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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残夫惹娇妻》》 · 夏依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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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认定的。

他舍不得。

“该死的女人”他瞪她,恶狠狠的瞪,如果不是因为太爱她,那么绝对是因为太恨她,恨不得直接把她直接拆吞入腹,不让别人有看到她的机会,大手,不曾离开过她,雪儿一直乖乖的呆在他的怀里,“以后不准在说这种话。连想都不准想”他恶声恶气的交代,完全没有了冷漠,没有了淡漠。

他真的生意了。

只是因为雪儿的话。

雪儿也生气了,却是因为他不爱惜自己的行为。

两人的气怒,全在刚才的一吻中,消失的无影无踪。雪儿轻颔螓首,她不言语,只是一个劲儿的笑。

“她很担心你哦”

“哼——”她是怎么知道的。

“其实,夜魂真的是个好人”依在展狂的怀里,雪儿说着。“对了,夜魂是怎么来到无极堡,还守在你身边的呢”夜魂,甚至比展狂还小吧。

一个那么小的人,亲人到哪里去了?

怎么能忍心舍下他一个人,走到今天这一步,他一定受了不少的苦,夜魂和展狂,是同一类的人。

展狂的苦,他们清楚的知道,如今的展狂,也得到了解脱,至少,他的心,不会再绑着自己,除了这些年来养成的怪性子,其他的,都已经越来越好了。

相较之下,夜魂就显得复杂的多了了。

同时,也单纯。

他的心思,完全就放在主子身上,如果,哪一天展狂不再需要夜魂,那么,他该何去何从呢?虽然那个处境,或许不会出现。

不过,总是让人忧心着。

“我也不知道”展狂摇头,那时,他自己还是个孩子,又遭逢大变,哪里还有心思去顾及他人,只知道,在他伤好的差不多的时候,夜魂就一直跟在他的身边,一起习武,一直就在一起。

夜魂,成了他的护卫。

夜魂只知道自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世上除了展狂,再也没有其他的亲人了。冷漠的展狂,早就把展狂看成了自己的兄长。

是的——

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简简单单就是主仆的关系。

还有的,是更深一层的。

“他是个孤儿,不过,或许,这不是事实”展狂凝眉,这些年来,他一直不曾深究这个问题,“在他很小的时候,所有的事情,他都不记得,唯一记得的,是进入无极堡半年前的”那个时候,夜魂也该懂事了。

但是,他记不记得父母的长相,对有哪些亲人,完全没有一丝的概念。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没有亲人。一个都没有——

“啊——”雪儿惊讶的抬起头来,“怎么会这样?会不会的当时夜魂的年纪还小,所以忘记了?”

“就算忘,他不会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

名字?

他不是姓夜,名魂吗?

“不是”展狂已经从她的眼中,看出凝惑,“刚进入无极堡时,他不叫夜魂,那时,他的名字,叫阿呆”展狂仍然记得,那时的夜魂,目光有多么的呆窒,完全像个失了魂的孩子一般。

孤单的他,和夜魂,情况似乎异曲同工,也许,他们是同样可怜之处吧。

“阿呆?”老天,这是什么名字。“这不可能是他的真名吧,就算他的父母是乡下人,也不会取这样的名字,他的姓呢?”

“没有”

呃——

不知道自己姓什么,还有一个土得不能再土,蠢得不能再蠢的名字,阿呆?上街一抓大概都有一大把吧。

都是小名来的。

“夜魂在江湖上有夜魂之后才有的”

“夜魂?”一时之间,雪儿想不起,夜魔和夜魂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展枉低头,睁了怀中的小人儿一眼。

“夜魔展狂”

啊——

有了夜魔展狂之后,才有夜魂的,原来,夜魂不是他的真实姓名,只是随着展狂而取的一个名字。

“夜魂一定过得很辛苦”雪儿轻轻摇头,秀眉轻蹙,“他甚至连自己基本的情绪都没有了”那面无表情就是他唯一的表情。

七情六欲是人与生俱来的不是吗?

而他,却没有了。

或者,被他压抑的太深,深到,再也想不起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展狂未语,但是,从他拥着雪儿的力度,雪儿知道,他也是这么想的。“夫君,别担心,其实,夜魂的心,还是软的,我告诉你哦,其实,我之所以会知道这件事,全都是因为娘说的,不过,娘是从夜魂那里听来的,他不忍心看到你伤害自己就是为了绝育,也知道,娘和我都不可能同意的,所以,他暗中暗示”或是明示,“娘知道之后,就跟我说了”她肯定会阻止。

所以,夜魂的决定是正确的。

“如果,不是他告诉娘,娘就不会来告诉我,而我,更不可能知道你会做那样的事情,一旦事成定局,到时候,我们连最起码的后悔余地都没有,夫君,我们该好好的谢谢夜魂”

“嗯”

大手,轻轻摩擦着雪儿的后背,展狂闭眼应声。

“夜魂有什么自己想做的事情吗?”水眸,微微一闪,闪过一道明亮光彩。

“没有”

不用想,展狂很干脆的回答。

没有?

“怎么可能,你也没有嘛?”

黑眸睁开,对上她的水眸。

“在搬来别在之前,没有”

他的回答,仍然是最干脆的。

咦——雪儿小嘴微张,呃,或许,她不该意外的,这就是展狂啊,这才是他会做的事情嘛,当初,被展家人伤的那么深,大概心都死了。

所以,才会变得那么冷漠,以至于看在外人眼中的无情。

完全是因为,他只能以那种方式生活下去,否则的话,他只会变成另外一种人,那种,以复仇为生存目的的人。

雪儿庆幸,展狂没有成为那一种人。

好庆幸。

“那现在呢?”小手,抚上他的脸,“现在,你有想要做的事情,有喜欢做的事情吗?”

展狂没有回答。

只是,用他那双深邃的黑眸,一眨也不眨的紧锁着她。

无声的告诉她,这就是他最想要做的事情,这就是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她,随时随地都在他的怀里,都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以前,他只会认为,天底下,没有什么比一个人更自在的,他不需要牵挂什么。

他可以来去如风。

他可以无牵无挂,他可以冷血无情,就算天下人尽骂了他,也无所谓,那些外在的虚名,是好是坏,有能如何。

现在不同——

思想的改变,是源于心的改变。

他想要有牵挂,也绝对不允许这些牵挂有一天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会一辈子让他们成为他心灵深处的牵挂。

“我好高兴”她轻喃。

“我也是”他低沉沙哑的回答。

“我们是不是该为夜魂想想法子,他的一生不能只是这样过哦”

“……”

“夫君?”为什么突然又不说话了。

大手,蓦然托起雪儿的小巧下巴,“别管夜魂的事,他不喜欢别人干扰他的私事”

“哦”雪儿点头。

她是不能太多管闲事,否则不定哪天,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扔臭鸡蛋呢。

“好吧,我不鸡婆了”就算鸡婆也只对眼前这个男人,除了他之外,不会再为其他人鸡婆了。“不过,夫君——你和夜魂最有交情,如果可以让夜魂更快乐一点,一定不要偷懒哦”

“嗯”

他应允。

一个月时间到,夜魂又开始恢复教授傲人和赖以农武艺的时候。

傲人的师兄当的不是没有道理的。

赖以农就是再偷懒再不负责任,他的肩上还有赖家必须扛着。

傲人没有。

“这样不公平”

“本来就不需要公平”夜魂冷冷的横了赖以农比傲人还孩子气的脸,还男人呢,真是丢尽了男子汉的脸。

他夜魂有此徒弟,往后在江湖上,也无需立足。

“师父”被人这么说,赖以农可不依了,“话可不能这么说啊,弟子诚心诚意,你不能这样子教的”

“有错?”

“当然——”有错了,这位夜魂大爷的性子,可没有比展大堡主好到哪里去,甚至有过责任无不及。

他教授人家武艺是不回头的。

如果他突然有事,三天没来,夜大爷是不会停顿的,这三天,他照旧教傲人,然后,三天后,他来了,夜大爷就继续教。

这三天,他漏掉的,是绝对不会补上的。

可怜的赖以农,求了又求,夜大爷就是不肯松口。好吧,山不转,水转。师父他老人家求不动,他大不了求师兄了。

结果——

“师弟,师父这样教是有理的呀,师兄本来就要比师弟厉害,师父少教给你,多教给我很合理嘛”

听听——

听听——

这是一个六岁的孩子该说的话吗?

听听,这是一个师兄该说的话吗?他们怎么说也有同门之谊吧。

“师父,要是你心里实在很不爽,你可以骂几句,打几拳,弟子一定不会有意见。要是师父身体不爽的话,弟子非常乐意送上几位美女上门——啊——”一声痛呼。

没有人看到夜魂出声,不过,赖以农显然已经中招了。

“好痛——”

“多嘴”

“弟子说的都是理啊”

夜魂冷斜他一眼。

“留着自己用吧”

呃——

他一个人哪用得了那么多嘛。他这个弟子已经很够意思了,结果,当师父的却一点也不领情,现在当徒弟还真是可怜哎。

………………

“请转告,赖以农有事求见堡主和夫人”

“等着”

立蓉进入水园,敲响房门,脸色却不怎么好看,赖以农为人可不怎么中规中矩的,谁知道他心里现在在想什么。

平日里也没见他这么正式。

这会,倒很正式的想要求见了呢。

“谁?”

展狂的声音。

立蓉面色一整。

“堡主,我是立蓉,园外赖以农求见堡主和夫人”

“以农?”是雪儿的声音,立蓉稍稍的松了口气。

“是的”

“立蓉,请他进来吧”

“是”

得到召见令,赖以农马不停蹄,飞快的进了房,越过立蓉,连看她一眼都不曾,脸上的表情可委屈了。

“堡主,夫人,以农有一事相求,希望堡主和夫人一定要答应”

这么严重?

雪儿挑眉,展狂不以为然。

“什么事?”看了丈夫一眼,雪儿开口。

还是夫人好,赖以农只差没有当差落下感激的热泪,“夫人,请允许以农无理要求,能不能让师父和师兄上赖家住一阵子?最近赖家有一些事情要处理,虽然不是什么紧急的事,不过,也要以农在场,这样来来回回,以农实在是跟不上”反而越练越差了。

“多久?”

“三个月左右——“,被瞪了,赖以农立刻改口,“一二个月也可以”哎,谁让他家的大人们一时想不开,往关外开拓业务,结果,弄得他=不得不来回奔波,辛苦的很。

“也好”

雪儿扯唇轻笑,没有考虑,点头应允。

第一卷 第七十六章

赖家财富富可敌国!

赖家祖宅和重心皆在江南一代,所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不过如此,赖家在苏州河杭州各处都置了不少的产业,跟赖家一比起来,展家便显得太不够看了。当然,展狂无心于经商,他只不过是让自己忙忙碌碌而已,无极堡的日益成长,早说明了他的实力,他却不想再深一步。

否则,赖家时至今日,怕是要遇上劲敌了。

“杭州很好玩哦,有山有水,还有好吃的”废话,哪里没有山没有水,没有好吃的,天底下这样的地方不知凡几,说起来,也就没有什么好特别的了。

不过——

傲人除了盐城之外,不曾出过盐城半步,小小年纪,正是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之时,杭州——对他而言又是一个极为陌生的地方,小孩子心性好玩,听到有山有水,还有好吃的,心,变动了。

不过——他还记得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娘,你和爹还有奶奶也要去吗?”没有娘跟着,小家伙还是不好劝说的。

雪儿摇头,纤手,轻抚着傲人的小脑袋,她也向往杭州,或许,有一天,她也会亲眼去看看,何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不过,不是现在。

无忧和无虑,还那么小,她走不开。

而且——

这一趟最主要的目的是让小傲人见见世面,让夜魂能多些时间,处理自己的事情,哪怕他没有什么事情好处理,哪怕,他去杭州只是发呆都好过在这儿一天到晚不知道在忙什么,全都在忙着他们的事情。

这样的夜魂,让人心惊。

雪儿甚至无法想象,夜魂是不是就真的打算这样过一辈子了呢。

会有乐趣可言吗?

展狂虽不以为然,不过,雪儿所说,也不无道理,他的立场保持中立,不赞成也不反对,一切让雪儿去说,如果夜魂不反对带着傲人去杭州,他自是乐见其成。

如果,夜魂无意过离展家,也没有人可以逼他。

“娘还要照顾妹妹哦,妹妹还小,不能走那么远的路”

妹妹?

亮晶晶的眼有儿蒙上一层迷雾,他也想妹妹,不了,他不去了,要离开妹妹他才不要呢。“娘”傲人摇头,“那傲人现在还是不去了,等到妹妹们长大一些,我们一家人再一起去杭州玩好不好?”

呃——

几个大人哑口。

小家伙的意志可坚定了,说了不去,就真的不去,有跑到一跑去逗妹妹们去了,赖以农青了一大片的脸,他完全当做没有看到。

反正这个时候,小孩子是看不懂大人的颜色的了。

情有可原不死吗?

“傲人——”小嘴微张,雪儿轻轻摇头,抱歉的看了赖以农一眼,没错,她是同意赖以农的提议,不过,前提是,要他们愿意去。“傲人,赖师弟的进度已经落后好多了哦,现在你跟师父一起到赖师弟的家里,赖师弟有空的时候才可以跟你们一起练武啊,否则的话,他会丢了你师父的脸哦”最后一句是赖以农自己说的。

双眼,依依不舍的离开可爱妹妹们的小脸。

“娘——不然就让师父跟师弟回家去好了嘛,傲人不要紧的”乘这个时候,他还可以跟妹妹们一起玩,还是可以和以前一样,时不时的缠着娘呢。

他很乐意,非常的乐意。

赖以农极了。

大人们都没有意见,总不能让一个小孩子有意见吧。

傲人的意见却又是至关重要的。

如果,尽失学武那么简单,他绝对不会那么坚持的,最主要的还是他有事要拜托师父。展狂的真正武功,他没有全然的见到。

但是,夜魂的武功,虽说不如展狂,也不会差很多。

这次的事情,有些棘手,万一之时,他还想借助夜魂一臂之力。

请那些江湖人士,有钱就行,不过,没有一个人是他真正信得过的,如果请了很多人,难免人多口杂,小事大事一并的往外说。

夜魂,不多嘴,又算得上是自己人,带着他和一个小孩子,又没有那么引人注目。想到这里,赖以农

再一记痛骂家里的长辈。

好好的太平日子不过,为什么非得为他找这些麻烦呢。

原来的日子多好啊。

赖家又不是穷得三餐不继了,为什么要拼死拼活的赚死,人是不会嫌钱多是没有错,可是,他们赖家的钱,已经足够让他们吃喝玩乐三辈子也败不完了,他们还想怎么样。

都是那帮老头子——

咒,咒,咒啊——可怜的小辈就是这么为难。

“师兄,师弟求求你了好不好?时间不长,真的不长,你想想啊,妹妹现在天天见,你天天看到的都一个样儿,如果隔一段时间再来看妹妹,你会发现她们长大好多好多,难道你不希望她们长得好快吗?”

白眼一枚,免费放送。

“师弟,你是不是当我是白痴”

好好好,非常的好的问题,赖以农当场哑口。

“师弟,听我说好不好,杭州真的好玩哦,其实你娘也很想去呢”一个劲的朝着雪儿挤眉弄眼的,雪儿失笑的颔首,这事儿,还真是把赖以农给急坏了。其实,有些事情根本就不需要急得,特别是身外之物。不过,大概赖家世代都是经商的,关于这方面的事儿,会特别的敏感一点就是了。

“看吧看吧,你娘就是这么想的,可是,你妹妹还小啊,不能长途的走走走,她们会累的嘛”

“她们又不要走路”嘟哝声很小,不过,也够耳朵尖的人听到了。

是啊,她们还不会走路呢。

赖以农再一次哑口,他终于发现,他的好口才,在这个小师兄的面前,完全就不管用。

不过——

此计不成,还有一计。

于是乎,围在傲人身边,不厌其烦的一再提着到杭州的好处,还不忘拉着一旁的雪儿帮忙。雪儿只是偶尔的点点头,笑一笑,说一声,“是啊,好的啊”

经过大半天的努力,傲人终于不怎么情愿的答应了。

“我想回来的时候,就一定要回来哦”还不忘提出要求。

“是是是”

“那好吧”

亮晶的眼儿看着雪儿,再看着妹妹们,“娘,傲人要到杭州,为了师兄,傲人不可以做个小人哦”唉——他本来就是个“小人”

为什么一定要不做呢。

当个“小人”不是挺好的嘛。

至少不会为难。

赖以农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师弟搞定,现在,来搞定大尾的,眼前的师父老人家,夜魂夜大爷。

从头到尾,夜魂犹如一尊石化雕像一般,立在那儿一动也不动,对于赖以农和傲人的一番讨价还价,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在眼里,停、听在耳里,反正,从头到尾,他都是置身事外,无关乎己事,无需己所操心。

高挺的身躯有些清瘦,夜魂不如展狂健硕,如若,他不是一个冷漠异常让人难以亲近的人,那么,他一定是个和善的文弱书生。

天命让夜魂只成夜魂。

不会只是个文弱书生。

现在的夜魂,光是气势,就能让一般的寻常人退后三步,不敢上前招惹半分。

赖以农欲言又止,在展家,他是完全吃不开,不仅仅是傲人这个“小师兄”还有上头的展大堡主,眼前的夜大师父和大堡主身边的夫人,他都没有说话的余地,甚至连丫头立蓉也完全不给他好脸子看。

曾有一度,赖以农认为自己的做人是非常失败的。

不过,后来经过证实,只是在展家才有那样的状况出现,一出展家,他又是高高在上的赖以农,他又是人人“仰视的”赖以农。

那样感觉很好,不过,偶尔有眼前这样的感觉,也不错,至少,他不至于茫目的越爬越高,省得有一天不小心摔下来,定然是摔得粉身碎骨,无一处完好。

到时候,再意会,便晚了。

“夫人——”赖以农用眼神请求。

雪儿眨眼,明了他想说什么,对傲人,他可以死缠烂打,死磨活磨的磨着小家伙松口。不过,夜魂不是寻常人,就算以农磨破了嘴皮子,夜魂也不会有半丝的动弹。

他会直接无视到底,一丝情面也不会讲。

“夜魂——”她轻唤,看了身旁的丈夫一眼,展狂未曾出声,未曾示意,未曾发表任何意见,他只是个存在。

“夫人——”夜魂恭敬回道。

“对于前往杭州一事,你有何看法?”夜魂不是展家的下人,就算展家对他真的有什么决定,也定然会征求他的意见,不会任意妄为,为他做下任何他不愿意的决定。

夜魂未意,似在沉凝思索。

半响之后,他抬眸,看了赖以农一眼。

赖以农之所以希望他们前往杭州无非是为了学武一事,他无意离开爷和夫人身边。夜魂是展狂的贴身侍卫,众所皆知。

“夫人,夜魂承诺,会教授赖以农下的所有”意即,他并无意前往杭州。

这下,就不是只有一个人的脸色不好看了。

赖以农差点泪奔撞墙,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跟他过不去。

雪儿微怔,不过,夜魂这样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你不愿意去杭州?”

“属下无意离开堡主身边”

原来,一切皆因他而起。雪儿再看了一眼身旁的丈夫,展狂还是无意开口,摆明了这件事,只能让她自己独立解决。

雪儿轻叹一声。

或许,她该放弃。

好吧——

如果,这一次,夜魂前往杭州完全没有任何个人生活,那么,她会放弃。一切,就让他们两个男人自己去决定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吧。

“夜魂,如果——”微微一顿,雪儿在观察夜魂的脸色,不过,他的脸,一直平静无波,没有半丝动静,“如果,我希望你可以陪傲人去一趟杭州,你会去吗?”

“……”

“师父不去吗?”傲人听到风声,再度跑到大人前头来,眼儿直直地瞅着夜魂,“如果师父不去,那傲人也不去哦”

多么干脆。

夜魂抬眼,看着傲人的小脸,再看向前方的夫人和不动声色的堡主。

“如果夫人希望如此,那么,夜魂会陪同傲人少爷一起前往杭州”

他,同意了。

赖以农差点没有飞起来。

过程虽然不容易,不过,最终的目的还是达到了不是吗?

有师父大人在一旁鼎力相助,他至少,胆子都大起来了,自信万分,很好,很好——

雪儿秀眉微蹙,双眸,来回在展狂和夜魂脸上扫来看去的,看了半天,仍是没有看出什么苗头。

“夜魂,如果你不愿意去,千万不要勉强,其实,你刚刚所提的方法,也是可行的——”

“啊,夫人——”雪儿的话还没有说,赖以农便尖叫出声,完全没了以前的风范,“不可以这样的”好不容易成功了,她不可以一句话就让他全盘皆输。

他也不想回杭州啊。

他也很苦命啊。

为什么就没有人体谅一下他呢。

夜魂的眼中,闪过一道坚定,“夫人,夜魂心甘情愿陪同傲人少爷前往杭州”

“真——真的?”

