,使得我的创业激情更加高涨。
为了更好的让店员们做好服务工作,我制定了管理制度,要所有店员微笑服务,注意卫生,禁止工作时态度懒散,实行工效挂勾。做得好的进行奖赏,做得不好,便要处罚。因着这一制度,更好的带动了所有店员的工作激情,令我这林家铺子倍受欢迎,还成了别家商铺争相学习的对象。
为了鼓励人们多多消费,我进一步完善了VIP管理制度,对那些经常大量购买产品的大户人家,主动为他们办理了VIP服务卡,这一类用户每月都会收到我设计的一对造型可爱的布娃娃或限量甜点,以此做为对他们这些VIP用户的奖励。而针对普通用户,当他们所买商品达到一定份额时,也可以凭他们的消费记录进行赠送。在此基础上,我定期推出一些新产品,如玉米派、椰子饼这些新鲜甜点,保持了 “游尽四季”在人们心中的新鲜感,让它每月的销量只增不减,成了当之无愧的甜点界老头。看着每月上升的进帐金额,我真是笑得合不拢嘴。
看到了经营“游尽四季”的甜头,从全国各地赶来与我们商谈合作事宜的商人越来越多,几乎每天都有。因我不善与人周旋,这与人商谈合作事宜的事仍是交由周立书负责,我负责指导总体销售路线和营销的创意,这样分工合作倒让我及时发现了一些不利的弊端。
我将那些合作商家的资料做了一个统计表,详细记录下他们所开店面的位置、联系人、经营方式等等,以后每增加一个商家,我都会事先查明这地方是否已有了合作经营点,若没有,考查其合作诚意后,便可签订合作协议。若此地已有了一户合作商家,就不能马上签约,为了避免恶生竞争,一个县只能开一家“游尽四季”。当然,还要考核合作之人的诚信问题,若合作商家有故意拖欠经营费、欺骗消费者等行为,一经证实将马上取消其合作资格。这样的制度一推出,商家们交纳经营费时不再拖拉,合作态度极为诚恳。
哎,我可真是一天才啊,竟能这样活学活用的将二十一世纪的经营理念用到古代来,这样的我,就是想不名扬天下都不行啊!
我那贴身丫头玉儿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我道:“小姐,您真是了不起,大家都说你是个百年难遇的奇才呢。还说可惜你是个女孩家,若是个男孩,定是出将入相的人物呢!”
“男孩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出将入相也没什么好夸耀的,还不如当个富有的生意人开心快乐呢!以后,我林府的家族生意会做得更大,赚的钱也会更多。嘿,现在我才七岁,就赚了这么多。若一直这样发展下去,十年后,说不准我的财富会比全国首富何老爷子还多呢。到时呀,这全国首富的位子,他就只能让贤了。”我得意的笑道。
玉儿今年七岁,与我同龄,她长得文静可爱,是个天真单纯却懦弱的小姑娘,我对她极为关照,因她那份怯懦天真像极了前世时的我。而她的命运却比我更加悲惨,我那时家境虽穷,可父母对我却是极为疼爱的,不像她有个赌鬼父亲,总是抢光家中仅存的银两拿去赌博,若没赌本给他,她和母亲还会遭到一顿痛打。在她六岁那年,因还不出赌债,她的赌鬼父亲竟要把她买去妓院还债,幸而被我路过救了下来。
就这样,她当了我的贴身丫头,看着她那畏怯可怜的脸上渐渐有了笑容,令我感到开心极了。她对我很是依赖,也是个体贴尽责的小丫头,将我的生活照顾得很好,明着我们是主仆,可私下里我们可是情同姐妹,无话不谈啊!
“玉儿相信小姐,小姐以后一定能当上全国首富呢!到时,玉儿就是全国首富的贴身婢女啦!呀,不对啊,小姐以后不是要嫁给何府少爷么,那样、、、、”玉儿看着我的眼中满是崇拜和向往奇Qīsuū.сom书,可当她又想到我已被何孝贤下聘求亲的事,脸上就显出一副吃惊为难的样子来。
我一听到何孝贤的名字,好心情就去了一半,打断她的话道:“胡说,我才不会嫁给那只笑面虎呢。哼,他一门心思只会算计人,嫁给他不是自己找罪受么。我要嫁也只嫁真心待我之人,我的爱情应该是纯美干净的,绝不能有那些利用和阴谋伎俩。”心知肚明何孝贤会对我下聘只是看出了我的不平凡,是个会经商的人才,想将我纳入他的旗下为他出谋划策而已。可他虽长得一表人才,俊美潇洒,我却因他那动机不良的心思,还有他那与江凌玉极为相似的奸商气质对他很是厌恶。再说了,我事业做得好好的,完全可以靠自己撑起一片天,做个不输于他的成功人士。这样的话,我干嘛要委屈自己嫁给他呢?
“咳,惜儿,到为父屋里来一下。”这时,爹爹忽然出现,打断了我的自强之梦,到了屋里,爹爹谨慎地将房门关好,表情凝重的看着我道:“惜儿,你今日怎可如此失言,对玉儿说将来要取代何老爷子当全国首富,你可知祸从口出啊!这话若是传到何老爷子的耳中,这不是招祸吗?何府经商多年,已是全国首富,根基甚是深厚,与官场中的官老爷们往来密切,若要对付我们简直是易如反掌。你当众羞辱田小四的事,按着何老爷子往日里爱护短的处事手段,我们家本是要遭灾的。之所以会没事,全因何孝贤声称日后要娶你为妻,是变相的在对外宣布,你是他何家的人。”
“哼,我才不想当他何家的人呢!我不喜欢他,他太精明奸诈了,精明得让我厌恶。而且他中意的又不是我,只是我的经商才能而已。说来大家都是商人,自古名训‘能者居之’。何老爷子能当首富,为何我却连想想也不行?爹爹,你就是太胆小了,才会常让人欺。”
“你现在越来越没分寸了,为父说这些也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听不明白。是,为父也清楚何贤孝的心思,不想让他当我的女婿。这亲事,我们可以慢慢想办法退掉,可你也不能老在人前说他的坏话,这样只会激怒他,会遭来报复的。你总说为父胆子小,可胆子大了有什么好,需知‘是非只为强出头’,只要人能平安,那些小事又有什么好计较的。为父这一世,只愿咱们这一家老小能过得平平安安、无惊无险、无病无灾就好。银子,够用就好,太多的财富和名利,只会给人带来危险和麻烦。哎,为父真的好怀念以前那种平淡无忧的生活。这银子越多,我的心里却是越来越不踏实啊!”
“‘垢莫大于卑贱,哀莫大于心死’,我林若惜今生是一定要出人头地,受人尊敬崇拜的。我不会强迫爹爹改变自己的性情,爹爹也不必来劝我,在这方面,我是一定会坚持到底的。”
“惜儿,你还太小,这世间的险恶你不懂,要想当上首富谈何容易?你聪慧过人是不假,可就是人太刚直单纯了。人们常说‘奸商奸商,无奸不商’,以你这单纯直接的性子,如何应付得了商场上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奸商们?更别提还要想办法拢络那些达官贵人了。需知要想当上首富,除了要有聚集财富的能力,另外还有四个条件也是必须要具备的。”
“爹爹但说无妨。”
“其一是要得到官府中人的支持,特别是京官,只有得到他们的支持,做起事来才能通行无阻;其二是要获得商界人士的认同,这样经商时才不会老有人给你使绊子,故意刁难你;其三便是要有很多忠心为你做事的人才,要有善于管帐之人为你处理帐务,善于应酬交际之人为你居中周旋处理各种事务,武艺高强之人保护你的安全,免得有人谋害你。只有得到这些人才相助,你才能放手做事,你的财产和人身安全才有保障;而这第四项,也是最重要的一项,那就是你本身要有宽大的容人肚量、谋算人心的城府、精于算计的精明头脑、圆滑高超的处事手腕和知人善用的观察能力。前面三项,你还可以慢慢的苦心经营,可那第四项,爹爹却不想你拥有它。因为,一旦你做到了,那你就不再是现在的你了。惜儿,你能明白吗?爹爹不想你变成一个像何孝贤那样心机重、城府深、整日里精于谋算的奸商啊!”
“是啊,首富哪有这样好当的?爹爹说得没错。可,我不甘心啊!不甘心带着二十一世纪的知识和记忆投胎,重生一世却仍是个默默无名之人,我想名动天下知、想世人皆称颂啊!可我真的不想让自己也变成个唯利是图的奸商,不想愧对冯冠庭对我的帮助。难道,我真的要放弃吗?不,我决不放弃,我要让自己名扬天下,做个所有人都羡慕、称赞的才女、美女、首富。我不会改变自己现在的个性,也一定要让自己过得幸福快乐,那是我对冯冠庭的承诺。一定有办法的!我一定要有信心,要相信自己。”想到这儿,我抬起头来,看着爹爹那一脸关切的样子,笑得自信而坚决:“爹爹,您的话若惜记下了。可是,若惜仍是立志要做个天下首富,这个决定是不会改变的。但是,请爹爹放心,若惜现在是什么样子,以后,也一定还是这个样子。”
慧眼识珠订终身(二)
京城,何孝贤的马车刚停到何府大门外,已有人快步上前传话:“贤少爷,一路上幸苦了,老爷和众位夫人少爷们正在大堂等您,有要事相商呢!”
“何叔怎么不来?”何孝贤状似不经意的笑着问话,那传话的中年男子神色略微一闪,便应声道:“何总管正在侍候老爷子,特令小的前来迎接贤少爷。”
何孝贤笑了,可那眼神中却有着一丝计谋得逞的快意。不再问他要商谈何事,因他明白自己的计策又成功,那一心想报仇的五姨娘母子此时心里定是乐翻了天。“乐吧!乐吧!一会儿你就知道,谁才会笑到最后。哼!”何孝贤暗暗在心里冷笑着,大步向府内走去。
一进大堂便看到一大家子的人都聚在那儿,一个也没有落下。正中间位置上坐着的正是体态肥胖,一副慈善之相的何老爷子,左右两边坐着他的正妻和那十三个妾室,再往下便是何孝贤和他的兄弟姐妹们的座位,此时这些位子上除了他的位子空着,其他的全坐满了。“人都到齐了,我的人缘真这么差吗?”何孝贤在心里冷笑着。
管家何晋此时正站在何老爷子身后,看着何孝贤的脸上带着一丝担心。何叔对他的关心对比那些姨娘和兄弟姐妹们存心看他遭殃的开心劲,令何孝贤脸上的笑冷了几分。趁着给父亲及各位姨娘问安时,何孝贤不着痕迹地向何叔打了个眼色,让他放心。
“贤儿,为父交待你的事都办好了吗?”当何孝贤请完安后,何老爷子不着边际的来了这么一句,成功令所有在场之人眼中的意图更加明显。
“贤已将此事办妥,正要向父亲禀报。”何孝贤笑得自信潇洒的应着,可他话刚一说完,五姨娘张翠花马上接口道:“不会吧,怎么我们听到的却是另外一种传言呢?”
“五姨娘说的是什么传言,尽可直说。”何孝贤笑得很是坦然。
见他这样镇定,倒令张翠花有些迟疑起来,可一想到这何孝贤故意选在她办生辰宴时,将她儿子何永贵污自家银子、中饱私囊的所有证据交到何老爷子手上这事,她就恨得牙痒痒。那次可真是她过的记忆最深的一次生辰宴会啊!亲眼见到自己那宝贝儿子何永贵的后背被打得鲜血直流,还失去了何老爷子对她的信任,更令她愤怒的是,何永贵还因此被撤了酒楼的经营权。还真是‘从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她挥金如土奢侈惯了的,这样节衣缩食的日子才过了两个月,她却觉得这日子像过了两年一般漫长。
“哼,还真是‘六月债,还得快’。两个月前你这贱种故意在老娘生辰宴上使坏招,今日老娘就要让你也尝尝家法的厉害。”明白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报仇良机,张翠花哪肯放过,忙开始搬弄是非道:“外人都说咱们孝贤人聪明机灵、办事稳妥,有了他,这何府的首富地位可是雷打不动的啊!可是孝贤,这次的事五姨娘必须要说说你,老爷子明明交待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要你处理好田舅爷被人羞辱之事。可你怎么能忘了老爷子的交待,让个七、八岁的小丫头迷得昏了头,没找回面子就算了,还去向人求亲,这办的是哪门子的事啊!”
听着张翠花的话,在座众人皆是附合着落井下石的数落何孝贤,田想容虽没说什么,可那一脸的幽怨嫉恨却是明显得很。看这情形对何孝贤非常不利,何叔眼中的担忧之色更重了几分,只有何老爷子仍是一副平静如水的表情。
“姨娘们未曾足商场,看不穿孝贤的用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可各位兄长弟弟们却都是商场中人,连孝贤这点心机也想不到,真太令人失望了。”何孝贤嘲讽地笑道,眼中的鄙视之意令何永贵等人气恼。
“明明就是你自己定性差,被个小孩子迷了心窍,当着父亲的面,也敢厚颜说是什么计策。”何永贵不甘的反击道,其他兄长虽恨何孝贤,可毕竟没在何孝贤手上吃什么大亏,听何孝贤这样气定神闲的反驳了几句,倒是存了‘坐壁上观’的心思。何永贵可不能忍,背上那些伤,到现在都还没有愈合,他还等着告状成功,亲手为何孝贤执行家法呢,自然就表现得比旁人更加愤慨。
“就是,做错了就是做错了,还没胆认。就你这点能耐,也配做‘二当家’?”张翠花越说越激动,话说得极为露骨。
“我何府今日能稳居首富之位,靠的是谋算、是手段和眼光,可不是面子。孝贤一直未向你们说明此行所做之事,就是想看看,这偌大的何府,到底有几人能像父亲一样,看穿孝贤执意对林若惜下聘的真正用意。可是这一试,却太令人失望了。枉费你们出身商贾之家,眼光竟如此短浅,”何孝贤冷笑着扫了大座之人一眼,冷声道,“此事父亲既已看穿,你们也没必要再费唇舌了。至于这‘何府二当家’的称号,说来可也不是孝贤自封的,其中的由来,几位兄长不都是十分清楚的吗?这次就算了,谁敢再犯,可别怪孝贤不念兄弟之情,都回吧!”何孝贤说这话时仍是笑得满面春风,可语气却如寒冬般冰冷刺骨,众人知何老爷子重视他,更明白他整人的阴狠手段,当下就有了畏惧。在何老爷子的淡笑示意下,众人都出了大堂。
“贤儿,他们到底是你的兄弟,不是外人,这样使手段,妥当吗?”何老爷子一双老眼笑得很是慈爱,可说的话,却让人觉得——冷。
“就因为他们是我的兄弟,所以,贤才会只是给他们敲个警钟。”何孝贤的脸上也尽是笑意,还很温柔亲切,可他话中的意思却和何老爷子一般让人觉得——冷。
“你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儿子,为父一直都坚信,何府在你的手上会更加富贵强盛,甚至能得到商人从未得到过的荣耀。可你能想办法拉拢到那些不屑与商人为伍的高官与你结交,为何却不愿为自已的兄弟多费些心思呢?”何老爷子说到这儿,脸上竟有了一丝悲哀之色。
“‘高处不胜寒’的悲哀,父亲该懂得的!辉县之事,虽是孝贤故意露出败笔,可这一试,却是让人心寒啊!”何孝贤仍是笑得谦逊温和,可这话却成功的令何老爷子收回了脸上难得一现的悲哀,换成了欣赏之色:“贤儿,你比为父强。有你,我何府哪会只是个‘旭日首富’,早晚定要当那‘天下第一富’。”
“贤,正在为此努力着,定不负父亲期望。”何孝贤的眼中满是他的雄心壮志。
“好,这才是我何嘉信的儿子。” 何老爷子的眼中满是欣赏之色,“贤儿,你素无败绩,为父向来信任你的眼光。但是这次,你不觉得这招棋下得早了点吗?那丫头,真的有这个价值?”
