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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老公,你哪位?》》 · 微露晨曦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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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树,你还好吗?”小薇跟在珊珊的身后走进来的,她一看到千树,就非常担心地握住千树的手,脸上的表情也是那样的担心和害怕,“真的还好吗?刚刚听到电话,我们都要吓死了。”

小薇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千树,只想把她上下左右都看个清楚。

千树看着小薇的表情,突然有些莫明的感觉。小薇一直在她的身边,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她们都是一直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车祸之后的故事,她应该知道吧?由其像她现在这样紧盯着她的感觉?

“小薇,”千树看着童小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吧。”

“呃?!”

童小薇一愣,握着千树的手都蓦地一抖。

“刚刚我遇到了天恩,他对我说,这一切都是假的!穿越是假的,婚姻是假的,孩子是假的,我根本没有结婚,没有生过妞妞,更没有嫁给过袁野!这三年我是一直昏迷在这间医院里的,是不是真的?!小薇,你一直在我的身边,即使我醒来之后,你也一直都在,请你告诉我,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千树抓着小薇,一句一句地问到小薇的面前。

小薇整个脸色都发白了。

“他……他是这样说的吗?他……他怎么会知道……”

千树一听到小薇这句话,心头立刻一沉:“难道这是真的?!”

“不……不对……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个……”小薇着急想要解释,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越发觉得有些急迫,“你别听他胡说,其实……袁野和你……”

“他骗了我吗?连你也在骗我?”千树听到小薇的话,顿时已经明白了三两分。

小薇的脸色都急得变掉了,“不是不是!这根本不是什么欺骗!袁野是真的喜欢你的!”

“他喜欢我?喜欢我就不会骗我说我们已经结婚了!”千树瞬时眼圈涨红,“我本来不相信……我本来不想相信……我不相信他是骗了我……说我们已经结婚,说我们已经有了孩子……我真的想要相信,我真的想要和他一起好好地生活在一起……可是……可是怎么可以这样欺骗我!”

“不是的,不是的千树!不是你想的那样!”小薇看到千树眼圈微红,眼泪都快要跌落下来了,连忙心急地摆手,希望她能够听自己解释,可是伤心的千树,已经泪落如雨了。

卡嗒。

病房的房门,突然就这样喀嚓一响。

千树猛然一抬头。

只发现有一个高大的背影,又像是她那一次醒来一样,居然根本没有进她的病房,就那么转身就走。

透明的玻璃窗,映出他高大而落寞的背影,带着一丝疼痛,一丝伤感……

千树突然从病房上翻身而起。

小薇立刻想要伸手按住她:“千树,小心……”

她推开小薇的手,还那么虚弱的身子,脚步踉跄地就奔了出去:

“袁野!”

她大声地叫他的名字。

他的脚步,微微地一停。

“袁野,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真的骗了我吗?”

NX美人关珊珊(番外上)

呼——

风啸啸,云滚滚,车轮扬沙,红色的跑车风驰电掣般地在“漠想工作室”前甩了一个漂亮的尾巴,尖叫着就稳稳地一甩停住。

车门打开。

长发披肩,妆容精致,一身玫红色的紧身小洋装勾勒出那么优美的曲线,银色的高跟小皮靴紧紧地裹在细细的小腿上。大美人踏出车门,长发一甩——

惊艳绝决。

这是关大美人第十二次来这个大门前了,以前每次停在这里,不是一下子手机响,就是一下子某位筒子昏迷不醒,再加上他们夫妻恩爱过头,又或者某位筒子闹失忆,闹穿越,闹来闹去闹到某大总裁直接把那筒子拎回去……她关大美人还没有一次好好地面对那个小美男,一慰自己朝思暮想之情。

不过,关大美人站在门前,可没有擅动。

她顾若无人地撩撩自己的长发,擦擦自己美丽的红唇。

那么美艳的表情,顾盼生姿的眼波,惹得路边好几个路过的男人咣地一声就和路边的电线杆来个亲密接吻!留下“看美人不看路”纪念大包一个。

三秒钟之后,漠想工作室的大门倏地挤开一条缝,一只白色的影子呼地一声就窜了出来。

关大美人镇定自若,美美地保持着姿势站在车边。

白影子窜到她的面前,张开血盆大口,啊呜一声就朝着她放声大吠: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叫声仰扬顿措,很有节奏。他们显然是老相识,某白筒子对这个香气扑鼻的大美人很是不满似的。也难怪,她每隔两天就来这里顾盼生姿一次,弄得香气飘满工作室,某白筒子鼻子又太过灵敏,每次她来都要喷嚏好久,难怪只要闻到这味道,它就会冲出来“汪汪”狂叫。

关大美人站在车边,挑挑细眉,扬扬红色的长指甲。

哈,她可是闯来这里足足有十二次,第一次被白狼筒子吓了一大跳,第二次被白狼筒子叫得差点缩回车里,第三次被它追得要满院跑,第四、第五、第六……哈,你以为她关大美人是好惹的?惹了她一次二次三次,还会有第四次?!

眼看着白小狼筒子对着关大美人狂叫,大叫,狼嚎叫,叫得嗓子都要哑了,关大美人才合上手中的镜子,微微地弯腰低头,对着白小狼筒子倾国倾城地迷人一笑:

“嚎完了?我车上有矿泉水,需不需要补充点水分继续嚎?”

“嗷——咳咳!”见过狼狗又气又急又吐血又咳嗽么,这就是现在的白小狼筒子。

都怪小漠家家教太好,所以白小狼筒子一向待人接物只嚎叫,不下嘴,于是关大美人早已经把它的习性摸了个透彻。

只不过白小狼筒子虽然不下嘴,但是它也是横在那里老大一只,绝不让路。

关大美人想从它头上跨过去,那是不可能的。

但你们以为关大美人想要去见小美男的心,就可以这么容易被白小狼筒子打败吗?哈哈,别开玩笑了!

只见关大美人红指弹弹,指点的粉末扑扑而落,她神秘莫测地转身一笑,接着就打开车门,随手把一只圆圆的飞盘就朝后面一丢!

嗖——飞盘飞走。

白小狼筒子的狗性发作,几乎要立刻转身跟着那飞盘跑走。

但是家教无比良好的白小狼筒子硬生生地刻制住了自己的四蹄,眼看着那飞盘嗖地一声消失无踪,它还是好端端四蹄着地地蹲坐在关大美人的面前。

“汪汪!”想“调狗离山”,没有那么容易!

关大美人挑眉,哟嗬,这果然是不一般的狗!

但是关大美人自有第二招!

车门打开,一大串香喷喷的肉骨头朝着旁边的草坪一丢!

“呜——”香气擦着白小狼筒子的鼻子就直飞过去。

白小狼筒子都快要流出口水来了,舌头马上就要舔到那骨头上的油汁,但瞬间又啪地一声抽身回来,咣地一声在关大美人面前立正坐好!

哎哟!这狗果然不一般!吃的玩的居然全都蛊惑不了它?

放心,关大美人自有妙计!

关珊珊眨眨眼睛,美美的手指一伸,打开车后座的车门就拉过一只纸箱子。箱盖一打开,就立刻传出一声清脆的叫声:“汪!”

白小狼筒子的耳朵立刻就支愣起来。

纸箱在向旁边一倒——咻——一只全身涂成了粉红色毛毛,又胖又圆如同一只可爱小毛球的小女狗就从箱子里跳了出来!

“汪汪!汪汪汪~汪!”叫声那叫一个清脆,表情那叫一个可爱,满身的毛毛那叫一个柔软,大大的眼睛那叫一个漂亮!

白小狼筒子立刻眼睛都变直了。

关大美人手一挥:“嘟嘟,快跑!”

小粉狗立刻撒腿就跑,白小狼筒子这下把什么都忘在脑后了,拔腿就跟着小粉狗狂奔而去!

哇哈哈哈!关大美人站在跑车旁边简直要插腰仰天大笑,什么叫作一物更比一物强,什么叫作英雄难过美人关……哇哈哈,即使是一只“家教”无比良好的狗狗,也依然难逃小美狗的掌心啊奇Qisuu.сom书!去吧,我的嘟嘟,勇敢地把白小狼筒子征服吧!剩下的那个小美男,就交给我吧!

关大美人勇猛无比地突破白小狼筒子地防线,直接闯进“漠想工作室”的摄影棚!

卡嚓卡嚓!

摄影棚里镁光灯闪烁。

几位男模正在拍摄新一季运动装的宣传照片,一位准备配合的女模特正在旁边整理衣着。

关大美人走进来的时候,立刻引得了所有男人注目的目光,只是唯有那位正在忙碌的摄影师,依然低头在摆弄着他手中的照相机。

关大美人脸上有点挂不住,她今天可是精心打扮了才来的,别人的眼都变直了,他连看她一眼都不曾?