没有人理会赖以农的尖叫。

“是的”

“好吧,那你们就一同前去,什么时候想要回来,直接告诉以农一声,就可以回来”只是告诉,不需要征求以农的意见,这就是雪儿的意思,不过,她是多此一举了,如果,夜魂真的无意呆在赖家,谁一逼不了他。

一切底定,商定明日就出发前往杭州,虽然有些赶了点,不过,早去早回吧。

“以农。等等”赖以农遣一下人先行回赖家安顿整理傲人,夜魂所居之处,务必要舒适,他在交代之后,雪儿唤住他,“为立蓉也安排一处”

呃——

立蓉,那个凶婆娘?

赖以农登时僵硬石化。

“夫——夫人——刚刚——说——说什么?”他一定是听错了,一定是听错了,一定是的。夫人这么善良,这么温柔,这么的善解人意,怎么可能是要跟他过不去呢。

没错——

温柔,善良,且善解人意的雪儿,一脸温柔笑颜,轻启红唇,甜美的言语,再度入了他的耳。

“立蓉会跟你们一起前往杭州,往后,就由立蓉来照顾傲人”

第一卷 第七十七章

宁静的午后,空气中,泛着暖意。一望无际的天,蓝得像水,仿佛,一阵微风,就能让天上的蓝化成一阵蓝雨飘落人间,沾上凡气。感染人们的快乐和喜悦。风儿顽皮,总是乘着别人不注意到时候,悄悄降临,一旦,人们想要时时看着它,它便顽皮的躲了起来。

暖暖的日阳,不会刺目,不会晒人,午后的天,一张躺椅,一床毛毯,躺在上头,便可以偷得浮生半日闲,享受宁静的片刻。

水园中,少了油嘴滑舌的赖以农,和总爱四处乱跑,笑呵呵和不停叫着的傲人,还有立蓉,顿时,变得更加的安静。

静得仿佛,在了平静无波的水。

所幸,这种日子,不是永远的过下去,否则还真的有点无聊呢。

他们才离开三天,就有人已经开始想念他们在时代欢声笑语了,不过,偶尔的清净也是必要的。

外头无风,雪儿便让春晓和春夜将两个娃娃抱到庭院的暖阳下,母女三人,皆闭着眼儿享受日阳。

“夫人——”就在雪儿快要入睡之时,春晓轻唤。

“嗯?”睁开睡意朦胧的眼儿,有些茫然的看着春晓,“怎么了?”

“夫人,您先回房睡吧,我们看着两位小姐就可以了”略顿,“对了,夫人,展二爷,展三爷和伊姑爷又上门来了,他们来找堡主商议事情的”

堡主?

一时半会,脑袋不清的雪儿,完全不知道春晓在说什么。

“堡主?堡主?”对了,堡主呢?那个姓展名狂的男人去哪儿了?平时这个时候,只要不下雨,没有大风,他就会陪着她一起在园子里晒晒太阳的,好去去一身的阴气,今天用过膳之后就不见他的人影了呢。“书房里没有吗?”

“李叔刚才去过书房了,堡主不在。”

不在?

“那议事房里呢?”

“也不在。”

也不在?

这倒奇了,那么大一个大男人,还能突然消失了。

“他们有急事吗?”

春晓摇头,事情到底有多紧急,她是不知道,不过,一般的小事,她确定,那三位一定不会冒冒然的上门来的。

“哦,我知道了。”雪儿点头,然后,清了清嗓子,再突出一口气,这个时候,她真想念夜魂,只要一出声马上就会现身。“夫君——”声音不大,所以没有回应。雪儿回头看看睡得正香的一对儿女,她站了起来,“先让他们坐下来等等,我去找找。”

展狂能去的地方不多。

通常就是他们的房里,园里,膳堂和他的议厅,再来就是园里,至于其他地方,他真的很少去,连娘的佛堂他都不曾去过一次。

他说,他不信那个。

所以,他说的,全是理。

“夫君——”小小声的呼唤,变成大大声的唤,而且,让李叔找来一其他人一同寻找展家的一家之主,他们的房里没有,他经常去的地方,没有一个地方有他的影子。众人回来,皆摇头,没有看到堡主的影子。

“这就怪了”雪儿蹙眉,“他会去哪里了呢?”抬头,看看李叔,“李叔,今天由谁守护大门?”

李叔立刻将“门将”两名,推到前方。

“夫人,我是李春,今天由我和冯天一起守门,但是,我们并不曾见到堡主出门。”今天进门的客,只有展家二爷,三爷和伊姑爷,再来就是送菜的小贩,送米的小贩和送酒的小贩,然后就是李总管出来一趟门,其他人到现在还没有人出过门。

“没有从大门走?”那也不代表他没有离开展家,以他的身手,想要离开,可不是只有前后门这两条路可以走。

只要一跃走,他哪里都可以离开。

而且,他从来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

“好了,大家都回去做事吧”雪儿扬手,示意李叔遣下众人,“堡主一定是出去有事了,应该是有告诉过我,可能,我一时半会给忘了”确实,脑海中,没有半丝映像。知道众人退下之后,雪儿去见展厉,展啸和伊日阳。

让他们先行回去,等堡主回到别庄她会让人去请他们再过来一趟。

三人点头离开。

一个下午,日阳再暖,再舒服,雪儿也没有睡意。

一个下午,展狂还是不见人影。

天,渐渐黑了,日阳也沉于那一端,由月亮代替它,将银光,洒向大地。

春晓和春夜已经来催过几回,让雪儿去用晚膳。

不过——她没有胃口,将两上小娃娃喂的饱饱的,才勉强到膳堂去吃了小半碗饭,就让人把满桌的菜退下了。

没有睡意,雪儿就坐着,依在床沿。

直到很晚,夜,已经泛着凉意,他们的房门,才被人推开,烛光,印上展狂那张银色面具,他在看到雪儿的时候,高大的身躯微微一僵。

“怎么还不睡?”话中,满含关怀。

雪儿没有回答,不言不语的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展狂拿下脸上的银色面具,露出他的本来面目。他是说到做到的,现在,在家人面前,他一直都是以真面目示人。

不过,也仅是在家人面前。

不过,他现在已经多么习惯于不戴面具,(因为他大多数的时间,还是在家里的,用真面目见人的时间比较多),面具,放在桌上,在桌上,拿起杯子,倒上水,喝尽,再放下杯子。做完这一切,其实,用不着多少时间,不过,在如此静得让人心惊的情况之下,这些动作,就足够显现出它所用的时间,真的很漫长。

雪儿,在等着他开口。

他却只是用他的那双黑眸,牢牢的锁住她,而后,他的黑眸,凝上她那双纤紧的小手,蓦然,黑眸神色一变,高大的身躯,快速的闪至雪儿身前,极速的将雪儿扶起,拥在怀里,大手,刻不容缓的松开她紧紧纠缠的小手。

她太用力了,那双白嫩嫩的小手,已经被捏的红通通。

她,难道一点都不觉得痛吗?

展狂心疼的看着雪儿那双茫然的眼,她似乎完全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展狂心头一揪。“该死——”他低咒,用力的拥着她,托起她的下巴,用着绝对不能称之为温柔的吻,恶狠狠的覆上她的唇,夺走她的神智,夺走她的呼吸,感受她的温柔。

该死的小女人,她为什么要用这种要人命的眼光看着他。

好半晌,直到两人都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展狂终于肯放开怀中的小人儿了,不过,只是稍稍的松了些,雪儿,仍在他的怀里,被他拥抱着。

深夜了,夜深露重,她却仅着一件单薄衣衫坐在这里等他吗?

这些日子,她的心思全然放在女儿的身上,他只是离开半天。“雪儿,看着我——”

很好。

她看着他了。

“有什么话想说吗?”

“……”

“该死的,你到底是怎么了?”展狂恨透了看着她这个样子。“雪儿。开口,开口说话。”他不准她只是闭着嘴巴,然后,用那种茫然的眼神看着他,他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他恨透了。

雪儿的娇躯因为他的摇晃,一个轻颤之后,看向他的水眸之中,神色总算是有所变化了。纤细却又些红通的小手抚上他的脸颊,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很显然,他刚刚的吻并没有让她确认这一点。

“是真的。”她低喃。

展狂心中一紧。

但是,他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就被雪儿狠狠的推开了。他没有注意,让她脱离了他的怀抱。

“展狂,你太过分了。”她瞪他,一双水眸,用力的瞪着他,“你今天下午去了哪里?”想了一想,还是换个问题,“好吧,我才不管你去哪里,可是你临走之前,怎么样也要告诉我一声嘛。怎么?让你说一声很困难吗?”很显然,是的。否则的话,他不会一声不吭的就消失大半天的。如果是以前,她会闭嘴,她会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依旧好吃好睡,可是,现在跟以前不同了。

他们回不到以前,也不想回到以前。

难道,他就不知道。这样会让她又多么的担心吗?

“雪儿,听我说——”

“不要说。”凶巴巴的吼回去,她还没有说完呢,他想说什么?“夫君,你知不知道,今天下午展厉,展啸和日阳都来找你了,为了正事。可是,大家伙找了你好久,几乎快要把别庄都翻个遍了,还是没有看到你的影子。门将又说没有看到你出去,你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她夸张的比了个样子。

此时此刻,雪儿情绪高涨,憋了一下午和大半个晚上的气,全都吼了出来了。

展狂低敛眉,他不再反驳,只是静静的听着她吼,她骂,不再插嘴,好让她将心里的气全都出出来。

只要她心平气和,他会好好的跟她解释。

“你消失了,消失了——”连续几十次重复这三个字。

“展狂,你好过分。”直接叫他的名字。

“要是有下一次,我一定会学你一样的。”保证有过之而无不及,她保证,她季雪一定保证。

“呼——”用力的呼出了一口气,雪儿一手扶着桌,一手不情愿的让展狂扶着,说实话,吗让你真是一件累人的事情。

她真不理解,那些三姑六婆们为什么那么钟情于骂人大业呢。

骂出了心里的气,确实是心开了很多,可是,一旦骂完了,她好累哦。

好想睡觉。

“我要喝水。”声音不再高涨,而是有气无力。展狂倒水,亲自喂给她喝,雪儿一连喝了三大杯才缓过气来。

扯开他的大手,不再让他扶,而是坐着。

“你也坐。”小手拍拍一旁的凳子,“夫君,现在来交代你的行踪,请问展大侠今儿个下午和晚上都去哪儿行侠仗义去了。”

黑眸,闪过一丝笑意。

她消气了。

“我一直呆在无极堡后山。”他不想隐瞒,之前之所以没有说一声及离开,只看到她闭目养神,似乎快要睡着了。他舍不得吵醒她,情况又过于紧急,才会匆匆离开。他以为一两个时辰之后,便会赶回来的,谁料到,情况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才花费了那么多的时间。

“无极堡的后山?”雪儿满脸的不解,她不知道,也没有去过。“你去无极堡的后山做什么?”早知道,展厉他们三个也不需要特意赶到别庄来,直接到后山找他就行了嘛。

展狂伸出大手,将她的小手,握在了手里。

雪儿次啊蓦然感觉到他的大手,竟出乎意料的冰。

“你怎么了?”心一急,泪涌上了眼,“你的手好冰。”他虽然有着后天培养出来的冷漠性子,可是,他的身体很正常啊,体温跟正常人没有什么两样,至少从他们有了更进一步的亲密接触之后,她从来不曾见过他如此冰冷的时候,“是不是着凉了,春晓,春夜,快请大夫——”

“雪儿——”展狂轻声安抚,“我没事,这不是病,我也没有着凉。”

“不可能。”她用力的摇着小脑袋,完全不相信他所说的话,不是着凉是什么。好好的一个人,手可以冰成这个样子的吗?”

门外,传来春晓和春夜的声音。

“夫人——”

“你们退下。”展狂的声音。

“啊?——是。”两姐妹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还是依言退下。

“等——等等——”雪儿疾呼。展狂一把将雪儿再度抱入怀中,“听我说好吗?真的不是着凉。”带着粗茧的长指滑过她细致的脸颊。

“你想说什么?”急切的心,仍未真正的平复下来。

“你应该不知道,我师从何人。”除了夜魂,大概谁也不知道。

“啊?”水眸之中,满是不解,怎么话题一跳就跳到这儿来了,这跟他习武有关吗?

展狂黑眸中的肯定,让她确认,真的跟他习武有关。

“教授过我武功的共有三人,一是武棍,在我二十岁之前,由他启门,第二位是长山疯道人,第三位则是它——”

第一卷 第七十八章

武棍?长山疯道人?

雪儿的眸中一片茫然,小脸上亦是一片茫然,听起来像是江湖中的人物,不过,她连听都没有听说过。他们很有名吗?如果真的很有名,而且是展狂的师父唉,应该比他还要更有名啊,可是,为什么她只听说过夜魔展狂,却完全没有听说过有什么武棍和长山疯道人之类的人?

不仅是她,其他人大概也没有听到吧。

否则,在茶余饭后,就该拿出来说了。

还有,展狂手上拿的这本,连书皮都不完整的“破书”是他的第三个师父?那明明就是死物嘛,能教他什么?

还是前面两个师父其实已经把他教得走火入魔了。

呃——武棍,长山疯道人,听也不会是什么正道人士才是啊。

她眼中的不解和小脸上的茫然,让展狂决定,细说好解了她的惑。

“武棍是江湖前辈,较之人来疯,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他虽天才一世,却只钟情于武学,恋武成痴,到头来,得到的只是武棍之称,他一生杀人无数,都是比武之时,死在他的手下的。他不曾收过徒弟,也不曾强求我拜他为兄,当初,他执意要见我的真面目,或许,是这张脸吓到了他。”展狂苦笑,现在的这张脸,比以前,不知好过多少倍。“当时,我是这么认为的。”事实却不是如此,在江湖上闯过大半生的武棍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死人活人百种千样,什么样在他眼中都是一个样。

武棍却在当时还是个孩子中的展狂眼中,看到了死寂,那么让人惊心,不知是什么触动了他的心(其实,只是图一时好玩,天底下哪有随处可见展狂这样的人才),于是,他尽心尽力的教授展狂武学,是很尽心尽力,当时完全没有依托的展狂,亦把全副心思都放在这上头,于是乎,武棍的启蒙启得相当的好,不过,在展狂十二岁时,他就突然消失了,无影无踪。从此不曾再出现过,江湖上也不再有关于武棍的任何传闻。

那时,展狂心中,无任何亲情依赖,可不要说是想着谁。

武棍的消失与否,确实是为他带来了困扰,不过,也不是非常严重的困扰,他已经有了不错的基础,接下来,便是自己学。

十三岁时,又被长山疯道人缠上,他不相信一个才十三岁的丑小孩子能有这样的基础,硬是认为展狂天生就是习武的料。

于是,他死逼活逼,硬要逼展狂拜他为师。

展狂不肯,他就逼。逼到最后,他是逼出兴趣来了,所以,他是一边逼着展狂拜师,一边教他个人独创的武学。

只是,在长山疯道人去世之时,展狂都不曾叫过他一声师父,那年,展狂十九岁,已经是江湖上小有名气的夜魔展狂了。

不过,大多数只听名,不见人,而且,大多数是长山疯道人为他造出的名。

长山疯道人临死之前,交给展狂一本书。

也就是展狂此时手中所拿的“破书”那是一名上古书籍,长山疯道人从获得开始,研究了大半辈子还是解不开其中之秘,没有办法,人死之时,这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自然是要留给下一代的了。

#奇#所以,长山疯道人也很爽快的把这本“破书”留给了展狂。

#书#此书无名,内无图案,有的只是上古文字,展狂也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能慢慢的看懂里头的文字。

#网#才知道,那是一本武学秘笈,不仅如此,这本书可以幻化各样,不仅仅是武学秘笈,还能是经商经书,更可是战书,从不同的角度切入,便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一般人,着实难以领会其中万分之一。

展狂花费了大量的精力,因此,无极堡才只是眼前的规模,没有壮大成赖家那般。之后,他开始醉心于习武之中。

“那,里面有教你什么吗?”雪儿是越听越听,如果不是眼前坐着的人真的是她最熟悉和最亲密的男人,她一定会误以为自己是在茶楼里听书呢。

真的——

刚才这一段,简直就是跟说书一样的精彩。

“武学分为三种,阴阳中,通常,男人不易习会阴柔武学,就算男人真的去学,也会随着武学的上升,而越来越呈现阴柔。”黑眸,对上水眸,他轻轻抚上雪儿的俏鼻,为她可爱的模样心醉,“阴柔之气,可以是形于外的阴柔(就是男人有些动作看起来非常女性化),及形于内的阴柔和形于气的阴柔。”就是阴阳怪气了。“男人若是习阳刚之道,便能事半功倍。”中,自然是处于阴阳调和之中。“书中阳刚之武,我和夜魂都在学。”

夜魂也学?

“每每是我习会一招,再将口诀的招数传给他,由他自行领会。”至于领会多还是少,那就是夜魂自己的事。

不过——

夜魂的资质并不差。

“练此之前,并不曾想到,一旦到了某个阶段,阳刚之火,便会燃身,到那时,必须处于阴暗干湿之处调息,方能平静这股火。”

啊——

这么危险。

雪儿听得心惊。

“那是不是会有走火入魔的危险?”她心心念念不忘这走火入魔,她老是听人家说,练武之人,最容易的就是走火入魔了,只要一不小心,在练武的时候分心就会走火入魔。一旦走火入魔,不但伤身,还伤神。

有些人就是因为这样变得疯疯癫癫,连自己最亲的人都不认识。

她可不希望,他因为练这种武功,到最后,连她都不认识了。

“傻瓜。”展狂疼的惜的轻拥着她,“没有那么容易就走火入魔的,这么长时间以来,只有这一次而已,不要担心。”

她摇着小脑袋。

怎么可能不担心嘛。

她担心,非常担心。

“就是因为这个,所以你才会立刻赶往无极堡的后山吗?那现在呢,你有没有事?要不要紧?”心里什么不满都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现在雪儿只是满心的焦急。

“夫君,我们不要练了好不好?现在你的武功已经很厉害了,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欺负我们的。”

“好。”他应允。

雪儿松了一口气。

他说话向来算话,只要开了口,不管是什么事情,他一定会做得到的。

“那就好。”用力的舒了一口气,她才全身无力的依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终于知道,他的手为什么会这么冰了,不只是他的手冰,连他的身体都是冰冰的,这难怪了,在后山阴凉处呆了那么长时间,要是她的话,早就给冻僵了呢。

展狂没有再开口。

他是应允了不再练习,那是因为,他早就练成了书上所著的所有武学,现在,他甚至不需要任何的招式,随便一挥手,就可以直接取人性命。

他不需要再练下去。

只是,他还必须调息。

在体内烈火狂烧之时,必须在阴凉干湿处调息。

“对了,明天一大早,得让人去把展厉他们请过来。他们还有事等着你处理呢。”

“嗯。”

展狂应声,抱起她,走至床前,再轻轻的将她放在床上,“夜深了,你也累了,早点休息,这些事情,由我来操心。”

“是哦——”噘着小嘴,她难得的撒娇,“要是你又突然不见了,人家还不是得到处跑跑。”找找他。

“不会,再也不会了好吗?”往后,不论上哪,他都会让她知道,或是,带着她一起。

“好,记得你说的哦,千万不准忘记了。”

“不会。”

片刻,雪儿已经入睡,平缓的呼吸,拂上展狂的脸,他轻轻扯唇。万分怜惜的将她拥入怀中,如同守护世间珍宝一般的守护着怀中的娇人儿。

“你神经病啊,你没有看到外头太阳这么大吗?赶赶赶,你赶死啊。”出发七天了,离杭州还遥遥无期,以他们这样的速度,三个月还不够他们赶到杭州。

会这样不是没有原因的。

一路上跟着一大一小两个爱玩的。

大的,立蓉是也。小的,傲人是也。

两人的爱玩程度可是谁也不让谁,一路上,听说哪里好玩,马车必须立刻停,一停不是一会两会,有时还得半天,一天的,甚至还得顺道过个夜什么的。

听到哪有卖好吃的,就必须停车。一大一小,得吃个够,吃个高兴,再肯上车。

这样拖拖拉拉耽搁了不少的时间,赖以农只差没有揪着他们大声的哭了。

“立蓉大小姐,我求求你了好不好,七天了,我们才只过了两个城镇。”这是什么速度,赖以农简直是欲哭无泪啊。“要吃要玩,到了杭州有的是吃的玩的,到时候,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赖某人是一点意见都不敢有啊!”

立蓉白了他一眼。

“急了?”

废话。

“那好啊,你先回杭州吧,我们随后就到。”听听,多爽快,多干脆。

其实,赖以农也有这样的想法了,不过,不是他一个人先回杭州,而是与夜魂一同先赶回杭州,至于立蓉大姑娘和傲人小少爷的,他们在路上拖上个一两年,他也不会有任何的意见。

可是——

夜魂会跟着来,摆明了是要护着傲人的,他怎么可能会先同他回杭州。

“师弟,莫急哦。”傲人一副老学究的样子,“夫子不是有教过嘛,磨刀不误砍柴工嘛,没事的没事的。”

啊——

赖以农真的要抓狂了。

好吧,他沦落到靠一个六岁的小娃儿来安慰他是他活该。

好吧,这个小娃儿还用这样的话来安慰他,他更该死。

这话,是能乱用的吗?