“一个五岁能赋诗,六岁写书法,七岁便能想出这种经商手法的女子,当然有这个价值。”说起林若惜,何孝贤的眼中难得的有了欣赏之色。
“我倒是听说她老想着要将那块玉佩还你,还到处说不愿嫁你为妻。”何老爷子见儿子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欣赏,笑着提醒他道。
“我何孝贤是个成功的商人,从来没算错过任何东西,也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尽管她是个奇才,也绝不会是那个例外。”何孝贤仍是笑得自信,眼中却带着一抹志在必得的坚决。
“‘士、农、工、商’,咱们商人是排在最后面的,可论到财富,又有谁能比得过?也好,我何府至今还没有过这种文采出众的人才,算来她的文才对我这金碧辉煌的何府而言,也能做个锦上添花的妙笔啊!”
“谢父亲成全。”
一策数得计中计(一)
没能为兄长找回面子就算了,田想容怎么也想不到何孝贤这一去,竟对个七、八岁的小丫头动了心,还当场对那林若惜下了聘。之前听到这传闻,她是又气恼又悔恨,不敢相信精明强悍的何孝贤会看上一个七、八岁的黄毛丫头。在心里不断猜测着何孝贤会这样做,定是有别的图谋,或许,这只是一个缓兵之计。
是啊,这何孝贤给人的第一眼感觉就像个温文儒雅的翩翩佳公子,那张俊美无俦的脸见着谁都挂着笑意,一副亲切温和的模样,可与他交过手的商家都知道他是个多么可怕阴狠的人。虽年少却善谋,心思比成年人还要深沉阴狠。攻击性极强,若谁触犯到他的利益,他绝对会在对方会未察觉时便发动攻击,快、狠、准地不给对方一丝喘息之机,直到打压得对方没有一点还手余地,跪地求饶之止。
也因着知道他那些厉害手段,田想容虽是爱慕着他,却一直都不敢去勾引他,怕会偷鸡不成蚀把米。也因此,她无法接受自己肖想已久的梦中情人竟会去向其他人下聘,更加不能接受那林若惜还只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子,这让自恃貌美的田想容极度不能接受。
虽然刚才在大堂之上,何孝贤向众人解释了他会迎娶林若惜并不是因为喜欢她,而是另有原因。可只要一想到六年后,林若惜就是何孝贤名媒正娶的妻子,可以得到她田想容肖想已久却永远都不可能得到的一切。瞬时,嫉妒和怨恨令田想容疯狂地在房中一阵猛砸乱摔,直到砸完所有能砸的东西,她才喘着气停下,眼露寒芒的冷声道:“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她真那么生气?”何孝贤听到手下暗探详述了田想容发疯砸东西的经过后,笑着缓缓起身往窗边走去,看着远方暗黑夜空中的那弯明月,笑道“盯紧田小四,随时向我汇报他的一举一动。”
“是。”那黑衣暗探便隐身暗处了。
“他妈的,老子绝不放过这臭丫头。”得到田想容的口信,田小四气得一阵乱骂。可骂归骂,他田小四毕竟不是个傻子,虽想不通何孝贤为何会看上林若惜,可是,他却明白何老爷子死后,这何府定是由何孝贤来继承。而且这何孝贤可是个笑里藏刀、杀人不见血的主,这样厉害的大人物,他田小四哪敢去动他的未婚妻?
可是不对付林若惜也不行,就像妹子说的那样,六年后,若林若惜以顺利嫁给何孝贤,以她厌恶田小四的程度来看,那时,他田小四在何府是绝无活路可走的!“不行,一定要想个办法除掉这死丫头。但是,绝不能让人知道这事是我做的,我得好好想个法子才行。”田小四喃喃自语着,一心想着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林若惜,还让人怀疑不到他的头上。可想来想去,他那颗猪脑袋也想不出个好办法,气极之下,便跑去酒楼喝闷酒。
可就在他正准备喝闷酒时,却听到酒楼下方传来阵阵叫骂声,这下,田小四的心情可就更恶劣了,当下他便气冲冲地带着手下几个恶奴冲下楼去揍人。也怪那人骂声太嘹亮了,寻着那声音来找,很快的,田小四等人便看到一个衣着破烂的流浪汉坐在酒楼巷外叫骂着。
“TNN的,存心找死啊,在爷心情差的时候来骂街。”田小四正欲上前揍人,可当他听到那流浪汉竟是在咒骂林若惜时,他马上停了下来,侧身躲在墙角偷听起来。他手下那班恶奴见他这样,也跟着躲在墙角。听了好半晌,田小四笑了,在心里暗爽,“真是天助我也,原来那死丫头在这还有个仇家,正好可以让老子利用利用。”
大半夜被带到城外一处荒郊野地,看着眼前这十来号来者不善的黑衣蒙面人,那流浪汉立马便吓得面无血色,全身直打哆嗦,“大、、大、、大爷,您这是、、、有什么、、、、吩咐吗?只管吩咐小的,便是了!”
“你今儿下午在那酒楼门外骂谁呢?”仗着黑布蒙面,没人认得出他来,田小四阴阳怪气的问道。
“没,小的,没骂谁啊!”那流浪汉心一慌,便想着抵死不认。
“不说实话?来人,给他点见面礼。”田小四扔出手中钢刀,给手下人使了个眼色,可还没等田小四的手下人捡起那把钢刀,那流浪汉就吓得脚软,哭着求饶道:“这位大爷,小的,小的再也不敢骂她了。真的,若再骂,小的就不是人养的。”
“谁说不让你骂了?”田小四阴险的笑道,“老子大半夜不睡觉,就想听你说道说道你和这死丫头的恩怨。”
一听这人原来也是林若惜的仇人,那流浪汉立马来了精神,涎着笑道:“原来大爷也看那死丫头不顺眼,那小的就天天骂她、咒她,给大爷出出气。”
“费话真TM的多,快给老子说。”田小四有些不耐烦了。
“是是是,小的这就说、这就说。”
那流浪汉原来就是辉县的无赖曾布实,因他好吃懒做,不知自食其力,无耻到每隔三天便去林府找林家齐要钱,这样的无耻行径惹恼了林若惜。为此,林若惜曾多次阻止其父送钱给曾布实,但林家齐心地太过善良宽厚,总是避过林若惜将钱送到曾布实手上,得知自己没能阻止爹爹当冤大头,林若惜又气又怒,誓言要想个办法让其父与曾布实断绝往来。知道爹爹极为疼爱她,为此,林若惜用计激得曾布实在人前辱骂她。听到曾布实在大街上如此辱骂爱女,气得林家齐当众扬言与曾布实断绝往来。后知后觉的曾布实这才明白自己中了林若惜的计,想和林家齐解释,却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了。只因自那次事件之后,每次他才刚走到林府的大门外,就被那些家丁护院赶得远远的,连林家齐的面都见不到,这条财路就这么断了。
日子越过越穷的曾布实不知痛思已过,改恶从善,反而一昧地将过错推到林若惜身上,觉得是她害惨了自己,整日的咒骂她。可这样的行为,却令他的日子过得更加艰难。全县的人都因曾布实辱骂了‘辉县才女’而孤立他,将他当过街老鼠般厌恶着。以往他四处噌吃噌喝的,人们见他穷困也不愿与他计较。可是现在,曾布实就是拿着银子去卖东西吃,整个辉县也没人肯卖东西给他。
于是,在辉县混不下去了,这曾布实只得跑来这同乐县讨饭。每每想到自己会混得这般惨,都是林若惜害的,就令他忍不住要咒骂林若惜。就这样,让田小四给撞见了。
听了曾布实的话,田小四的心里可是乐翻天了,大大方方的扔了两锭金元宝给曾布实,笑道:“帮我办件事,事成之后,再赏你两锭金子。”
“谢大爷,谢大爷,小的一定为您办好了。”死抱着那两锭金元宝,曾布实的眼中尽是贪婪和讨好,像条哈巴狗般,只差没对田小四摇尾巴啦!
因着那两锭金元宝,曾布实打扮得像个员外般富贵,还请了两轿夫将他从同乐县抬到了辉县林府。
因这曾布实打扮得极体面,林府的下人们竟没一个人看出他就是那无赖曾布实,以为他是个来谈生意的商家,糊里糊涂的就让他进了林府。
“林兄,久未相见,小弟甚是想念啊!”一见林家齐,曾布实便挤出两滴鳄鱼眼泪来,装出一副极为想念他的样子。
看曾布实这样,倒令林家齐奇怪了,一时间他也没认出这人就是那曾布实,疑惑地问道:“这位仁兄是?”
“小弟,是蒙您关照多年的曾布实啊!唉,都怪小弟以前太不成器了,只会为林兄添麻烦,这次小弟是专程来向林兄负荆请罪的。”曾布实一副悔恨难当的表情,还郑重其事的向林家齐下起跪来。林家齐本就是个心软仁厚、老实纯朴之人,见曾布实这样忙他扶了起来,“曾兄,不必如此,不必如此的!”
当我得知曾布实改过自新的事时,可是一万个不相信,心里暗自寻思着:“一个无赖哪有可能会无缘无故就变回好人的?一定是有什么阴谋,我可得防着他。”
可是之后的几天,这曾布实虽是天天来林府做客,却表现得很是本分守礼,别说没再听到他提借钱的事,连爹爹怜他没有房子住,要留他住在林府,都被他婉言谢绝了,宁愿自己掏钱住客栈。
他这一连串地改变,还改得这般彻底,令所有人都相信他是真心悔改了。可我这人前世时吃过太多亏,性子又逆反得很,他越是表现得这么老实,我就越是防着他,总觉得不对劲。
一策数得计中计(二)
到了第五天,田小四的手下杨九便乔装来辉县找曾布实,一见面就扔了一颗白色的小药丸子给曾布实,“这药叫一泻千里,是老大专为那死丫头准备的泻药。这几日你装孙子装得很好,那林家齐对你已没了防备,明日你做东,请他们一家人来这客栈用饭,想办法将这玩意放到那死丫头的饭菜中,让她尝尝滋味。”
“这,这药真是、、、”曾布实接过杨九手中的小药丸子心里可是慌得很,他又不是笨蛋,这伙人见他时总是黑布蒙面,一副不敢见人的装扮,叫他如何敢相信这东西只是个泻药?
“放心吧,只会让她泻两天,拉不死人的,到时人们只会以为是这客栈里的饭菜不干净,绝不会想到是你在搞鬼。事成之后,还有四锭金元宝给你,这些你先用着。” 杨九见曾布实一脸惊慌,不信这是泻药。为了稳住他,便扔了两锭金元宝给曾布实。可曾布实再爱财也知道这钱不好拿,搞不好还会将自己的小命给赠进去。
杨九见曾布实不像往日那般贪婪地将注意力放在金元宝上,反而一副犹豫、害怕的表情,知道这曾布实心里在打退堂鼓。可田小四前前后后可是拿了六锭金元宝给曾布实,交待杨九一定要监督曾布实将此事办好,杨九哪能让这曾布实临阵脱逃呢?于是,他冷笑着摸出身上藏着的那把小刀,故意在曾布实面前晃了晃,威胁道:“你小子可要记好了,咱老大前前后后可给了你六锭金元宝了。若你办不好这事,哼哼,可别怨老子下手太狠。告诉你,老子就住在你隔壁,你可别想打什么歪主意,像你这种地痞无赖老子就是宰了你,衙门也没那闲功夫来管。”
“是,是,是,小的一定为您办好这事,一定,一定。”曾布实吓得连忙保证道。见他吓成这样,杨九这才满意的走了。杨九走后,曾布实再三寻思,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可想到杨九的威胁,他也没胆子逃,就怕让杨九捉到后,会将他活活折磨死。“TM的,都是那死丫头害的,老子没好日子过,也绝不让你活得舒心。”就这样,两相权横之下,欺善怕恶的曾布实决定明日对林若惜投毒。
次日一大早,一夜未眠的曾布实便来了林府。那时,我们一家人刚好正在吃早点,见他一副憔悴样,我直觉地认为这是他在装可怜,博同情,是为了向爹爹借钱使的招数。爹爹则是关心地马上走上前去扶他,担心道:“曾兄,你这是怎么了?”
“林兄,我,小弟是……”许是被爹爹的关心触动了他的良知,自知死路一条的曾布实竟感动地哭了。
“又想故计重施了吧?这次又想借多少金呢?”我见不得曾布实这样做戏,不客气地嘲笑起来。
“惜儿,不得无礼。”娘亲和爹爹见我这样,气得训斥我。
“什么嘛,他只是在装可怜,想骗爹爹的钱而已,你们怎么就看不出来呢?”我气恼的冲着曾布实吼起来。谁知曾布实却抢在爹爹开口前跪了下来,从怀中掏出两锭金元宝,说是以前借爹爹的钱,今日便是来还债的。说起往昔种种,曾布实那语气是懊悔不已,不停地忏悔着自己往昔所犯的种种过错。他一边说一边哭,哭得眼泪鼻涕流满面,还一个劲地向我嗑头,为自己曾当众辱骂我这事,向我道歉。见他哭得这样死去活来的,令那张彻夜未眠的脸更显得青黑憔悴,一直冷眼旁观的我也犹豫了,“我这样否定他,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为什么就不相信他会真心改过呢?哎,就信他一次吧。”
就这样,曾布实凭着他那几滴鳄鱼眼泪骗过了我们所有人。以为之前所犯过错赎罪的理由,将我们全家约到他住宿地那间客栈去用餐。
为了不着痕迹地将毒药下在我的饭菜中,曾布实一夜未睡,反覆练习了多次,也想了很多种方法来下毒,而最终,他选了一个最安全也是最恶毒的下毒方法,那就是将毒药放到每一道菜里。
此时已全无戒心的我,完全相信了曾布实,更没想到他会用下毒这招。可就在我准备用餐时,手腕上那串纯银的铃铛却掉了下来。拿起那串掉进菜里的铃铛,我是又脸红又感到奇怪,心里想着:“这纯银的东西怎么这么不牢固,说断就断了。”可当我看到这铃铛上沾着菜的那一面竟在变黑时,我立马便反应过来了,看到爹爹和娘亲正要吃饭,我忙尖叫着将他们的饭菜抢过来扔了。
“惜儿,你、你这是怎么啦?”爹爹和娘亲被我这样子吓到了,忙将我抱得紧紧的,手还往我额头上探。
“你这该死的,你竟敢下毒。你真不是人,不是人。”我浑身发冷,不敢想像若不是那串铃铛突然掉了下来,我们一家人就都死在这曾布实手上了。
“你居然发现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发现呢?你这死丫头,怎么就不愿意乖乖的让老子毒死你呢!好,既然你不想死得这么舒服,那老子就让你知道知道挨刀子是个什么滋味,这可是你自找的。”曾布实见事机败露,穷凶极恶的从怀里抽出一把尖刀来,疯了般向我冲过来。
爹娘吓得大叫起来,将我往外推,用自己的身体为我挡住曾布实。我惊恐而无助地看着曾布实那把尖刀将要扎进爹爹的心口,尖声哭叫着想上前去救爹爹。这时,窗外飞来一物将曾布实手中的尖刀打飞了,紧接着一个青衣人便出现在我面前,一招便就那曾布实打翻在地。
看着我一副惊恐万分的样子,那青衣人冷冰冰的眼中却有一丝的欣赏之色,“让小姐受惊了。”
“谢、谢大侠相救之恩。”我哆嗦着向他道谢,爹爹和娘亲亦是此时才反应过来,对着那青衣人道起谢来。
“不敢当,小姐可是我家公子的未婚妻,这是属下分内之事,何足言谢呢!”