以前以为他是听不到她的脚步,但是千树告诉过她,他只是声带失语,并不是连听力都没有啊。不过今天是她主动嘛,所以也就勉为其难地走过去吧。

关大美人银色小羊皮靴轻轻地一点,在他的身边微微地跺跺脚,再轻轻地咳了一声。

这下该看到她了吧?

小漠翻弄着刚刚拍好的照片,感觉到有人站到了他的身边,便抬起头来。看到妆容精致的珊珊,他微微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对着她无比灿烂清澈地抿嘴一笑。

哇,那笑容直笑得珊珊同学春风满面,桃花盛开啊。

小漠在对她笑,那岂不是说明,那个啥……

热情的珊珊同学正想要开口,他却又突然收起笑,继续转过头去工作了。

手中的相机闪烁,卡卡卡地又把那些模特拍在镜头中,一秒钟也不再留给珊珊了。

关大美人那个挫败感,简直都快要抽筋了。

她虽然不是艳冠天下,但从小和姐姐一对姐妹花就是人见人爱,车见车开花,无论大大小小的人都喜欢捏捏她们的脸蛋夸她们漂亮可爱。姐姐去世之后,上帝似乎更把所有的宠爱都灌在了她的身上,她不仅出落的身材高挑火辣,一张小巧精致的脸孔更是美丽中带着一丝微冷一丝优雅,令看到她的男人都忍不住心动,忍不住要拜服在她的裙下。

虽然她不曾收服那位冰山袁BOSS,但是更没想到的是,她今天遇到的这个小美男,比冰山BOSS更加的难对付,竟然丢给她一个冷漠的笑,就转过头去?!

关大美人的自尊心都要被踩成他手里的相纸了。

她拍拍小漠,想要和他说两句话。

小漠却只是手指了指一边,示意她先去休息室休息。手里丝毫不放开那架相机,更不曾再多给她一眼的注视。

关大美人气得都快要冒烟了。

她恨不得自己都变成他手里的相机……不不,干脆变成他面前的模特好了,那样他就只能一直看着她,观注着她了!可是明明这里都有模特……等等……等一下!

关大美人看着那位在旁边整理衣着的女模特,突然觉得眼前一亮!

那位女模特应该刚刚换好了运动装,挽了粉红色衣服的袖子,露出长长的手臂。忽然之间,她弯下腰去,伸手扶住一边的追光大灯。灯伞摇晃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堪她的重量还是她碰触到了什么,追光大灯突然之间就灭掉了。

灯光一灭,众人就立刻一愣。

小漠的助手立刻奇怪地问:“咦,灯怎么灭了?断电了?跳闸了?”

众人都奇怪地回头观望。

只见得那位女模特正单手撑着灯伞,单手拎着鞋子正在抖啊抖啊抖……

啊啊,难道……难不成……也许……

只见得电光火石般地一闪,突然从旁边窜过一个人影,抬起修长的大腿,亮出高高的小银靴的鞋底,气沉丹田,对着那位抖抖抖的女模特就一脚踹了出去!

“啊——”女模特大叫一声,直飞出五米开外,咣地一声落进道具箱子里,直接摔成肉泥。

众人目瞪口呆。

只见关大美人拍拍手指,扫扫小裙子上的灰尘,一撩自己美丽的头发,风情无比地说:“不用感谢我。对于这种触电的人,就是要稳、准、狠,像我这样下脚,她才不会有性命之忧。喂,那位美女,你就不用说谢谢了!”

“谢……谢……”

还谢谢个大头鬼!

道具箱里的女模特脸黑得像包公一样,如果不是腰都快要被踹断了,她简直想要立刻跳出来找那个女人大吵一架!

有没有搞错,人家是在抖鞋子里的沙子,不是触电啊啊啊!

啊呀,我的腰……断了!

有谁能阻挡关大美人的魅力,风暴女郎成功一脚踹飞女模特,自己上位!

镁光灯闪烁,关大美人身着运动装,站在他的独家镜头下,眸光闪烁,美丽非常。几乎所有男模特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那个清澈的小男生依然还是认真地捧着相机,仔细地拍摄。即使在镜头里看到珊珊对他灿烂的微笑,他也只不过是轻轻地抿一抿嘴唇,就算应付而过。

珊珊大美人的挫败感无限上升。

终于熬到中场休息,众男模围着珊珊不肯放松。小漠在旁边整理着拍好的照片,相机里一页一页地翻过去,都是大美人对他甜蜜的微笑。他坦然地,只为工作。

珊珊大美人脸上挂不住了,还从没有人这么陌视她的魅力呢。看着眼前这一堆对她大献殷勤的男模腰肢款摆,立刻电得他们横七竖八,七零八落。

“关小姐,听说你在航空公司啊?那你是不是旅行都可以不买机票呢?”

“你们空乘小姐的制服真漂亮啊,身材也都那么好!”

“没错没错,而且个性都像关小姐这么温柔,笑起来让人陶醉!能坐这样的飞机出行,真是旅行的一大乐事啊!”

从男模看着美丽无比的关珊珊,就差口水都没流下来了。

关大美人眸光一闪,笑容灿烂:“我们空乘坐自己家的飞机当然不用付钱了,你们是不是也很想和我一起旅行呢?下周我去关岛,不如你们也一起来吧,不用付机票钱的。”

“真的吗真的吗?”众男模立刻点头如捣蒜。

“真的。”关大美人微笑灿烂,“不过记得每个人带一只大旅行箱,然后在见到我之前,从里面把拉链给拉上。那样我就能带你们免费世界旅行了。”

“从里面……把拉链?”众男人傻眼,都有点不太明白关大美人的意思。

“哦,对了,提醒你们,我们公司运送行李的时候是用钗车的,如果有哪位美男被钗到了请不要声张,要保持沉默的风度哟,不然可就进不了行李舱,要挂在起落架上飞行了。起落架上可是很冷的,零下一百度哟!”关大美人眉飞色舞。

众男人吐血。

说了半天,大美人在耍他们啊!居然要他们钻进行李箱里去,还挂在起落架上!有这么狠心的空姐么,不是空中服务员都是无比温柔美丽亲切甜美的吗?怎么这位关大美人看起来也还够美丽温柔,但这话里藏刀,笑里带针的功夫,是如此的强劲啊!直杀得众男模难以招架,节节败退。

关大美人在心底冷笑,他们这三两招就撑不住了?还没让他们真正见识过关大美人的功力呢,一招霹雳鸳鸯腿足可以把他们直接踹到关岛去,连行李舱都省了。那一对不肯帮忙的小夫妻,就让她一个发功给发配到卡哇岛去了,何况这些傻瓜笨蛋?

不过这边再怎么笑声不断,某位专心致志的小美男依然在整理着他的照片,似乎被她围在男人中间的模样丝毫没有任何表情。

珊珊郁闷。

如果一个男人对你连基本的嫉妒都没有的话,那么你们之间就真的没有戏唱了。

难道千树对他来说,是那么重要?还是在他的心里,只装得下像千树那种笨笨傻傻的女生?有没有搞错,他可是比千树小了六七岁,就那么有父爱,想要去温暖那个笨蛋?

眼看着小漠整理好照片,拿着相机转身就要和助理上楼,对于这边的珊珊和众男模,再没有更多余一点的眼光。

珊珊同学的怒火已经达到了顶峰。

她可不是纯情小女生,还有空陪他玩个暧昧游戏的,成就成,不成就不成,她大熟女喜欢直来直去,一字到底!

眼看着他转身就走,珊珊同学飞步向前:“等一下!”

小助理听到珊珊同学的叫声,先转回头来:“工作已经结束了,我们整理完照片就下来。”

珊珊心想,你们整理照片干我鸟事,我只要和小美男说说话。

“我有事情要说。”

小助理眨眨眼睛,自以为聪明的眼前一亮:“有事?是佣金的事吧?你是临时加入的,我们要和财务组讨论之后再分配给您佣金。”

佣你个大头金啊!我要的是小美男!

珊珊同学甩小助理一个大白眼:“我!有事!”

“还有事?”小助理瞪直眼睛,“佣金我都说了呀,难道……难道是为了盒饭……您今天吃的已经是最好的了!”

珊珊大美人火线直线上升!

KAO!把她大美人当成什么人了,居然会为了一个饭盒计较?!

“你走开!”关大美人终于发飚,直接玉手一伸,把个小助理按在墙边!

小助理咚地一声撞在墙上,满头金星。但是小漠请的是一个很敬业的小助理,人家满脸冒金花花地还转回头来说:“对盒饭不满意也不能打人啊……那盒饭又不是我做的……好嘛,我再联络饭店,送加双料的饭盒来给您好不好……”

哐!