那个什么狗屁夫子,等他下一次回到展家,他一定当场把那夫子的脑袋砍下来当凳子坐。

他会不会教书啊,简直是误人子弟。

“对嘛对嘛——”旁边还有一个人应和的。

“大师兄,这话不是这么说的,你们这不是在磨刀,你们这是在给刀上添锈,只会越来越误事,大师兄,算是小师弟的我求求你了,我们先赶路,赶路好不好?到杭州之后,大师兄有什么要求,小师弟我一定不敢说一个不字。”

好可怜——

傲人同情的看着赖以农,然后,再看了看身边的立蓉。蓉姨才不是故意跟小师弟做对呢。蓉姨是看出来,他想玩儿,又想吃,才会让他们停下来的嘛。

不过,小师弟真的好可怜。

好吧——

他是大师兄,娘也说过的,当大的就要照顾小的,就算他是大哥哥以后必须照顾和保护两个可爱的妹妹。

所以,他是大师兄,他也要照顾小师弟的。

“蓉姨,那我们到杭州以后再玩好不好?”

“傲人真的不累吗?”

“嗯。”

小傲人用力的点头,在他的眼里,立蓉是仅次于雪儿的女性长辈,所以,傲人是会很乖巧听话的。

“那好。”应允的同时,立蓉也不忘要狠狠的瞪赖以农一眼,“好,我答应接下来的路程不会再随便乱喊停,不过,你也别太过份了,切记这里还坐着傲人,别死命的赶赶赶,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样皮厚经颠的。”

这话——

赖以农几乎咬碎了一口钢牙,这女人简直就是泼妇投胎,不,她明明白白就是个泼妇。

老天——

为什么夫人要这个疯女人跟他们一起上路。

她简直就是天生来找他麻烦的。

“是是是——”

“继续赶路吧。”车帘放下,阻隔了与赖以农相对的视线,用力的叹了口气,赖以农耷拉下双肩,无力之极。“上路。”

马儿扬尘,一行六人,全速前行。

立蓉,傲人,夜魂,赖以农和他两个家仆。

一路上,立蓉很遵守前言,不再随意叫停。傲人也努力忍着,到了人多的地方,甚至还孩子气的堵起双耳,不闻窗外事。

这样,一路水路陆路的交替,七天后,总算是安然抵达杭州赖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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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七十九章

赖家的相处方式,可算是世间一绝了。

赖家能有今天的成就,可不是光光只会做生意才得来的,更重要的是,赖家上上下下更相信的是个“处”字,所以,赖家上下同堂,内亲外戚,不知凡几,关系都非常的好,这一点,当地人是有目共睹,完全毋庸置疑的。

赖家最大的大家长赖老太爷,至今仍在世,已经一百多岁高龄的赖老太爷可是看了好几代子孙,可谓是福高之人。

再下来,便是赖以农的父持辈,不多不少,刚好有四兄弟,赖以农的父亲排行最小。

赖以农上头还有不少的堂兄,表兄的,不过,这赖家的当家位子会落在他的头上,也不是莫名其妙的。

赖以农从小便是个灵活娃儿,众长辈看在眼里,他的态度虽然较一般人还来得随性,不过,一旦办起正事来,可是毫不让步的。

从十七岁开始插手家族事务,一出手就不凡,虽然赖家还有不少小辈也确实才能不凡,不过,赖以农位居第一,可是没有人会说半个不字。

所以,他必须扛。

赖家上上下下可是唯他命是从,在他的带领之下,赖家也确实是越走越高,越来越富,以至如今,全国上下,再也没有人敢跟赖家一较高下。

人哪,一旦攀上了最顶峰接下来就会感觉到无聊。

赖以农也是个寻常人。

他就开始无聊了,然后,更无聊的到处找人家麻烦,跟人家过不去,从中找到乐趣。人生活到这一步,还真是可悲。

所幸,他遇到了姓展的一家人,否则,现在的他,仍是无所事事,只会找人玩儿,浪费生命而已。

其实,人活在世,可以不那么无聊的。

“主子回来了”赖以农一下车,便有人用那雷公嗓大喝一声,立刻,赖府内的里,便从四面八周急涌而来。

脸上的表情,可是万分的喜悦。

“以农,你可回来了,你都不知道,爷爷他可想着你了,日思夜想的连饭都吃不下了。”

“以农啊,你回来就好了,往后,里里外外的事,交给你我们就放心了。”

“以农啊……”

“以农啊……”

从赖以农落地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机会开个口。车上的傲人和立蓉下了车,立蓉很警慎牵着傲人的小手,退到一旁去,省得被这群兴奋的不成样的人给挤着了。

他们三人,立在一旁,冷眼看着赖以农如何应付他热情的一家子。

“停……”好声弱。

“以农啊……”

“以农啊……”

“以农啊……”

才开始说一个字而已,立刻,又是另一波凑了上来,赖以农快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了。他咬了咬牙。

说实话,他对自家人真的没有什么意见,真的真的没有意思。他不是个不孝子,不是个大小眼,可是……如果他的家人可以稍稍的平息一下高涨的兴奋之火,如果他的家人可以稍稍的不要那么热情,那么,赖家里里外外就算是完美了。

老天爷果然还是清醒的。

人无完人,家,哪有完家啊。

所以说,他真的好想好想哭。

有没有谁来一拳把他扁晕算了。所以他才不想回家。平平没有什么事,整日家里这一个上门来说一句,那个上门来说一句,说得他头都大了。

无聊是次要的,最要命的是吵得他不得安宁。

他就算无聊,也不会找自家人来“玩”找外人好玩多了。

对了,那三个“外人”呢,呃,也算是自家人了,一回头,还是人群,赖以农完全看不到夜魂,立蓉和傲人的影子。

他暗叫一声糟。

千辛万苦把他们请过来,不会就这样偷偷的溜走了吧,千万不可以啊。

“够了”大吼一声,所有开口叽叽喳喳在说些什么的人,总算是停下了,赖以农用力的扒开众人围成的“墙”在看到一旁瞧着热闹的三人,他的心总算是松了松,不过,下一刻是怒火高涨。

“那么可真不够义气”尽然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人围着,也不出个声。

“那是你的家人”立蓉撇了他的一眼,言下之意,一个大男人,如果连自己的家人都搞不定,还得别人上前凑上一脚,他还不如去撞墙。

立蓉不需要多说。

她的眼神,她的表情,已经说的很详细了。

赖以农再度咬牙。

“啊……以农,这三位是谁?是你的朋友吗?来来来,里边请,我们一时忘情,忘了招呼,无礼之处还请见谅。”

“是啊是啊,在下以农的父亲,你们就是以农让人回来告知的同行者,他的师父,师兄和立蓉姑娘吧。”

果然不是寻常人。

然后,又是一阵的叽叽咕咕。

磨了大半天,一家人终于是磨进了屋,夜魂的冷漠遇上赖家人的热情,可是半点都派不上用场。

赖家人,仿佛完全看不到夜魂身上的冷漠和他眼中的疏远。

在他们离开展家之前,赖以农便已经央人回到赖家安排居所,所以,一入赖府,立蓉婉言拒绝大伙儿的“热情问候”一一回房歇息去了。

本来嘛,在路上赶了这么多天,没有好好的吃,好好的睡,本来就老大不爽了,哪晓得他们一家子出太热心过了头了。

有人开始担心了。

杭州人会不会都这样?

那以后他们出门的时候,不知道还吃不吃得消啊。

好好的休息了一天,翌日一大早,夜魂早起,立蓉亦是,等着傲人起床之后,三人便在他们所居住的厢房外,开始等候赖以农的到来。

一大早的,他该不会有什么事好忙吧。

结果,他们等了半天,等来的不是赖以农,而是赖家的家仆。

“夜大爷,傲人少爷,立蓉姑娘”来人很礼貌,还好不是昨天所见的热情。赖家家大业大,家中的仆人也是相当有水准的,这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痒痒都比寻常人家里来得好。

三人无言,仅是立蓉颔首算是应声。

“我家主子让小的来告诉三位一声,可以用早膳了。”

用早膳?

他们在这儿等了这么老半天,结果等来的就是这个?

“让他马上过来。”立蓉气呼呼的,鼻孔冒着烟。

“可是,主子交代,早膳已经准备好了,而且,凉了的话,味儿会变。”仆人因为立蓉的大嗓门,有点怕怕的。

看来,这位娇客跟爷儿的几位夫人可是全然不一样啊。

凶得很。

“我们可不管他有什么交代,你去问问他,还记不记得找我们到这里来的目的,要是他事务繁忙,这么容易健忘,我们是不会介意重新告诉他一次。如果他还记得的话,却是故意这么做,后果就让他自己上来接着。”

呃……

下人听得云里雾里,完全摸不着头脑。

不过,身为下人,对贵客的话,只好一一回去转告主子。

不一会,赖以农现身。

不过,来的可不是他一个人,身旁还跟着两位身娇百媚的俏佳人,瞧着她们一步也舍不得离开他身边的样子,还真的让人看着碍眼。

立蓉冷哼一声。

“师父,师兄……。”直接忽视立蓉,“来来来,快拜见我的师父和师兄。”赖以农招呼身旁的两位妾室。

“奴家莺莺见过师父,师兄。”娇媚欲滴。

“奴家燕燕拜见师父,师兄。”甜甜有礼。

莺莺燕燕?果然是好名字啊,一旁又有人开始不以为然了。

到这儿还不到一会,便遭受了无数次白眼的赖以农着实有些傻脑筋,他和这位立蓉姑娘估计是八字不合,碰面没有多久,一定会大眼瞪大眼,不然的话,就要开始破口大骂,所幸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大打出手的时候。

否则的话,男性的自尊和男人不打女人的原则,必定会遭受到前所未有的考验。

夜魂无语。

傲人只是眨着眼儿。

“师弟,她们是谁?”眼里满满的不解。

“小……呃,师兄,奴家是爷的妾室。”

“奴家也是。”

傲人点头,眼中的迷雾未散,“那妾室是什么?”没有人告诉过他,所以,他暂时对这个东西的界位还有些迷糊不清楚。

妾室是什么吗?

有人会这么问吗?

没有,至少,稍微懂点人情世故的人都不会,可是,谁能巴望一个才六岁的小鬼头懂什么人情世故呢。

“蓉姨,妾室是什么?”好奇宝宝转问立蓉。

“妾室就是妻子以外的人,你师弟花心,不但娶了妻子,还同时娶了妾室,傲人,你要知道哦,真正的男子汉大丈夫,一辈子只会有一个妻子,才不会三妻四妾呢,知道吗,千万别跟你师弟学。”

三妻四妾?

原来是这么回事,傲人点着小脑袋,现在,他总算是明白了。

“好的,傲人会像爹一样,只娶娘一个。”

呃……

这句话听来怪怪的。

他想娶他娘吗?

立蓉脸上表情一僵,“对对对,傲人以后要像你爹只有你娘一个妻子一样,以后只准娶一个妻子知道吗?”

“知道。”

呼……

立蓉松了一口气,幸好,小家伙不是那个意思,否则的话,她又得费上一番心思去解释了。

“可是,师弟让我们来是一起练武的,为什么师弟宁愿陪着妾室也不愿意来练武,还让我们一直等。”

抱怨哦。

货真价实的抱怨哦。

“我没有。”赖以农叫屈,“今天是初到杭州的第一天,小的哪敢让师父和师兄两位老人家太辛苦呢,所以,咱们今天不练武,马上去用早膳,用完早膳之后,就让小的带上两位好好的游游杭州如何?”他此行的目的,可不是真的为了练武。

先定下他们的心,不要想着立刻马上离开杭州,余下的事情,就慢慢来吧。

“好啊好啊。”小鬼头,马上就忘记一切,想着玩了。

夜魂冷冷的看了赖以农一眼,赖以农心虚的低下头。

他心里在想什么,夜魂不可能半点也察觉不出来,夜魂从来就不是个笨蛋。不过,只是碍于傲人喜欢新鲜,喜欢玩才没有开口说什么。

“蓉姨,夜叔叔,我们去吃早饭哦,吃完之后,就可以到处玩儿喽。”

仅有一日,只来得及游西湖。

不过,傲人和立蓉还有好多时间可以到处走走玩玩,唯一不可用的就是夜魂,翌日一早,赖以农仍是没有来练武,不过,他起的没有那么晚,早就在夜魂的门前等着,而后,拉着他一起,加入赖家家族大会。

“不关我的事。”冷冷冰冰仍是一个样,大概一辈子也不可能会变了。

“师父,夫人知道我请你回赖家是为了什么事情,夫人既然同意我的请求,你不能见死不救。”

冷冰冰的一眼扫至。

很显然,夜魂非常乐意见死不救。

“赖家的事,你自己解决,如果不想习武,我可以马上带傲人回盐城。”

啊啊啊……

“怎么这样?”赖以农快想破脑袋,“当徒弟求师父一回了,而且,堡主大人也没有反对哦。”偷偷的,赖以农在看夜魂的表情。

果然,一提到展狂,夜魂的态度就不一样了。

他开始迟疑。

当然,一般人从他的脸上是看不出什么迟疑不迟疑的,但是,狡猾如赖以农,要捕捉一些此类信息,也不是不可能的。

//

第一卷 第八十章

赖家召开家族大会,却有一个不姓赖的人参与其中。

偌大的厅内,排排坐的赖家人,每一个无不以不解的眼光投向夜魂一点表情都没有的脸上,真的没有半点表情,通常有人在一个时间内迎接这么多,他本该不需要受的目光时,该有不耐烦或是发火的迹象吧。

他完全没有。

仿佛,在场的所有人,只不过是个幻象,其实,通通都不存在。

赖家上下自是知道这一次赖以农的回归,不是他自己一个人,还带来了他的师父和师兄,另外还有一个姑娘家。

这个姑娘家还让以农的一干妻妾吃足了醋,差点酸味溢出,让赖家大宅里里外外都酸的冒泡。

有些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夜魂。

有些人,在赖以农回来的当天就已经见过了,不过,没有一个人明白,以农召开家族会议,要一个“外人”在场做什么?

旁听?

“咳咳……”清清嗓子,赖以农目测一下,人数差不多已经到齐,他也就不需要在这里浪费时间,马上进入正题。

赖家的老一辈总有五个,早已就位妥当,其他人分坐两旁,赖以农独立中间,“先向在场的不认识我师父的各位介绍一下,这位夜魂夜大侠,正是我之前所派的师父。”

众人眼中,一半了然,一半茫然。

赖以农乐得解惑,不过,这事不急。

“前些日子,老太爷们想要发展关外业务,要以农拼了老命也得把赖家的商行在关外插上一脚,好让赖家被更多的人所知晓”真是很大的野心。

累死个人了。

不过,身为赖家的子孙,他要如何做个不孝子孙呢。所以,当老人家们抬出祖宗牌位来压他的时候,他是一个“不”字都不能说。

身为小辈的,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不能有一句怨言不是吗?

“只是,关外的形势较之关内,是非常的复杂,关外有一帮子未开化的人在,做事情,可不是有理就行的。”这件事他最担心的一点。

化外之民,有着自己的风土民情,万一不小心,没有入乡随俗的话,到时候会连尸骨都半点不存。

他可不想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到时候连具尸体都找不回来。

如果真的这样,他宁愿做个不孝子孙,详细赖家的老祖宗们一定会原谅他的贪生怕死。

“听说塞外那个部族的人,眼中看到的是利,是钱,只要有钱给他们,什么事情都好办。”赖家第二代的赖大叔,说起话来,可是腰不酸,腿不疼。

赖以农只差没有对着这位赖大叔直翻白眼。

“是啊,凭以农的能力,要不了多久,就一定可以搞定他们的。”赖家二叔,真是非常的信任啊,赖以农好想大哭一场,为什么要这么相信他呢。

为什么他非得生的这么聪明不可。

无知是福,他总算是深有体会。

“咳……”再清清嗓子,眼角偷瞄一旁像石雕一般静坐在那儿的夜魂,好,很好,暂时他的脸上还没有不豫之色。“赖家上下人才济济,其实并不需要非得以农亲自前去,大伯,浩林堂哥也可担此重任。”赖浩林,赖大叔的独子。

赖大叔脸一撇,看了儿子一眼,他不偏私,儿子是有些才华,身为父亲的他,也不会死命的贬低自己的儿子,不过,在生意上,论手段,论精明,跟以农可就差那么一大截了。

他摇头。

“那可不是,浩林慢性子,要等他在外头有好消息传回了,我们都还不知道在不在这个世上。”真狠。

却出是事实。

赖浩林脸上并没有生气的痕迹。

他清楚的知道,父亲所言,非虚。

接下来,赖以农接了好几个赖家的下一代,都被当场否决了,而且,是同一个否决的理由就是——他太聪明了,赖家上下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人比得上他。

于是,赖以农再接再厉,一一举出赖家商行下可用之人。

结果,还是被他们以同一理由回绝。

无法,看来,大势已去,这事,必须得他自己前往了。

“老太爷,可不可以不要去关外开拓疆土?”赖以农耍赖的依向赖老太爷。赖老太爷人老心可不老,眼光更是如火炬一般让人不敢直接对视,“可以说可以,不过这种话,你可得到祖祠去跟赖家的列祖列宗说了,你爷爷我,做不了这个主。”

哑口。

好,很好,完全不给他一点余地。

“好吧,既然大家是如此的看得起以农,以农自然是当仁不让,不过,以农也是有条件的,希望这一次关外之行成功之后,往后,各位不要再想七想八,咱们赖家家大业大,创业容易守业难,现在,只要好好的守着它过几辈子都行了,好吗?”

好是好了——

几位长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而后,纷纷点头。

暂时是没有问题的。

只要以农这次开拓成功,往后,关内关外,可都是赖家的天下了(想的着实是有点美),如果在他们有生之年,还有一个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出现,或许那时候,他们又会改变什么主意了,不过,不是现在。

所以,暂时答应并没有坏处,至少可以让以农心甘情愿的去做事。

“当然,关内关外都有咱们赖家的商行这就够了。”

“是啊,往后咱们下了黄泉也就有脸去见祖宗了。”

“以农,你放心,咱们是说话算话的。”

“以农啊——爷爷就知道你行的。”

一大堆的奉承之语,将赖以农捧的高高的,也不怕他被捧的太高,一旦摔下来就粉身碎骨。也不想想,他此行前往关外,到底有多么的危险。

如果他不是有先见之明,死拖活拖的把夜魂给拖到杭州来,到时候,再死拖活拖的把他拖到关外去。

那他不是死定了,一定比在场的任何一位更快的去见赖家的祖宗,然后,还必须得以不孝子孙的罪名去赔罪。

想想,他就想撞墙。

“行了行了,大家伙也别我捧得太高,这一次,我们先去关外视察,看看哪里行业好站住脚和一些咱们关内所没有的赚钱行业,视察过后,再回来商讨。”

“不用商讨了。”

“你决定就行了。”

“是啊,我们都相信你的决定。”

“……”

又来了。赖以农只差没有当场抓狂,不知道他现在把赖家的家产全部败光,那些老祖宗会不会从地底下爬出来找他聊天呢。

“别得寸进尺,我只去视察,可以打点的打点好,至于其他,我会回来找其他人去。”他是主子哎,只要在后头吩咐就行了,凭什么什么事情都得亲历亲为,赖家这么大的家业,如果什么事情都必须他亲历亲为的话,他早就累死了。

还开什么拓啊。

“好好好,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们都听你的。”赖老太爷可是很给他面子。

“哼。”赖以农冷哼一声,“这一次,前去关外,会碰到什么事情,谁都不知道,所以我才特意请了师父和师兄一同到赖家,就是想请师父能和我一同出关。”

双眼,期睁的看着夜魂。

不止是赖以农如此,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与赖以农同样的眼光看着夜魂。

夜魂仿若未见。

半晌之后,才抬眼,开口。

“你确定。”声音阴阴的,他的心情好些不怎么好哎。

赖以农脸上的表情一僵。

“当……当然”不大确定。

可是,他真的不敢让自己不大确定了,一旦不大确定就是随时有自己的危险,赖家不是一夕致富,这样的财富,可是日积月累的,赖家的人又是天性平和,完全玩不来商场上的游戏。

说来说去,就属他最有经商之能,无商不“奸”嘛,他恰那就很那个就是了。

“若真如此,当初你该如实告知堡主和夫人,不该带着傲人一同前来”,这个罪名,足以让赖以农死千次万次。

“呃,那个……其实,师兄和立蓉姑娘,以农早就有安排了,他们很喜欢杭州的景致,一时半会是看不完的,不如,就让师兄和立蓉姑娘留在杭州,只要师父和徒儿一同出关就行了。他们游完杭州可以游苏州啊,只要游到他们高兴,上哪都不是问题。”他真的有安排,他又不是只会利用人而已。

他对师父和师兄也是有感情的好吗?

所以,才会千思万想,最后决定不让傲人跟着他们一同出关。关外到底有多凶险他们根本就不知道。

对关外,除了常跑关外收毛巾人参药草的那些人,关内人,跟关外人着实没有什么联系。

更不要说他们远在江南,怎么可能知道关外住的有哪些人,是不是喜欢生吃活人的。

要是万一不小心让傲人沦落危险之中,他赖以农死千万次都不足,不仅如此,身后的整个赖家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所以,就算要离开赖家前去关外,他也会安排的好好的,让小祖宗在杭州可以玩的尽兴,玩的开怀,不会一天到晚就想回家。

一记冷眼,扫了过来,赖以农当下一颤。

该死,还是不习惯师父他老人家的冷眼神功。

“你可都打算的妥当。”

“那是当然。”

糟了,赖以农立刻收口,惨了,一时口快,直接说了出来。

果然,夜魂的脸上,开始泛起冷意。

“夫人知道你有此打算?”