“你、、、、你家公子是?”我有些奇怪道。
“何府二当家,何孝贤。”
“是他!”一听这何孝贤的名字,我就反感,这才慢慢觉着这事不寻常,这何孝贤怎么会知道曾布实要来害我呢?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我有些气恼的反问道:“你家公子可真是神机妙算啊,连这事也算得到,真神了!”
“此事乃是田小四做下的,与我家公子无关。”那人也被我的话激得愣了一下,有些气愤道:“小姐与田小四的恩怨,就不需要在下提醒了。公子擅察人心,恐这田小四对小姐不利,这才令小的前来护卫小姐一家安全。若小姐还要不信,这隔壁住着的杨九正是田小四安排来监视曾布实的眼线,已被小的擒下,小姐尽可将这两人送往衙门孙大人那儿,在下告辞。”
“这,”见他这样愤而离开令我有些愧疚起来,但想到初次与那何孝贤交手时,被那奸商套话的经历,我的心里就气愤难平。于是,与家丁们一起将这两人送往衙门。这曾布实和那杨九都是胆小怕死之人,那这种人也很怕痛。被孙伯文恐吓几句便什么都交待得清清楚楚,原来真是田小四安排的。而他卖凶杀我的原因竟是担心我日后嫁入何府会让他没好日子过,听到杨九说出这个理由,我心里那个愤怒啊,真是想冲去同乐县狠揍田小四一顿。担心我的安危,孙伯文让杨、曾两人签字画押之后,便马上令衙役们去同乐县捉拿主谋田小四。
得知事情始末,我愧疚极了,不管那何孝贤是不是个奸诈之人,他到底是救了我们全家人的性命,可我却曲解了他的好意,将他的善意相救看成了恶意恐吓。唉,我这样的行为不真是要不得啊!想到那青衣人眼中的愤怒,我的心里就特别懊悔。
收到手下的飞鸽传书,何孝贤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林若惜,接下来,你的日子会过得更精彩。”
当衙役们来拘押田小四时,他还正在妓院里寻欢作乐。衙役们将他押往公堂时,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到看到跪在一旁,惨白着一张脸的杨九和曾布实,他这才想明白自己的杀人计划失败了。被孙伯文一威吓,便什么都认了,就这样,帮凶杨九被判冲军,田小四和曾布实因情节恶劣被判秋后处斩。
田小四卖凶杀人的丑事马上便传开了,田想容得知后是又伤心又气愤,伤心自己唯一的血亲就要被处斩了,以后自己若有个什么事,还能指望谁呢?气愤的是,哥哥也太不争气了,卖凶杀人是对的,可他也太没用了,居然找了两个废物去办这种大事。蠢到没能杀了林若惜,竟连她一根头发都没伤到,还将他田小四的命给断送掉了。
可是,她还没消气,何孝贤就来了,还带来了何老爷子的休书。一时间遭受到双重打击,这田想容是又哭又求的闹了半天,仍是没能求到见何老爷子一面的机会,被何孝贤冷笑着让家丁们将她扫地出门。
狼狈的抱着何孝贤扔给她的那张五千两银票,想到他那冰冷无情的话,田想容的恨意就更深了。想到自己和哥哥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全是因为林若惜,田想容就恨得欲生吞了她。紧紧地攥着手中那张银票,田想容如个疯子般又哭又笑,恨声道:“林若惜,我定要杀了你。”
这林若惜虽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心眼却很多。自从被曾布实暗算后,便请了保镖来护卫她们全家人的安全。可恨她入骨的田想容哪会让这些保镖吓住,为了让林若惜死得凄惨无比,田想容将自己全部的财物,甚至连她本人都搭进去,请了江湖上有‘兽心杀手’之称的罗来杀来杀林若惜全家。
这罗来杀在江湖中名声极大,杀人的价码也很高,一颗人头要价三千两银子。而田想容会选这罗来杀来执行杀人计划,看中的正是罗来杀那极为凶残的杀人手法。传闻,他有个极为变态的习惯,那就是他杀人不是一刀毙命,被他杀的人都是被他虐杀而死,死状极其悲惨恐怖。
为了达到折磨林若惜的目的,田想容还让人将罗来杀受雇杀林若惜全家的消息放出去,存心在杀林若惜之前,好生吓吓她。
田想容这恶毒的计谋成功了,听到有人卖凶请‘兽心杀手’罗来杀来杀我全家的消息,我立时便被吓住了。不敢相信竟有人这么恨我,不惜花费重金请这么凶残的杀手,而我更恨的是,那人心也太毒了,不仅要我的命,还要我爹娘的命。为了保命,我四处托人介绍武功高强的江湖中人来府里当保镖。
可这罗来杀的恶名太响亮,武功也太高强,还真没几个人敢来府里给我当保镖,连之前请来的保镖们也都借故请辞,不愿再做下去。面对这样的困境,爹娘心里虽是怕得要死,可面对我时,却总是表现得一副平静安然的样子。看着他们这样为我着想,而我却只会给他们带来麻烦,还连累他们也被杀手盯上。我是又气恼又担心,怨恨自己连累了爹娘,自责着自己的无能,冲动地一个人冲出府去,想着罗来杀要杀就杀我一个算了。也许,我离爹娘远些,罗来杀杀了我之后,会放过爹娘。
可我的脚还没能跑出林府的大门口,便撞到一个厚实的胸膛上,因为我跑得极快,这冲劲也就大了,这一撞痛得我眼泪立马便流了出来。
“若惜,别动,我看看有没有伤着?”孙伯文温柔又满是担心的话语传到我的耳中,我一愣,不敢相信他竟会选在这个时候来我这儿。自从罗来杀要来杀我全家的消息传扬出来后,所有人一见了我们林府的人都跑得老远,就怕自己与我们交谈时会遇上那煞星,把自己的小命也给赔进去。因而,这些天来,我林府从往日门庭若市般的热闹变成了今日门可罗雀般冷清。
“都红了,还是上些药好点。”孙伯文没注意到我的愕然,关心着我那撞得有些红肿的鼻子。
“大人,您来有事吗?”我礼貌地对着孙伯文行了一礼,客气而生疏的问着。自从我主动要求与他结拜,让他婉拒之后,我便想尽了各种办法回避他。近半个月没见面,今日一见,他看来倒有些憔悴了,我在心里暗想着:“这孙伯文是不是遇上什么烦心事啦?”可是因着结拜被拒,我对孙伯文心里有了疙瘩,不敢、也不好意思再与他如知己般相处。
许是我的态度刺伤了他,孙伯文微叹口气,一脸关心道:“若惜是我的知己好友,你有事,我哪能袖手旁观。从今日起,本官和众衙役便在你府中住下了,定要将那杀手捉拿归案。”
“啊?”我不敢相信,这孙伯文也太奇怪了,不愿与我结拜,却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来帮助我对抗凶恶的杀手,他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呢?可是,他眼中那份关心之情不像是假的啊!
“惜儿,惜儿、、、、”此时,爹娘也赶来了,见我与孙伯文站在府前,这才放下心来,娘尽力交瘁地哭道:“惜儿,你莫要再这般惊吓为娘了,娘老了,受不住的,要死,咱们一家子死在一起,也不、、、、孤单啦!”
“娘……”我听她这伤心绝望之极的话,心里酸楚难受极了。
“放心吧,武林中排名前十的大侠封自宇今日便会赶来你府中,有他在,那罗来杀绝伤不了你分毫。”孙伯文为了让我放心,附在我耳边小声说道。
“老爷、夫人、小姐,咱们虽不会武功,可也绝不会任那恶贼伤了你们。”府中那些家丁都是受了我们活命之恩的穷苦人家,见我们经历这样的危险,都纷纷站了出来,誓言要拼死护我全家周全。
一时间,我被感动了。人生路上自然是有苦难磨砺的,若是一个人去面对,会很难、很苦,更会有种孤独的绝望。可是现在,我有那么多人帮,纵是再苦再难,他们对我的那份关心和爱护,会让我充满力量,觉得有种别样的幸福感在温暖着我,让我有勇气去面对任何难题,并战胜它。
一策数得计中计(三)
“谢、、谢、、、、”我感动得哭了,感动之余对孙伯文也有着浓浓的愧疚,因着之前他不肯与我结拜,我还小心眼地认为他是看不起我,可是,在我遇上困境时,他却来了,还想了一个万全之策来保护我,这份赌命相陪的友情,怎能不让我感动?
还有府里的这些家丁、丫环们,我们一家对他们有恩,可也只是在钱财上的帮助,他们此时回报的,却是一条条宝贵的生命,这是何其深重的报答啊!一时间,我的豪情壮志全被激发出来了,笑道:“够了,足够了,有这些多人关心我,舍命来保护我,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可这份豪情壮志也没能支撑多久,太阳渐渐西沉了,孙伯文力邀的那位武林大侠封自宇却仍是没来。看着孙伯文那张沉稳持重、威严自信的脸上也隐现着担忧,不时派出手下衙役出去打探消息。虽然这一次他为了保护我们,调动了全县的衙役,甚至还用私人交情,暗地里向邻县借来了十几个武功高强的衙役来此守卫。可那罗来杀是个武艺高强且极度凶残的亡命之徒,这些衙役们如何能抵挡得了?只有像封自宇这样武艺高强的大侠才能困得住他,可偏偏都到晚上了,封自宇也没出现,这叫他如何不担心忧虑呢?
虽然身旁有孙伯文和十来个衙役守着,可是封自宇的迟到令我们无法放松心情,直觉告诉我,封自宇定是被罗来杀给解决了,不然,怎么会这个时候都没来?想到罗来杀定会在今夜前来,我是怕得心乱跳,手暗抖。虽然我极力掩饰自己的害怕,可是爹娘和孙伯文仍是看出来了,站在我身边,一个劲的安慰我,孙伯文还笑着宽慰我道:“有本官在,那恶人定不敢来的,要知道,朝廷法令中可有一条,‘杀官者,连坐之罪。’”
想到这祸事明明是自己惹下的,连累了爹娘不说,还害得孙伯文这样不眠不休的为我巡视安全,他们都这样勇敢了,我却表现得这样胆怯,令我忍不住在心里不断地暗骂自己,逼着自己勇敢。
可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声惨叫声,惊得我那刚冒出头的勇敢又缩了回去,牙齿直打架,眼泪一个劲的往外流。见我这样,不懂武功的孙伯文立马站在我面前,抽出了随身携带的钢刀,一副誓死保护我的样子。见他这样,跟着他的那些衙役们也神情紧张的抽出钢刀来防卫。
可随着外面的惨叫声一声声快速的消失着,一阵夹杂着血腥味的凉风吹过,一道干瘦短小的黑影从外面窜了进来,还快速地处理掉孙伯文等人之前布置在室内的那些机关。见此人功力如此高强,我们所有人都惊呆了,惧意也更深了。
当那人阴笑着站定身影时,我们这才看清这令人闻风丧胆的罗来杀到底长什么样。只见此人一副焦黄干瘦的脸,眼小嘴大鼻子黑,脸上一道深黑的伤疤紧挨着他那只左眼,远看就像有条黑绳子缠在那儿一般,再衬上他那双眼睛中透出的狠毒凶残之气,在这深夜里更加显得狰狞恐怖,令人胆战心惊。
“罗来杀,本官乃是辉县县令,朝廷正六品官员,有本官在此,绝不容你做恶。封自宇封大侠也快来了,你可掂量一下,自己是否是他的对手。”孙伯文知他便是那罗来杀,虽惧于他的恶名,可仍是勇敢地站在我们一家人的身前,将自己的官位报了出来。毕竟这年头,谁要是敢杀当官的,那可是连坐的大罪。再加上那闻名江湖的封自宇,相信这两样加起来,会起到些阻吓的作用。
“封自宇?他好像也碰上麻烦事了,一时半会,他是来不了的。放心,我不会杀你,没人付钱,大爷是不会做亏本生意的。”那罗来杀阴侧侧地笑道,说完,便弹出几道寒光,接连点中孙伯文和那些衙役的穴道,令他们无法动弹,也无法言语。
见这罗来杀只一招便制住了孙伯文等人,我们是怕得一个劲地往后退,爹娘颤抖着将我往身后推,我则是哭着将他们往我身后推,看着我们这样争着保护人,罗来杀像是极为享受般的阴笑着。
“死丫头,你也知道哭?你也知道怕?”田想容此时也走了进来,她此时是白布蒙面,可却没蒙住她那双极为怨毒的眼。
“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我何时得罪于你了?”感到她的恨意,我马上便想到定是这女人卖的凶。虽然她是白布蒙面,可听声音我敢肯定自己没见过这人,想不通自己怎么得罪她了,让她恨到这地步。
“我为何要告诉你呢?你就当个冤死鬼吧!”田想容恶毒的笑着。
“罗大侠,我现在反聘请你来杀这女人,她出一千两,我就出一万两,她出一万两,我就能出十万两。这个生意,你可愿做?”被她这样一气,我的泼辣劲倒给激出来了,用起了策反这招。
那罗来杀闻言来回看向我和田想容,我笑了,田想容开始怕了,忙施展她的媚功道:“罗哥哥,人家可是什么都给了你了,你干嘛这样看人家嘛!”