关大美人忍无可忍地抬腿,直接把那“饭盒”助理一脚踹飞!

“饭盒盒饭,你看本大美女长得像是和盒饭过不去的样子吗?你这个白痴!”

工作室里众人目瞪口呆。

眼睁睁地看着小助理“咻”地一声化身为烟火燃烧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白烟,然后咣地一声狠狠地落进摄影棚的道具箱里。

砰!炸开。

道具箱里传来一声惨叫:“喂,谁呀?都这么挤了还砸进来?可怜我那断掉的腰……”

抖抖脚美女还窝在里面没爬出来呢。

众人睚眦欲裂。

小漠美男对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却淡淡无视。他只是微微笑了一笑,就立刻转身。

关大美人实在受不了他那么清澈的笑和无视的目光了,美丽的玉手一伸,直接就揪住小漠的衣领:“你!不准走!我!有话要和你说!”

小漠同学终于被大魔女抓到,却只是眨了眨眼睛,示意他真的有工作要做。

大魔女可不管那一套,直接就抓着他怒吼道:“不行,你不许工作,我有话要说!”

可怜小漠被关大美人提在手里,押在墙边,看起来就是无比的柔弱和可怜,好像大灰狼马上要对纯洁的小白兔下嘴了一样。

砸进道具箱里的小助理刚刚爬出一个头来,就看到大魔女对小漠下手的模样,立刻尖叫道:“快住手!为了一个饭盒,不能这样对我们老板啊!就算是为了饭盒咬人,也是犯法的!”

咣当!

大魔女差点一脚滑倒在地。

小漠筒子从哪里挖来的这么火星的助理的?简直是吃宇宙饭长大的嘛!

不过眼看着小漠同学又只是在淡淡微笑,而工作室里的一众人等却真的怕她伤害了小漠,纷纷惊叫着狂扑过来。关大美人心急,再也顾不了别人的,直接拎了小漠的衣领,狠狠地就把他朝着旁边的一间小门猛然一拖!

两个人咣地一声就滚进了那间小屋,珊珊同学还咚地一声就把屋门狠狠反锁!然后力大无比地把小漠同学往墙壁上一押,啪地一声拍亮他身边的大灯。

灯光唰地一下子洒落下来,照在小漠晶莹如玉般的脸孔上,更加显得他唇红齿白,明媚动人。

珊珊同学痛快地把手臂朝着他的两边一撑,仿佛他是女人,她是男人一般地就痛快爽朗地说:“来吧!本小姐从来都不是那种拖拖拉拉的人!我来了这里十二次,次次都有事情打扰,但是我想你心里一定清楚,我可不是来这里散步、聊天、谈心外加拍个照片赚外快的!

小漠筒子,本小姐就是稀罕你,你怎么的?痛快一句话,你稀罕我不?”

哈、哈、哈。

小漠在心底都快要笑出声来了。

千树的朋友原来也和她一样的BH。他当然知道她这大美女一趟趟跑来他这小工作室是为了什么,而且她自以为自己很潇洒,自以为自己很BH,但其实,她撑在他脸颊边的手臂在颤抖,她美丽的大眼睛在闪烁,甚至她连说话的口气都变调了,“稀罕”?这是哪疙瘩的方言?

所以说,无论再怎么BH的女生,在她真的动了心的时候,是无论如何都能看得出来的。

关珊珊看着小漠同学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眉间微挑,唇间似有淡淡的笑意。她觉得自己有些发囧,门外更是传来那些小助理的狂敲大敲:

“喂喂,那个美女,你要干什么?绑架是犯法的,咬人更加犯法,为了一个饭盒你值得么?”

珊珊同学直想脱下一只小银靴来朝着那个助理狠狠地丢过去了,NND,都跟你说了一千遍了不是为了饭盒,不是为了饭盒,怎么就是听不懂人话呢?

小漠清澈地对着她眨眨眼睛,也不动手,也不表示。

珊珊快要急眼了。

她虽然BH,但还从来没有这样直接对男生表白,还让人家没有任何反应的!NND,绑都绑了,拼了!

她按住小漠的肩膀,大叫一声:“不管了,本小姐还从来没有倒追过男生,管你稀罕不稀罕,我先给你盖个章!盖了章,你就是我的了!小美男,投降吧!”

大魔女超人附体,嘟起红红的嘴唇就朝着小美男狠狠地亲下去!

近了近了,只要盖上章,他就是她的了!

叭唧!

亲上了!

怎么?凉凉的?还有点……有点硬……

珊珊同学皱眉,张开眼睛。

发现她亲到的,竟然是一张白色的写字板,板上用大大的黑色碳笔写了一行字:

“对不起,这里是暗房。”

什么?!暗房?!

珊珊皱眉,立刻转身环顾。

OH,my god!

四周拉着长长的细铁丝,丝上挂满了夹子,每只夹子下面都夹了湿湿的刚刚成相的照片,桌上还摆了好几只大大的水盘,盘里都浸着刚刚准备洗染的相纸。关珊珊同学刚刚英勇无比地冲进来,帅气无比地啪地一声就按亮了大灯!

于是——

暗房里所有待洗的照片全在那一刻,瞬间曝光!

啊……关大美人大囧特囧,满脸黑线,简直不敢回过头来再看一眼小漠的表情。这可是他辛苦工作的成绩啊,就因为她大美人无比BH的告白,全部泡汤!

于是,接下来的N年N月N日里,漠想工作室里,多了一只免费劳作的大美女助理,日复一日地在为可爱的小美男辛勤地工作。没有薪水,每天只有一只最低等的饭盒哟!

啧啧,这就是爱情,这就是人生!

凝血之泪

你是否,真的欺骗了我?

她站在他的身后,望着他的背影。

医院里白炽的灯光寂静地打下来,落在他寥落的脊背上,有一种遥远而苍凉的光。

千树静静地看着他,仿佛觉得时光瞬间远去,他们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开始。她的穿越,他的离去。但是,一切真的可以再重新开始吗?一切是否真的可以时光倒流,一切是否真的可以回到最初,她是否真的可以再回到那些平静的生活里,不再穿越,不再做梦……

可是,心呢?

心早已经交到了他的手中,这一次,还可以随便回头?

袁野背对着她,好大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千树的眼泪挂在长睫上,几欲晶莹坠落。

“我没有骗你。”

他没有回头,却只是开口几个字。很像他的风格,即使多余的一句解释也不曾出口。

千树望着他的背影,眸光朦胧:“那你告诉我,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我是不是真的车祸在这里躺了三年,我们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结婚?妞妞是不是根本不是我生的,这一切是不是你真的骗了我?连我们的第一次都……”

“我说了,我没有欺骗你!”袁野猛然转过身来,对上她伤心的眼睛。

“那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千树看到袁野的眼睛,伤心的眼泪突然忍不住的,哗地一下子就全部滚落下来。“是不是连你在巴厘说的那句‘你爱我’也全是假的?”

袁野的面色冰冷。

他望着虚弱而悲伤的千树,目光中有些失望,有些难过,有些伤心,甚至当她最后一句话出口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眼眶都微微地一酸。

“我没有什么好解释,只有那一句话,我没有骗你。如果你怀疑我,怀疑我的话,怀疑我的心……”袁野望着她,就像是当初她清醒过来时一样,有些微冷地望着她,“如果你怀疑我是个为了想要得到你而欺骗你的人,如果你怀疑我从来不曾对任何女人说过的那句话……好,我告诉你,告诉你所有你想要知道的。

妞妞,的确不是你和我的孩子。你,当年也真的车祸之后,在这里躺了三年。没有什么穿越时空,也没有什么失忆,你只是和这个社会脱节了三年,你只是,丢失了这三年的时间。

但是,我从来不曾欺骗你。

可是你……却这样的怀疑我。难道我们之间,还比不得别人的一句话?谭天恩说我欺骗了你,你就真的怀疑到我这样的地步?我从不曾对任何一个女人说过‘我爱你’,可是夏千树……你却否定了它。

好,我放你走。你回去你自己以前的生活,从今以后,就当我从来不曾出现过。”

他丢下这句话,冷冷地转身就走。

千树刹时就痛哭出来,不仅仅是她终于听到了她想要的答案,更重要的是,他竟然真的从此远走,把她从他的生命里,再一次剔除。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地跌落下来。

回想这些时日,他像做梦一样地出现在她的生命里,他是她的丈夫,他和她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他要和她离婚,他对她总是多多不满,他是她的顶头上司,他却也和她朝夕相处,暗生情愫。也许有时候,她是粗枝大叶,她是单纯愚笨,但是,他对她的好,她一样一样都能记在心底,看在眼中。她知道他有多宠她,知道他对她的那些冷口冷面,其实更多温暖在心中。直到她真正能放下心底的那个人,决定与他永远相携相爱下去……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一场骗局,一个美好得让灰姑娘都会羡慕的美梦。

他,欺骗了她。

她真的昏迷了三年,真的没有为他生过孩子,真的只是一场梦!