“不知。”否则的话,夫人一定不会让傲人来的,只会让夜魂跟着他来。不过如果傲人不来,夜魂也不会来。

说来说去,他就是骗了善良的季雪夫人。

“很好,我会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堡主,到时候,该如何,你自己担着。”与人无忧。

敢骗夫人。

他是死十次都不够。

“呜……”赖以农只差没有当场大哭出来,“师父啊,弟子没有想让你忙里忙外的,只要与弟子通行,其他的,师父想要做什么,都可以啊。”

冷眼再度冷飕飕的袭至。

就算不与他同行,夜魂也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而现在,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带着傲人回展家。

颀长的身躯立起。

下一刻,已经不见人影了。

赖以农眼睁睁的看着夜魂离去,一时经受不起刺激,晕了过去。

“啊,以农晕过去了……”

“快,快,叫大夫过来……”

“不要围着他,他会透不过气来了。”

“……”

昏迷中的人可悲的苦笑,不要吵好不好,连晕也不让人好好的晕一下嘛。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着实不假。

杭州十景,美如画。

如杭州相比,盐城,简直无法端上台面,面对完全不同的环境,风土人情,江南的柔美,六岁的傲人,完全诚服了。

他一定要玩的动不了才肯乖乖的睡觉。

一醒来,便拉着立蓉跑到外头去瞧瞧这个,吃吃那个,小家伙的好奇心,得得让人张口结舌,一个大人,是完全比不上的。

“蓉姨,这个好好吃哦。”小手里,拿着的是杭州特产小吃,傲人吃得津津有味,不过,还是不忘没有来杭州,吃不着这样美味的娘亲大人,“要是娘也能来吃这个就好了,啊……蓉姨啊,我们带这个回去给娘吃好不好?”

说风就是雨。

立蓉失笑。

他有这个心当然好啊,相信雪儿知道了一定会感动的一塌糊涂,可是,这种熟食,在路上奔波几天,到了盐城,大概也没有办法吞下肚了。

“好好好,傲人最有心了,你娘一定很高兴,不过,你可要少吃一点哦,呆会不要又闹肚子疼。”

没有一个大人在一旁约束着,小家伙就任着自己的性子胡来。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吃到最后,小肚子圆滚滚的,连路都快走不动了。

明天已经有经验,所以,今天立蓉特别看着他,不让他多吃。

“知道了,蓉姨也吃啊,这个好好吃哦,我们帮师父也带一点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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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八十一章

“好啊,”对此,立蓉可是一点意见都没有,小家伙在这个时候,还能想这别人,实在是一件相当让人可喜的事情,她自然没有反对的可能。夜魂被赖以农拉去不知道是做什么去了,天知道那个完全不知道正经为何物的家伙,能拉着夜魂去做什么正紧事。

“好,那我要多要两个。”伸出两只手指,傲人对小贩说着。

小贩乐呵呵的应是。

多么可爱,多么惹人疼的孩子,听听刚才的对话,小时候乖巧,长大以后也必定是个孝顺的孩子。

到底是谁家的孩子,粉雕玉琢般的妙人儿。

“好好好,马上来。”痛快极了。

傲人手里拎着小点,后头赖家的家仆立刻忙着上前去付钱,立蓉和傲人不喜欢有人跟前跟后,只在找不到路的时候,才让他们在前方带一下路,大多数时候,他们能消失不见最好。不过,这个时候,他们能主动出来付钱也是一件好事呢,知道她们身上没有带多少钱。傲人是个小孩子,出门从来不带钱的,至于立蓉,当初可是立誓,既然是赖以农求他们来的,那么,一切的花销自然是赖家出了。

反正赖家别的没有,就是有钱。

随便花花他们是不痛也不痒的。

一行人,正待往前逛时,傲人眼尖的看到某个不该在这儿的人。

“啊,师父……”咧开小嘴,用力的唤着。

眨眼之间,夜魂已经到了他们身前。

赖家家仆有着错愕的盯着这位“从天而降”的高人,刚刚,他们确实没有注意他是从哪一方过来的,只知道,一眨眼,他就已经站在这儿了。

真是神人啊。

怪不得主子会心甘情愿的拜他为师。

要是这位神人还愿意收徒的话,他们也乐意拜他为师啊。不过,他们只不过是赖府的下人,勉强图口饭吃已经累死累活了,哪里还有那个闲情逸致去练什么武啊。

唉……

一种米养百种人,平平是人,就是命不同啊。

“夜魂?”立蓉也颇为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回去。”夜魂只是看了她一眼。

呃?

回去?

回哪去?赖家,还是直接回展家去?如果是回赖家太早了,如果是回展家也太快了,他们才到没有多久哎。

这位大爷他说话就不能一次性多说几个字吗?简直就是跟堡主是同一类人,怪不得他们可以相依为命这么多年。

早就同化了。

“请问夜大护卫,我们是要回哪去啊?”

“展家。”

“回家?”小人儿亮晶晶的眨着眼,“好啊好啊。”很高兴,“我买了这个给娘和师父哦,如果要回家的话,我再去买爹爹的。”一溜烟,跑到刚才的摊位上再买一个。

“真的回去?”立蓉不大相信,赖以农肯放人,当初他求他来的时候,可没有那么轻松,一定是有什么别的事,让他这么轻松就放人,大概是没有什么可能了。

“可是,我们还没有玩呢?”傲人终于想起来了,如果回去的话,他就不能玩了。

可是……他还没有开始玩啊。

这里还有好多好吃的东西,他都没有吃到呢。

“师父,我们可不可以等几天再回去,傲人要看好多好多的东西,回去告诉娘,还要买好多好多的东西回去给娘吃哦。”

“……”

一张满是期盼的小脸,谁能拒绝的了。

自然,夜魂是例外。

不过,他也无法拒绝,一切在于傲人的身份,傲人是他主子的儿子,是主子最疼的夫人的儿子,也是主子生命中最爱的二个人中的一个。

他无法置之不理。

“不想回去?”他看着傲人。

“想啊。”傲人点头,“可是,我们才刚来,过几天再回去好不好。”小孩子,终究是玩儿心太重。

“要玩多久?”

“玩多久啊?”扬起小脑袋,看起来是在数日子了,“不知道哎。”最后,他很爽快的给了个答案,让人吐血的答案。

“等我们玩够了就回去好不好。”

“……”

夜魂无语。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千呼万唤,加上大夫的来来回回,赖以农总算是被唤醒过来了。

而且,一醒过来,便被告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人……人呢?”有气无力的拉住靠得最近的某位大爷。“我师父他人呢?”一气之下,不会马上就回展家了吧,他就是现在追也追不上了。再说,就算追上了,他也不可能再求他从来一趟了。

啊……

这一次,他死定了。

说不定往后就没有一个完整的赖以农,有点只会是个死的,或是半残的赖以农啊。

“夜大侠还在,刚刚回来,你晕睡了一整天了,我让下人去弄些东西给你填肚子,你再好好休息休息。”赖家四爷,还是很爱惜儿子的。

“爹,你是说,我师父他老人家还在府中。”赖以农激动万分的扯住赖父的衣襟,完全不孝的样子。

赖父傻眼了。

不过,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是啊,那时,夜大侠出去之后,是跟你那个小师兄和立蓉姑娘会见,然后,三个人一起逛了一整天。”这些消息都是下人一一回报上来的。

“谢天谢地。”

赖以农真的诚心谢天地,看来,老天爷还是挺给他面子的嘛。

“爹,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还没有走吗?”真是奇迹啊。

“据下人说,是因为你那个小师兄还没有玩够吧。”

所以夜魂就决定留下来了。

赖以农开心的咧开一张嘴,无声的对着房顶大笑,现在,他终于知道向谁伸出魔掌了,哦,不,是说服谁了。

现在展狂不在,所以,夜魂对待傲人就像对待展狂一样。

对展狂,夜魂从来都不会有任何意见的。

哪怕,是他不乐意去做的事。

而这回,这事儿也不是多难的事,当然,这个不难只之于夜魂,对他赖以农来说,可是难上加难。

到时候,一起到了关外,他还可以欣赏不同的风土民情,运气好的话,连出手都不用,光是他身上的那股冷气就足够吓倒一大票人,根本就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嘛。

这样很好,这样很好……

“爹啊……”赖以农拉回自己的父亲,“你赶快让人安排安排,看看杭州到底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列一列出来,再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好看的都列出来,如果杭州还少的话,就把周边有好玩好吃的地方也一并列出来。”

这样,他们非得玩个一年半载才能回去。

赖父不解的看了儿子一眼。

“要这么多好玩好吃的地方干什么?你有正事要做,可没有闲工夫去玩去吃。”赖父提醒。

这一次,老太爷可是很看重的。

他一百多岁的老父,年纪实在是太大了,一只半的脚都已经踏进棺材里了,天知道明天会不会就看不到太阳了。

所以,他老人家有生之年,想要什么,作为晚辈的就一定要完成。

好让人真有那么一天,也走的安心。

赖以农听的直翻白眼。

“不是我要玩要吃。”他们父子可真是一点默契都没有。“是准备给我的那位小师兄和那位凶巴巴的立蓉姑娘玩的吃的,至于我师父,就磨得他非得跟我去一趟关外。”赖以农的脑子里已经想出一套怎么哄傲人的方法了。

只要傲人开口,他相信,夜魂绝对不会有任何意见的。

“原来如此。”赖父明白了。“你好好休息,我会让人去准备的。”

“越快越好。”

“放心,咱们赖家有的是人,有人就有速度。”

赖以农是真的在磨,不过,这磨可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他忘了,他的小师兄虽然是个六岁的孩子,可也不是一个普通寻常的六岁孩子。

以下是他第一次的说服过程。

一大早,傲人起得特别的早,因为,今天又要去一个新地方,去看不一样的东西,吃不一样的好吃的东西。

一晚上,他都快睡不着了呢。

早膳,赖以农跟他们一起用。

小傲人正努力的吃着。

赖以农全然无食欲。

“小师兄……”

“嗯?”他很忙,在忙着吃东西。

“东西好吃吗?”

“嗯。”还是很忙哦,这个师弟真不懂得看人家的脸色,现在忙嘛,没有时间应付他了。

“吃完了又要出去玩了哦?”

“……”,抬头,瞪他,傲人努力的吞下口中的食物,而后,很老气横秋的开口,“你发烧了,为什么问这种问题,不要以为我是个小孩子,我可是你的师兄。”

当下,赖以农绝倒,顿时哑口。

傲人则以最快的速度吃完,拉着立蓉,屁股后头跟着夜魂,出去玩去了。

第一次说服,失败。

第二次,仍是一早。

因为,中午和晚上,他们都在外头吃,一回到赖府便倒头大睡。呃……玩了一整天不累才怪。

于是,赖以农是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今天,他起得早早的,在餐桌上坐着,先把自己喂饱之后,等着傲人来到,他立刻直奔主题。

“小师兄,杭州好玩吗?”

“好玩。”

“东西好吃吗?”

“好吃。”

“玩的开心吗?”

“……”一个漂亮的白眼过去,赖以农很识相的住了嘴,他可不希望昨天的事情再发生一次,“听说还有好多地方有好吃的东西,还有好漂亮的地方可以看哦,特别是好吃的,光是闻香就可以飘十里,就在杭州不远的地方,围着杭州转一圈,可好玩了,不仅如此,还有苏州,可一点都不比杭州差。”

这一说,傲人可听出兴趣来了。

“真的那么好玩?”

“真的。”他以性命保证。

傲人很开心的点点头。

“那好,以后我会带着爹和娘一起来玩。”

以后?

赖以农绝倒。

“为什么不是现在?”

“现在?不行啊,你都不练武。”眼一瞪,是怪他,“你不练武,我们就要回去了,再玩几天,我们要回去哦,没有时间跑到别的地方去。”真干脆。

赖以农再一次自食恶果。

结果,问题就出在,他偷懒,不练武。

第二次,再告败。

第三天,赖以农起得更早了,还是早上,他不能再落人口实了,所以,他早早的起来——练武。

“师父,师兄,天亮了,早睡早起身体好,咱们来练武了。”

半个时辰之后。

收徒三人,开始练武。

练完武之后,赖以农累得站都站不起来,夜魂则背着傲人再一次出去玩去了。

第三次,再度落败。

第四次——赖以农开始有些气弱了。

凡事不过三。

生意上的事,他向来都是一次搞定,从来都没有碰到过这等麻烦事,真是要命。

他说什么也要说服傲人留下来。

再说服傲人把夜魂借给他。

第四次,赖以农总算是抓住了诀窍,想当初,就是因为夫人的一番话,傲人才会妥协的。为什么他现在不可以再用一用呢。

又是餐桌上,又是吃着早餐。

傲人连头也不抬一下,努力的吃饭。

今天不练武,他的师弟又偷懒了。

“小师兄。”

“错。”抬头,举起手,嘴里咬着筷子,“你应该叫大师兄,否则的话,你就是瞧不起小孩子。”听听,多么严重的指控。

赖以农只好从善如流。

“好吧,我改,我改就是了,大师兄。”做人,真命苦,“不知道大师兄还记不记得当初你娘说过的话呢?”

娘?

一说到亲爱的娘亲大人,傲人的眼儿都亮了起来。

“当然记得。”娘说过的话,他都记得哦。

娘最好了。

是这个世上最好的人。

他最爱的就是娘了。

“那大师兄一定还记得你娘说过,当大的人一定要照顾小的哦,那大师兄也一定要照顾小师弟才是。”

“嗯。”傲人点头,娘是说过这样的话,他是师兄嘛,所以要照顾师弟,“那师弟有什么麻烦吗?说来听听,有师兄在,不怕的。”

啊,真是豪气干云。

第一卷 第八十二章

一滴汗直接滑落。

被一个六岁大的孩子如此豪气干云的承诺要保护着他一个三十几岁的大人,实在不是一件光荣的事情,不过,现在赖以农不得不接受小家伙的好心。

“还是师兄最好了”想哭,“那现在师弟有难,师兄是不是会帮师弟?”

“会的”又是很阿沙力的开口,小手还非常用力的拍在赖以农的肩上。“师弟有什么地方需要师兄帮忙现在就说啊,是不是以前师父没有教你的东西你还不会?”有点小笨,不过,还好了,有他这个师兄在,一定会教会师弟的。

娘说了,大的要照顾小的嘛,他是义无反顾的。

“呃,不是不是“。赖以农摇头,就算是,也不能点头,现在可不是为了那事,”事情是这样的,是家里的一些事情,需要师兄帮忙,师兄也知道了,赖家那么大,要养那么多人,所以师弟需要很用力很辛苦的去赚钱才行哦,现在,想让师兄在杭州多玩几天都不行,师弟真的很没用哎“。可怜的角色,扮演的相当成功。

小家伙已经被骗得差不多了。

当然——

与在傲然是以一个“师兄“的身份看,长辈哎,看的角度自然就是不同的了。

“师弟,这种事情你也不需要自责啊“。

“那么行“。他没自责啊,”好不容易你爹你娘才同意让你跟师弟我来到杭州,结果,师弟不能好好的招待,以后还有什么颜面去见你爹和你娘“。

“不会的”傲人再度拍了拍他的肩,“放心了,我爹娘很好说话的”好说话的是娘不是爹了,不过,只要娘有说,爹就没有意见,“等我回家以后,我会帮你说说好话的,我爹娘才不会小气的生腻的气呢”

“可是——”

“还有什么?”

“可是师弟还是自责啊”

这样啊——

傲人抬起小脑袋思索片刻之后,终于决定了。

“那好吧,你希望我们在这儿多留几天,我们就多留几天”相信娘一定不会反对的。这不是他自己贪玩才留在这儿的,可是师弟的强留哦。

他是师兄,怎么可以让师弟失望呢。

“谢谢师兄”叩谢,第一步完成,现在开始,走第二部。“那是滴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说”好大度。

一旁的夜魂眯起了眼,立蓉则咬紧了牙。

什么烂人嘛。

连小孩子都骗。

傲人才不笨,可是,他还是个小孩子啊,所以才会被哄骗过去,小孩子就喜欢充大,没有办法,这是天底下所有小孩子的通病。

“赖以农,你够了吧”

“我跟我师兄说话,拜托你先闭上嘴好不好?”赖以农瞪了立蓉一眼,真是的,老是在不恰当的时候跳出来,没看见现在正是他跟傲人沟通的关键时刻嘛。

只要傲人现在一同意,一松口,那么,夜魂就没有话说了了。

“师弟,不可以对蓉姨大小声哦”

“是”

瞧瞧,马上就是另一副嘴脸了,立蓉嫌恶的撇过唇。

什么男人嘛。

“师兄啊”赖以农没胆在这个时候看夜魂,不过,就算他不看也知道,夜魂的气息越来越冷,他得再接再厉,否则的话,以后就没有机会了。“师弟的武功原就不如师兄,加上马上就要启程去关外”原本早该出发了,为了夜魂,他多耽搁了几天。“更是没有时间说,到时候,师弟无能,在外头都不敢承认是师父的徒弟,师兄的徒弟了”

“这样啊”是个难题,不过,也不是不能解决啊,“没有关系的了,只要跟师父说一声,你回来之后,师父再把他会的教给你就行了”

是个可行之法。

不过,不是他要的。

“不然的话,我也可以教你啊”现在不同以往,傲人这个师兄当得很过瘾,所以,会好好的照顾师弟的。

“这样啊——”脸一跨,小家伙比他想象中的难搞多了,“可是,时间一久,会生疏哎,师兄啊,不如,让师父随徒弟一起前往关外,一路上好补教之前徒弟漏学的,你说可好”

傲人扬起头,看向一旁始终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的夜魂。

“师父,你说好不好?”

“不如,师兄也说好不好吧,师父一定会认为师兄的话是可行的”冷汗直冒,关键时刻了。

也是——

傲人点着小脑袋。

“那你要去那个关外多久?”