“你这丫头倒有点本事,可是,杀了你,大爷一样可以拿走你全部的家当。”罗来杀那双贼小的眼阴险地微眯着,“我的女人说了,要我在你眼前杀了你的爹娘之后再杀你。看在你这样聪明的份上,大爷就让你选,说吧,是先杀你爹呢,还是先杀你娘?”罗来杀阴毒的笑着。
“你不是人,不是人。要杀就杀我一个,我让你杀,绝不反抗,求你放了他们,他们没得罪过谁,他们都是老实人啊!你们的若杀了他们,一定会不得好死,不得好死的,一定会下地狱,到时那些鬼差们会将你们扔进油锅里炸了又炸。”我气得破口大骂,那罗来杀倒是皮厚,一点也没气到他,冷笑道:“大爷既然敢做这卖买,就不会怕这些。可是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现在大爷倒是可以将你们扔油锅里去炸。”
我气愤地挡在爹娘面前,爹娘又是一个劲的死命将我往他们身后拉,看着我们这样舍已为人,罗来杀和田想容笑得更欢了。
“罗哥哥,这戏也看得差不多了,该动手了。”田想容阴险道。
“好,哥哥这就将他们的手筋脚筋都去了,到时,你想怎么割他们,他们都伤不到你一分一毫。”罗来杀黑心的笑着走向我们。我伤心绝望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进我们,暗中握紧藏在袖中的短刀,准备想办法刺他要害。
“我只是一个小孩子,他对我不会有什么防备,我越是装得惊恐害怕,能刺中他的胜算也就更大。”我在心里暗自寻思着,忙装出一副害怕得直发抖,快坐地上的样子。见我这样,罗来杀露出一抹冷笑,就在他快接近我时,我找准时机便往他的心头□。可我只是个孩子,对手却是个武艺高强之人,我这拼死一刺却仍没逃过他的眼睛。罗来杀略带惊讶地看了我一眼,很轻松地便捏住了我的手。习武之人的手劲极大,痛得我直流泪。明白自己在这恶人手上断无生机,我也不愿苛活,豁出去的一个劲乱骂、诅咒着,双眼仇恨地狠瞪着他。
“死丫头,眼神还挺利的,大爷就先剜了它。”罗来杀阴笑着便将动手,我闭目等死时,却久久地没感觉到眼上有痛苦的感觉,反而手上的痛消失了,还听到爹娘喜极而泣的声音,还感觉到自己被他们拉入怀中抱着的温暖。
我迟疑地睁开了眼睛,便看到那上次救了我们一家的青衣人,此时他的身边多一位白衣女侠,两人一起站在我和爹娘身前,与那凶残的罗来杀对峙着。
“青城双剑什么时候也开始管起这等闲事了?”罗来杀眼中的杀机更甚,但也有着一丝紧张。
“林家小姐可是我家公子未过门的妻子,我们两夫妻自然不会坐视不理的。”倪信笑道。
“罗来杀,你仗着一身武艺,犯下数桩恶行,今日我夫妻二人定要斩了你,为那些枉死在你手上的人讨个公道。”站在倪信身边的女子正是其妻冯静芝,她素来好打抱不平,侠女正气自然看着罗来杀就没好感,想到他那些令人发指的杀人手段,便厉声骂道。
“那也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高手过招是比快斗狠拼内力,罗来杀武功虽高,却也敌不过倪、冯两人的联手,渐渐处了下风。打不过就跑是江湖上的惯例,而罗来杀想逃却无法如愿,让倪、冯两人缠得紧紧的,硬是无法脱身离去,杀红了眼的他,只得亡命一战。看着他们的打斗越加白热化,我和爹娘都让他们的恶战惊呆了,一个劲地担心那倪、冯两人,就怕他们不小心让罗来杀给伤着。因着心思全放在那恶战中,我们全然没注意到,那本来离我们甚远的田想容正提了刀子,悄悄地往我们这边靠近。孙伯文等人虽是看到了,却苦于说不出话来,也无法动弹,急得他努力地从嘴里发出声响,想提醒我们。
可是那点声响哪里惊得到心思全放在恶战上的我们,眼看着田想容那一刀便要落在我头上,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伴随着田想容啊的惨叫了一声,她手中那把钢刀就这么掉落在地。
惊呆了的我立时便被拉进一个满是墨香之气的温暖怀中,那双手轻柔地拍着我的肩膀,一道温柔地声音传入我的耳中:“没事了,一切都会好的。”
我后知后觉地抬头一看,竟是那人竟是何孝贤!一时间,我的头脑当机了,不知该说什么,做什么,只是呆呆地看着他那温柔含笑的俊颜。
因着何孝贤身边那杨伍的加入,在以一敌三的情况下,很快地便制住了亡命博杀的罗来杀。此时,杀人未遂的田想容见自己的靠山已被擒住,心慌得直往外跑,可还没走几步,便被冯静芝点倒在地。
“这毒妇还想逃。”冯静芝一把掀开她的面纱,吃惊道,“原来是你。”
田想容幽怨地看向何孝贤,何孝贤则是一副看陌生人的表情冷漠道:“将她交给孙大人处理吧。”
看着那一脸凶狠样的罗来杀此时已是浑身浴血,一副凄惨狼狈样,爹娘这才放心地直念‘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对着何孝贤千恩万谢地当菩萨拜。
“伯父何需如此见外,我们早晚都是一家人嘛!”何孝贤笑着将两老扶住,表现得极为谦和有礼。
之前因着这何孝贤的奸商名声,爹娘对何孝贤也是又怕又怨的,一心想着为我退婚。可今日被这何孝贤救下后,他们这才发现这何孝贤不止智谋非凡,还长得很是俊秀清朗,在救我这事上表现得如此神勇,倒令爹娘对他有了好感,觉得将我托付给他倒是件好事。
而此时的我却没注意到爹娘那改变的态度,气愤地狠瞪着罗来杀,有种想亲手砍死他的冲动。
何孝贤见我恨意如此之深,走到我面前,将我拉往一边,对着杨伍等人笑道:“此人武功太高,这些衙役们是制不住他的。还是挑了他的手筋、脚筋吧,若让他逃了,今夜可就白忙场了!”
听他这样说,冯静芝和杨伍等人很是认同,笑道:“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这厮也知道知道厉害。”
我这人总是想得凶狠但真的要我做,我却做不出来,之前恨得想亲手砍了罗来杀,可当何孝贤笑着说出要手下人将罗来杀断手脚筋时,我却怕得不敢看,索性将头转到另一边去。
杨伍等人倒是手脚利索,三两下便挑了罗来杀的手筋和脚筋,为了防止他自杀,还下了他的下巴。在何孝贤这奸商面前,那令人闻风丧胆的罗来杀也尝到了生不如死的滋味,只能干瞪着一双怨毒的眼仇视着何孝贤。
被这样一个凶神恶煞般的人物狠瞪着,何孝贤却仍是笑着自在从容,还毫不畏惧地看着罗来杀的惨样,那份气定神闲还真是令我自叹弗如啊。
“呀,救人心切,倒忘了孙大人还被那恶贼点在这儿呢!有劳你们为他们解了穴吧!”好似这时才发现孙伯文被点在那儿一般,何孝贤忙令杨伍等人为他们解穴。
“失礼啊,何某失礼了,只因担忧未婚妻一家人的安危,倒忘了孙大人。不过大人身为惜儿的好友,定是不会怪罪孝贤的。”何孝贤见着孙伯文被点倒在地的狼狈样,脸上表现得极为担心,可那笑意中却透着一丝得意。
身为朝廷命官,被凶犯点倒在地,还要靠个商人来救,这让孙伯文面上无光,精明强势的他哪会看不穿何孝贤的心思。可事实确是何孝贤救了他,这黄莲再苦也只有吃了。孙伯文喜怒不形于色地笑道:“何公子手下还真是能人甚多,不愧是何府二当家啊!”
“大人过奖了,若大人有需要,尽可直说。”
危险解除了,我跑到爹爹和娘亲的怀里痛哭起来,看着他们都没事,我这才放下心来。想到自己两次遇险都是何孝贤救了我,可我却对他很不客气,这让我很是汗颜。于是,我走近他,向他郑重道歉道:“谢何公子救命之恩,请受若惜三拜。”
“惜儿,怎么这般客气?别忘了,我们可是未婚夫妻呢?”何孝贤笑着将我拉住,一副亲昵样。可我却有些吃不消,被个半大孩子占便宜,我这老脸真是丢到家了。想挣脱他的怀抱吧,他的力气倒不小。顾忌着他刚救了我们全家,我不好当着众人的面回拒他,令他失了颜面,只得脸红地任他占便宜。
可我能忍,孙伯文却不愿意忍。看何孝贤对我这样亲昵,孙伯文冷哼道:“何公子,还是自重些好。你与若惜的事本官也曾听说过,好像那只是你自己一厢情愿吧?”
“大人怎会有此一说,惜儿,难道你不愿意嫁给我吗?”何孝贤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他那几个手下人听孙伯文这样一说,纷纷气恼道:“我家公子要财有财,要样貌有样貌,不知多少千金小姐心仪我家公子,林家小姐哪会不中意呢?孙大人刚才那样说,有失公允呢?”
“是啊,我家公子一表人才,林小姐聪慧大方,两人可谓是天生一对佳偶,您一个局外人好像不应这样说话吧?”
“住口,怎么可以对孙大人无礼?”何孝贤笑着制止了杨伍等人的愤慨之言,温柔的看向我,一副亲切体贴的样子,可那眼中却隐隐透着伤感:“是我自做多情了吗?惜儿,若你不愿意,尽可以当面告知于我!”
他话中那浓浓的失望和伤感之意令我心中有愧,“他连救我林家两次,在众人面前,我怎能让他如此失颜面,任他成为众人嘲笑的对象呢?做人不可以这样的,他的恩情我不能不报。”
说来这何孝贤可是个要金有金、要才有才、要貌有貌的白马王子级别人物了,可是,尽管他如此优秀,如此俊美,我还是不喜欢他,也不愿嫁他,只因他与那江凌玉有太多相似之处。“算了,先含糊几句应付应付吧,私下里,我再找机会和他说清楚就是了。”我在心里思量着。
“何公子,不是这样的,其实……”可我的话还没说完,何孝贤便打断了我的话,转头面对孙伯文时一改眼中的伤感,换上了胜利得意地笑意,“孙大人,您也听到了,惜儿说不是您想的那样。她的意思就是愿意做我何孝贤的未婚妻,是不是,惜儿?哎,所有人都在传我强逼惜儿嫁我,令我无辜成了众人嘲笑的对象,到底是何人在传播这谣言呢?趁着今日大家都在,惜儿,你就将此事说清楚吧!若你真的不愿嫁我,这事就算了吧!”何孝贤面向我时,脸上又有了隐忍地伤感之情。
“不是的,我愿意当你的未婚妻,你没有强逼于我。”我冲动地脱口而出,可一说出口,我就后悔了。孙伯文听后,是气得直瞪眼,一双利眼直往何孝贤身上射。可这时,何孝贤却笑了,笑得很是得意、开心。
就在我正奇怪着何孝贤的表情变化时,一个身着浅蓝色长衫的中年男子飞身而至,孙伯文见了他,忙叫道:“封大侠。”
“伯文,愚兄来迟了。”封自宇面有愧色,看着眼前这凌乱的打斗现场和孙伯文那失落受伤的表情,他自然明白自己来迟,令孙伯文遭遇了什么。
“快别这样说,看封兄的样子,似是遇上麻烦事了。”孙伯文见封自宇一副气喘吁吁的疲惫样,衣衫上还有几处伤痕,关心地问道。
“快别提了,遇上一群疯子,硬说我是什么江湖大盗,要抓我去领赏,不容我说话,便缠着我打了几个时辰。直到刚才,有一人跑来说他们要抓的人在另一边,我这才得以脱身。唉,为兄对你不住了。”
“快别这样说,还是先去我府中换身衣衫吧!”孙伯文关心的拉着封自宇要去上药,可经过何孝贤身边时,突然停住了脚步,利眼与何孝贤对视良久,愤恨道:“何府二当家之名配你何孝贤太屈才了,才十来岁便能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声之中,这份智谋真是让人佩服!”
“虽不知大人为何会如此盛赞孝贤,孝贤还是要谢过大人谬赞。”何孝贤笑着向孙伯文行了一礼。
他们这一来一往的对话,爹娘听不明白,我却是有些懂了,不敢相信地看向何孝贤。在那张透着胜利微笑的脸上,我心中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见我看着何孝贤时,眼中已没有感激和愧疚之意,反而充满了恨意和质疑,孙伯文笑道:“若惜,这两个人犯我会连夜审讯,你可有兴趣旁听?”
“若惜也有此意。”我毫不犹豫地跟着孙伯文一起走了。
公堂之上,孙伯文升堂审问时,还将田小四、杨九及曾布实等人一起抓上来审,听着他们轮番叙述,真相大白了。虽然田小四等人直到被关都没反应过来,我和孙伯文却想到了,这一切都是何孝贤在暗中推波助澜。
他这样做的目的,应该是在报复我之前四处扬言要退亲的事,也想趁着田小四等人给我一个警示,吓吓我。得知真相却没有证据,我气愤得往家里冲,心中的怒火烧得我想当面扇那何孝贤两耳光。
“看来你是想明白了。”想不到我刚冲到爹娘安排何孝贤暂住的听风苑,那何孝贤一见我就气定神闲的来了这么一句,成功地令我停下了急冲的脚步。
我狐疑着慢慢走近他,大方的坐在他对面,冷声质问道:“说,这一切是不是你在背后搞的鬼?”
“这一切都是你自己惹来的,哪会是我的安排?我只是比旁人更加善于揣测人心,预想到了这些而已。”
“所以,你就利用这事来吓唬我,哼,在这桩卖凶杀人的事上,你可是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啰?”我恨声道。
“惜儿,这罪名你可安得太重了。要想和我玩文字游戏,你还太嫩了点。你是个聪明人,有些事,想明白了最好,若你真不愿意想明白,可就要有承担它的勇气。”何孝贤阴冷的笑看着我,让我立时有种被毒蛇盯住般的恐惧感,“你不会是个成功的商人!一个成功的商人,要精于算计,要善于利用,更要擅长做些借刀杀人的事。在这方面,你可是个门外汉!”
他那笑意让我想到了罗来杀被挑断手脚筋时的惨样。是啊,一个连独行悍匪都敢虐待的人,我又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好好想清楚,我的耐心有限。”看着我胆怯害怕的样子,何孝贤这才笑着离去。
“天啊!我,我怎么会惹到这样一个恶魔啊!”我无助地仰天长叹着,不敢相信那俊美如画的何孝贤,带给我的恐惧感更胜罗来杀。他才十四岁就狠毒成这样,以后,会凶恶到什么程度呢?回想到他冷笑着让手下人废了罗来杀手筋脚筋时眼中的狠厉冷绝,我是心胆俱寒啊!