一场让她伤心的,痛楚的,看不到未来的梦!

眼睁睁地看着他冷冷的背影即将离去,她狠狠地擦一把自己的眼泪,直冲到他的面前,拦住他的去路:“好,袁野!从此之后,我们阳光大路,分道扬镳!但是,在那之前,你可不可以……再吻我一次?”

袁野微微一愣。

他以为以千树那样的性格,她会哭泣,她会伤心,她会大喊大叫,她都不会向他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不由得整个人都怔在那里,不知是该答应她,还是应该拒绝她,大步离去。

两个人居然就那样僵持着,看着她小巧的脸庞上,泪如雨下。

他的薄唇微动了动,似乎想要开口拒绝。

就在他还什么都没有说出口的时候,她却突然踮起脚尖来,努力的,用尽全身力气地,亲吻了他。

湿湿冷冷的嘴唇,触在他微硬的薄唇上,带着那么绝望而伤感的味道。

她努力地在吻他,用力地在吻他,绝望地在吻他。

嘴唇擦过彼此,却疼痛在心底最深的角落。

她的眼泪,湿湿地流到他的唇边,苦涩到最悲伤的极点。

她咬着他的唇瓣,低低地说:“袁野……用了心的……不只是你一个……”

袁野一愣。

她却已经放开了他的唇。

泪珠,大颗大颗地从她的脸庞上滑落下来。

她望着他,视线已经模糊。

但却那么清楚地说道:“这一吻,就算是我在你的离婚协议书上的签字。从此你不再是我的丈夫,我不再是你的妻子。袁野,我们……离婚吧。”

袁野的心,狠狠地一抖。

一直是他在向她提离婚,一直是他再折磨她,这一次,终于也轮到了她提出了这句话。

这句话,就像是刀子一样,切在他的心上,一点一点,那么疼痛;鲜血一滴一滴,滚得那么缓慢而抽搐。他疼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看着她蹒跚离开的背影,痛得心脏都要麻木。

千树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

一边走,一边流泪。

无论如何,她也想不出这个结局。想不到他们才刚刚甜蜜的开始,就要这样痛苦的结束。她真的对他用了心,在那烽火四起的巴厘,真的投入到他的怀抱里的时候,才觉得活着是那么重要,人生是那么有意义。有了他,才有活下去的理由。

可是……为什么只是一个骗局?为什么……为什么要骗她……为什么假装已经结婚,为什么说妞妞是她的女儿……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袁野你到底为什么,袁野……你到底是谁……

千树捂着自己的胸口,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她一边走,一边流泪,一边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胸口那么沉沉闷闷地疼,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她就快要看不清楚,她就快要找不到自己的脚步,这走廊里的灯怎么如此的白亮,这脚下的路怎么如此的绵软……她怎么越来越看不清楚……怎么越来越觉得自己像是就要飘浮在半空中……

“你们不能离婚!”

突然有人大声地在走廊的另一头开口。

千树模糊的眼睛只能依稀看到那个几乎和袁野一样冷酷的身影。

那身影对着她走过来,一边走,一边说着:“千树,你不能和小野离婚!这不是什么骗局,小野也根本没有骗你!妞妞是我的女儿,是我把她寄放在小野那里的,我和我先生出国半年,只有我弟弟才能帮我尽心地照顾她。而且是我出了这样的主意,是想要刺激一下你们这两个没有长大的孩子,让你们也体验一下为人父母的感觉……”

千树眼前视线摇晃,但她还是依稀看清了,走过来的那个人——竟然是一直冷冰冰,冷酷酷的女医生!

她竟然说妞妞是她的女儿?还叫袁野……弟弟?对了,似乎是记得有护士叫过她“袁医生”,难道她会是袁野的……姐姐?!

千树扶住墙壁,头痛欲裂,胸口像被重重地压了一大块石头,呼吸都要停止了。

袁医生把最后一句话说出来:

“而且我弟弟真的没有骗你,千树,他真的娶了你,在你昏迷的那段时间。”

千树只觉得脑子里嗡得一响。

天眩地转。

医院里的白色铺天盖地地朝她袭了过来,白色的灯,白色的墙,白色的地板,仿佛瞬间都砸在她的身上。她喘不过气来,她看不到眼前,她觉得疲倦,却忽然觉得有抹赤红的颜色,慢慢地,慢慢地在她的眼前弥散开来……

天堂,不应该像医院一样纯白吗?

为什么她的眼睛里,却只看到一片深紫的血红?

她们刚刚都对她说了什么?袁野真的曾经娶了她?即使在她昏迷的那段时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和他明明素昧平生,即使曾经相亲,但哪个男人会娶一个昏迷到随时可能死去的女人?她们在说笑吧,她们在安慰她……他怎么可能会娶她……怎么可能……

可是,她心底却真的想要相信,相信他原来是真的那么爱她……

红红的眼泪,从千树的脸庞上滑落下来。

小薇哭喊:“千树,千树!千树在流泪……千树在流血!袁医生,救救她……她的眼睛里在流血……”

“千树,千树你醒一醒!”珊珊用力地抓住她。

“快把她送回急诊床上去!我去拿急救针!”

众人的呼喊,遥远而又微弱。

她只觉得眼前是一片血……红红的血……

直到有个温暖的怀抱,一把抱住她。

那一场三年前的情事

呜——呜——呜——

急救车呼啸而至。

身穿蓝色急救医的医生一从车子上跳下来,就大声地喊到:“快来人!快来人!车祸重伤患者,严重内出血!快来人!”

医院大厅里急匆匆地就有护士和护工跑出来,手里还推着急救轮床。

值班医生急匆匆地跑出来,一边跑,一边摘下胸前的听诊器,大声问:“怎么回事?”

跟急救车的护士立刻回答:“车祸重伤,有严重内出血症状,瞳孔放大,自主呼吸非常微弱,心脏脉膊几乎快要摸不到了。血压降到80,20,非常危险!”

女医生急急地听了听她的胸膛,立刻下令:“腹腔内出血,颅骨骨底骨折,眼底充血,估计颅内有弥散性出血点,立刻通知脑外科、胸外科以及内科和急救中心手术室,立刻准备为她手术!”

“是,袁医生,我马上就去!”护士立刻转身就跑。

一群人把几乎已经没有任何意识的小女生抬上轮床,呼噜呼噜地就往医院急救中心跑。

她的鲜血顺着她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渗出来,浸透了她的衣裙,浸湿了她身下的白色床单。鲜血就像是珠子一样,一滴一滴地随着轮床的滚动,颗颗粒粒地洒在医院大厅白色的地板上,蜿延成了那样令人心痛的模样。

她几乎已经没有了任何意识,只觉得一切都飘浮在空气中……人生,距她越来越远,天堂,距她越来越近……

人生,已经到了终点了吗?

在看到他把钻石套在别人的手上,在看到她痴恋了七年的男人,最终还是抛弃了她……这个人生,还有什么要活下去的意义呢?都说初恋刻骨,是否也会铭心到来世……不,但愿不再有来世,但愿她从此远去,再不想起……

忘记……忘记……

“谭天恩……我要忘了你……”朦胧模糊中,她气如游丝般地低吟。

“你说什么?”女医生突然听到她微弱的声音,不由得低下头来倾听。

“我想……结婚……我想……忘记……”她苍白到极点的嘴唇颤抖着,目光迷离。

女医生微微地怔住。

几个护士推着她的轮车,呼呼地跑进手术室里去了。

女医生回过头来,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她们的身后。

“小野?”她有些不太确定,怎么会在这里看到他?

“姐。”

英俊帅气高大的男人,轻轻地吐出一个字。

“你怎么会在这里?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年轻的男人微微地摇摇头。

“我的朋友车祸。”

女医生一愣。

她回头看一眼被推进急救中心的女孩子,再看一眼连眉头都拧在一起的自己的弟弟。她惊讶道:“难道……刚刚那个女孩子……”

袁野点点头。

袁医生吃惊:“天呐,她该不会是你的女朋友吧?她的伤很重,很有可能会救不回来的!现在颅骨都已经骨折,脑内有出血点,也许下一秒就……”

“姐,救救她。”他开口,第一次对别人,用祈求的口气。

袁医生怔住,看着弟弟那么担忧的表情,微微地抿抿嘴唇。

“好,我一定会努力。”

袁野站在那里,眼眶微红地对姐姐点了点头。

袁医生转身,立刻奔进手术室。

三个小时。

沉闷而漫长。

他就一直定定地站在手术室门外,一直望着那扇紧紧关闭的手术室大门,一刻不离地凝望着。

她不会死的。

那么善良纯净的女孩子,一定不会就这样离去的。他才刚刚找到她,不想就这样眼睁睁地失去她。他还想要给她幸福,给她快乐,给她未来,给她想要的一切……她不能就这样离去,不能就这样再也不张开眼睛……

不……不能……我刚刚找到你,你不能就这样放弃!