“不久不久——”到底多久,他也没有一个确切的日期啊。

“也好”确实可行,只要时间不长,他和蓉姨在杭州玩儿,师父和师弟去办正事,过些日子,再回来,他们就可以回家了。

他会告诉娘,他是个尽职的师兄。

很照顾师弟的。

“师父,你说好不好?”亮晶晶的眼儿,直瞅着夜魂瞧,那张笑脸,满是期待。夜魂用力的闭了下眼,才不甘愿的回道,“傲人说怎样就怎样”

“好哦”某人欢呼。

事情就此说定。

不过,傲人再三交代,不可以在外头玩得太久,要赶快回到杭州来,师父不在,他一个人不好练武。

要是他们去得太久,他也会耽搁啊,到时候,越学越回去,回家以后,爹一定会瞪他的。

他才不要爹瞪他呢。

爹爹一眼,可以吓死人。

他要娘夸他的。

翌日,赖以农,夜魂,连同照顾他们两个生活起居的两个稍微有点武功底子的下人,总共四人,一早,便从赖家出发。

赖家上下,都出来相欢。

场面大的,仿佛赖以农真的要去做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一般。

夜魂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甚至一个字,仍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临行前,傲人又一次重复交代。

“师弟,你要和师父快点回来哦,我们要很快回家的”离开家也有好多天了,他好像娘。

“知道”赖以农点头。他也想早去早回。

立蓉拉住傲人的手。

瞪着居于马上的赖以农,“赖大爷,不管你怀的是什么心思,希望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还有,不准随便让夜魂帮你做见不得人的事”

吓——

赖以农一颤,差点直接从马上跌落。

这是什么女人嘛。

“是是是,我是他的徒弟哎,你以为我能随便叫得动他做什么事吗?”要是随便能叫得动就好了,也不需要他这么的大费周章了。“而且”一双眼,在立蓉和夜魂两边瞄,“我家师父是你什么人哪,你这么护着他”有问题哦。

一记白眼,毫不客气的飞了过去。

“夜魂是我的家人,而你,只是个奸商,要是你这个奸商敢让我的家人太难过,你也别想有什么好日子过”

“是是是,我不敢得罪你的家人,我师傅也是我的家人好不好”

要攀亲,他可不输人。

“够了”夜魂低喝,“可以启程了”眼,看了一眼傲人和立蓉,“你们乖乖呆在杭州,我很快就回来”

“嗯”立蓉点头。

“师父放心”傲人开心的挥着小手。

好不容易,该说的和不该说的都说完了,一行人,终于可以成行了。

立蓉和傲人看着一行四人越行越远,才回头,赖以农将他们往后的行程安排的非常妥当,当然,不妥当也不行了。

他最该担心的是他们没有事情做。

“蓉姨,现在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可以”

“好哦”一阵欢呼,“好吃的东西,傲人来了”

立蓉失笑。

真是一只不折不扣的小馋猫。

有夜魂在,真的很不一样。

光是他身上的那般冷气息,就让人退避三舍。

而且,夜魂之名在江湖上可是响当当得,只要是道上的人,不需要夜魂报上名,呃——通常一旁有人代劳替夜魂报上名。

没有胆量的人,立刻退得远远的。

有胆量的人,在看到夜魂那冷冰冰的气势,和完全不把他们看在眼里的态度,全与传闻中,夜魔展狂身边的夜魂是一模一样。

一个夜魂是不好惹的。

更何况,夜魂的身后,还有无极堡的夜魔展狂。

他们是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一路上,他们出算是无事之极。

不过,那时在关外,关外的世界,跟关内可是全然的两样,就算有人听说过夜魂和夜魔的名号,也没有几个。

更别说是认识夜魂的。

不过,夜魂的冷气是到哪里都好用的。

出了玉门关,气候便已产生相当大的变化,与温暖的江南不同,这里黄沙飞舞,化外之民,通常不如关内人那般守礼,讲礼。

中原大地,向来是礼仪之邦。

不过,外头可不是这么一回事。

刚出关不久,他们便找了一家还算是称得上不错的客店先歇着,然后,再慢慢打探赖以农需要信息。

商场之事,赖以农有着绝对敏锐的触觉。

所以,才没有人可以代替他,才只能让他亲自前来。

否则的话,一家之主,哪需要吃这番苦。

“师父,你老人家先歇着,要吃什么喝什么,只要告诉以农一声,马上让人张罗好”赖以农是满脸的讨好。

这一路上,他可没看过夜魂有什么好脸色。

不过,他也该习惯了。

自从他见到夜魂开始,就不曾见过他有什么好脸色。

他可不敢随意的指使夜魂。

“师父要是有兴致,就可以在外头逛逛,只要记得住哪家店就成”不要到时候有事情要找他找不到他的人就可以了。

其实,关外也不全都是关外族民,还有不少汉人面孔。

在这里看起来,可是格外的亲切。

他们所居的是个小镇,这镇上分开了好几条街,每一条街上都是满满的人。距离边关近的,每天可以出城,拿自己的东西,去换取关外人民的东西。

这是一个互换的过程。

但是,关外的人想要入关就没有那么容易,必须经过一长串的程序才可以顺利的进入关外,拿自己的东西,跟汉人换取米粮。

通常关外人的东西,都是格外的廉价。

在关内可以卖个好价钱的上等皮毛,上等药材,在这里,顶多就是换点米,换点布,廉价的有些可怜。

不过,两地的人们,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模式。

或许,汉人就看准了这一点。

或许,关外人有试图要改变什么,不过,他们还是无力改变什么,只得这样一直的交换下去。他们想住进关内,过汉人的生活,那里平静,不需要四处奔波,不需要日日辛劳就可以饱腹。

不过,关外也有富人之家。

他们收拢所有关外人想要卖的东西,再与汉人做交易,赚取之间的差价,不过,这个差价也可大可小。

好说话的汉人,他们可以多赚一点,不好说话的汉人,他们就少赚一点。

所以,他们迫切的希望,能碰到一个出价高一点的汉人。

珍贵的野参,兽皮,如紫貂,白狐,这种难得一见的珍贵皮毛,这里可见度就大得多,在这里,只要敢拼命的人,或许都能猎到这些动物,夺取他们的皮毛。

来此之前,赖以农就是看准了这片市场,凭着赖家的全国分布的商行和声望。只要独揽这一生意,将所有的关内没有的稀奇东西,带回关内贩卖,不止是离边关最近之处,甚至于四季如春的江南,也可行。

珍贵之物,人人都好。

不过,关外可不是只有这一种生意可做。

买卖之事,随处可见。

卖马的,卖羊的,卖牛的,卖狼的,甚至于还有卖人的——

没错,这个小镇上还有一个热闹的“人才市场”专门贩卖人口,至于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没有人知道,或许是穷苦人家卖出的儿女,或是从哪个地方捡来的孤儿,或是从哪个村落里捡来的姑娘,总之,什么人都有,关外不少部族都买回去当奴隶。

而奴隶,比丫鬟仆人更可怜,完全没有人权,比牛羊还不如的都有。

第一卷 第八十三章

这个小镇,不属于任何一个部族,也就是说,它就是所谓的灰色地带。不管是哪个族群的人到了这里,无论衣食住用行都是一个样儿,绝对不会有另一个样子呈现。这里有些隐性规则,一旦有人违规,那么,面对的不是一个主位者或是一个衙门的处罚,而是小镇上所有人的处罚。

到时候,死的可不是普通的惨。

这里公然贩卖奴隶是没有任何官家人来管的,这里的努力,买回去,绝对可以放心的,一旦奴隶进了这个“人才市场”那么,以前的一切,皆如过眼云烟,将会被消的一干二净。不仅身份改变,名字改变,一切的一切,都将改变。

如果是穷苦人家的苦命孩子,这样的,也不过是另一种苦命,他们已经麻木,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了。

如果,是被人捡到的,也只能说,自己的运道实在不怎么吉祥,要想回家,短时间之内是不大可能的。如果,你的家人找的及时,在还没有卖出去的时候,就赶到这儿来,然后,只要花一部分的银两就可以把你赎回去。

如果时间上没有赶得及,或许,你的样子不坏,看起来是值得买回家的,那么,一旦被卖,家人就算开始找,一时半会也不可能找得到。有些人,就算找上一辈子,也不可能知道自己的亲人到底被卖到哪里去了。

关外部族之外,实在是数不胜数。

奴隶不仅可以相互交换,相互买卖,还可以做为礼貌相送。这换来换去,买来买去,再送来送去,最后到底送到了谁的手里。相信没有人会清楚。

毕竟,奴隶实在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如果丢了一匹马,他们可能会更紧张一些。

这种方式,是残忍的,或已生存多时。

奴隶有手有脚,如果遇到好的主子,还可以过上人的生活,不过,逃是万万不可能的。关外部族之多,地界之远,如果不小心迷了路,只会死在半路上,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如果运气稍微好一点,没有死翘翘的话,却被主子追了回来,那么,你的腿就要小心一点,打断双腿,是那些“主子”最喜欢做的事情。

没有腿看你怎么跑。

而且,一般寻常部族都有对付奴隶的方法,到目前为止,逃跑成功的奴隶,实在不多。

这一日,逛完了皮货,药材市场,赖以农便来到了奴隶市场。

这里乱,所以,他千求万求的把夜魂也一并求了来。

人来人往的奴隶市场,其实并不是很大。

最前方搭建的台,犹如关外一般小镇上看戏的戏台一样,台上,成排站着的高矮胖瘦,大小不一的奴隶。

个个神情低迷,嘴巴和双手双脚都被缚住,完全没有人会觉得这样的情形有什么不妥。

当然——

这种情况也有例外的。

遇到乖乖不会闹事的人,他们不会执意要封住奴隶的嘴,绑住奴隶的脚。他们会适当的给奴隶换上干净的衣服,让下面的买家看清楚奴隶的样子,以期能买个好价钱。

一般,奴隶是没有什么好价钱的,除非是非常上等的货色,才会被人抢着要,一旦有人抢,卖家就会开始让抢的几方开始出价,谁出的价高,就卖给谁。

在这里,奴隶跟人,是不平等的。

他们甚至连牛马都比不上。

夜魂将一切看在眼里,却是全然的无动于衷这一切与他无关。

一切与他无关的事,不管是人还是其他,死活都不会进入他的眼。

赖以农看得啧啧称奇。

“真是残酷,这就是人的本性啊”感叹哪,感叹,这么看来,关外的奴仆,至少,还比较好一些,就算卖的是一辈子为奴,家里有些底的主子,都给发给补贴让他们有空暇之余,可以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

穷的人,大把的事。

夜魂冷睁了赖以农一眼。

这可不是奸商能说出来的话。

“师父啊,你要不要买一个回去使唤使唤”据他所知,夜魂身边可没有一个丫环在旁伺候的,当然,他自己出不把自己当主子,他是展狂的护卫嘛。

按照世俗的眼光,那也是下人的一种哎。

当然没有下人也要下人伺候的。

不过,他可不认为展狂夫妇有把夜魂当成下人。

光是夫人的用心,他就知道,不是这样的。

而且,临行之前,立蓉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夜魂是他们的家人。

家人哎。

又是一记冷眼。赖以农乖乖的转移了话题。

“这一趟还是挺顺利的“。没想到,赖家的名号已经打到外头来了,光是这几天,他暗中拜访过的几位,都对赖家有一定的印象,就说嘛,天朝首富,外族的人要真一点都不知道,那也未免太孤陋寡闻了。

凭着他独特的眼光,早已抓准了可以做的事情,也知道在关外开设什么样的商行最有利。不过,他还得考察考察。

要在关外打响赖家名号,可不是在一个小镇里开个小店就行的。

“师父,明天我们就得启程赶往下一个部族了,如果师父有中意的东西可千万别忘了买,下一次你亲自来,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赖以农提醒,”幸好我还记得给师兄买礼物“。一想起那个小个子师兄,赖以农也只有苦笑的份。

关外有许多东西都是关内没有的。

包括一些在这里算得上是大众化的吃食。

不过,那些食物,关内人不一定吃得惯。

偶尔吃吃还行,尝尝鲜嘛。

他知道,傲人最喜欢的就是吃了,所以,他让随从买了不少吃的,到时候,带回去孝敬傲人小祖宗的。

对此,夜魂不语。

一路上,他简直就是个无声木头人,难得说出一个字来的,随从家仆也没有什么话说,到是赖以农,一路上自言自语,无聊的很。

翌日,四人一行,启程离开小镇,赶往附近的部落,第一个前往的是水族,他们信水神,族名也因此而来。

水族族长姓克,是关外一带有名之家,水族也是关外享有盛名的部族,他们的生活习俗多半是延用汉族的。

四人一入水族,立刻得到关注。

呃——

可以说是水族的好客了。

不过,更确切一点的说,水族对外人,可是有着极高的敏感度,他们会有先从部队来确认你是不是对水族有害。

如果评定的结果,是无害的,那么恭喜你,可以更进一步。

水族是一个比较大的部族,所以,赖以农有想法跟水族套上那么一点关系,只要不是自给自足的部族,他们都有外需。

只要有外需,赖家就可以理所当然的插上一脚,不是很好嘛。

嗯嗯——

光想就不错。

“在下克善,是水族的族长之弟”第一匹出来迎接他们的人,尽然是有着这么大名号的,赖以农刚想好好的跟人家打好交道,只可惜,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那位姓克名善的人,便泪流满面,万分激动的看着一旁的面无表情的夜魂。

“天萨——”好激动的呼唤,好陌生的名字。

除了水族之人,夜魂一行四人,对此名字,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啊,抱歉——”赖以农打断一下,“请问,你在叫谁?”太奇怪了,干嘛直盯着他的师父直瞧。

那可是他的保命符哎。

是可以随便乱瞧的嘛。就算他家师父长得英俊帅挺有如何,跟水族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他——”克善伸指,颤抖不已的指着夜魂,“他是谁?”

“这位啊——”清清嗓子,“这位正是赖某人的师父,姓夜名魂”不是真的,不过,他一直叫这个就是了。

“夜,夜魂”克善瞪大了眼睛,“他——他不是叫天萨吗?”克天萨,他们水族下一任的族长,,却在极小的时候,就失踪了,水族一直寻找,一直无所获。

他们已经绝望了。

以为,这辈子再也不可能见到下一任的族长,他大哥克良和大嫂牙目儿伤透了心,如今更是思儿过度,不见外人。

在看到这位夜魂的时候,他以为,是见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大哥。

夜魂,跟大哥年轻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啊。

天底下,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快快,去告诉族长和夫人这件事”

“是”

克善身边的人立刻跑步离开。

克善奴隶的压抑住自己激动的情绪,他太激动了,自从克天萨失踪之后,他大哥和大嫂一直无心再生。

天天念着这个失踪了的儿子。

水族也沉于平静,否则,今天的水族,岂是如今这等样子。只怕早已是关外之最了。

大哥才能出总。却为了失踪亲子一事,大受打击。

虽然尽责,却已无心恋位。

族人体谅,不肯让他解下族长之位,一直期盼着,有一天,一定会找到小族长的。

水族天佑,果然,他们的小族长,他的小侄子,真的笨哦送回为水族。

“几位里面请,远道而来,一定是累了,适才克善唐突,还请见谅,几位先请休息片刻,我们族长,稍后会来见各位,到时候,有事商谈,请尽管开口”克善友善的道。

赖以农笑的回应。

如此甚好。

虽然不知道这个克善刚刚到底在激动个什么劲,不过,只要能谈好事情,他激动归他激动了。

他们被克善领至一栋小木屋里休息,木屋虽然不大,却甚是温馨,席地而坐,不一会,便有人上茶。

上好的茶,茶叶未必是最好的,水却是最好的。

因此,这茶,闻起来香,喝起来甜。

果然是水族的特殊味。

不一会,水族的族长克良和夫人牙目儿急急赶来,四十多岁的牙目儿因为长年累月的思子之情折磨着她,如今,看起来已有五十多岁般苍老,克良的眉眼直接按,亦是疲惫,看来,在精神个,他们受尽了折磨。

“萨儿——”只是一眼,牙目儿便激动的喊着,冲脱丈夫的手,便要将夜魂抱个满怀,哪知,她还没靠近夜魂,他便诡异的换了身形,移至另一边。让牙目儿扑了个空,差点扑倒在地,如果没有赖以农及时出手扶住她的话。

“萨儿——”牙目儿泪流满面,儿子长大了,却已经不认得她这个娘了。“我是娘啊,我的萨儿——”是他,是他,就算有二十多年没有见过面,一眼,她就认出,他死她的萨儿,这是当娘的直觉,不会有错的。

“你认错人了”夜魂只是冷冷的回着。

“不会错的”啃克良也难压激动之心,“你叫克萨天,是我克良的儿子”

“不,我叫夜魂”夜魂风平浪静的回着,他知道夜魂不是他正真的名字,却也不相信,这一双是他的父母,他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眼前这个男人,与他长得再相似,也不可能是。

“你是,你就好似我的儿子”

“为什么不承认呢”

“我叫夜魂——”

三人,重复着这样的对话一次两次,三次,直到夜魂面露不奈之色,赖以农才梦中惊醒,立刻上前劝说。

“各位各位,不要激动,有话慢慢话,慢慢说,千万不要吵起来”没好处的,心情太激动也不利于昙花,“族长,夫人,这位是我的师父夜魂,他不叫克天萨”至少,目前,夜魂没有这个名字。

不过,以前或是以后,那就不好说了。

天知道夜魂以前到底是不是水族族长的儿子。

说不定,他也是被人拐走,卖掉,然后遗落关内最后被带到展家的。

在这里,似乎,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不是吗?

第一卷 第八十四章

当年,已是水族族长的克良,一心一意为自己的族人谋福利,只要是有利于水族,有利于族人的事情,他都不会放过。

他是个有野心的族长。

这一点,没有一个人可以否认。

同时,他也是一个有才能的水族,光看着水族一日比一日强大,外族不敢侵犯,族人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再也不需要担心吃了上顿没下顿,他们甚至在上一季就可以存好下一季的食物,到了冬天,便是水族人最开心的日子,当然,是近几年才开始过的好日子。

以前,这样的好日子只属于运气好的族人,他们早早的存好了过冬的粮,再也不需要担心,整个寒冷的冬季都要受冻挨饿。

万一运气不怎么好,没有存好粮,那么,这个冬天就会过得很痛苦。

水族一到了冬天,风雪不断,就连动物也是死的死,逃的逃。万一雪下得大一些,连进山都难,更不要说是去找过冬食物了。

现在倒好,在英明族长的带领下,他们可以过上好日子。

克良经常外出,去看看那一些东西是水族需要而没有的,如果真有这种东西的存在,那么,他就会千方百计的把这个想移回水族,然后,将它的价值发挥到极致。

克良不仅是一个英明的族长,还是一个爱家爱妻爱子的好丈夫,好父亲。

克良和牙目儿是水族之中,公认最美满的一对夫妻,他们还有一个可爱的儿子名叫克天萨。萨是水族之神的别名,取名天萨是希望能够得到天佑,和水族保佑,让他快快乐乐开开心心的成长。

天萨也确实很聪明,从小,生活在温柔的家庭,和乐的族群之中,他善良,而又勇敢。

自从他懂事开始,就立志要做下一任的族长。

族内的人,已经默认了他的志向。

只要克良退下,那么,下一任的族长就非天萨莫属。

克良也有意栽培,牙目儿虽然心有不舍,却也不得不随着丈夫和儿子的意思去做。

所以,每一次,克良出水族,身边必定会跟着天萨,他地外面的世界,也是充满着好奇之心。

那一年,克良再一次带着天萨外出探访,那一站,就是那个灰色地带的小镇上,小镇上无所不有,几乎拥有着每一个族群的东西。

克良发现,其中有不少是水族不曾拥有,却可能用的上的东西。

于是,他非常用力的去了解每一样东西,也因此,忽略的跟在一旁的儿子。一直以来,天萨都是乖乖的跟在他的身边,跟他一同了解他们不知道的东西。天萨很好学,他从来不会放过这种可以学到东西的机会。

这一次,克良理所当然也这样认为。

事实不然。

天萨毕竟是一个孩子,他天性中,对外界的好奇,和各式各样的好玩东西,一旦摆在他的面前。他当然会分神。

最后,他们父子失散了。

克良丢下一切,再度寻找,已经找不到他的人影。从那之后,克天萨,似乎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

克良发了疯似的找。

仍是找不到。

当他知道小镇上有个专卖奴隶的地方,那个地方所卖的奴隶什么样的人都有,他的心都凉了。如果,天萨真的是被人拐带到奴隶市场,然后,逼着他上台,如果,他已经被卖,又卖到了哪里。

他用什么方法都逼问过了,甚至起了杀意,终于有人告诉她,真的有一个他所形容的孩子,不过,已经被卖了。至于卖到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买家在来买奴隶的时候,通常卖家是不会询问对方的身家,只要出的起钱,不管对方是谁,都可以卖给他。

于是——

克天萨就这样失踪了。

一直到今天——

克良将以前发生骨的事情,一一讲述,希望夜魂能够记起一些什么东西来。那个时候,他还那么小,被卖之后,天知道经历过什么样的事情。

克良满腹悔恨,他不该放任儿子在一旁不管不问的,他不该——

这么多年,一切都是他的错。

眼前的男人,是的,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小孩子,他已经长大成人,比他更高大了。他的脸上,没有小时候的爱笑,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冰冷的木头人。

克良越想越心酸。

老天——

他的孩子,这些年来,到底经历过什么事情。

赖以农听完了克良讲的全部,心里也颇有感慨。原来,夜魂经历过这么多,基本上,他确实是跟展狂是同一类人。

怪不得他们两个那么合得来。

“你还记得吗?以前的事?”

“不记得。”夜魂没有多大的反应。

“一点都不记得?”

“不记得。”

“你都没有好好的想一想。”

冷眼一瞪,赖以农闭嘴。

“对此,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你们认错人了。”话落,夜魂不再说什么,这完全是一场闹剧,是赖以农太过无聊找来的人吗?

“萨儿,我可怜的萨儿——”牙目儿泣不成声,“娘天天念着你,你怎么可以忘了爹娘,是,当初是爹娘的错,才让你受尽苦楚——”

“我没有受苦。”

呃——

赖以农惊讶的望着夜魂,他的身世还叫没有受过苦,那什么样的人才叫受过苦。这男人真是不干不脆。

终于有亲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了,要是他,早就脱去冷漠的外衣,快快乐乐的跟亲人来个大团圆的结局了。

“怎么可能。”克良不信,直摇头,“当初,你被卖出去,是以奴隶的身份卖出去,怎么可能没有受苦。”

要他如何相信。

“……”

夜魂干脆什么也不说了。

赖以农直溜着眼,最后,让随从见夜魂领出去,他有话要单独跟克家夫妇好好谈一谈。

如果,夜魂真的是水族之人。

那么,亲人相聚,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他叫夜魂,是我的授业恩师,不过,他也有另一个身份,你们可能没有听说过,关内盐城有个展家,展家的当家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夜魔展狂,夜魂是随夜魔而生的。”这些,都是从季雪那儿听来的。

她也正是担心这些。

还有一些,他只有稍微的打听一下,还是会知道的。

毕竟,展家有那么多的元老级的人物,见证者夜魂从小到大。从他怎么进入展家开始,到现在,只要肯花钱,没有什么是打听不来的。

而赖家别的没有,就是有钱。

有事没事砸些银两,套些自己想知道的消息,两相受益,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夜魂,是展狂的贴身侍卫,一直都是。”

“贴身侍卫。”牙目儿又开始掉泪了,“他要保护别人,那谁来保护她?”可怜的孩子,都是他们不好。

如果,当初她坚持吧儿子带在身边,不跟丈夫离开水族,就不会有这种事的发生。

丈夫本来就要忙于族中大小事,哪有功夫去顾儿子。

一切,都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啊。

“夫人无需担忧,展狂的武学修为在夜魂之上。所以,没有必要,他是不需要夜魂出面保护的。不过,夜魂是不是令公子,还有待商榷。据说,当初夜魂到展家的时候,神志不清,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夜魂也是后来取的,之前发生的事,他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赖以农话才刚落。

克家夫妇再度抱在一起痛哭。

“他一定是受尽了苦楚,才会变成那样。”克良自责之极,“那,后来呢?”