奸商难斗七品官(一)
“林若惜,这只是一个开始,若你不乖乖听话,以后还有更厉害的等着你。哈哈哈!!”梦中,何孝贤那张俊颜竟像个魔鬼般狰狞恐怖,连脸上那笑意看来也格外地阴冷森寒,令人畏惧。
“别过来,你别过来,啊——”我尖叫着惊醒过来,冷汗直流地喘着粗气,想到梦中那张狰狞恐怖的笑脸,就发怵。
“小姐,你怎么啦?”玉儿就睡在我隔壁房间,听到我的尖叫声忙起身跑到我床前,见我一副虚脱半死、冷汗直流的样子,吓得便要出去叫人来。我忙一把拉住她,“我没事了,只是做了个恶梦罢了。”
“可是、、、、”玉儿有些不放心地看着我,脸上有着明显的犹豫。
“没事的,你去睡吧,我还想接着睡呢!只是做了个恶梦而已,今天,大家都让那罗来杀折腾够了,你别去影响他们休息。”我怕爹娘知道后会担心,便强撑笑意拿过玉儿手中的帕子,故作没事的擦着冷汗。
“那好吧,玉儿就在隔壁,若小姐觉得怕,只管叫一声便是。”
“我会的,玉儿,你去睡吧!”
玉儿走后,我毫无睡意地坐在床上,想着这些日子以来的经历,一个劲的叹气,就这样无眠到天明。
次日一大早,孙伯文便来府中找我,见我如此憔悴,担心道:“若惜,天大的事,我都可为你顶住,你何须畏惧那奸商。”
“可是,哎,这事就,还是算了吧。”我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此时,我是怕极了何孝贤,他那么阴险狠毒,只因我之前扬言要退亲,他便暗中促成了田氏兄妹的卖凶事件,存心想将我吓个半死。若我真的与他退了亲,不敢想像我们一家老小会遭到他怎样的报复?
“为何要算了,难道你真的想嫁给那奸商?若惜,你要知道,何孝贤就是再厉害,也没法与官斗。有我在这儿,你只管照自己的心意行事,我定会护你周全的。”孙伯文有些着急的劝道。
若是以前,我定会冲动的应下,可是,经过昨夜的惊吓,我真的是怕了。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爹娘考虑啊!孙伯文是官,何孝贤自然不敢与他为敌,可是,我只是个商人,哪敢跟他斗?再说了,他昨日故意让手下人缠住孙伯文请来助阵的封自宇,便是想让我明白,他何孝贤要做的事就一定能做成,他能想到的,也永远比我们更多、更周全,与他为敌,绝不会是件好事。
“真的不用了,孙大人,我们还是别提这事了吧!”我心情郁闷极了,孙伯文见我这样郁闷,知我仍是顾忌着何孝贤,毕竟昨日就因着何孝贤的奸计,才会令封自宇迟到,让我们一众人等受尽罗来杀的惊吓和羞辱。想到这些,孙伯文便自责不已,冲动地拉起我的手,坚定地向我保证道:“都怪为兄想事不周全,竟着了那奸商的道。但是,这种失误,绝不会有第二次。”
“可是,我怕会……”面对孙伯文这样全力相助的盛情,我的心里又升起一丝希望,可仍是担心地说道。
“为兄虽不才,可也出身官宦之家,行走于官场之中,要比谋算、拼权势,他何孝贤绝胜不了我。惜儿,只要有我在,他何孝贤就休想逼你嫁他,我也绝不会允许。”孙伯文打断我的话,将我的手握得更紧了,口气强硬道。
他的话令我不解,奇怪地看向他,这一看却看出了不对劲,惊得我忙往后退,险些跌倒在地。在心里一个劲的否定自己看到的,“不是,一定不是,肯定是我自作多情了。孙伯文家有贤妻,夫妻感情甚好,他怎么会对我有想法呢?”
“惜儿,小心点。”孙伯文担心地欲上前来扶我,可我却退得更急了,还一下子跌进身后人的怀抱中,耳后传来何孝贤隐含嘲弄的轻笑声:“惜儿,一大清早的,你怎么怕得像见到鬼似的?”
“何孝贤,放开她。”孙伯文见何孝贤抱着我不放,怒喝道。
“请大人恕孝贤不敢从命,惜儿此时受了惊吓,若孝贤放开她,她可是会摔伤的。”何孝贤笑得像个狐狸般狡猾,令孙伯文眉头微皱起来。
“我来扶她。”孙伯文上前一步便想将我从何孝贤的怀中拉出来,何孝贤却冷笑道:“孙大人,你吓到她了。相信以大人的聪明才智,应该明白她现在是在怕什么?说起来,何某和大人还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呢!眼光,太一致了。”
“闭嘴。”孙伯文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羞愤得低吼起来。自知自己失态了,可心事被人看透,他真是没脸再呆下去,慌乱的看了我一眼,便向我告辞离开了。
他那慌乱的神情令我确定了心中的猜想。这时代人们的思想都很封建保守,像孙伯文这种苦读圣贤书、又任职于官场的人一直就是人们关注的目标,他为人聪明强势,极为重视自己的名誉,若让人发现他竟对一个八岁的小孩子有了非份之想,会是件很失颜面的事。被何孝贤这一暗示,明白自己的心事被人看穿,他还如何待得下去?
其实孙伯文这人真的很不错,严格来说,他还真是个有才华、家世好、人品佳、有样貌、有地位的金龟婿。最难得的是,他和我一样喜爱品诗文论书法,只是,我们年纪相差太多,等我满十五岁能嫁人时,他都三十岁了,配我也太老了点。
再说他已有了原配夫人,而我对另一半的要求则是必须对我深情专一,一生只娶我一人。上述两点要求,他都不可能做到。为了不伤害到孙伯文和他夫人的感情,我决定从今日起疏远孙伯文。可是要不动声色的疏远他,以免激怒了他,惹祸上身,毕竟他可是一大官呢!
见我望着孙伯文狼狈离去的身影沉思着,何孝贤笑得奸诈极了。
“惜儿,你还是好好和何少爷相处看看吧?也只有他,才能保护得了你。”娘亲经过昨夜的暗杀事件后,对何孝贤很是信任,觉得只有像他这样精明强悍的男子才能保护我。而爹爹亦是这般想着,看着我劝告道:“你爱经商,何公子也是个经商奇才,兴许,你们会合得来的!”
“爹爹、娘亲,女儿知道了,你们别再说了,行不行?”我有些不胜其扰地低吼起来,心情异常烦燥啊!
“惜儿,怎么对伯父伯母这样不礼貌?”何孝贤的话虽是指责,却带着浓浓的宠溺之情,令爹娘放心地相视一笑。经过昨夜他神勇的现身救了我们一家之后,现在爹娘是将这何孝贤当恩人般奉为上宾的款待着,为他安排了府中最华丽舒适的客房,还派了两名家丁供他差遗。更是一反常态的极力在我面前盛赞他,夸得他天上有、地上无的,令我不胜其扰。可我又不能向他们说明那件事的背后真相,知道了那些,只会让他们更加担心害怕而已。哎,真是烦死了!
哎,看到这何孝贤,我就会想到刚被他气走的孙伯文,让我有种被虎狼环伺的危机感。原来,太有魅力了也会是件很伤脑筋的事啊!
看着何孝贤那得意样,我是有气有怨却不敢言!唉,惹不起他,我还躲不起他吗?赌气地决定这段时间我是能不出这房门就不出去,和玉儿老老实实的在房中呆着,免得遇上那只腹黑狐狸。
可我不去见他,他却厚脸皮的来找我,还一副不满意的表情质问起我来:“为何看见我这么不高兴?”
“我哪敢啊!不怕你哪天再算计我一次,让我再多害怕几天吗?”我是个自由惯了的人,更是个爱出门闲逛的人。这次,因着他的到来令我无故禁了自己的足,心情就够郁闷了,他倒好,一进来就想摆谱,令我忘了畏惧,嘴硬地还击道。
“说你聪明吧,你倒真是聪明,马上就想到了我的心思。可这也是你最愚笨的地方,既然明白这些,为何仍是想不通呢?”
“是,我是没你本事大,身边有这么多武功高强的打手,还拥有这么厉害的消息网,更没有你那么阴险恶毒的心机,做什么事都算得那么精,做得那么绝。像你这种人,真的是很让人反感。”
“你的说法真的是很奇怪,这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世道。不会算计别人的人,只会让人算计得连点碴都不剩。就你这性情,还敢说以后要取代我何府,当这旭日王朝的首富,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你怎么、、、、”我被他的话吓到了,说那话的时候,我敢确定当时只有我、玉儿和爹三个人在,可是,他们是绝不可能说出去的。难道,这府里还有他何孝贤安排的卧底?这简直太可怕了。
“现在知道怕了?其实有的时候,知道怕会是件好事。”何孝贤缓缓走近我身边,温柔地执起我的手道,“其实,这一辈子你也能和首富这称号挨上边。”
“你什么意思?”
“当我何孝贤的妻子啊!到时,人们会称呼你为何首富的夫人。”说这话时,何孝贤笑得贼贱的,我气得双拳紧握,就怕忍不住自己的脾气,会冲动地一拳打在他那张英俊的脸上。
“你少不要脸了,我林若惜这一辈子嫁谁也不会嫁你何孝贤,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难道你真的想嫁那个孙老头?”何孝贤没有被我的话激怒,笑得自信欢快极了,“你现在才八岁,他都二十三了,等你满十五岁的时候,他可就三十岁了,你就不会嫌他太老了点吗?”
“关你什么事?” 这人的眼也太利了,可以当透视仪啦。能这般轻松地看穿了我的心思,还能看得这么透彻,让我如何能不心惊胆战呢?
奸商难斗七品官(二)
“用不着摆出一副被惊吓到的样子,你的脸就像张白纸,藏不住半点心思。若是连你那点想法都看不穿,我何孝贤还敢纵横商场?”
“我要休息了,请何公子回避。”好歹我也是个心智三十来岁的人了,竟被个十来岁的半大孩子如此轻视,真是让我的心情差到了极点,冷着脸下逐客令道。
“不要再想着退亲的事,我的耐心有限,更不想让人看笑话。你若非要和我斗的话,这后果只怕你是承受不了的。”
“卑鄙。”
“这个词我喜欢,在我看来它可是对我最好的赞美词了。不卑鄙,又怎能决胜商场?”何孝贤笑得异常得意。
想不到这腹黑狐狸的脸皮还挺厚的,就在我气恼不已时,孙伯文来了。见劲敌出现,何孝贤笑着上前向他行了一礼。尽管他表现得如此谦逊,孙伯文见他仍是没个好脸色,冷着脸道:“何公子乃商场名人,本官有些事情想与何公子商谈一下,请何公子到本官府中暂住吧。”
“多谢大人盛情相邀,只是惜儿之前受了惊吓,孝贤不放心在这个时候离开她身边。再说,孝贤也不好去打扰大人和夫人啊!”
“何公子非要强留于林府,这似乎是于礼不合啊!”
“惜儿是孝贤的未婚妻子,孝贤照顾自己的未婚妻子,怎么会不合礼数呢?”何孝贤笑着看向孙伯文,一副无辜的表情。
“何少爷这样称呼若惜不觉得有点可笑吗?说来这亲事好像是你强求来的,本官正想与何公子详谈此事呢!”
“大人是从何处听到这‘强求’之说的,惜儿,不会是你说的吧?”何贤孝笑得温柔极了,可那双眼看向我时,眼中透出的阴冷狠厉却令我觉得寒风阵阵的。想起他那阴险狡诈的心机,我还真是斗不过他,还是不要惹他为妙,以后再想办法吧。
于是,我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违心道:“若惜不知此事,你们聊吧,我想休息一下。”
“若惜,”孙伯文担心地正想说话,何孝贤已笑着打断了他的话:“大人这般关心我的未婚妻,令孝贤不胜感激。为表感激之情,孝贤也为尊夫人备了份厚礼,请大人转交夫人,聊表谢意。”
“你、、、”孙伯文一时说不出话来,何孝贤却笑得更亲切了,“这只是礼尚往来而已,请大人莫要嫌弃。说来大人与夫人之间那情深意厚的感人故事,孝贤也曾略有耳闻。自古男子三妻四妾已是常事,可大人却誓言今生只娶夫人一人,这份专注之情真是令孝贤自叹弗如啊!”
听何孝贤说起这事,我听着也是唏嘘不已。说来,孙大人誓言今生只娶吕庭芳一人之事,我也是有耳闻的。他们的爱情故事让我坚信自己也能找到一个终其一生,只娶我一人的良人。可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如今这典范竟对我有了爱意,这让我情何以堪?又让那贤淑温柔的孙夫人情何以堪?
“何孝贤。”见我一副低头沉思样,那为难的神情令孙伯文更加气恼,低喝道。
“大人,有何吩咐?”何孝贤却是不以为然,仍是笑得亲切友好。
“多谢你这份礼物,可是这份礼太奢华了。孙某有官职在身,若收下此物恐有受贿之嫌,何公子还是收回去的好。”孙伯文是何等样人,哪会甘心让自己中了何孝贤的计,马上平息心中的怒火,换上了笑容,快速地盘算着如何才能反败为胜。
“唉,为官者,真是难为啊!也罢,那孝贤就送惜儿吧!”何孝贤略带婉惜地将那玉钗插在我的头上。我却被他这一行为搞愣了,正想将它取下来时,何孝贤却先一步将我的手拉住,温柔又深情的看着我道:“玉佩是订亲之物,这玉钗可就算是我俩的订情信物了。”
“大胆。何孝贤,你竟敢在本官面前佻戏幼女,这般视王法如无物,难道不怕本官罚你?”孙伯文怒喝道。
“大人,这罪可、、、、”何孝贤的话还没说完,孙伯文已打断道:“难道你不曾读过圣贤书,竟这般不知廉耻。就算是已成亲的夫妇,也不应在大庭广众之下有亲密行为,更何况你这未婚夫的身份还言之尚早。就凭你这行为,本官便可判你个不守礼法之罪。念你初犯,本官只罚你去衙门抄十遍《道德经》,再要强词抵赖,你可掂量一下,本官还可如何罚你!”
何孝贤闻言,看向孙伯文的眼中有着一抹厉色闪现。可孙伯文却毫不畏惧,从容自信的笑看向他,“你可心服?”