卡!

手术室的大门突然被撞开,袁医生满身是血地冲出来。

“小野!她……我们尽力了。”

袁野整个人都立刻僵直在那里。

袁医生看着弟弟瞬间苍白如纸一样的脸孔,连忙说道:“你别难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现在的医学总有做不到的事情,她内脏出血已经止住,颅底出血点却怎么也找不到。时间紧迫,我们没有办法为她做开颅手术,现在她的血压已经降到了临界点,瞳孔散大,自主呼吸消失,恐怕……你别难过,好女孩会去天堂的……”

袁野站在那里,定定地,怔怔的。

袁医生看着弟弟僵直的脊背,冰冷的面容,以及眸子里那几乎绝望到让人心疼的光,她忍不住上前想要拍拍他:“小野,你听到我的话没有?小野?小野?!”

他整个人都僵直在那里,仿佛听不到姐姐的呼唤,感觉不到这个世界的存在。

人,心,似乎都随着她飘远了。

直到姐姐用力地摇晃,才把他唤回到这个世界。

“我想见见她。”

袁医生一愣。

“就算她要走,让我……见她一面。”袁野望着姐姐,慢慢地把这句话说出口。

袁医生看着弟弟,她知道倔强的他,认真的他,坚定的他,一旦决定的事情,任何人都永远无法改变。袁医生只好点点头:

“好,我帮你安排。五分钟之后,你可以进去见她最后一面。”

五分钟,生命里,最后的五分钟。

手术室的大门打开,他终于走了进去。

白花花的墙壁,刺鼻的消毒水味,冷冰冰的电子仪器,寂静静的白色白影灯。她一个人躺在窄窄的手术床上,身上盖着雪白的床单,斑斑点点的血迹,到像是开在那寂静雪夜里的粉色花瓣。她静静地躺着,乌云一样的长发,散在手术床下,双眼紧闭,长睫微翕,仿佛她只是静静地睡着了,而不是受了什么重大的伤病,即将离开这个人世。

只除了,那还在旁边微弱跳动的心脏监视器,和那支撑她呼吸的呼吸机,她,真的只是睡着了。

他坐到她的身边。

望着她苍白如雪一样的脸庞。

静静的,沉默的,恋恋不舍地望着她。

眼眶,不知什么时候起,就慢慢地弥湿了。

“你……就这么走?连再看我一眼……也不愿意?只丢给我那一句话?夏千树,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怎么能就这样走?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我努力了多久?我终于找到你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就走?你不是要我娶你吗?你醒过来,你醒过来,我马上就娶你!只要你醒过来,只要你不要这样放弃这个世界,这样就走!

夏千树,你醒过来!”

袁野不知自己是真的生气了,还是那样的悲伤,他望着她,想要抓住她的手,却又不敢碰触,他只是心痛地责问,却连自己的眼泪,都忍不住要夺眶而出……

寂静的手术室里,她仿佛再也不会开口,已经真的沉沉睡去,永远不再醒来。

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忍不住伏在她的床边,痛哭失声。

也许上帝,总是心怀怜悯的。

“娶……我……”

痛哭中,他竟然能听到一声气若游丝般的呻吟。

猛然抬起头来,真的……她那已经苍白到没有任何血色的嘴唇,竟然真的像纸片一样微微地颤动一下。

“娶……我……吧……我想……结婚……”

袁野整个人,猛地弹起身来!

他定定地望着她,三秒钟之后,立刻狂冲出手术室!

袁医生正守在门外,有些吃惊地看着弟弟狂奔出来:“小野,怎么了?她的心跳停止了?”

“不!”袁野突然大吼一声,“我要娶她!”

“什么?!”袁医生脸上的无框眼镜几乎都要跌落在地上。

袁野却一把执住姐姐的手,一下子就脱掉姐姐手上的结婚钻戒:“对不起,姐,借给我用用。”

袁医生大惊,立刻按住弟弟的手:“小野,你疯了!她已经陷入昏迷了,很有可能几个小时之后就会不治!就算她能支撑下去,以后也可能一辈子都是植物人!你要娶她?!”

“嗯!”袁野无比坚定地点点头,“我要娶她,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无论她是生是死。就算是她戴上我的戒指,下一秒去了天堂,我也要让她幸福在人世间的最后一秒钟!姐姐,[奇+书+网]请你承全我,如果没有她,就不会有现在的我!”

袁医生惊讶地看着弟弟。

“这一辈子,她会是我唯一最爱的人。”

袁野握住姐姐的那枚钻戒,转身就冲回了手术室。

袁医生整个人都怔在那里,一分钟之后,她也带着两个小护士冲进了手术室。

袁野单膝跪在手术台边,执起她已经没有任何意识的手指,轻轻地,把那枚钻戒套到她的指上。

“夏千树,从此之后,你是我的妻子。无论欢乐悲喜,无论疾病伤痛,我都会和你一起分担,一起共享。我最爱的人,我会尽我所有的努力,给你最大的幸福。我爱你,我的妻。”

他微微地低下头去,一个有些微凉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一向冷冰冰的袁医生,眼泪几乎都快要跌落下来。

“医生!她刚刚好像自己呼吸了一下!”小护士突然大叫。

“血压在上升,输进去的血液起作用了!”另一个做监测的小护士也吃惊的大叫。

“真的吗?”袁医生擦一下自己几乎已经朦胧的眼睛,立刻冲过去,“让我看一下。”

手术台边,那一对刚刚成为夫妻的碧人,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有时候,生命总有奇迹;有时候,死神也会害怕真爱的力量。她这一刻也相信,那一双交握在一起的双手,可以战胜这个人世间,所有的困难和磨砺。

再见,不会说再见

所有人都守在急诊室门外。

珊珊握着小薇的手,也终于知道了他们之间的这些故事。小薇的脸色已经苍白到了极点,一如三年前她在杂志社里接到那个由医院里打来的电话一样,滚滚的眼泪一直在她的眼眶里摇晃。

那个男人,依然远远而静静地站着。

倚着窗。

窗外,是寂静而幽深的冬夜,枯枝敲窗,冷风凄凉。

半空中似乎有着滚滚的乌云,沉重而寂寥的翻滚着,天空中看不到一颗星星,唯有那无穷无尽的黑暗在不停地延伸……延伸……

他的面色,就像那窗外凝重的天空一样沉重。

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没人知道他的心里到底翻滚着什么样的心思。

直到急诊室的走廊上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童小薇首先看到那步履蹒跚的夏妈妈,立刻就匆忙地迎上去:“阿姨……”

话未出口,眼泪尽流。

夏妈一手就抓住小薇的手,她的眼眶微红,但却一步走到袁野的面前,抬头望着这个高大而帅气的男人。

“袁野,你不是答应我,会照顾好小树吗?”

袁野的脸色,立刻微微一白。

“你不是答应我,会让我女儿永远幸福吗?袁野……我那么相信你……我把小树交给了你,可是现在呢……现在呢……现在她变成了什么样子……”

夏妈妈的眼泪,终于再也不能控制地狂流下来。

小薇心痛地抱住夏妈妈:“阿姨,你不要怪袁野,这不是他的错……是我……是我不肯告诉千树,才会让她误会……阿姨,是我们不好,是我们没有瞒住小树,你不要怪袁野,好不好?”

“我不怪他,又要怪谁?是他娶了我的女儿,是我把女儿交到了他的手上!可是现在他却对我说,小树不行了……小树不行了!如果她真的不行了,那么三年前就不应该再让她活下来!袁野,如果你只能让她伤心的走,那么三年前,就不应该娶了她!”夏妈妈哭喊起来,她伸出手想要去拉扯袁野。

“阿姨,不要……不要这样……”小薇哭着抱住夏妈。

夏妈妈的手,终于还是落下来。

“算了……我知道,这都是命……这怪不了你,这都是小树的命……就算你三年前救了她,现在……她还是要走……留下我这个孤零零的老太婆,远远飞走……我的女儿啊……”

老泪纵横。

小薇抱住夏妈妈,哭成一团。

袁野站在窗边,任凭夏妈妈刚刚那么生气的拉扯,他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他沉默着,冰冷着,冷酷着,这个世界仿佛和他隔绝了,他听不到她们的哭喊,感受不到那些伤痛,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已经变成了一座冰冷的雕像。

急诊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袁珍拿下自己脸上的口罩,脱掉手上沾满鲜血的手套。

“颅底弥散性出血,压迫视神经蛛网膜,她的眼睛里全是血……很有可能,撑不过今天晚上了。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这句话一落地,小薇和珊珊已经痛哭失声。

“不……千树!不要!”