“后来,他与展狂一同成长,也习得一身好武艺,至少,自保的没有问题。接着,展狂接下无极堡,成了展家的当家,身为展狂的贴身侍卫,夜魂也没有什么委屈好受的,不过,他的性子已经形成,怕是一时半会难以改变。你们不知道,他的主子,展狂的性子跟他一个样,都是冷冰冰的可以冻死人。”

“他一定是我们的儿子,一点是——”牙目儿无比笃定。

“如果两位真的这么确定,赖某自然是希望你们可以一家团圆,不过,夜魂的脑子是铁打的,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敲的开的,他一旦认定你们认错人了,那么,他就不会再有第二个想法,第二个可能。”

这就是俗话说的,死脑筋。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他们要认儿子。

怎么办?

赖以农侧首想了一下,其实,这也不是没有办法的,不过,还是要小心谨慎一点,要是真有个什么万一,不仅是夜魂,展狂也会一把捏死他的。

他可不想死得太惨。

他还年轻呢。

“这个世上,夜魂只听一个人的话。”

“谁的?”

“夜魔展狂。”

克家夫妇对视一眼,他们清楚,儿子与那个展狂相处了那么多年,一定是有感情的。而且,夜魂的样子看起来就是忠心护主的。虽然,他是那么的冷漠,那么的不近人情。

可是,他是他们的儿子啊,为人父母的,怎么可能不确定这一点呢。

“那我们去求展狂,去求他,让他把儿子还给我们。”

赖以农翻起白眼。

展狂没有扣人好不好。

现在是夜魂不认亲。

只要夜魂认了亲,展狂才不会管这等闲事呢。

“现在唯有一法,只要你们提得出确切的证据,证明夜魂真的是你们的儿子。那么,你们就可以上展家去说情,让展狂站出来说句话,夜魂只听展狂的话。当然,还有这款妻子和儿子的话。”至于其他人,说得口干舌燥,他大爷也不鸟他一鸟。

谈论完毕。

赖以农还被邀请多坐些日子,至于生意上的事情一切都好说,当然,前提是夜魂也要一并的留下来。

赖以农原以为夜魂应该不会有意见才对。

他向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都是这副死样子的。

不过,这一次,他是大大的出乎意料之外。

“什么,现在就要回杭州?”赖以农失声尖叫。现在?现在?他的事情还没有办完呢,就连跟水族的事情都还没有谈妥。

他大爷就要赶着回杭州了。

夜魂酷酷的看了他一眼。

“你可以不回。”

多简单,多干脆,赖以农可以不回,但是,他是非回去不可。

“你不可以这样的,我们的事情还没有办完。”

“赖以农。”夜魂眯起了眼,“我们离开盐城,已经过了二个月,该回去了。”

狠狠的,冷冷的眼光,直接杀尽赖以农所有未出口的话语。

他记得,他当然清楚的记得他们离开盐城有多少个日子了。

不过,这些日子都是花在路上的多嘛。

他有什么办法。

他会回去跟季雪夫人商量一下,路上的时间减掉之后,再来算嘛。

不过,跟夜魂说理是说不通的。

二个多月了。

想毕,在盐城的季雪,也惦着儿子了吧。

在杭州的傲人小师兄可千万不要乱来啊。

呼——

无奈的吐出一口气。

赖以农没有不妥协的份。

“好吧,我们回去。不过,请容我跟水族的族长告个别,以后来谈事情也好讨个交情。”他请求。

对此,夜魂没有意见。

“什么?你们就要离开了?!可是,可是——你们不是答应要多住几天的吗?”牙目儿震惊的快要站不住脚了。

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打击太大。

她才刚见到儿子,难道,马上就要离开了吗?

那她何时才可以再见到她的儿子。

“夫人,没有办法。”赖以农耸肩,“是令公子执意要离开,我也拦不住,只有跟他一起回去了。不过夫人不要担心,记得要是想要找回令公子,势必要上盐城展家一趟。否则的话,夜魂是不会认亲的。”

“多谢赖公子提醒。”克良感激不尽,“往后只要赖家有事,说一声便可,水族一定会尽力办妥。”

“好说好说。”

第一卷 第八十五章

没有再多做停留,不过,赖以农着实讨了不少的好处。此次前来,收获可谓不小。其实让他高兴的莫过于水族族长和夫人可能就是夜魂的亲生父母。

往后,还有好戏可以看呢。

夜魂的冷漠,跟水族中人,可是大相径庭。他实在很难想象,夜魂小时候竟是个活泼可爱的小孩子。人啊——可真是会变哪。

瞧瞧夜魂现在的德行,大概没有人会想以前的夜魂会是什么样的。

看着他,脑子里根本就不需要想。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吧。

路上没有多做停留,一路直往杭州。

傲人离开盐城已经二个月有余。

从来不曾让傲人离开过自己的雪儿格外的想念。这二个月当中,只有立蓉写过一封信让人送回,便再无音讯。

信中只提到,她和傲人被留在杭州吃喝玩乐,至于夜魂啧被赖以农那个不要脸的家伙利用,一同到关外去了。

信中,立蓉的语气可不怎么好。不过,也够雪儿了解前因后果了。

他们与以农约定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以农该是个有分寸的人,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为此,雪儿,倒是不担心。

不过,她也没闲着。家里还有另外两个小家伙,无忧和无虑。天天看着她们一点一点的成长,别提多高兴了。

特别是展狂。

到目前为止,他还是不敢抱女儿,顶多只是在一旁看着。

看着她照料女儿,她想让他抱上一抱,他是宁愿抱她,也不抱女儿。

雪儿说过千万次了,孩子不是刚出手,现在已经有这么大了,不要紧的。展狂硬是不信,他戒备的盯着一对儿女。

“等他们会走路的时候,再说。”他故作冷漠的道。

雪儿无奈的摇头。

无法。

他不想抱,她也不能强求啊。

“夫人,有信——”李叔亲自将信送进了水园。

雪儿接过,柔声道谢。

“谢谢李叔,你先去忙吧。”

“是。”

李叔退下,雪儿才打开信封,是赖以农的笔迹。信不是从杭州送出的。信中提到他们正在路上,从关外回杭州的路上。

回到杭州之后,他们便会启程到盐城。

信中还提到,在关外,他们遇到一些有趣的事,而那些有趣的事情,便是有人认准夜魂是他们的儿子。

看到这里,雪儿一声惊呼。

小手,捂着自己的小嘴,有些不敢置信。老天——这是真的吗?这一次的出行,夜魂真的寻到了他的亲生父母。

看来,世间还真的是有机缘的。以农硬是要拉着夜魂一同前往关外,也不是全然的无好处。如果,夜魂真的被他的家人寻到。

如果,有了家人的关怀和爱,那么,可能夜魂不会再这样冷冰冰。

就像展狂一样。

现在的展狂。在人前,仍是以前的那样。不过,在人后,他已经完完全全的变了个人,他会扯唇——那叫笑,虽然跟正常人的笑可不大一样。他也无法做到自如的笑,不过,已经够了。一步一步来,她不勉强他,也不强求他。

只要他开心。想怎么样都行。

就算,他在人前,依旧冷漠,依旧淡然。但是,那仍是不同的。

他的心变了。

一切便都变了。

他是个恋家的人,就如娘所说,展狂从小到大,都是个开朗贴心的好孩子,就是因为太乖巧,太贴心,太聪明,所以,才会超越了展家其他平凡的孩子,甚至是叔父辈,让老太爷心疼入了骨,一心一意的药栽培他成为展家的接班人。

有时候,平凡,是福。

这些事,那些事,让他隐瞒了自己。甚至于,他早就忘了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其实——

只要环境允许,人的本性是不会变的。

他,只是个恋家的男人。

能不出去,他绝对不会踏出水园一步。就算有事,外人也可以进入别庄来找他商议,当然是大事,小事自己决定。或者,干脆直接授权给展厉,展啸和伊日阳去打理。三个人互帮互助之下,倒也挺出乎展狂的意料之外。

事情也办得有声有色。

展狂侧首,一双黑眸,泛着讶意,“怎么了?”到底是什么信,能让雪儿如此惊讶。

惊讶过后,便是惊喜。

雪儿将手上的信交到展狂的手里,本意是让他自己看的。不过,还是忍不住的转述了起来。

“夫君,你知道吗?夜魂找到他的亲生父母了。”好激动,好激动,世间还有什么事情比找到了自己至亲至爱的人还要重要。如果,她还能找到爹和娘的话——不,那是不可能的。娘已经死了,早在她还小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气息。一个死人,怎么可能复活呢。没有了娘,爹也不可能独活的。

那时,她虽小,却明了爹的决心。

如果不是不想独活,爹也不会扔下小小的她不管啊。

“是他的亲生父母找到他了。”展狂的表情未有多大的变化,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斜了丈夫一眼。

“那有什么不同的嘛。”

“当然不同。”她还不太了解夜魂,“夜魂绝对不会轻易认亲的。”

“啊——”小嘴微张,半晌之后,才发得出声,“为什么?”雪儿努力的忍住尖叫的冲动,“他的家人哎。他为什么不会轻易认亲,这个世上,不是人人都可以这样找回失散多年的亲人的。”有福久要惜啊。

否则某一天,当福已到尽头要怎么办。

激动的小脸,染上一抹红晕,小手立刻捂着小嘴,糟了,她刚刚太激动,有没有吵醒熟睡中的女儿。

小心翼翼的转头,在看到一双儿女正安然睡着,完全没有被她惊醒的迹象,雪儿才稍稍的松口气。

女儿乖巧——之前是,现在可不是了。无忧好乖,跟小时候一样,虽然他们现在也好小好小,不过,无虑就不同了。

如果熟睡的时候被人惊醒,她会哭,而且,是哭得天昏地暗,谁也哄不了。直到她哭得累了累得睡了,才肯罢休。

否则的话,谁的耳根子都别想清静。

前几次,展狂还试图直接点上小家伙的哑穴或是睡穴,如果不是雪儿拼了老命的拦着她,他可真的点了。

才不会看在女儿孩子的份上就这样算了。

“他已经习惯了没有家人。”

“那她也可以习惯有家人啊。”

“他已经年近三十,在展家已呆了二十几年。人生有几个二十几年?”要是短命的说不定一个都没有。“那时,他还小,不曾定性。现在。他的性格已定了型,就算对方真的是他的亲生父母,就算夜魂真的认了亲,也未必能重新拥有亲情。”

这一点,展狂深有体会。

对娘,他不曾恨。

却想过要恨。

现在,关怀虽不至于太坏,却也永远都不可能像寻常的母子一般。

夜魂更甚,他的记忆中,完全没有父母的印象。

他的生活重心,只有无极堡,只有展家,只有展狂——

这么多年来,真的定了——

“话是没错,”雪儿也有些担心,小手托起自己的下巴,皱起了眉,“以农信中也只是提到,遇到了夜魂的父母,可是,并没有提到他们相认了,也没有提到后续——”说起来,还有众多的不解。对此,雪儿难免稍稍有些怨言了,“以农也真是的,都想到要写信来,为什么不干脆从头到尾写请粗呢,害的我们现在在这里瞎操心。”

长臂一探。

将过分担心的雪儿拉入怀中,展狂收妥信,拥着她,“无需担心,夜魂不是小孩子。知道什么对他最好。”

知道?

他真的知道吗?

不,雪儿可不这么认为,就是自己身后拥着她的男人,她也不认为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你呢,其实你跟夜魂是同一种人吧,你的心思,跟他一样,你们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难免同化。夫君,你就老实说吧,你明明就很像抱抱无忧和无虑。为什么死都不抱,还说什么要等到他们会走路以后再抱。那得等多久,明明就是口是心非嘛。”眼儿一瞥,多是不以为然,“那你真的能肯定,夜魂不会跟你一样也口是心非嘛?”她几乎可以肯定,夜魂一定会口是心非。

展狂知道无忧和无虑是他的亲生骨肉,从他们出生开始,一直看着他们一点一滴的长大,没有感情吗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可是——

他还是硬生生的压抑住自己的感情。

更何况,对家人根本没有半点印象,家人二字,对夜魂而言只是两个字而已,他们还能奢求夜魂怎么去做呢。

不过——

一切还不急。

如果,夜魂的家人真的想要认回夜魂,他们就不可能就此了结。如果,他们找上门来,如果,他们真的是一心为子,那么,会有人在一旁敲敲边鼓的。

“我没有口是心非。”男人绷起脸。

小手一伸,捏住他的脸,轻轻拉扯着,力量不大,不至于会产生痛觉。

“脸皮真厚,怪不得说谎话,脸不红气不喘的。”

展狂懊恼的扯下他在脸上作怪的小手。

“够了。”

雪儿耸耸肩,一脸笑盈盈的可爱模样。

“亲爱的夫君大人,我也没有说不够啊。”真是个尅啊的男人呢,这样子就受不了,那干嘛不直接一点嘛。

别别扭扭的像什么样。“唉——”突地,她一声轻叹,小脑袋倚在展狂的颈侧,“夫君,我一定是天底下最不称职的娘亲。”

黑眸一暗。

谁敢如此说她。

她是天底下最好的娘亲。

“谁说的。”

“我啊。”雪儿没有抬头看他,还在一个劲儿的唉声叹气,“我本来就不说什么聪明的人嘛,结果,还自以为很聪明的安排别人的人生,想让夜魂好好的去走自己的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结果,让他做的全都不是他自己想要做的事。”唉——再叹一声。

妻子的唉声叹气,展狂无法忍容。

托起她小巧的下巴,硬逼她的眼,对上他的。

“不许胡思乱想,夜魂已经不是孩子。”他沉声道。

“我知道啊。”水眸水光闪闪,“其实,关于这件事,我是没有后悔过的。毕竟,这一行,老天也给足了我们的面子了,只是,让夜魂可以碰到他的家人。我懊恼的是,让傲人跟着一起去杭州。你没有发现吗?李夫子已经两个月没有到别庄里来了,也就是说,小家伙已经两个月没有好好学习了。”

“回来再说也无妨。”

“是无妨,他玩的乐不思蜀,回来之后,也不知道还有一心思念书。而且,夜魂不在杭州,他肯定也不会乖乖的习武了。两个多月,不知道傲人有没有把以前学的东西都忘光光。”好恼啊。

她果然是个失职的娘亲。

早知道,该想方设法让夜魂去杭州就行了嘛,他可以找到他的家人,傲人则乖乖的留在家里,还当他的无知小孩子。

现在好了——

小家伙见的世面比她还要多。

要是他的心玩野了怎么办?

现在,他又会武,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娘亲恐怕是再也管不住他了。

“他才六岁。”展狂提醒,以后,还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机会。

“嗯。”雪儿点头,努力的自我说服,“是啊,他才六岁,还是个什么事情都不懂的小孩子。”

“现在,可以不用担心了吗?”薄唇,毫无预警的印上她的朱唇,雪儿一声惊呼,却全数落入展狂的口中。

直到小脸泛红,气息紊乱,展狂才松开她,让她轻靠在胸前调息。

“往后,不准再想些有的没的。”他交代。

“我也想啊,可是,人长了脑子就不是爱想嘛。而且,这根本就不是一些有的没的,你不知道吗?女人一旦当了娘啊,什么问题都来了。我只希望,不要提前白了发。”孩子的一举一动,一点点小事,当娘的都会挂在心上。

这就天生的母性不是吗?

第一卷 第八十六章

一路是马不停蹄的赶回杭州,一路上没有好好的吃一餐,没有好好的睡一觉,一到杭州,赖以农差点直接挂掉。

他们只是寻常人,普通人,可不是个个都跟夜魂一样都是能人,他难道就不知道要体谅一下别人的吗?

一使起性子来——呃,不,那根本就不能称之为使性子,因为他大爷才懒得使性子呢,那多没品,他是自己本着自己的性子来,那是冷漠,那是冷酷,那是他的本性,谁也不能在他面前说一句不中听的话。

否则,他只要冷冷的瞪着你,就够你凉到骨子里了。

就算是有满肚子的话,就算烂在肚子里,你也不能直言直语的往外说,除非,实在是活得不耐烦了,那就另当别论才是。

“师父,师弟——”第一个冲出来迎人的自然是傲人。之前,赖以农共写了两封信让人送出去,一封是送到盐城展家,一封则是送回赖家告诉他们已经返回了。

夜魂仅是颔首,下一刻,那双冷冰冰没啥感情的眼投向站在一旁的立蓉。

“立刻收拾东西,我们回”

回去?

回家吗?

傲人眼儿亮晶晶的,这一次师父和师弟他们离开了好久,其实他早就想回家了,他好想娘哦,还有好想好想妹妹。

现在妹妹们一定长得好大。

一定不认识他这个哥哥了。

不过——

他可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他是师兄嘛,要照顾师弟的呀,他是男孩子嘛,说话就要算话的呀,已经答应过师弟的事情是不能反悔的,所以,他很耐心的在这里一直等啊,一直等。杭州能玩的地方他们已经玩遍了,能吃的东西,他们也都尝过了。

而且,也到了临近的一个地方去玩。

小孩子的精力是旺盛的,不过,傲人也是个才六岁的孩子罢了,有些时候,对有些事情,也很容易生厌的。

所以,现在,他已经没有什么好玩的心了。

整天就是数着日子,看看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到时候,他就可以回家了,回家就可以看到娘,看到妹妹,当然,还有爹和奶奶,李爷爷,晓姨,夜姨,有好多好多人哦。

“今天就走?”立蓉还是有些惊讶的,现在午时刚过一些,打点需要时间,他们也需要时间跟赖家的人说一声,否则这样直接走也太过于无礼貌。

她知道夜魂不在意这个礼教上的事情。

他随心。

“是”

一个字,是他的意思。

立蓉没有再问什么,点点头,转身进去,其实,他们要理的东西实在是没有什么,大不小就是随身的几件衣物喽,然后,找赖家要一些路上可能用得到的东西和干粮,当然,还不能少了傲人为妹妹们买的礼物,还是他为他娘买的一些东西,那些,可是比任何东西都来得重要。

三言二语,即已说定。

赖以农才刚缓过一口气,还来不及插上一脚,人家就已经决定了。

根本就没有他开口的份。

“唉,唉——师父,师父,你也不需要这么急嘛,今天天色已晚,我们不如明天再起程吧”

冷眼一扫过,停在赖以农的身上。

“我们?”

“是啊”赖以农点头,“当然是我们,我当然也跟师父和师兄一起回盐城啊,从现在开始,没有出师之前,我是不会再离开盐城了”

这样就分道扬镳他怎么甘心。

好吧,他着实不是一个好徒弟,不过,他也实在是有心的。

人多一技总比少一技好不是吗?

“你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冷冷的,夜魂甩下一句,他的话中之意已经很明显了,他想什么时候去,都不关他的事,反正,他们今天是一定要起程的了。

赖以农叹气。

或许,在水族的事,还是有让夜魂惊到的,所以,他才会紧紧的想要赶回盐城。

赶回那个对他来说无比熟悉的地方。

至少在那里,他会感到安全一点才是吧。

“好好好,今天起程就今天起程,咱们先进去吧,立蓉收拾也需要给她一点时间,等她收拾好了我们就起程”他也要去交代一下。

在关外的一切,他身边的两个随从也清楚的很,他整理了不少东西,只要有眼睛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得懂。

所以,他会放心的将这个将给其他人去处理。

反正,他已经分析妥当,总个人当开路前锋就行了。

没有必要一去就要多大的营利,只要不亏本,事情可以慢慢来的,反正,他们也不是急需要用钱嘛。

晚膳前的一个时辰,他们出发了。

赖家全家相送。

原想将赖以农留下的,不过,他执意要跟着一起走,他们多说也无益,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人了。

一路上,还是死命的赶赶赶啊。

十天左右,便已经回到盐城,回到展家。

“娘,我回来了,傲人回来了——”,还没有下马车,小家伙的声音已经传得远远的了,小脸上没有一丝疲意。反倒是兴奋至极的模样。

门待笑看众人。

没有如常的立刻进入通报。

傲人的声音一路从门口叫到水园,别庄里的人可没有一个不知道小主人回来的消息,还真是个大好消息呢,他们回来,别庄以后也热闹许多。

他这一走,可平静了两个多月呢。

“娘,娘,我回来了,傲人回来了”门,碰的一声,被傲人不客气的推开了,门内,雪儿笑着,手里抱着正是大哭的无虑,傲人的大嗓门可把小娃娃吵醒了,一旁的无忧,睁着两只圆圆的眼儿,好奇的看着一切之于她都是陌生的东西。

小脸上一片平静,没有丝毫想哭的意思。

“啊,娘,娘,我回来了,妹妹,妹妹,哥哥回来了——”傲人也不怕嗓子疼的一路叫到底。

“是是是——”雪儿纵容的直摇头,“瞧瞧你,回来就回来了,大老远就听到你的声音了,赶了一路不累吗,快,来坐着歇会”

“哦——”小脸红通通的傲人乖巧的在雪儿身边坐下,一双眼,时不时的往雪儿的怀里偷瞄,“娘,我好想你”手一伸,抱住雪儿一只手,小脑袋用力的摩擦,像是一只正在向主人撒娇的猫儿一般。“娘有没有想傲人”

低睨了儿子一眼。

雪儿笑得温柔。

“没有啊,娘可是一点都没有想傲人呢”她故意道,“娘有无忧和无虑,为什么要想傲人,反正傲人在外头玩得好,吃得好,娘没什么好想的”

吓——

小脑袋立刻抬起。

眼里盈着泪。

雪儿心一揪,老天,许久不见,看来,小家伙是想家了,她空出一手,轻抚傲人的小脸,“乖,不许哭哦,现在傲人可是当哥哥了,娘跟你说笑呢,娘也好想傲人哦,还有妹妹们也好想哥哥呢”

小孩子,果然是需要哄的。

傲人立刻笑开了眼。

“真的吗?真的吗?娘我要抱抱”他伸手,要抱妹妹。“无虑好爱哭哦”雪儿将小无虑小心亦亦的放入傲人的手中,一半由她托着。“乖哦,哥哥疼妹妹呢,不哭,不哭——还是无忧最乖”冲着无忧一笑。

“雪儿——”立蓉随后也入了屋。

“立蓉,回来了,一路上辛苦了”

“不会”立蓉摇头,许久不见,还真是甚是想念呢,“两个小家伙还乖吗?”