“大人有令,孝贤哪敢不遵?”何孝贤笑得极优雅的认栽了,没多说半句话便往外走去。
见孙伯文这样强势霸道的收拾何孝贤,我的心情可是乐翻了天,忍不住偷偷的瞄向何孝贤,想看看他到底气成什么样子了。可想不到这人还真是个人物,受了这样的羞辱,竟还保持着那优雅温柔的笑意。可是,我却从他那笑意中看出他心里此刻的愤怒。
第一次看见那阴险狡诈的何孝贤让人这样恶整,我心里可是痛快极了。真看不出来,这孙伯文平日里看着挺斯文、挺没官架子的,可耍起官威来,却是一套一套的,还让人无法辨驳,将这奸诈成性的何孝贤收拾得贼乖。想到他被整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笑,可又不敢笑,直到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这才放开怀抱大笑起来。
“活该,谁让你不是个官呢!人家吕不韦以前没当宰相时不就是这样,富可敌国也要让个芝麻官羞辱,这才令他甘心倾尽家产也要救那秦国质子。哎,还真是‘民不能与官争’啊!”我在心里暗爽着,一时间觉得面前的孙伯文好像个巨人般,让我有种大树底下好乘凉的感觉,倒忘了他对我也是有企图的。
就这样,因着看那奸商被整,我倒是快活了一下午,这一下午的闲聊,让我发现了孙伯文的另一个厉害之处,他对付奸商真的是很有一套。也对,饶是何孝贤再会套话,再会坑人,孙伯文只要抬出官架子,他便只有低头认罚的份。
可我不知道,这怒气压抑得久了,一旦爆发出来,那威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消受得住的。到了晚上,孙伯文必须离开了。可他前脚刚走,这何孝贤后脚就走到我面前,冷着脸将我拉到一边去。
这天夜里,我第一次看到他的脸上没了笑意,森冷阴狠得像恶魔般恐怖,吓得我连寒毛都立起来了。
“今天下午你挺乐的?”
“没有啊!我哪有?”我真是被他的样子吓到了,胆小的否认着。
“你以为孙伯文能护你一辈子吗?”何孝贤又笑了起来,还笑得很是温柔亲切,可说出来的话却是森寒恐怖极了,“是,他是当官的,我要让着他,可他上面还有比他更大的官呢?只要能拉拢他的顶头上司,照样能让他吃尽苦头。再说了,这当官有好处,可也有坏处。升得快,可能也会降得更快。一个不小心,还会有掉脑袋的危险。你说,是不是呢?”
“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今日之事,我只会容忍一次。记住,我可不是个可以任人拿捏的人,谁若是惹到我头上,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报复。你,尽可以试试。”何孝贤笑着拿起身边的茶杯用力地摔在地上,一时间那茶杯碎片四处飞溅。同时,杯子碎裂的响声也引来了爹娘。面对爹娘的担心询问,何孝贤却笑得满是谦意:“都怪孝贤不小心,手滑了。”
看着他那张千变万化的脸,我觉得自己是被恶鬼缠身了。可是,面对爹娘,我却仍是不能说,半个字也不能说啊!
商不与官争,是自古的定律,可孙伯文的对手却是何孝贤,他何孝贤哪会这样吃哑巴亏。顾忌着孙伯文是朝廷封的县令,不仅文才好,家世好,政绩好,他的至亲都是朝中官员。对付这样的人,只能来软的,不能来硬的。
“那吕庭芳倒是可以利用利用,女人家都善妒,她爱孙伯文越深越重,我这计策就能实现越快越好。”喝着清心茶,何孝贤阴冷着脸,在心中盘算着。
辉县城郊的维安寺中香火鼎盛,来此求签祈福的善男信女很多。而孙夫人吕庭芳因常来捐助香油钱,又身为县令夫人,自然成了‘VIP’客户,受到全寺的特别对待。也因此,何孝贤很容易便找到了她。
“孙夫人逢六便来为孙县令祈福求平安,这份深情和恒心真是连佛祖也会为你感动啊!”看着正在请人解签的吕庭芳,何孝贤笑着向她打招呼道。
见他表现如此有礼,吕庭芳自然不能冷脸相对,便站起来福身回礼,“何公子言重了,庭芳只是一个妇道人家,所做的都是些份所应为之事,得何公子盛赞,倒教庭芳有些汗颜了。”
“夫人善良温婉,贤名远播,在这县中谁人提起夫人会不说个‘好’字,孙大人真是个有福之人,能娶得夫人这般贤慧的妻子,真是让人羡慕啊!”
“何公子莫要再如此取笑于我。何公子日后若娶了林家才女,那才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壁人呢!”
“唉,夫人一说这事,倒让孝贤不好再瞒着夫人了。只是此处不妥,不知夫人可方便与孝贤去客房叙话?”何孝贤故作为难的看着吕庭芳。见他如此,何庭芳想想在这寺庙中也不怕什么,便与他去了寺中厢房说话。
到了厢房中,何孝贤便开门见山道:“孝贤素来敬佩孙大人的绝世文才和治政之能。可是,敬佩归敬佩,他若是失了自身就有的德行,何某也是不会与他甘休的。”
“何公子,何事如此严重?”
“夫人与孙大人鲽鲽情深,一直是县中众人心目中最恩爱情深的夫妇。可这两年,夫人难道都没发觉到孙大人有什么不同吗?他可还是如以往那般与夫人画眉为乐,吟诗赠画。这些改变,不用何某说得太明了吧?”
他的话令吕氏难掩伤心之色,但仍是戒备地抬头质问道,“何公子提这些事情做什么?”
“这正是何某约夫人来此密谈的原因。只因孙大人移情之人,正是我那年仅八岁的未婚妻,这让何某情何以堪。夫人不必再为大人掩饰了,这样做,绝非是在帮他,而是害他啊!需知此事若是让些好事之人得知,对大人来说,可是相当不利的。望夫人不要怀疑孝贤,我们一起想办法保住自己在意的人吧。”
“可是,这、、、、”
“夫人,若你不愿与孝贤一起处理此事,孝贤也不勉强。但若是哪日,大人这份心事被外人传开了去,污了他的名声,夫人可不要后悔。为何夫人要如此防备于我,孙大人是官,夫人的娘家也是名门旺族,我何孝贤只是个商人,就是耍心机也不敢在你们面前耍啊?再说了,若让人知道我的未婚妻子被别人觊觎,那于我何孝贤来说,也是件有百害而无一利的事啊!”在何孝贤软硬兼施的劝诱下,吕庭芳终是信了他。
“可是,做为女子,庭芳是不能有嫉妒之心的,”可吕庭芳的话还没说完,何孝贤又打断道:“这与嫉妒扯得上什么关系?林若惜是我下了聘礼的未婚妻子,年方八岁,孙大人却对她有非份之想,这便是不顾礼教,无视法制,传出去可是会让世人唾骂的。夫人这样做,既能保住大人的前程和名声,亦可让大人将心思放回夫人这边。这样的结局对我们来说,可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
“好,何公子,你说吧,此事应如何处理才好?”
“孙大人将这辉县治理得如此成功,应趁机上报朝廷,为孙大人讨个官位更高,却离这辉越远越好的职位才是。”
“这个办法好,可相公从来不喜结交权贵,更不愿借助家族势力为他的仕途铺路。若让他知道这事是我在暗中怂恿的,他定会恼我。”吕庭芳仍有些为难。
“管户部的商大人何某已打点过了,他是个与孙大人及夫人的娘家都毫无往来的官员。三日后他会在朝堂上提议为孙大人升官,夫人只需知会家人附合商大人的提议便是。这样一来,孙大人又如何去怪罪于你呢?”
“人都说何公子心细如发,智谋过人,今日,庭芳算是亲自见识了。好,庭芳这就写信给家人,何公子的悉心安排,庭芳铭感在心。”
“好说好说,能为夫人与孙大人做些微末小事,亦是何某的荣幸。”
入夜,我坐在花园中呆望着高挂在天上的月亮真叹着气,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玉儿知我心事,见我这般犯愁便开解我道:“小姐,其实何公子这人挺好的,人生得英俊潇洒,还很有本事,这次咱们林府遭了难,不就是他救的吗?为何小姐就是不愿嫁他呢?听说有好多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都想嫁给何公子,可他一个都没答应,唯独对小姐一见钟情,急着下了聘礼。”
“玉儿,你哪知他的心思。哎,算了,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我与玉儿感情很好,从来就是有什么说什么。可是这事我却不能说,只因玉儿年纪太小,若将真相说与她听,怕会吓到她。
哎,昨夜又被何孝贤吓了一回,那种恐怖的感觉,我真是不想再试一次了。可是,我总不能不让孙伯文来见我啊,那样太伤人,也太不礼貌了。
手中这条手帕就是一年前吕庭芳绣给我的,她的绣功很好,这手帕上的百合花让她绣得立体生动,仿佛是真的一般。看着这条绣帕,我就想到她那温柔贤静的笑脸。她是个标准的贤妻良母,也是个温柔体贴的好姐姐,将我当妹子般疼爱着,知道我爱吃她做的东坡肉,总是三不五时的邀我去她家吃饭。
曾经,她与孙伯文的爱情故事令我坚信这世上定会有一个爱我至深,终其一生只娶我一人的良人,他会将我看得比世上一切都重,我们会幸福的过一生。可是,想不到当年跪在雨中誓言今生只娶吕庭芳一人的孙伯文竟也变了,那移情的对象还是我,这让我如何不失望、心寒呢。替吕庭芳,也替自己心中的那份奢想。难道,在这一夫一妻多妾制的古代,我真的无法找到一个愿意一心一意对我的良人吗?越想越心烦,我气愤的踩着脚下的花儿撒气。
“惜儿,今日可是遇上烦心事儿了,怎地如此暴燥?”何孝贤人还没走近,那带笑的声音先行传入我的耳中。
我厌恶又极为害怕他,可该面对的总还是要面对。于是,我遗退了玉儿,他也摒退了何安。看着他那副笑得贼得意的样子,我心里是不服又气愤,可也不敢跟他吭声,不情不愿地说道:“孙大人最近老来找我,你肯定不乐意吧。所以呢,我决定出去外面避避,你帮我和我爹娘说说吧!就说我想和文老夫子、周夫子一起出去游历,增长见闻。你若是开口说情,他们定会答应的。”
我会这样安排也是有目的的,何孝贤之所以能压制我,不就是仗着自己人多财多势力大吗?目前,我在财富这方面倒还算可以,就是身边没几个武功高强之人来保驾护航,在这一点上,他有绝对的优势让我无法与他对抗。再说了,我不出门总夹在他和孙伯文这两个强人中间,那感觉也太难受了。所以,出一趟远门是再好不过的办法了。既可以避开他们,也可以趁机访些能人异士。说不准,我还真能碰巧救到一、两个落难侠客,将他们收为已用呢!
听我说完,这何孝贤却是笑得更贼了,那笑意让我有种错觉,觉得自己的想法又被他无耻的看穿了,脸红心虚地低吼道:“你不是不想让我见孙大人吗?现在我主动要求避开他,你应该很高兴才是,干嘛不吭声,一个劲的贼笑。”
“你若是只想避开他,我又怎么会不同意、不高兴呢?可是,你这张脸,真是太藏不住心事了。也罢,就让你出去碰碰壁吧。这样,你才会明白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天真无知!”
闻言,我再一次受到了惊吓,妈呀,这是人吗?他那双招子真该让人给废了,在他眼前连点隐私权都没有。
“你想去哪儿?”
“我也不知道,走到哪儿是哪儿。”我灰心丧气地应声道。
“我可以帮你说服林伯伯和林伯母,但出门在外不比在家里,你凡事要谨慎低调些,不可轻易得罪人,也别冲动地乱打抱不平。特别是那些江湖上的事,一个不小心可是会连小命都送掉的。哎,让你这么一个冲动无知的人出门,我还真是不放心呢,还是和你一起去吧!”
“真像个当妈的,那么唠叨。不放心,跟你一起出门我才会不放心好不好?”被十来岁的小大人教我这些,我的心情真是好郁闷啊,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
“你说什么?”何孝贤装作没听清楚的笑着看向我,我立马很没种的讨好着:“没说什么,我说我好感动你这样关心我。”
“真这样乖巧的话,我会更喜欢你。”他亲昵地捏了下我的脸,便拉着我的手往外走。
“去哪儿?”
“去和你爹娘说啊!这是个好主意,今晚就走吧。只是看不到孙伯文那张脸生气时的样子,怪可惜了地!”
“不会吧,现在可是晚上啊!”我有些头皮发麻了,这家伙是怎么回事,怎么说风就来雨了。
“走夜路,会别有一番情趣呢!”
他兴冲冲地拉着我往爹娘那儿奔,我只得一心祈望着素来坚守安全第一的老古板爹爹不要同意今夜便出发。只是,这何孝贤可是一正港奸商啊!在我面前完美展现了他巧舌如簧的口才,竟能把这出门去游历的事说得如此急迫,这样的刻不容缓,将爹娘说得一愣一愣地,虽觉有些不适当,却是半天也说不出个反驳的话来,听得我是惊叹不已,在心中暗想着:“这奸商若是生在现代社会,不是个大富翁也能当个名律师。”
当我寄希望于文老夫子及周夫子时,却惊诧地看到他们已坐在车轿中,一副等我许久的样子。原来,这奸商在说服我爹娘的同时,已安排手下赶去文老夫子和周夫子家,以我的名义邀他们一起出游,令我不得不佩服他那奇高的办事效率啊!于是,在这深夜时分,我们一行数人便整装上路了。
以前我总觉得自己骂人很厉害,很自满地觉得自己是个骂遍天下无敌手的吵架界女王。可是今天晚上,听了何孝贤和爹娘说的那些话,我竟有种感觉,觉得自己若是和他对骂一定骂不过他。他的口才太厉害了,能把白的说成黑的,更重要的是他不会出口成‘脏’,比我高了好几个档次,我哪能斗得过他。
“哎,算了,骂人也是件不好的事,在这件事上,让他赢了就算了,可是,在别的方面,我定要胜过他。哼,一个十来岁的小毛孩子,还想和我这个见识过二十一世纪高科技的新人类斗,他哪能是我的对手啊!”我在心里不断为自己加油打气,可真有点用,自信心回来了,还有点自负自满的感觉。
一曲尽释心中怨(一)
天可怜见,就在我一心想着如何才能摆脱何孝贤,畅游江湖的时候,何孝贤却主动离开了。可他人虽是走了,却将倪氏夫妇留了下来给我做保镖。我自然明白他是不放心我,想留两个人来搞监视。不过,只要他肯离开,换其他人来监视我,我也是很乐意的啊!