“不会的……千树不会死的!”

夏妈妈直接就摔倒在地。

小薇哭着和珊珊就去扶夏妈。

只有那个人,远远、远远地站着。

仿佛他听不到这哭声,听不到这命运的宣判,悲伤没有弥漫到他的眉宇间,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心都已经飞远,飞到了别人根本看不到的地方。

走廊里的人,已经哭成了一团。

另外一个沉默的男孩子,微微地擦了擦自己的眼泪。

他走到那个男人的面前,直直地对着他的眼睛。

然后慢慢地用自己的手在心脏前面做了一个手势,再把那份情,交到他的手中。

袁野看着面前这个男孩子。

他直起身。

“姐。”

袁珍回头。

“让我再见她一面。”

他静静地说。

袁珍看着弟弟那么凝重而平静的脸庞,微微地点了点头。

虽然她相信这个世界总有奇迹,但是,上帝也许不会这样眷顾他们。今天晚上,她的情况真的很严重,也许真的再也熬不过,不会再有三年前那样的幸运了。可是,弟弟的脸色,一如三年前的那天晚上,真挚到让人想要流泪。

“等我五分钟。”

她还是说了同样的话。

袁野默默地点了点头。

五分钟之后,急诊手术室的大门,慢慢敞开。

袁野一个人,静静地走进那间白花花,冷冰冰的屋子。

就像三年前的那一夜,一模一样。

微暗的手术室,窄小的手术台,炽白的无影灯,那个沉静地、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的女孩。只是脸上斑斑的血迹,微微散落的长发,无一不说明了她的脆弱,她的奄奄一息。

她躺在那里,仿佛就像是一尾随时可以随风飘散的蝴蝶,只要微微地眨一眨眼睛,她就会挥动翅膀,飞远……飞远……飞向天堂……

他坐到她的身边。

寂静的手术室里,只听到监视器上“滴滴”作响的跳动,和她微弱的呼吸。

他一直坐着,沉寂地坐着。

相对的彼此,没有声音,却仿佛连心,都胶在了一起。

袁野低着头,长长的眼睫在脸上打出一层淡淡的阴影,他慢慢地伸出手来,轻轻地、慢慢地、握住白色床单下,她那几乎已经冰冷的手指。

她那么瘦弱而苍白的手指躺在他的掌心里,仿佛一支即将枯萎的百合花。

他微微地低头,亲吻,慢慢地落在她的手背上。

“千树,对不起。”

他从不曾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但是今天,他却想把一切,都说出口。

“对不起,千树。有些事,我不应该瞒着你,但是,我真的从来不曾欺骗过你。能听我说一个故事吗?那在很久很久之前……

一个下着冷雨的冬夜,有个母亲去世,父亲离家的男孩子,自暴自弃地蜷缩在路边。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只有冷漠、背叛、孤单和寂寞。他不知道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路边的弃狗,即使冻死在那样的冬夜里,都不会引来别人一点点怜悯的目光。他高烧不退,只在一张纸箱里瑟瑟发抖,他觉得自己再也没有未来了,直到……

有一双柔软的手,落在他的额头上。

‘你发烧了,你没有家吗?别害怕,我会疼你的。’

他一辈子都会记得那个女孩子宠爱的目光,轻抚着他的头发的表情,就像是真的对待路边可怜的小弃狗一样的温暖。

她的伞,挡了外面的冷风冷雨,她的手,温暖了他的世界。

那一刻,男孩子不想再这样死去,他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光明,还有能给他温暖的东西。于是他在冬夜里回家,接受了离家父亲的安排,出国,留学,决定一定要闯出自己的世界来,要给那个女孩子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幸福。

无论她变得美丽,变得丑陋,他知道,她永远都有着一颗无比美丽和善良的心。即使她永远地躺在病床上,他也一定要守在她的身边。

没有那一夜她温暖的微笑,就不会有现在的他。

所以千树,当我从国外回来,当我拜托别人找到你,别人安排我和你相亲,可是一眨眼的时候,你却为了别人……出了车祸。

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看到满身是血的你……连我姐都说你可能没救了……可是,我不会放弃的……我绝对不会放弃……我要娶你,我要守着你,我要像当年你对我一样的宠爱你……你想要什么,我都会为你达到,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成全。我会给你全世界所有的幸福,我会让你一睁开眼睛,就变成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即使当我守了你整整三年,当你张开眼睛醒来时的第一句话,说出口的还是‘天恩,你为什么娶的不是我……’,我也情愿放开你……给你自由,让你去找你自己的幸福……

千树,无论你想要什么,无论你想做什么,你想要去爱的人是谁,你想要追寻什么样的生活,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给你。离婚也好,结婚也罢,我只会在这里,等待着你。

无论多远多久,我……爱你。”

他亲吻她的手背。

十二岁再不曾掉落过的眼泪,晶莹如钻石一样地落在她苍白冰冷的手指间。

碎碎地在她的肌肤上晕开,仿佛……是他洒落了一地的心……

袁珍站在手术室的门边,默默地捂住自己的嘴唇。

她知道弟弟从小就在心里藏着一个人,却没有想到他对千树用了这么久这么多的心……当年他提出要娶昏迷中的千树,自己还曾经强力反对,但是正是那一次弟弟的承诺,竟然神奇般地把千树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当千树醒来,是她出了这个主意,要趁她出国的时候把妞妞送给他们寄养,让他们这对几乎还算是陌生的小夫妻,多一点生活的刺激,提早感受一下当小父母的感觉……

看到他们的感情一路波折着顺利着,直到弟弟在巴厘遇难,千树不顾一切地飞过去,袁珍的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感动,以为他们的幸福,从此将会永远顺利。

但谁知道,命运对他们还是如此的捉弄。

千树的旧伤,竟然在这一刻复发。

弥散性的颅内出血,几乎是她这个脑外科医生没有办法救治的绝症。

可是弟弟的深情,从未流过的眼泪,真的让人心痛如绞,撕心裂肺……

“小野……”袁珍上前一步,想要安慰一下弟弟。

他却握着千树的手,紧紧地不肯放开。

“滴滴——滴——”心脏监视器突然尖叫了两声,蓦然间拉出一条长长的直线!

“袁医生,病人心跳停止了!”做监护的小护士立刻大叫起来。

袁珍的心猛然一跳,立刻戴上手套就冲到手术台边。

“快,准备急救!拿强心剂,把除颤器推过来!”她大喊着,却不觉得自己的眼泪都模糊了视线。

袁野一直紧紧地握着千树的手,紧紧的,仿佛今生来世,都不会放开。

她的身子,渐渐地,渐渐地就要冰冷了。

袁野握着她的手,也渐渐地,渐渐地就要滑落在地上。

这一对奇遇情人,也许来世……

“小野,你不能放弃!千树,你也不能放弃!”袁珍的眼泪都要湿透她脸上的口罩,“你们要坚持下去,你们一定要努力!为了你和千树的孩子,你们一定要……活下去!”

孩子?!

我的妻,我爱你

睡了好久好久。

好疼。

一点点疼。

又一点点疼。

开始剧烈的疼,越来越疼,越来越……

“医生,千树在发抖!她要醒了吗?她要醒了吗?”小薇的尖叫声钻进耳朵。

有人推开小薇,扑到她的身上,按她的胸口,摸她的脉膊。有个小东西在她的肚子上钻来钻去的,一缩一抖的,像是揣了个正在滚动的小皮球。

“不是要醒,她是要生了!”有人大叫,“快通知产科,待产室准备,她要生了!”

生、了!

生什么?升官发财吗?还是隔壁邻居家小母鸡要生蛋蛋了?等她回去哟,她还想数一数……呃……好疼……

“快快,把她抬到车子上!”

身边一片混乱。

却有人在旁边,悄悄地握了她的手。

温暖的、平静的、坚定的。

他的手掌可以把她的完全包复,仿佛只要放在他的掌心里,外面的风雨就完全不用害怕。虽然她拼了命的想要握紧他,但是自己的手指依然还是不听她的指令,只是那么软软的、冰冰地,躺在他的掌心里。有他握住自己,那些疼痛,惊慌,似乎都要远去了。

“心跳加快,血压又升高了!呼吸频率在增加!”

“通知血库送血来,打电话对产科说请她们准备紧急剖腹产手术!”