雪儿点头。

“只有无虑的起床气怪了些”

“起床气?”

“是啊,没有睡醒就被人家吵醒,她非得哭得天晕地暗不可,对了,夜魂没有跟你们一起回来吗?”

“有,他问过李叔堡主在哪,就直接去找堡主了,还有,那个赖家的人,也跟来了”

“以农?”,他也来了,“他家里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差不多吧”

书房

此书房可不是傲人读书时的书房,而是专属于展狂处理事情的议事书房,与傲人的小书房不同一院。

据于案上的男人,俯首书写。

手中的狼毫笔挥洒自如。

龙飞凤舞的字迹,一一印上雪白的宣纸,门,被敲响,男人不曾应声,门已开启。

“爷,夜魂回来了”夜魂进入书房恭恭敬敬的道。

男人并未抬头,手继续洒着,直到最后一处字落,盖下独属于无极堡的章印,才抬起头。“嗯”也,仅是嗯了一声。

夜魂没有开口。

展狂也没有开口。

一起成长的曾经,让他们根本就无需多余的言语就可以沟通。

书记内,静静的。

门外,传来其他声音,是赖以农和春晓夜招呼的声音,有些距离,却也能让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夜魂”

“是”

“把这封信交给管事,让他派人送到无极堡去”

“是”夜魂上前接过信。正待退下之后,展狂开口了,“对儿时记忆,你可曾有印象”

夜魂一僵。

片刻,才缓缓抬起头。

“没有”

“你可排斥家人”展狂再问。

“不”

“如果,有一天,你的亲生父母上门寻你,你可有何打算?”认,或是不认。

夜魂再度俯首。

“一切但凭爷做主”

“……”展狂未语,只是静静的看着夜魂,是的,雪儿说的没错,他们是同一类人,却又是不同的。曾经他们的生活重心,贫乏的可怜,如今不同,他有家有子有女,更有爱妻。夜魂没有。

不曾真正体会到家的温暖,妻子的柔情,事先是绝对不可能想象得到的。

“夜魂——”

“是”

“你们一起成长已经有二十多年,我从来都把你当成兄弟”,从前,不善言语的两人,也从来不说什么。

“承蒙爷看得起”

“你的终生幸福,不是我可以做决定的,一切在于你,如果,你心中有何不明,可以尽管来问我”

“……”夜魂迟凝,片刻之后,才点头。“是”

他知道,定然是赖以农在他不知情之下,偷偷的写信来告之过堡主在水族之事,才会让堡主有此一说。

他们主仆这么多年,堡主很少会跟他说这么多话。

两个原就不多话的人,凑在一起,还能有什么话说。

夜魂再度颔首,然后,捏紧手中的信,退出书房。

门外,遇到了赖以农。

他正笑呵呵的迎面走过来。

夜魂冷瞪了他一眼。

一个舌头长得可以打结的男人,什么事情,都会到处宣扬。他并不稀罕什么父母,父母在他的心里,连一点印象都没有。

即已忘,何必再强行去记。

只会徒伤神罢了。

他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他只知道,自己是夜魂,不会是什么克天萨。他瞧不起展家那帮子人,可是,打从骨子里,他已经把自己当成展家人。

正如适才堡主所说,他们是兄弟。

是的,他们是兄弟。

他不想远离盐城,跑到陌生的关外,一点都不想。

吓——

赖以农被夜魂凶狠的眼神吓得倒退一步。脸上的笑,也直接僵住。老天——他刚刚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嘛,他只不过是对着夜魂笑而已啊。

难道,笑也犯法吗?

“师——师父——”颤声唤了唤。他只不过是禀持着礼貌,想先向展大堡主请个安先,怎么好好的得此对待,今天晚上他一定会做恶梦了。

又是一记冷眼。

“让开——”

吓——

一路三尺远,赖以农果然让得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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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八十七章

这一晚,别庄又恢复了二个多月前的热闹景象。

已经二个多月没有大吵大叫的傲人,开心的像个小疯子似的到处都可以听到他的声音,高兴的似乎捡到了十万两黄金。

不不不——黄金对傲人可是一点意义都没有。

大吵大闹过后,还是雪儿稍具理智,安抚好快要飞到天上去的小傲人。也只有雪儿安抚得了他。

他们一路上太赶,也确实是累了,本来还可以更快一点的,不过,夜魂顾及到车上有立蓉和傲人,才特意慢下脚步。

“大家好好休息,睡得饱饱的,明天精神好了,再来说个痛快好不好?”这句话,可不是对大家说的,而是独独对傲人说的。

在场的其他人可都是大人。

根本就不需要说,早就心中有底,哪里像那个小家伙一样,简直是乐得过了头。

“好”傲人点头,虽然兴奋,确也是累了,“娘,记得要把好吃的吃掉哦,不然会变味儿的”

“是是是”

“还有,把妹妹们的小礼物藏好哦,等她们懂事后,要告诉她们是哥哥送的哦”两只眼睛快要眯起来了。

“是是是——”

一路的纵容。

“娘,要睡睡——”

“好,娘抱你去睡睡”雪儿起身,正要抱着小家伙,不过,现在的傲人她已经抱不动了,展狂已经接手。“你先坐下”

另一边,夜魂站起。

“爷,我来”

“恩”

展狂将傲人交给夜魂,立蓉走在前面,夜魂抱着傲人在后面,带他到房里休息去了。看到这一幕,雪儿着实有些担心。

不为别的。

只是因为,夜魂太把他们当成一回事了。

他完全都不顾自己。

这事儿,本来也不需要他出手,可以让别人抱,展狂是傲人的爹,由他抱最合适了。只是,夜魂大概习惯了,习惯了分担展狂的一切。

而展狂——

大概也习惯了吧。

习惯,实在是一件让人无法摆脱的东西。

夜里,内寝之中。

雪儿偎在展狂胸前,烛火已灭,今晚,外头的月色,并不亮,室内,只隐隐能见到模糊的影子。雪儿却是全然的无睡意。

“怎么了?”

展狂早就发现早就的小妻子,似乎有什么烦心事,连觉都无法安睡。

“夫君——”她轻喃,低低的。

“恩?”

“夜魂的事,你有什么看法”

夜魂?

大手,扣紧它的纤腰,将她抱紧了些。

原来,她烦来烦去,只为夜魂的事情。

“今天,我已跟他说过,一切,由他自己拿主意”

很好啊。

本该如此啊,不过,其实,他说了跟没说一样,到头来,夜魂还是不会舍得离开这里的,正如夜魂今天动作一般。

连他手里的傲人都要接过去。

唉——

轻轻叹息。

“夫君,我们是不是绑住了夜魂的脚步,其实,有时候,还真是心中有愧”说实话,夜魂真的很好用,“我们一家人,可以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夜魂却不可以,依他的死脑筋就算对方拿出了十足十的证据,他也不会承认自己是对方的亲生子。夫君,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夜魂的性子,硬得很”

不管拿什么来瞧,都瞧不开。

真是伤脑筋呢。

“……”对此,展狂无语。

“现在我们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家,到时候再看看,如果,对方真的想要认回夜魂而且是可以给他家庭的温暖,我们在后面稍微的推他一把好了,夫君,你说好不好嘛,夜魂最听你的话了”

小手在他的胸前轻拍。

雪儿唯恐他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大手,抓住她的小手。

“好”

水族全族族人皆知,那一次入族的其中一个最为冷漠的年轻人,便是族长失散多年的儿子,全族人,激动万分,只差没有追在夜魂的屁股后头,把他给拦截下来,从此以后,直接住在水族,再也不要到处跑了。

族长寻回失散多年的儿子,举族欢腾。

可是欢腾还没有来得及开始,族长的儿子还没有回来呢。

只是确认,他还活着。

他们还能找到他。

不过,这已经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了。

克良将水族族内之事,交由其弟克善代理,他带着夫人牙目儿和水族的七名勇士一同前往赖以农所提及的盐城展家寻找他们已经失散二十几年的儿子。

“若是有赖家的人来商讨其他事,记得尽量满足”克良交代。

“是”

入关,对外族之人而言还是有些麻烦的,所幸克良是水族的族长,以族长的时候,来到中原大地拜访,还能说得过去,克良便已参看天朝伟大万物为由,进入天朝。

然后一路赶往盐城。

对汉人的地方,他们实在不熟悉,所以,前前后后,比寻常人花了更多的时间寻路,好不容易到了盐城,已经是一个半月之后了。

克良安排所有的人住在就近展家的客栈,然后,整装上门去求见展家当家。

第一站走的是无极堡。

花了一整天的功夫,结果,才问清,夜魂根本就不在无极堡,而是在展家西郊的别庄里。

于是,失落回头的克良夫妻,又耽搁了一天,翌日,才再度前往展家别庄。

“夜魂?夜护卫?”门待看着门前七位外族人。克良,牙目儿,和五位族中勇士,有两个留守客栈。“你们说,你们是夜护卫的父母?”门待没有听到这风声,倒是觉得奇怪。他怎么不知道夜护卫有什么父母啊。

而且,也没有人提过啊。

再说了,就算真的是夜护卫的父母,可是——他们的装扮是外族人唉。

难道说,其实,夜护卫也是外族人。

“是的”克良点头,“烦请通报一声”

“好的,请稍等片刻,我立刻进去通报夜护卫”门待回过神之后,终于想起该有的礼节。不过,也不好随随便便的就请人到里头的安坐。

“不不不——”克良立刻出声阻拦,“我们不急着见夜魂,烦请通报,展堡主和夫人一见,克良和牙目儿求见”

“啊——”门待再度一怔,不过,随即反应过来,“好的,请稍候”

水园里,傲人和赖以农都不在,跟着夜魂去练武去了。

春晓和春夜正候在无忧和无虑身旁。

立蓉从厨房里端来茶点。

展狂在一旁闭目假寐,雪儿可没有闲着,手里正裁制着无忧,无虑还有傲人的衣裳,小孩子最容易长大。几乎一天一个样。

所以,她这个当娘的就得时时刻刻不停闲的准备裁制新衣裳,以前只有傲人一个,倒也轻松些,现在有三个呢——量确实有些大了,加之,她的做工又精细,就算可以马马虎虎一些,反正过些日子又会穿不下的,不过,多年的习惯,让她不允许自己这么做。

“雪儿,我也来帮忙”

“好啊,帮我这两片缝一缝”雪儿也不客气,将东西交到立蓉的手上,于是,睡的睡,站的站,做的做。

风很柔和,气息很平静。

一切都是那么的安详,直到,门待的进入,一踏进水园,门待便小心亦亦的,“属下见过堡主,见过夫人——”

展狂闭着的眼未开。

雪儿看来丈夫一眼,见他没有半丝反应,才笑看门待,“什么事?”

“门外七人求见,自称是夜护卫的父母,一身外族装扮,不知道堡主和夫人见是不见”

夜魂的父母来了?

雪儿的两眼一亮。

她等他们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原本,还以为他们不来了呢。“是来找夜护卫的吗?”她放下手中的绣针。

“不,是来求见堡主和夫人的”

呃——

不过,他们大概见识过夜魂的性子了,如果真的找夜魂,八成会立刻被赶出去。

雪儿了解颔首,“这样吧,请几位客人先入花厅稍坐,送上茶果点心,我和堡主一会就到”她转头,“春晓,麻烦你去唤一下夜魂,让他到花厅一趟”

“是”

“是”

门待和春晓两头去。

“夫君——”雪儿推着一旁睡得正香的丈夫,天知道他是真睡还是假睡,就算是睡着了有一丝声响,他也会听得到的,可是,到现在他还不睁开眼睛,难道,就打算这样一直睡下去吗?他可是堡主唉,夫人只是一旁陪衬的而已。

黑眸缓缓睁开,眸中,果然毫无一丝睡意。

迎上她闪着笑意的期待的水眸,“夫君,我们去看看夜魂的父母啊,你看看人家的用心,从水族那么远的地方,找来咱们展家,咱们可不能唐突了人家”

说着,便要拉起展狂。

小小的身子,没有多少力道,反倒被扯了回去。

倒入丈夫的怀里。

展狂单手扣住她的腰,慢条斯文的起来,一路上,他的手,也不曾离开过雪儿的腰际,不过,雪儿现在没有注意这些,她的心里,眼里,满满的都是呆会看到夜魂的父母该说些什么话。

夜魂的父母哎,多好,他终于知道自己有爹有娘了。

“夫君——”总算回神了。

“恩”

“你可不可以不要绷着一张脸啊?”她是看习惯了,可是人家还没有看习惯啊,要是看着他一张脸绷得紧紧的呃——别人是看不到,因为在人前,他都是戴着面具的,就是在春晓春夜她们面前都是戴着面具的,所以,雪儿更是要他表现的柔和一点啊。天知道夜魂的父母是哪一类的人。

要是被他吓得不敢开口讲话怎么办。

展狂低头,睨上妻子的水眸。

“我一向如此”

“现在是特殊时期嘛”小手抚上他的眉眼,“不要皱眉好不好”

他的眉头皱得更凶了。

“没有皱眉”

“还说没有,明明就有啊,夫君,这可是事关夜魂的幸福哦,就算你不想也必须得做,不然,人家要是以为咱们不欢迎他们怎么办?”

“有你”展狂不甘愿的回道。

她的笑,抵得了一切。

他生性如此,柔和不了。

“好吧,我也不勉强你了”收回小手,“夜魂的父母可是水族的族长和夫人,应该都是见过世面的人”

“别紧张”大手,握住她的小手,盯着她的眼,“有我在”

雪儿定定的看着他,而后,轻轻的点头。

“恩”

当雪儿和展狂进入花厅之时,克良一行已经入座,不过,有些坐立不安,毕竟,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这是我家堡主和夫人”李叔介绍。

“堡主,夫人——”七人起立,依水族之礼拜见,“冒然上门求见,实在是打扰了”

展狂不语。

雪儿轻叹,果然是她想的场面,那么,就由她来了,谁让她是“夫人

呢。“想必您就是克族长,这位就是克夫人吧,一路上辛苦了,千万别客气,请坐,请坐”

克良和丫目儿稍稍的送了口气。

适才在看到展狂的时候,他们的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老天——

这个男人,比起夜魂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连真面目都不愿意示人,脸上还戴着面具,一张紧抿的薄唇,仿佛随时随地,他都处于不高兴的情绪之中。

所以,聪明人最好都不要惹上他,否则的话,就要做好受罚的准备。

尽管克良见过不少人,但是,展狂这一类,极少见。如果这位温柔的夫人没开口的话,他们还真的不知道,接下来的事情要怎么谈。

未待克良再开口,雪儿已经先开了口。

“族长,夫人刚到盐城,不知住在哪儿”他们随身未带其他东西。

“在隔街的来回客栈”

“客栈?哪怎么行,族长和夫人远来是客,怎么能让你们住客栈呢,李叔——”她唤道。

“是,夫人”

“你带些人,到来回客栈去一趟,把族长和夫人的东西搬到别庄里,就在客院里安置”

“是,老奴马上就去”

第一卷 第八十八章

事实证明,夜魂就是克天萨,这一点是无需置疑的,克家夫妇,举出的证据,完全没有疑点可言。

克良甚至扒开身上的衣服,露出唯独克家人特有的胎记,不明显,却确实存在着的弯月标志,在同一个地方,夜魂也有。

所有的一切,皆证明,夜魂就是克良失散多年的儿子。

接下来,就该轮到夜魂认祖归宗了,不过,他可是一点都不情愿的。

皆大欢喜了,大团圆结局了——

世间的一切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天那么的蓝,云那么的白,连风,都是那么的柔和——不过,这只是梦中常常出现的情景,在现实生活中,毕竟不多,原因在于,对象不是别人,而是夜魂。

他聪明的不再否认自己就是克良和牙目儿的儿子。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理由去否认嘛,铁一般的事实就摆在他的面前。不过,他已经成年很久,眼看着快要三十了,盐城才是他的家,才是他呆惯了的地方。至于水族,那是一个陌生而遥远,之于他完全不熟悉的地方。

“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认了亲,却没有半点转变的夜魂,冷冰冰的话语立刻浇熄了克家夫妻的满腹喜悦之情。

顿时,脸上的笑,失尽。

认了儿子,跟没认儿子一样。儿子不愿意跟他们回去,他们能怎么办?绑着去,拖着去,无论如何,他们也拖不过夜魂啊。

“萨儿——”牙目儿伤心落泪,好不容易,确认了他真的是自己的儿子,满心以为,从此以后便是一家团圆之际,再也无需承受分离之痛。

身为母亲,最痛的莫过于生了儿子而不知儿子身在何方。

“都是爹不好,都是爹你不好,你怪爹,可是,看在你娘的份上,回家好吗?”克良亦是老泪纵横。

年纪不小了,心中的愿意,越来越小,现在,唯一仅有的只是想要儿子回家,一家团聚,让妻子再展笑颜而已。

如果微小的愿意,二十几年来都不曾真正的实现过。

“我不怪你们”盯着两个他完全没有感觉的人看着,夜魂表情,太过平静,“时隔多年,很多事都变了,回到水族,我未必开心”

现在的他,只是夜魂而已。

想要恢复克天萨的身份,谈何容易。

就算他是,他的身体是,他的身份是,他的心,也不再是。他甚至完全想不起来从前的一切,对眼前的父母,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们真情流露,他也仅能当个旁观者。

生性如此,怪天怪地也无用不是吗?

“不要,不要——”牙目儿一个劲的摇头,无法承受起这突来的变故,一切不是好好的嘛,他也承认了自己是克家的孩子,可是,他为什么不跟他们回去,为什么?