这倪氏夫妇倒是两个老江湖了,这一路上给我说了很多江湖上的事,乐得我这一路上都没犯过晕车症。可是能令我记忆深刻的却只有两个。一个是号称能医死人的旭日王朝医圣陶潜,他善医术、精毒术,在江湖高手榜上荣登NO.1。据传年轻时,还是个貌比潘安的美男子,可现在已经是个四十好几的小老头了。
这医圣能吸引我的便是他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和毒术,这两样本事若是学精了,可就有了能在江湖上呼风唤雨的本钱。再学上些武功,到我艺成下山时,不说能达到鬼见了也愁的地步,起码也能混个‘人见愁’啊!到时,看他何孝贤还敢不敢来惹我,敢惹我,就毒残了他。也是因着一心想拜医圣为师,我便改道前往他居住的赫连山。
另一个则是远在烈火国的星月教教主敖九天,据说此人武功深不可测,轻功更是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能凭着一片片的鸟羽直冲九天。只是他性子太怪异,脸上总是戴着一副纯金打造的面具,让人无法窥见他的真面目。我就特中意他那身轻如飞鸟,踏雪无痕的轻功,臭美地想像着自己哪天若是也能学会这出神入化的轻功,便可穿着一身飘逸的长裙去四处飞,那样子该有多美、多飘逸如仙啊!唉,可惜这星月教是个邪教,又远在烈火国,那敖九天的性子也太怪异阴邪,为了我的安全考虑,就听听他的传说,在心里肖想一下算了,可不敢去找他。
可敖九天阴邪,这陶潜的性子也好不到哪儿去。从倪信的口中,我这才知道医圣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人物。他的药王庐在赫连山中,可是其具体位置却无人知道。据传,曾有个皇亲贵族为了救治自己的亲人,派了上万人的军队来这赫连山中找医圣,可这上万人在山中搜寻了整整一个月,也没找到他,最后只得灰溜溜地撤了。
之前,听到这个传闻我还不相信,想像着那上万人的队伍就是每百米一个人也可将这山站满了,哪会连个人也寻不到。直到现在到了这赫连山,我才真信了,原来找个人真的是件不容易的事。这赫连山占地极大,加之山高而陡峭,甚难行走。山中毒蛇群踞,还布满了毒气和迷雾,易令人迷失方向,也容易让人中毒,更何况那医圣的武功太高,轻功太好,还真是很难找得到他!可来都来了,我哪甘心中途放弃,说不准我运气奇好,就能找到这医圣呢?
得知我要上山的消息,文老夫子和周夫子等人忙开口劝阻,要我小孩子少去那些危险之地。可我却执意要去,看着倪信等人坚决道:“若连这些都战胜不了,以后我还能做什么事?若是何孝贤,他会因这些而退却吗?”
我知道自己力量很小,若没有倪信与冯静芝相助,我是决计进不了山的,更别说找到医圣了,只得以何孝贤来激他们。果然,听到我这样说,倪信与冯静芝想到何孝贤平素的处事原则,纷纷对我投以赞赏的眼光,豪爽道:“公子的眼光果然不差,小姐之志果是不凡啊!”
于是,我成功的说服了倪信与冯静芝助我上山,可这山中多是毒蛇猛兽、毒气迷雾,尽管我们下山前购置了很多解毒和避毒的药物,仍是挡不住那一波波接踵而来的毒物们。
我真是怕死了这些没骨头的动物,虽然我们身上都抹了雄黄,可这里的蛇也太强悍了,竟不像书上说的那么怕雄黄。被我们身上的雄黄味熏得不敢接近,却仍是跟在一边虎视眈眈的,看得我心里直发毛。这些家伙可都是有毒的,被咬一口先不说会疼,还会中毒,甚而是有生命的危险。
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强调自己不是个娇娇女,在山上我都是自己独立行走,这近一个月的磨练,让我的脚都走出了血泡,可我仍是不让冯静芝他们背我。可是,每当面对这些没骨头的家伙时,我可就不行了。冯静芝倒体贴得很,每次一见有蛇便主动将我抱在怀中,护着我走过去。
其实在这山中的日子,我常在心里想着,“还是下山吧,都找这么久了,说不准这医圣出山游玩去了呢?”可是,每当我想到自己处处受何孝贤压制,家人的生命与财产受到威胁时,我又勇敢地打消了这个念头,在心里鼓励自己道:“今生我是无所不能的林若惜,是勇敢无畏、坚强聪明的林若惜,怎么可以让这点困难难住呢?”再说了,只要一想到自己当初拍胸脯的豪气劲儿,我还真拉不下这个脸去要求撤退呢!在心里无数次的祈祷上苍,求那个医圣快点出现。
就在我在这山中晃得头昏眼花时,奇迹出现了,感觉身边的风有了异动,交杂着一丝熟悉的感觉,一时间,眼前那些树好似有了生命一般,像在为我指方向似的,树叶子统一往一个方向指。可见了这样诡异的现象我却不觉得怕,只因这时我依稀听到了冯冠庭的声音,“去吧,这是你的幸福之路。”于是,我放心大胆地往那个方向走。
“林小姐,为何往那个方向?”倪信不解地想劝告我,在这山中转了近一个月,武功高强的他负责探路,自然知道前方就是七天前曾停留过的断崖。
“我有个感觉,往这个方向走,一定会见到医圣。”我自信地笑了,跟着树叶的指引,我来到了断崖上。
这断崖边风景倒是挺美的,一颗树身宽度足有十丈长的参天大树就长在那儿,旁边还有一道瀑布,四周是一片芳草茵茵、繁花盛开的美景,若除去崖下那深不见底的高度带给人的畏惧感,这儿倒是挺让人留连忘返的。
“此地已无路了。”冯静芝灰心地看着崖下,想往回走。我却跟着指引,走到那颗参天古树的树边,摸索着那树身,真让我找到了一块有些松动的树皮。
“这难道就是去医圣药王庐的通道?”我兴奋地想着,可我还没有开始行动,一旁地冯静芝已将我拉到一边,谨慎道:“林小姐,这事还是由我们来吧,就怕这下面有什么毒物、暗器之类的东西,你不懂武,会受伤的。”
听她这样说,我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后怕地躲在冯静芝身后,看倪信一脸紧张地将那树皮小心奕奕地掀开,还真就从那里面飞出了一条小蛇,速度之快令人咤舌。看着倪信惊险万分地将那条赤红小蛇抓住,我吓得一个劲地往冯静芝怀里钻。
“没事了,没事了。”冯静芝将我抱在怀中安抚着,一副大姐姐保护小妹妹的样子。
倪信将那蛇弄死后,便小心翼翼地掀开那块树皮,我和冯静芝也是担心又期待地站在一旁看着。当倪信终于将那树皮掀下时,却奇怪地咦了一声。听他这声音,我和冯静芝见危险已解除,便好奇地上前去看,这一看才明白倪信是在奇怪什么?原来,藏在这树皮下的竟是一首诗,还是一首怨气极重的情诗。
“原来只是刻了些字,看这内容也不像是武功秘笈啊!这劲道,足可看出刻字之人是个内功修为甚高的高手!”倪信是个老江湖,字不识多少,但观察力还是挺强的。冯静芝比他稍好一些,却也只是个半文盲,连诗文都读不全,哪能理解出这首情诗蕴含地幽恨、悲切。
可我就不同了,一眼就看穿了这首诗必是医圣所写,在看明白他诗中的怨恨后,也想明白了他为何会将这诗用树皮掩住,还设置了暗器机关来阻止旁人看到它。只因诗中的那个他太悲伤,太绝望,也太痴情了,试想一个绝顶高手,哪能愿意让人看到自己如此狼狈且脆弱的一面呢?
诗文叙述了他与心上人的从浪漫邂逅到真心相爱,情到深处彼此订下了白首之盟。可就在男子上门求亲时,心上人却另嫁他人,甚至连见一面的机会都不给他。在诗文的后半段写的满是他对心上人负情嫁人的怨恨,怨她的离去,怨她的无情,更怨她爱他爱得不够深,但更有着对她浓烈的思念之情和刻骨之爱。
这诗写得情深至极,完全表白出男子的那份至情至性地专情之爱,可谓是爱之深恨之切。看着这诗,我极为同情这人,为他的痴情,更为他那份专一的爱,一时间竟让我想起了林志美的那首《情人路》,清唱了起来。站在这断崖上唱歌,令我的歌声听来格外地清脆悠扬,连平素只知习武的倪氏夫妻也听得入了神。
一曲唱罢,我的心情仍是久久不能平复,看着那诗发呆。
“若惜小姐,你唱的歌真好听,可就是太悲伤了。对了,这些字写得是什么意思啊!看来不像是武功秘笈。”冯静芝终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写的是、、、、”这一个月来的相处,我受他们夫妇照顾良多,对他们早没了当初那种视他们为何孝贤狗腿子的反感。可是,这毕竟是医圣的隐私,他既然藏得如此私密,想必是不愿让人知道的。可如今冯静芝既然问了,我也不好不说,就来个善意的谎言吧!
“就是一首表达心中愤慨地诗文。写这诗的人遇上了一个坏人,一时看走了眼,害了自己一生。”我脑筋急转弯地将意思说了个模糊不清,往另一边倒。
“原来是这样,这人应是很孤傲自负吧!这才会设置机关将这诗遮掩起来。”冯静芝心有同感地点头道。
“就是,这可不是件好事,咱们不能说,最好还别让人知道我们看见了。”我忙上前欲将那块树皮再弄上去遮着,倪信想想也对,便帮着我弄。
“你们上山来,所为何事?”就在我们一心消灭证据的时候,头顶上传来了一声轻叹。被他这忽然而至的声音吓到,我们三人纷纷齐抬头,看向声音发源地。
一曲尽释心中怨(二)
我不懂武,感觉不到有人接近是很正常的事,但连倪信夫妇这样的高高手也没感觉到这人的到来,那就太可怕了,这人定是个绝顶高手。咦,这赫连山上只有一个绝顶高手,那不就是医圣他老人家吗?
想到这儿,我的心由害怕变成了期待,兴奋地抬头看去,便见到一个白衣人长身玉立的站在瀑布边,因着距离不远,我倒是看清了他的长相,只一眼,便将我镇慑住了。这人长得也太英俊不凡了,看来年纪大概就是三十来岁,一头未束的长长银发就这么随风飘着,竟有种不食人间烟火般的飘逸美感,只是眼中那清冷孤傲之气破坏了他如仙的气质,看着让人心生畏惧,不敢接近。
此时,倪信等人已用充满敬意的声音对着那人道:“请问阁下可是医圣陶潜?”
啊?他还真是医圣?不是说他今年都快五十了吗,怎么看着却像是只有三十来岁,莫不是他学了什么青春长驻的东东?看来学医还真是件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呢,能将自己保养得那么年轻帅气、俊美无俦。看他这样成功,我更坚定了自己要拜他为师的决心。开玩笑,女人都是爱美的,若可以青春常驻,真是少活几年都值!
可我也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着:“这医圣长得这般俊美无俦,又是个能医善武之人,这样优秀的男人那女人都舍得甩了他,还真不是个寻常人物呢!”
“同样的话,不要让我问第二遍。”看出我眼中的了然,医圣有些不高兴了。
“医圣前辈,请您收若惜为徒。”这人是个简单直接的人,那我也不再和他多说些客套话了,只因我最不爱的就是说客套话。
听到我这话,那医圣竟只是略一沉思便开口道:“我这儿可不是娇娇女消磨时光的地方。”
“若惜能走到这儿来,便足以证明我绝不是个娇娇女。”我坚定自信的看着医圣。
“你叫什么名字?”
“辉县才女——林若惜。”我有些自豪地介绍着自己。
“听说你很聪明,”医圣看着我这样子,脸上有了一丝奇怪地笑意,“好,若你能办好我交待的事,我便收你为徒。”
“谢师父。”我开心兴奋极了,忙要跪地嗑头,行拜师礼。
“现在拜还太早了点,”医圣的面部表情仍是很冷,对着倪氏夫妇道:“你们可以下山了。”
倪氏夫妇深知医圣脾气,虽不放心我,仍是不敢留下。他们走后,我只觉一阵风吹过,自己便昏过去了。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就被眼前的美景迷住了。这是人住的地方吗?这地方简直就是仙境啊!
想不到,医圣的药王庐竟是一个世外桃源啊!五间精巧别致的茅屋外种是尽是些长得怪异的花草和树木,蝴蝶和小鸟不时翻飞到花丛中、树林下,一点也不抗拒人类的亲近,让人看着很有种鸟语花香的感觉。不远处一汪泉水涓涓流出,与青翠的山峰连接,在白雾围绕中,将此地衬托得犹如仙境般美好。
“你若能想到办法将那小子教得听话些,我便收你为徒,若做不到,你便可以回家了,限时一个月。”医圣看着我冷声道。
“教小孩子?”我不甘愿地反问了一声,可当我看到医圣的眼中有着一抹不高兴时,马上识相地干笑道:“放心,这个我最拿手了。那小孩子在哪儿呢,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他叫陶撼天,今年七岁,是个桀骜不驯的毛头小子。今日刚被我罚去面壁,明日才能出来,今日你可好生想想办法,如何才能将他教好!”医圣的语气中有着一抹急切和关心。
医圣姓陶,他也姓陶,看医圣这么在意他,这小子定是他的亲人,我可一定要将这任务完成好。啊,只要我学了医圣的那身本领,便可以像他那样青春长驻,还能拥有一身绝世武功,去过侠女瘾,真是太完美了。
因着我那过份兴奋的心情,在药王庐里的第一夜,我失眠了。
第二天清早,当我一副没睡好的样子出现在医圣面前时,他眉头微皱,不悦道:“就由你去接撼天出来吧!”
明白自己是失态了,只得以勤补拙了。我一心想着在这陶撼天身上下功夫,早日收服了他,好拜师。心想着七岁的小孩子有什么不好收拾的,给他点甜食,说些好听的话,再带他去玩些好玩的游戏不就得了?
可是,当我看到从暗房里走出来的陶撼天时,我这才发现自己的办法完全不可能成功。这小子虽才七、八岁,可那张精致绝美又透着高傲的小巧五官,却吸引住了我的眼光。他的脸型很可爱秀气,两道墨黑而秀气眉毛看着很干净清爽,此时虽是微微皱着,却也带着几分小孩子的任性,让人觉得可爱极了。一双大眼睛灿若星子般,明亮清澈得令人无法忽视。他的有些苍白憔悴,想来是昨日未进食而有些营养不良了,那小巧微厚的可爱嘴唇更是干裂得有了两个血口子。尽管这小子此时看来狼狈落魄不堪,浑身却仍是透着股尊贵气质,虽有着小孩子的任性,却只让我觉得可爱。就这样,我极为欣赏,并友好地笑着看向这个小帅哥。
被关在暗房里一天一夜,早饿得受不住的陶撼天一见来开门的竟是我这个陌生人,先是奇怪地皱了皱眉,便一副命令地口气道:“收起你的傻样子,还不去为本公子准备些吃的来。”
“我,”真想不到啊!这小家伙明明才七、八岁的年纪,看来却很是高傲聪明,,还隐隐约约的透着一股子威严尊贵的气势。兴许是被他那股气势压住了,此时的我面对他时竟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
“真是个呆丫头。”这句带着浓重童音地喝令声,打碎了我对他那副高贵俊秀皮相的欣赏,也激起我想教训他一番的心思,便先礼后兵地笑道:“你好,我叫林若惜,今年九岁了,昨日师父已收我为徒。因我长你两岁,师父他老人家已将你交给我来管教。”
“管教我?看你这样子一点武功也不会,凭什么来管教我?”那小子轻视地瞪了我一眼。
“以武力强逼,胜之不武。我是智者,哪会用那些手段。”
“你一个黄毛丫头最多就是识些字罢了,也敢在我面前自夸。”陶撼天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看向我时满是轻蔑,激起了我的怒意,心想着:“这小屁孩真是太欠管教了,就不信了,我一个三十多岁的人还奈何不了你?”
(作者的话:你冲动了吧,人家医圣都五十多岁了,照样也奈何不了他啊!)