人们混乱的叫声,响在她的耳边。

她能听到大家的声音,也拼命想要张开眼睛,但是眼皮那么沉重,那么辛苦,无论她怎么努力,都只是沉浸在一片无穷无尽的黑暗里。

肚子里的小皮球在不停地滚动,腰部有着阵阵的抽痛感,她想要扭动一下自己的身子,都觉得是那样的困难。可是她真的好痛……好痛好痛……她想要尖叫,她想要呻吟……她觉得好疲倦,好害怕……

“千树,你要加油。”

突然间,有个低低的声音,传到她耳朵里。

那样低低的,那样熟悉的。

那紧紧握住她的手的男人,呼吸抚在她的耳根上。她的慌乱和恐惧莫名的消失了,那紧紧和她相握的手指,也成为了那些黑暗中,唯一带给她光明的源泉。

“千树,你要加油,为了我们的孩子。”

他紧握住她的手,在她的耳边,那么低低地说。

她闭着眼睛,只觉得腰部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她的骨头一样。可是……孩子?孩子?!他们的孩子?他是谁?她有了谁的孩子?她怎么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只是觉得自己睡了很久很久的样子……

“快快快!”车子被推到电梯间里,医生们大叫:“快闪开,七楼产科!”

轮车摇晃,人来人往。

她被吵得睡不着,身体上的痛楚又一直在不停地延伸延伸……

她有些在颤抖了,疼痛从身体的内部一直弥散出来,顺着她的脊椎,一直向着四面八方不停地延伸延伸……肚子下方像是有个会动的小皮球,它顽皮地在那里滚动着,滚动着,像是要跳出她的肚皮来……啊啊啊……痛……痛啊!真的好痛!骨头要裂开了,血要从身体里喷涌出来……

轰隆轰隆,轮车被推出电梯,几位医生护士狂奔狂跑。

她被震得左摇右晃,只觉得腰部突然麻麻地一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到一样!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地就猛然一动,肚子里猛然一抽——

“啊!”

剧痛冲破黑暗,久久昏迷不醒的夏千树,竟然一口气尖叫出声!

咣当!

刹时间,所有慌乱成一团的人们,都被吓傻在那里。

所有人站在产科的走廊里,目瞪口呆地望着那个蜷在病床上,虚弱的喘息的小女人,几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像是纸一样的白。

夏……夏千树!三年前车祸,植物人了整整三年的时间,八个月前旧疾复发,又一直躺了整整八个月,却拖着病疾的身子,孕育了一个健康的孩子,而今天她宫缩阵痛,母爱的力量竟然使她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从来没有任何一点点动作的她,竟然痛喊出声!

这连见多了植物人患者的护士和医生都吃惊地呆怔在那里,仿佛看到了世界第八奇迹一样的吃惊。

夏千树张开眼睛,整个眼前都是一片白茫茫的白色。她迷茫而又朦胧,忽然之间,只觉得肚腹间突然一次大大的抽痛!

“啊——好疼!”

疼得不知天眩地转的她,伸手就猛然一抓!

哗——

长指甲划过某人的肌肤,一道长长的血痕立刻就立刻凸出皮肤来。

童小薇立刻就倒抽一口冷气:“啊……袁……BOSS……”

千树同学张开眼睛。

被她狠狠抓到的,是个高大而英俊的男人。帅气硬朗的脸孔中,带着三分的冷酷和凌厉。一看上去就是个非常不好惹的狠角色。可是她……她的手指……尖尖的,没有血色的白指甲,竟然深深地陷在人家的肌肤上,一道深深的血痕,几乎要渗出斑斑点点的血迹来……

啊——嘶——

千树同学倒抽一口冷气。

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她她她……她又怎么惹到人家了?怎么会突然下手抓人家,还抓得鲜血淋漓的……

“啊——”

还来不及搞清一切,又觉得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疼得她差点要咬到自己的舌头。

那个被她抓了满手伤的男人,却把自己的手送到她的唇边,用自己的手指挡住她差点咬到自己的牙齿。

千树一愣。

他却对她温柔地眨眨眼睛,凌厉的眸子对她是那样的温柔如水:“让我替你痛。从此之后,我会永远陪你。”

哇……好深情的……告白。可是……

千树眨眨眼睛:“先生……你哪位?”

咕咚!

围在她病床边的人立刻晕倒一大片。

童小薇同学伸出抖抖索索地爪子:“千树,你不是吧?你又丢失了记忆?”

“什么?”千树躺在病床上,不解地摇头。

“那你还认识我吗?”旁边一位大美女立刻开口问。

千树同学摇头。

更旁边的夏妈妈举手:“女儿,你不会连我也忘记了吧?”

这次千树同学到是点点头:“我家的太后,你不会又让我去相亲吧?”

“完了完了,又回去了!”小薇悲惨地大叫,“袁先生,你又被千树同学忘记了!”

啊?袁先生?他又是谁?她和他很熟吗?什么叫作又忘记了?到底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呢?千树同学眨眨眼睛,越来越不明白了。

还想要找机会问个清楚,却觉得腹内一阵剧痛,她忍不住身子一抖,只觉得一股热流就从腹内冲了出来,疼得她立刻大叫一声:“啊——”

“不行,来不及剖腹产了,孩子都已经要出来了!快点,待产室直接生产吧!”医生护士们惊叫一声,直接就把她的病床拉进了产室里。

某个痴情的男人,一直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她疼痛,她抽搐,她呻吟,她尖叫,他一刻不离地握着她,安慰着她,鼓励着她。他的手指真的已经被她咬得伤痕累累,他却连眉头都没有再皱上一下。

二十分钟之后,产室里突然传来一声高亢地婴啼!

“哇哇——”

“恭喜你们,是个胖胖的男孩子。”

护士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婴儿,就送到了他和她的面前。

千树精疲力竭,却看到那软软糯糯的小东西安静地睡在小被子里,像是一只白白胖胖的小糯米团子。额头上还有着微湿的血迹,却乖乖地吮吸着自己白白的小手指,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怔怔地看着他们。那一股无法阻止的母爱,再一次从心底绽放开来……

护士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在他和她的中间,幸福的一家人,终于在这一刻,团圆在一起。

夏千树看一看怀里的孩子,再看一看身边的这个男人。

他们长的真的很像,高高的鼻梁,大大的眼睛,俊朗的眉毛,仿佛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可是,他究竟是谁呢?她怎么什么也不记得了?她是不是穿越了?明明是被大货车撞飞了吧,怎么一眨眼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居然生了一个儿子?!

而且刚刚自己疼得简直晕天黑地,不管不顾地居然就在人家身上又抓又咬,看着他伤痕累累的胳膊和手指,一股内疚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怀里抱着那个软软的小东西,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对不起,先生……你……你到底是哪位?”

他微蹭着自己刚刚出世的儿子,淡然微笑:“你老公。”

千树同学瞪大眼睛:“不……不是吧?我们怎么好像……从未谋面……而且……我好像明明是……穿越而来……”

到底又发生什么事?居然一朝醒来,又成妈?!

袁野看着自己小心翼翼,又脸色虚弱的妻子,再看一眼她怀中水嫩粉白、娇弱可爱的儿子,脸上淡淡的微笑更加的温暖和宠溺:

“没关系,无论你是穿越而来,还是来自火星,更甚至在你的记忆里,又没有了我,这都没有关系。千树,我们有长长的一生的时间,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把我深深地记在心里。”

我的妻,我爱你。

我叫袁小忆(番外篇) ...

我叫袁小忆,别问我这么衰的名字是从哪里来的,还不是咱家那个倒霉的太后,总是失忆闹的!我们家太上皇大手一挥,小毛头就叫小忆吧,以后你就是妈妈的记忆。于是,我就叫这么一个倒霉名字了。

从小我就是一倒霉催的孩子,因为我家有一比我更倒霉的失忆太后,偏偏我家老头对太后宠爱有加,但凡大小事务,就算是照顾我给我换块尿片这样的事情都不让太后做。但是今天太后同志显然心情非常好,我还在午睡呢,就觉得她悄悄地溜进我的房间来,趴在我的小床边对着我呲牙笑。

妈妈,你中午吃包子吗?在您白白的美丽珍珠牙上,还粘着一枚翠绿翠绿的……芹菜叶子呢。

我很不满意地翻个身。

太后筒子对我给了她个大屁股也很不满,居然伸出长长的魔爪,摁住我的小肩膀非要把我扳过来。

没办法,咱是小胳膊小腿,扭不过她十指尖尖的大魔爪啊,咱只好转回身来。

我刚看到太后筒子的那双笑眯眯眼,就觉得脸颊一疼。

NXX的,又捏我的脸了。人家不是包子,不是馒头,更不是发面寿桃好不好,每天这么捏来捏去的,搞得偶本来苗条的小瓜子脸都涨成肉馒头了。

太后,您是捏脸的超人么?

“嘟嘟……你真是太可爱了。”太后筒子心满意足地咧嘴对我笑。

抗议,我才不要跟珊珊阿姨家的粉红狗叫一样的名字。但是太后筒子一直认为这名字好可爱,于是我高举的抗议牌——无效!

我扁嘴,准备抽泣大哭。

太后筒子看到我的小脸突然拉了下来,立刻热心地抱住我:“嘟嘟,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了?你睡醒了?尿湿了没有?妈妈看看……”

住手!

我很想大叫一声,我家老头曾经严正声明过,禁止我家太后给我换尿片,据说在N年前,我家那个名叫妞妞的小表姐就曾经涂毒过我家太后,太后筒子在摸过小表姐软糯糯、热乎乎的巴巴之后,竟然用光了家里所有的洗涤剂、消毒水、洁手液和洗衣粉,差点没把手上的一层皮都给脱下来。

所以你们别以为我家老头是心疼我,但其实老头心疼的是太后的纤纤玉手啊!这两个人,真肉麻。

“宝贝,我来看看……”太后居然还在脱我的小屁屁。

糟糕,一股热意从腹间升起。

醒来后自动便便是我的习惯,这会儿已经憋了好久,被太后筒子一扯弄,我真的忍不住了。看着太后筒子纤纤十指朝着我伸过来,我只想在心底大叫:

不要!不要!不……要……

嘶!太后筒子撕开我的尿片。

我正在快意恩仇地画地图,尿片一弹开,某个小XX自动就向上——

滋——

“啊啊啊啊——”我的卧室里,一声惨叫。

“千树,怎么了?!”立刻有人风驰电掣般地拉开我的卧室门,激动而紧张地冲进门来。

太后脸色大僵,淡黄色的水水在她的发梢上微微地滴嗒着,太后筒子欲哭无泪,大悲大伤地告状:“袁野……我……我想给嘟嘟换尿片……结果……结果……他向上尿到我的……呜呜呜……”

“什么?这个臭小子!”我家老头冲到我的小床边,对着我就是怒目而视,“我一定打他一顿PP!千树,你快去洗个脸,我以前跟你说过了,这些事就让阿姨来做吧。”

“人家想疼爱他一下嘛。”太后筒子可怜兮兮的。

老头微微地笑了笑,抚一下她的长发:“我明白的。但是我怕你太累了,还是快去休息吧。”

“嗯。”太后筒子小鸟依人地点点头。

两个人居然就这样相携手而离去,完全把我一个人晾在小床上!

有没有搞错,人家还光着PP呢!你们两个人是不是我爹娘啊,有没有这么狠心的啊,恩爱成这个模样,换个尿片会累死咩?居然还在我面前说那么肉麻兮兮的话,难道小孩子不会出声抗议,就以为我们是听力白痴咩?告诉你们,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啊!

于是,在我光了一下午的PP之后,阿姨才想起来进门给我换衣服。于是我袁小忆筒子很光荣地感冒了。

我家那位太后大人,听说我感冒之后,第一件要做的事不是反省自己,反而是惊呼:

“嘟嘟没有睡袋换了,我们快去再给他买一件吧,要不然今天晚上他再光一晚上PP,更要着凉了!”

我拜托你太后大人,没有睡袋我可以睡被子的,您是不是该先给我买两包感冒冲剂吃吃?

我们家老头当然对太后大人说一不二,一听太后大人的提议,立刻拎着我就飞奔而至百货公司七楼。

七楼是女装部,八楼是儿童部,太后大人美其名约要先顺眼看一下衣服,然后就奔八楼给我买睡袋。好吧,顺从她大人的意,我乖乖地在手推车里一边咬着奶瓶一边等她大人。

不过我和我家老头都心知肚明,太后大人一旦进了女装部,没三两个钟头,她是不会出来的。我也许该趁这个空,先睡个大头觉先。

果然足足半个小时之后,我在朦胧中听见太后大人略带欣喜地说:

“袁野,你看这件粉色的衣服怎么样?我以前最喜欢穿粉色的,可是自从失忆之后……”

“你去试试吧。”

老头永远是那么温柔稳重。话语不多,却足以让我家太后心花怒放。

“可是很贵啊,而且我现在很老了,再穿这么粉嫩的颜色……”太后大人犹豫了。

“去试试吧。”老头大人再次鼓励。

于是我家太后很欣喜地就冲进了试衣间。

捣鼓了半天,出门。

粉嫩嫩地衣服穿在我家粉嫩嫩的太后身上,果然抹去了岁月的痕迹,顿时就让太后年轻了十岁!

“很好。”

我听到我家老头点头称赞。

“真的吗?可是我总会觉得是不是太粉嫩了。而且真的很贵啊,镶了一条粉色的皮草,就要几万块……抢银行都没有这么痛快……”太后大人捧着吊牌捶胸顿足。

老头大人站在太后大人的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身影,倒映在镜子里。

“你喜欢吗?”老头大人握住我家太后的肩膀,那么深情地问。

“喜欢。”太后大人点点头,“可是我穿这颜色,不会太扮年轻了吗?”

“你一直很年轻。在我的心里。”老头大人握住太后的手。

呕——我在手推车里差点吐奶。

好不好你们两个一定要这么肉麻啊?这旁边还有观众呢,就拉小手对小眼的,少儿不宜啊!

太后大人羞涩地回望我家老头,那目光中,倒映出老头英俊的面容。

说真的,其实我家太后和太上皇真的很般配,太上皇英俊帅气,太后大人窈窕可爱,他们一前一后地站在镜中,就像是真的那些明星海报一样,搭配得让人觉得那样美丽。更因为他们之间永远都化不开的浓情,就是被我称作肉麻的东西,他们两个相互对视的深情蜜意,真的让他们的身边都充满了温柔的感觉。

老爸老妈,你们干脆去拍电影好了。

“可是我还是觉得太贵了……”太后大人可是节约的好模范。

我家老头居然四下看了一看,伸手就握住太后大人的手,突然说了一句:“现在服务员不在,我们快跑!”

啊?啊?啊!

太后大人大惊失色,竟然被我家老头拉着就跑!

他他他们两个……他们两个居然做这种事?有没有搞错!我家老头那么有钱耶!

结果两个人真的拔腿就跑了,跑出三四米,我家太后抱着柱子就要哭出来了:“不,不行,袁野,我……我没做过这种事,我……我害怕……”

“怕什么有我呢!快跑!”老头拉着太后就要继续跑。

太后大人惊惶,脸色大变:“不要,我们不要这样,我不要这件衣服,也不要你被人抓到……我们……我们还是……”太后大人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我家老头这才“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无比宠爱地说:“这件衣服,我已经付过钱了。”

“什么?!”太后大人立刻惊叫,破泣为笑。

我家老头无比深情地执住太后的手,浓情蜜意地说:“我知道你喜欢这件衣服,也知道你很想珍惜那些悄悄流逝的时光,我虽然不能帮你找回失去的时间,但是我愿意用我的心,我的爱,为你补偿那些失去的日子。我会给你最大的幸福,让你成为这个世上最美丽、最幸福的女人。”

我家太后立刻感动得泪眼婆娑,差点就要朝着我家老头狂扑过去了。

哎,老爸老妈,你们不要太给我丢脸好不好?现在可是在百货公司,不是在你们那间蜜月套房里耶!那边那一对张望的路人甲乙丙,说的就是你们,还看?!好,我知道他们很肉麻,连我都看不下去了!

那两只人深情对望,身在何方完全遗忘,嘴唇越贴越近,越来越……咳咳,难道要就地少儿不宜。

“啊,嘟嘟呢?!”

太后大人突然良心发现,大叫一声。

“啊,忘在柜台那里了!”我家老头也惊叫一声。

好嘛,这两个人为了肉麻,连亲生儿子都给扔了。他们到是想的开,为了一几万块的皮草大衣,把亲生骨肉都押给人家专柜了。如果我家老头真的没付钱,那些柜台阿姨会不会全部围过来,一边狂捏我的脸,一边要我以身为母抵债啊?

看着那肉麻人惊叫着扑过来,我决定还是叼着我的奶瓶先睡一觉好了,指望我家倒霉失忆太后照顾我,跟指望我家水仙明天就开花一样;我家老头更是别想指望,在他的眼里,也就只有我家那倒霉太后了。

唉,我怎么就是这么一倒霉催的孩子呢!

但是我肉麻的爸爸妈妈,我永远爱你们。希望你们永远这样肉麻,永远幸福的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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