“既然你这么自信,敢不敢让我出你些问题来验证一下?若你能答对,我就信了你的才学在我之上。只是,就怕你不敢应战。”我故意激他道。
“我会不敢?要比就快点。”说不过我,陶撼天那双大眼睛愤怒的瞪着我,看样子是被我气到了。
“好,那我问你西瓜和黄瓜打头,哪个比较痛?”
“你怎么会出这种无知无聊的问题,当然是西瓜啦!”陶撼天怒道。
“错。”
“什么?难道黄瓜会比西瓜重吗?不可能。除非,那黄瓜是铁打的。”陶撼天不敢相信自己竟会答错,争辩起来。
“正确答案是——头比较痛。”我笑得奸诈极了。
“你,这问题太奸诈了,不算。你重出一题,我必定能答出来。”他说得傲气极了。
“奸才好,奸诈些,才能生存下去。这都想不明白,真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子。”
“你说我是小孩子,难道你就是大人?还不是一个大不了我多少的黄毛丫头。”附陶撼天不服气的吼道。
“就是大你一天,也算比你大。论理,你就该恭敬地叫声‘姐姐’。哎,你不会是没读过书吧,竟不知道这些。”我故意用一副看文盲的眼神看向他,激得这小子更怒了。
“你还比不比,不比我就走人了。”
“那你听好了。有一头头朝北的牛,它向右转原地转三圈,然后向后转原地转三圈,接着再往右转,这时候它的尾巴朝哪?”
“你现在问的是牛的尾巴朝哪,对吧?”
“对。”
“转的都是整三圈,对吧?”
“对。”
“你这问题,肯定还有别的什么问题。”他有些迟疑道。
“当然,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脑筋急转弯呢?”我得意的笑道,“喂,我聪明的小师弟,你还想不出来吗?”
“讨厌,别吵我。”那小子一脸的不耐烦。
“快点,快点,都等你好久了,我给你倒计时,说不出就算你输。十、九、八、”
“你吵死了,之前又没说过要限时回答的。”
“这种题目都是限时回答的,你不知道吗?这可是我们民间孩子常玩的游戏,你不会连这都没玩过吧?莫非,你是官家的小孩?”我故意装出惊讶状。
“朝北。”他果然脸色一冷,忙答出这个答案。
“错。”
“那你说朝哪儿?”他不甘心地冲我低吼。
“自然是朝地下啦。”我得意的冲他笑个不停,他被我气得无语,一脸气愤的瞪着我。看着他那样子,我想到一个十分应景的IQ题,笑得更欢了。而他则气得脸通红的吼道:“笑什么,你少得意了。”
“不好意思,我只是想到了一个非常适合你现在这种心情的问题,想问问你。”
“哼,准又是些倒霉问题。”
“聪明,人在什么情况下会七窍生烟?”
“你直接说答案好了,反正我知道一定不是生气的时候。”他一副火山快要爆发的样子看着我。
“被火葬的时候。”
“我就知道你这丫头准没什么好话。”
“好,现在我正正经经的给你出个题。请你把九匹马平均放到十个马圈里,并让每个马圈里的马的数目都相同,怎么分?”
听了这个题目,他开始认真的思索起来,他是很聪明,可古代人不重视数学,所以,他还是没有答出正确答案。
“把九匹马放到一个马圈里,然后在这个马圈外再套九个马圈。”当我将这个答案告诉他后,他看我的眼神变得不同了,不再气愤难平,变得若有所失起来,眼神中的倨傲也没了,却变得有些失落起来,低着头,默默的走开了。
看见他这样失魂落魄、无精打采的样子,我竟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不应该这样逗他,像他这么聪明、高傲、任性的小孩子,定是从小便让家人捧在手心里娇养着,心理承受能力肯定是很差的,却被我这么一连窜的问题给难住了。他现在心里肯定难受极了,会觉得自己没有用、很失败,就好像我一样,也曾经被人恶意的打压,到最后变成一个连自己都讨厌、看不起的人。
想到这儿,我突然觉得自己好残忍,做得好过分,怎么可以这样对一个孩子,若他以后变成我前世那样子,我可就是那个罪魁祸首了。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坏人,心里堵得慌,想上前去和他说说话,劝劝他,可看着他那样子,我又不好过去安慰他,只得别扭的站在一边。
而这一切站在暗处的陶潜都看在眼里,眉头微皱着一副沉思状。
想着这第一回合的交锋,我是取得了大大的胜利啊!我是又骄傲又兴奋,一心想着找出他的弱点进行强攻,早日收服了他,我好做个名正言顺的医圣高徒。
当我用过早饭又想向他下战书时,这小子竟主动开了口,那双黑亮的漂亮大眼睛闪着一丝贼光,“今日早上我应了你的挑战,你可敢应下我的挑战?”
“只怨我还未学武,除了这一项,又有何不敢呢?”我笑得很是从容自信,心想着,“他就是一个半大孩子,就只一项会武功比我占优势,除此之外,比什么我都不怕他。就不信了,还有什么东西能让我栽在他手上?”
可我真是小看了这小子的坏心眼,他竟将我带到了停尸房。看着那一具具被割得四分五裂的死尸,我哪里压制得住心里那恶心反胃的感觉,冲出去就是一个劲的狂吐,只差没把黄胆水给吐出来了。
“你不是想拜师学医吗?身为医者,哪能惧怕这些死人?看来,用不着我逼,你也呆不了几日了。”陶撼天得意的看着我,笑得很是得意嚣张。而此时,医圣也出现在我面前,冷眼看着我这又怕又吐的样子,竟只是说了句:“你想下山,随时都可以。”
听他这么说我怕极了,心里更是难受极了。为了拜他为师,我可是磨破了自己那双嫩脚丫,纵是怕得要死,却仍是逼着自己从那一堆堆毒蛇。
再说我还想当个扬名江湖的帅气女侠呢?想着前世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裙裾翩飞、飘来飘去的武侠美女们,羡慕得让我常做梦自己也能这样飞高飞低的。现在好不容易我有这机会能拜个绝世高手当师父,哪能放着这机会溜走。忙保证道:“若惜日后绝不再犯,请师父再给若惜一次机会。”
“若你能在这停尸房呆一晚的话。”陶撼天没大没小的先开了口,看着他那副得意的笑容,我第一次觉得这小子年纪虽小,也挺恶毒的,真白费了那张漂亮的脸蛋。我求助地看向医圣,他却只是冷声道:“想学医,便要有这勇气,你,办得到吗?”
“若惜今日便住在这里了。”我不愿再让人看低了,更不想让人赶下山去。想起前世时,我也是个胆特大的人,好几次被工作上的事气急了,在夜里冲到坟堆里去叫骂。有这勇气,为何还要怕这些死人呢?只是,看向那些被割得血肉不全的死人,我还真是不太敢看。
哎,也怪我想事情太过天真,竟没想到学医就难免要接触死人,更要有拿刀子割器官的胆量。罢罢罢,为了我的青春长驻,为了我那可以高来高去的美梦,我拼了。
我强忍着恶心感,就这样坐在停尸房里看着那些死人。见我真敢坐进去,陶撼天不乐意了,但马上又一副贼精的笑意坐在我身边,“哎,前些时日,师父教我认骨,今日还是再练练吧!”故意将一具死尸拖到我面前,拿着刀子慢慢地割着那些人肉,刮人骨。听着那声音,我就觉着头脑发昏,胸口发闷,胃液直往喉头上涌,终是一个顶不住,昏了过去。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才看见自己已躺在床上,医圣就背着我站在窗边,冷声道:“你还是下山吧。”
“求师父再给若惜一次机会,先天不足可以后天弥补啊!若惜拜师之诚心唯天可表,为了拜师,若惜不怕磨破脚、跌伤手,毒雾敢过,蛇堆照闯,若惜从来没有过放弃拜师、下山回家的想法,在这赫连山中走了一个月。终于,若惜得偿所愿找到了您,可、、、、”我有些哀怨的看了看医圣,隐晦的说道,“若惜是个女儿家,资质又鲁钝,请医圣看在若惜这一片诚心上,收若惜为徒吧!”
似被我的话打动了,医圣不再说什么,静静的看着我。我心志坚定的看向他,好半晌医圣才轻叹道:“你还是先将那件事办好再说吧。”
磨砺心志苦设局
“师父请留步,若惜想到一个办法了,想与您商量商量。”我忽然灵光一闪,计上心头。
听到我想到办法来教育陶撼天,医圣马上止住了脚步。相处这几日,我发现这医圣确是如江湖中传闻那般的生性淡薄,清冷孤绝,就像座冰山似的,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却唯独对陶撼天的事很在意,由此可见陶撼天在医圣心中必定是个重要的存在。首先,我便想到了陶撼天会不会是医圣的私生子,因为他们都姓陶,算年纪,医圣也绝对有可能有一个如撼天般年纪的小孩;其次,撼天的傲气与医圣极像,还都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我私心里认定了这一定是遗传的能力,这样的话,资质平凡的我心里才能好受些);最后,他们长得都很俊美,也都很高傲,撼天的眼神就特别像医圣。基于以上三点,我有理由怀疑,陶撼天是医圣和心上人生的私生子。但医圣不愿说出陶撼天是他儿子的事实,我也就不敢让他知道我已经晓得了,就怕他会发飙收拾我。毕竟,这可是他老人家的秘辛啊!
“陶师弟天资过人,心气过高,才会表现得如此桀傲难驯。可说倒底,他也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请师父不要再罚他面壁了,那样的处罚根本不适合他的性子,这面壁的处罚,只会令师弟的性子变得越来越阴沉、爱发脾气而已。”我一副极为关心又担心的表情。
“依你所见,应当如何处理?”听了我的话,医圣的语气也有些急切了。见他如此,我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若惜有个主意,只供参考,师父可以听听,再以师父的经验来处理。”
“直说。”
“陶师弟给人的感觉就像个自小被人娇宠着的大户人家公子,心高气傲,天生有种优越感,对他,我们不能来硬的,但却必须让他深刻体会一下生活的艰辛。”
“说重点。”
“第一步,将他置身于一个危险恶劣的环境,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第二步,当他受了这些罪之后,我们再将他救回来,以温情感动他。这样,他才会有一颗感恩的心,深刻体会到在这世上生存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也才会真正的明白到什么是好,什么是坏,这就叫有魔才有佛。”说完,我有些紧张的看向医圣,只因我在说这些时被他的气势震住了,将这拯救计划说得毫不生动、煽情,直白简单得像杯白开水似的。
我说完这些,医圣盯着我看了良久,眼中的深意让我看不清,心里直嘀咕:“不会吧,我可是想尽了办法在救你儿子呢,怎么看我这眼神啊,师父!”
“若惜,你真不像个年仅九岁的孩子。”
听了这话,我呆了,是啊,我怎么这么笨。一激动再受些惊吓就忘了修饰语句,连‘有魔才有佛’这样的词都说了。天啊,师父会怎么看我呢?就在我惊疑未定时,医圣竟又看着我笑了起来,“这个办法很好,看来你也很疼这个师弟,那我们再来好好商量一下具体该怎么做吧?”
第一次看到医圣笑,还是对着我笑,我还真有点受宠若惊呢?好歹人家是个美男子,虽然已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可保养的好,年纪看来只是三十岁左右,真真一个神采飘逸、俊美非凡啊!
于是,我们密谋了一夜,订出了一个‘置诸死地而后生’的拯救方案,第二天大清早的,医圣便命我去向陶撼天下驱逐令,直接以陶撼天‘不服管教,不尊师命’的罪名,将他驱逐下山了。
听到我说完这些话,陶撼天不敢相信的对着我怒吼,“不会的,他怎么可能赶我下山,难道他忘记了、、、”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医圣的声音已传来,“下山吧,你这样的性子能学会我的一身本领吗?能做得了大事吗?去吧,我不想再见到这样无用的你。”
被医圣的话激怒了,陶撼天气得对着医圣吼道:“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下山就下山,你不要后悔。”
“我从不后悔。”
“好,我走就是。”
看着陶撼天怒气冲冲的下山去,我觉得计划成功了一半,兴奋的与医圣计划起下一步计划来。医圣的轻功卓绝,我们赶在了陶撼天之前下山,简单的易了一下容,偷偷的跟着陶撼天的身后。果然,下山后满怀怨气的他见谁都不顺眼。医圣便易容为一黑脸汉子,故意将陶撼天身上的银两全偷了。
这陶撼天无缘无故被医圣赶下山,已经很郁闷了,偏还有人敢来偷他的银子,这叫他如何不气。于是,他一个回身便要踹人。毕竟在山上跟着医圣学了些功夫,虽才八岁,出手时的威力可不简单。看到他这身手,我站在一旁心里是羡慕极了。可医圣哪是他能对付的,一个轻身便躲了过去,还顺手拍了他一下,这一拍便将陶撼天体内的真气给打散了。
失去真气护体,陶撼天一下便如个软泥般坐在地上,不敢相信地惊叫道:“你是何人?既有这般身手,为何还要行这偷窃之事?”
“这是什么话,老子只想借你小子点银子使使,谁让你小子这么不大方,一出手就这么狠。说来老子废了你的功夫,也算是自卫罢了。哼,没了这身功夫,看你还敢不敢横。”医圣故意装出一副嚣张样,大笑着飞身离开。
陶撼天却只能绝望而愤恨地看向那黑脸汉子离去的身影。聪明的人总是比寻常人更快的明白事实的残忍,相对的,也比寻常人更加痛苦。连番受到不公平对待,令陶撼天悲愤地大叫起来。
可这计划虽好,我们却忘记了他始终是个年仅八岁的小孩子,自幼养尊处优惯了的,哪能真的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像杂草般越磨越坚韧,看着他被这些艰难困苦折磨得失去了往日的尊贵傲气,变得一副怨气重、唳气深的样子,我就好后悔。可看他那样子,此刻我们更不能现身了。
我是又悔恨又担心,医圣却是一副复杂极了的神色,带了些报复的快意,又有些不忍和担忧。更让我胆战心惊的是,他现在看向我的眼神中竟带着些审视和凌厉,似在怀疑我的意图,那神色让我有些心惊肉跳起来。
就在我心惊肉跳的时候,医圣却忽的站了起来,往外走了。我这才松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看来以后还是少出些主意为妙,做得圆满了倒好,若是搞砸了可就惨了。”
这时,码头上传来一阵叫骂声;“你这死猴崽子,说你做不来,你偏要来抢着做,这下好,将老子的货都砸碎了,看你怎么赔。”
我听这声音,直觉的认定了那被骂的小孩子就是陶撼天,心急得没有时间跑去和医圣说一声便往那儿冲。当我冲进去时就看见衣着破烂的陶撼天正被几个大男人拳打脚踢着,想来是受了些伤,整个人蜷成一团无助的捂着腰,承受着这些人的虐打。可纵是如此的凄惨痛苦,他仍是没有向那些人求饶,甚至是紧咬着唇,不肯发出一丝软弱的哭叫声,用那双阴唳的眼仇恨地瞪视着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