克良只能无奈的抱着妻子。

孩子早已成人,早已有了自己的主见。

他们,唯有尊重他的意思。

雪儿一旁,看着不忍,小手用力的握着展狂的大手,一直用力,一直用力,也不曾发现自己的力道实在是用过了头了。

展狂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仿佛,她的力道,之于他,半点影响都没有。

“夫君——”她也想哭。

看着克良和牙目儿哭得好伤心。她就不禁的想起,如果现在身份换一换,现在在哭的是她和展狂,现在站在这儿说这些话,是这样表情的人是傲人。她一定没有牙目儿那么坚持,现在,大概早就昏过去了。

有些事情,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那个承受的能力。

展狂未语,只是轻拍着她的小手。

黑眸中,却闪过一抹了然。

夫妻已不是一日两日,有些事情,该了。

“夜魂——”他唤。

“是”又是以前的夜魂,一样的回答,一样的恭敬。

展狂的眼,直视向夜魂,“扶起克族长和夫人,请他们入坐”

“是”

于是,夜魂真的扶起克良和牙目儿,让他们再度坐了下来,刚刚,牙目儿一直激动的坐在地上。

“萨儿”牙目儿激动的拦住夜魂的手,不再让他离开。

夜魂也就真的这样一动也不动的被她拉着。

“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夜魂”展狂淡漠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话,回荡在厅内,入了每一个人的耳。

夜魂硕长的身躯一震。

向来冷漠的表情也有了破洞,抬头,直直的看着展狂。

“为什么?”他在咬牙,“我是夜魂”他不想有任何改变。

展狂一扯薄唇,却未曾笑。

“你不是”他的语气,比夜魂更重三分,“从现在起,你是克天萨,你是克族长的儿子,这一点,是你无法否认的事实”

“那又怎么样”他仍在咬牙,力道之大,只差没有当场,咬碎了一口牙。

“我不姓夜,也不叫魔,江湖虽人称夜魔展狂,却也后有展狂。你却一直以夜魂处处听,现在,江湖如若再传,必定是夜魂克天萨”每一个人都该拥有一个名。

他也是。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不是因为根在此处,他不可能一直放任着自己叫着展狂这个名字。

早就不知道被他改了多少次。

夜魂的身躯再度一震。

雪儿睁大了眼儿,如同在场的其他人一般,谁也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听着,静静的看着,这个时候,谁也插不进去一脚,这个时候,所有的事情,也只有他们两个说通了才算。

“你必须回水族认祖归宗,不过,展家永远都是你的家,你想一辈子留在展家,没有人可以勉强得了你”

“我——”

“克族长,夫人,相信你们也不会硬逼他认祖归宗之后,永远居住在水族之中,那不是他所熟悉的环境,儿女长大,终究会飞出巢穴,往后,夜魂可以回水族探望你们,如果你们有空得闲,也可以来探望他,如果有一天,他有意回居水族,也没有人可以拦得住他”这是他的承诺。

就如同当初在议事书房所说的那样。

夜魂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意行事。

真的可以。

夜魂冷漠无情,向来没有裂痕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激动,他握紧了手。咬紧牙关,才能逼迫自己真正的平复心情。

“夜魂愿尊爷的命令行事”

“你不是夜魂”冷冷提醒。

“在未正式认祖归宗之前,夜魂仍是夜魂”

难得有了出游的机会,一家大大小小,全都一起出去,前往水族。

这可全都是托夜魂的福。

他要回水族认祖归宗了嘛,族长的儿子哎,到时候,场面一定很热闹,而且,关外的一切,对某些没有见过世面的人来说,都是充满着无尽的诱惑里的。

展家除了展老夫人外,其他人全部出动了,包括两个还小到完全不懂事儿,不懂得欣赏风景的小娃娃,无忧和无虑。

这是夜魂的坚持。

他难得一次的坚持哦。

当然得顺着他嘛,不然他要是万一使起性子不想回去认祖归宗那可怎么办?呃——这当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这只是一个借口,大家一起外出走走的借口罢了。

克良和牙目儿的心情,也算有了好转。

展狂所说的,他们能够接受,也非常的清楚。就当是生了个女儿,嫁到关内,往后,他可以“回娘家”他们也可以到盐城去看他啊。

至少,他们知道,他们的儿子,仍完好无损的生活在这个世上,没有受苦,没有苦难,还活得好好的。

长得非常高大呢。

该欣慰了。

克良派了两个水族勇士先行回到水族报告这一大好消息,水族现在已经开始准备迎接族长之子的大礼中了。

还有,同行的尊贵客人。

一路上,夜魂还是什么也没有说,一惯的作风,在克良和牙目儿面前也没有半点改变,除了那些,他的脸上出现了那么一点激动的表情之后,就再也没有看到有其他的表情出现了。大概早就麻木了。

一行光是马车就有三辆。

简直就像是大迁移一般。

展狂被迫坐在马车之中。

所以,他一张脸,可比夜魂还要臭。

“夫君,好了好了嘛,反正在马车上也等于是在马上了,你不要不开心啊,春晓和春夜他们没有同行哎,路上只有我和立蓉两个人照顾小家伙们,偶尔也会累的吗,你是她们的爹啊,当然也有义务好好的疼惜她们才是啊”

问题当然不在这儿了。

是他如果一旦骑上马,实在是太招摇了。

不是他的长相问题,也不是他脸上带面具的关系,而是他浑身上下发出来的气息,外头已经有一个夜魂就够了,不需要他再去参上一脚。

太惹人注目真的不是什么好事。

“爹去骑马,傲人来照顾妹妹好了”傲人拍着自己的胸膛包装,很大方的让自家亲爹可以滚出去了。

黑眸一撇,狠狠的瞪了傲人一眼。

“闭嘴”

小嘴儿一撇,对他,傲人是闭上小嘴了,不过,转个头,对着雪儿,他又开始说话了,“娘,妹妹睁着眼睛到底在看什么呢?”这个问题他可是研究了好久了还是没有结果。她们一直盯着一个地方直瞧着,好像有什么好东西似的,可是,他看过去,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马?而是,他们的眼睛是不一样的?

“妹妹还小,不懂事,什么都没有看过,当然有满满的好奇心,所以看到什么,她都会好奇的盯着看啊”

“哦”傲人点头,这么一说,他明了了,“两个都爱看,好吧”他再度颔首,“那就来看哥哥吧,对哥哥,你们一定也很陌生,也好奇哦。哥哥最大方了,让你们看个够”傲人兴冲冲的上前,把两个小家伙的小脑袋摆过来,就是要让她们的眼睛直接盯着他看。

立蓉失笑。

“傲人,你不可以这么霸道哦,小孩子也会记仇的”

嘴儿一噘。

“蓉姨,人家又没有做坏事”有什么好记仇的嘛。

“你逼她们的啊”这还不能结仇吗?

她玩笑的道。

“我就不信,她们才舍不得跟哥哥结仇呢,哥哥会疼妹妹啊,跟哥哥结仇,那以后谁来疼她们”说得可得意了。

真是小人得志。

雪儿无奈的连连摇头。头微微的一侧,探向外头,马上行速不快,夜魂的马车就在前方克良夫妇和他们的马车之中,最后一车,是放置路上必需品所用的,展家没有带半个护卫,呃——如果夜魂还算是护卫的话,还是有带一个的。

其余五个,皆是克良从水族带出来的勇士,前前后后,将马车围在中间保护着。

路上并不会有什么危险,不过,有备无患。

“夫君——”雪儿终于舍得探回头了,秀眉却皱了起来。

“……”展狂看向她。

“你——你还是出去骑马。”他们现在所行的并非官道,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并不多,有时候好长一段路也见不着一个人,所以,在这儿,就让他们招摇一下吧。

展狂不动,仅是挑眉。

不过,意思已经够明显了。

“夜魂太习惯了,这次虽说是回水族认祖归宗的,但是他跟他的爹和娘根本就没有什么交流,克族长和夫人对他又太过小心翼翼了,明明是一家人却比外人还生疏”她这个“外人”看在眼里,都替他们不好过。

“等一回到水族。认祖归宗之后,夜魂肯定不会久呆的,他跟我们回盐城啊,所以,夫君,你去劝劝夜魂好不好,至少,他不要表现得那么冷漠,让他的亲人不敢随意的靠近他”

那是伤人,又伤己的。

对谁都没有好处。

虽然——天知道展狂就算出去了,能和夜魂说什么,说不定情况一点改变都没有,不过——试试看才知道行不行。

展狂若有似无的轻点头,下一刻,他已经飞身出了马车,跨身于多余的马匹之上,策马,几步便到了夜魂身边。

两个冷冰冰的人在一起,后头还跟着好几个竖着耳朵的人。

不过,除了风声,似乎,什么都听不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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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八十九章

水族的族人,性情如水,善与人交流,不管你是谁,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与他们溶和在一起。当然,所以一旦有外族敢侵犯水族,那么,水,便是天底下,最强硬的武器,无人可比。

可刚,可柔,水着实是好东西呢。

一声盛大的认亲仪式,是近年来,水族举办的最大的,也是最开心的一声盛事,所有的人都为族长之子送上祝福。

所有的人都祈求水神,能让他一生平安。

族长笑了,夫人不哭了。

这一切,之于水族的族民们,都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克天萨——族长之中。

虽然,在认亲大会中,他已经明确的知会过,他永远都不可能是下一任的水族族长,不过他永远都是水族中人。

虽然有些小可惜,不过,人活着,开心就好,如若真的不愿,也无需去逼迫。

水族大事方歇,接下来便是尽心的招待几位贵客,让他们住得好,吃得好,然后,由族长之弟,克善亲领着他们走遍水族附近的所有可以游玩之所,看尽关外所有不可看到的美好风光。

雪儿,立蓉和傲人,是最想到外走,到处看个够的人,除此之外,夜魂没有兴趣,展狂更甚,两个小娃娃还小的不知道看热闹呢。

所以,雪儿干脆就两个宝贝女儿和丈夫一同丢在水族之中,而她和傲人还有立蓉三人就随着克善的带领,加上水族勇士的保护一路到处安心游玩去了。

至于早就来过赖以农,则是在夜魂——呃,不,现在该称他为克天萨的认亲大会结束之后便到赖家所处的商行去处理事情去也。

早在他们来的时候,就已玩过,看过不少地方,所以,现在还不急。

“这个小镇,是附近聚集人群最多的”刚入小镇之始克善便万分小心的交代,“却也因为,人多便杂,进了镇之后,大家千万不要分散,否则,难以再寻回,当初,天萨就是在这个小镇上失踪的,这一失踪就是二十多年。”说到这个,克善便不禁感叹,人的一生,能有多少个二十年呢。

“你们——”,他看向六个水族勇士,“必须一步不离的守护在她们的身边,不准有任何差错。”

“是”

众勇士齐声应是。

傲人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不要紧的,我可以保护娘和蓉姨哦。”小家伙的武功,顶多只有三脚猫而已,他跟夜魂学的时间并不久。

指望一个六岁的小孩子保护,老天,角色还真是反过来了。

立蓉夸张的拍向自己的额际。

“算了,傲人,你只要保护区你娘就好了,蓉姨可有自保能力哦。”

“啊”眼中泛着不信,“蓉姨什么时候会武了。”

“偷学的啊。”立蓉眨眼,“跟你们家师父偷学的。”她逗着他玩。

“才怪。”傲人当场倒她的台,“要是你在身边偷学,师父一定有所察觉,而且,就算你光明正大的在场学也不一定学的会呢。”他是师父的徒弟,这点,他可是非常了解的。

“是嘛——”看来小家伙还挺精明的,没那么好骗。

哎。

多怀念他还是小鬼头的时候,多可爱,怎么哄他都好。

现在,轮到他哄人了。

一不小心,就会被他骗了去。

一路吵吵闹闹,带着无比轻松的心情,进了小镇。

其实,小镇也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镇罢了,不同的便是来来往往的人不同,摆放的商品不同罢了。

其余的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就是这些小小的不同,就构成了很大的一部分诱惑,让人想要探寻,想要看看,陌生的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本不算太小的街道,此时,早已挤满了商品,各色各类都有。

从头上,到脚上,衣食住用行,是样样都不缺。

“娘,这是什么呀?”傲人拎起一根链也,问雪儿。

雪儿摇头,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呀,她唯一可以肯定的大概就是自己的牙吧,“问问克伯伯啊,他一定知道。”

“哦。”傲人知道该问谁,不过,从小到大的习惯,让他一有事,就必定先问娘,“克伯伯,这是什么呀?”

“我看看。”克善接过傲人手中的牙,一看便知,“狼牙。”

狼牙?

茫然,他们一没有见过狼,还没有见过真正的狼牙,头脑里完全没有印象,不过,他们唯一可知的是,狼是一种很凶恶的动物。

“真了不起。”雪儿心有微微焉的道,“不仅猎杀凶恶的狼,再从它们的口中拨下牙,光想就怕,关外的人真伟大。”唉——换句话说,是自己太同用了。

“展夫人真是客气了,要是那些猎户知道你是如此的称赞,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是啊是啊。”小贩适时接口,“要不要买一串回去?这狼牙可是很稀有的哦。”

稀有?

他们的浊这方面的专家,更加的不知道何谓稀有了。

不过,扬幸克善着他们来的,他可是熟门熟路。

“咱们再到前面去看看,这种狼牙,随处可见。”克善似笑非似的看了小贩一见,领着他们离开。

小贩不甘心的撇撇唇,水族的人,真是爱管闲事啊。

小镇是灰三角地带。

有浮于台面的,也有沉于地底的黑暗一面。

黑暗,总是让人觉得心理难安。

“瞧见没有,是个小孩子,刚好七八岁的样子,呼赫族的谈笑自若正愁没有儿子,咱们抓了他,交给呼赫的族长,便有的是银子落袋。”

隐于人群之中,一直绞着傲人一行不放的矮个子开了口。

“可不是,不这事情不好办,跟在他们身旁的那些人,可是水族的勇士,还有那个老的,看到没有,那可是水族族长的弟弟,不是随便可以动的人。”矮个子旁边的高瘦个子有些为难,束手缚脚的。

矮个子冷哼一声。

“在这镇上,咱们什么人没有对付过,不是说是水族族长的弟弟,就是水族族长亲自来了,就早那小子是水族族长的儿子,咱们也照抓不误。”听说,最近水族族长的儿子回来认亲来了。

二十几年前,那小子,可也是被他们拐去卖掉的。

价钱虽然不是最高的,不过,还过得去。

谁让他们当时手头比较紧呢。

否则的话,也不会那么快脱手,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也是。”高瘦个子听了这话,如吃了一颗定心丸一秀,“你继续跟着他们,我去招呼兄弟们,可以开始干活了。”

“去吧。”

“外族人跟咱们汉人就是不一样。”

“那是当然了,否则,怎么叫外族人呢,其实啊,我觉各水族的衣裳好好看。”立蓉笑眯了眼,水族的衣裳,向来以白色为主,几乎看到清一色都是白衫,而且款式简单大方,一点都不像汉人衫那么繁锁。

“立蓉如果若真喜欢水族衣裳,克善倒是可以送立蓉姑娘几件。”

“真的?”高兴。

“当然。”

“那我就真的不客气了,带回去,也给春晓和春夜她们瞧上一瞧,她们一定也觉得惊奇。”原以为,一辈子都不可能走得那么远的。

没有想到,她竟出了关,而且,不是被逼得非得出关,是出来玩的,玩的哦。

比梦还美。

立蓉的笑,一直扬在脸上,她真是太高兴了。

“雪儿,傲人,你们也挑些喜欢的衣裳啊,咱们也逛了不少时间了,不如,现在开始买东西吧。”

“好啊。”傲人同意,“我们先吃再买。”

“你就想着吃。”雪儿纵容的轻点儿子的小鼻头。“娘——”小家伙用力的撒娇。“好好好。”当娘的只有认输的份了。“咱们先去吃东西,再去逛好不好。”转头,看着克善,“不好意思,小孩子比较任性。”

克善摇头,他也是从孩子过来的,自己也有好几个孩子,小孩子的顽皮任性劲哪会不晓得,“咱们就到前面的食铺去走走,看看想吃叙,都尝一尝。”

“好哦。”

某个小孩,大声的欢呼。

“兄弟都招呼好了?”

高瘦个子的追上了矮个子。

“好了,都已经在他们附近候着,只要有一寻到机会,直接迷晕带走,保证不会惊动任何人,也不会有人敢武器说什么的。

这里,早就是他们的地盘,他们在这里干这一行,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否则的话,奴隶市场,哪来那么多奴隶好卖。

现在又不是乱世,随随便便可以到处找到人的,大家可以安居乐业,这人,可不好来。

有钱人想要买奴隶,他们这边可不能没了货供。

更何况,是有钱的大爷,亲自要货呢。

”记住,只抓小孩子,大人不要碰,不要惊动水族的人,省得有不必要的麻烦找上门来。“

小孩子多简单,迷药一蒙,直接晕倒,带走。

小小的身子,抱着乱窜两下就没了影,等到他们找了半天,人已经卖出去了。

从他们那里卖出去的奴隶,可就真的没有那么好找了。

否则的话,这水族的族长儿子,怎么可以找了二十多年才找得到呢。

他们做事,向来干净利落,从来不拖泥带水的给自己寻麻烦。

”知道。“

”告诉兄弟们,在他们吃饱喝足,出食铺转到下一条街的时候动手。“矮个子可是胸有成竹的很,人一旦吃饱喝足,那警提性可是大大的降低了。

那个时候,就是最好下手的时机。

”娘,还要吃——“小嘴已经吃得鼓鼓,小肚子已经开始涨起来的傲人还是想着吃,一双眼儿,都没有离开过食铺里头那些他还没有光顾过的食物,没有见过的,也没有吃过的哦,一定好好吃。

”够了——“。一把将不安份的傲人拉了回来。

说是食铺,其实,相当于一条饮食街,买的是各式各样的小吃点心,各族的都有,样式多,让人看得眼花。

若想一一尝过,那一定会吃得胀肚子。

小家伙对吃,太没有节制了。

”瞧瞧你——“不客气的轻按傲人的肚子,”吃得圆滚滚了还想吃,等一下走不动怎么办?“

”不会了了。“

”撒娇没用,下次肚子空空的时候再来吃。“

”真的可以吗?“听到有下一次,傲人的眼都发光了。

”如果我们还留在这儿,当然就有下一次。“如果已经离开了,那就不用说了,雪了儿没点明,只是不想小家伙追问个没完。

一旁的克善,立蓉和五位勇士,只看着傲人馋猫样儿,无奈的笑着。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能吃的小家伙。

”好吧,那傲人下次再来吃。“终于甘心了,可是,还是依依不舍的望着那些美食,”娘,我们带一些回去好不好?“

”好好好。“雪儿只差没有当场翻起白眼来了,她还能说什么。

包了不少东西,傲人才甘心情愿的离开那儿,继续往下一站,刚踏出食铺,个个吃得饱饱的,松了神。

连五个水族的勇士,也因为傲人的可爱举动,而分散了些许的注意力。

一路行来,没有出事,大抵是不会有什么事了。

”好了,咱们下一站,可以去买好东西喽。“立蓉宣布。

”好啊。“忙着低头守着好吃东西的傲人立刻举起小手,”我要买漂亮衣服给妹妹穿,还要为她们买礼物哦。“

”是是是,就你最疼妹妹了。“

”谁说的。“小嘴一噘,”娘也疼啊,娘对吧——“傲人转头,身侧没有,身后也没有人,呃,他的娘呢。”娘——“

直到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但是,雪儿的影子已经消失在人群之中。

他们一时大意,尽犯了同样的错误。

克善沉了脸,”朴业,你立刻回族里向族长报告这件事,你们几个,马上分头找人,希望只是走散了。“

”娘“手中的食物再也顾不得了,傲人急得快要哭了,”蓉姨,我娘呢?“立蓉也慌了,怎么回事,才一眨眼的时间,雪儿呢?

雪儿上哪去了?

孤小晶,

第一卷 第九十章

“你们这群白痴,男的女的你们分不清也就算了,现在倒好,连大人小孩都分不清了,我让你们绑的是那个小孩,不是这个女人,一群白痴。”

阴暗的内室,点着一把火把,火光闪烁不定,似乎随时会灭。

一室挤满了人。

矮个子,高个子,外加其他零零整整,总共有十几二十号人,其中一个晕迷的女人,正是刚刚矮个子所说的女人。

是雪儿。

这帮人原是要绑来傲人,却阴差阳错的将雪儿绑了过来。

“老大,不是我们的错,当时人那么多,而且,水族的勇士都在,我们——”那个小孩子又被护在中间,哪那么容易就能绑回来的。

能绑回这个女人,他们就已经很尽力了好不好。

大哥只知道用嘴皮子说。

不是说说就在的。

“是啊,大哥,大不了我们现去绑。”

“绑绑绑——”,矮个子冷哼一声,将在场所有人瞪了个遍,”让人家来绑你们吧,把这个女人绑过来,早就打草惊蛇了,还能绑个屁啊。“要不是他个子矮,早就将这群饭桶统统揍一遍,”还怔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这个女人拖出去随便找个人卖了,要是让水族的人知道是你们干的,看看你们还有没有机会活命。“

”大——大哥——我们马上去,马上去“恶人怕死,一干人立刻把雪儿拖了出去随便找了个人,随便改了个名,直接把发儿卖出去了。

只要人不在他们手里,他们便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事情都跟他们没关系。

如此甚好。

大不了,下一次,绝不失手就是了。

朴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水族。

一路飞奔,直接进入克良的居所,完全不有通告,没了以往的礼仪。

”站住,朴业,你这是在做什么?“

有人叫住朴业,朴业却没有理会。

”族长,大事不好了。“

克良神情一敛,看向朴业。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不是陪着展夫人和展公子他们一起游玩去了吗?现在回来做什么?“

”展夫人她——失踪了。“朴业羞愧低头。

人就在他们眼皮底下失踪的。

他们昼一点反应都没有,直到发现人失踪之后再去寻找已经太晚了,不希望不是太晚。

”什么。“克良大惊,”到底是怎么回事?“。略一想,”不,先别说,阿里,快去,通知展堡主和天萨,交代下去族人能出去多少就出去多少人,一同前去寻找展夫人,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展夫人。“

”是“阿里也交易会到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立刻应是退开。

”朴业,边走边说,人到底是在哪里不见的,为什么好好的人会不见“

”属下失职,人是在无名小镇上丢失的——“朴业简单的将过程说了一次,两人还没走多远,朴业便被当空拎起,下一刻,克良已经见不到他的人影了。克良惊鄂的盯着后头跟上来的阿里。

”这是怎么回事?“话落,又一道身影闪过。

阿里用力的吞了吞口水。

他差点吓死了。

差一点就被展堡主吓死了,他的怒火,可以直接将人烧得干干净净。

”那是展堡主,他一听展夫人不见了,当时怒得悔了屋内所有的东西。“除了四同墙,其他的什么都不存在了,他并有点以为自己会被展堡主一怒之下给捏死,”他问清楚是朴业回来报信的,立刻就消失了,我费心力气想要跟上,也只看到他的背影。“

所幸,展狂认得朴业。

他是与克良夫妇前往盐城的勇士之一。

”后面那个?“

”是族长您的公子。“

克良了然,”快,你马上带着所有人赶到无名小镇,我先一步,务必在展堡主更炎大家前找到展夫人,否则——“余下的话,未语。

如果,展夫人真的就这样的失踪无影。

那么,原来是好事一件,怕是只会有惨剧发生。

”是“

一行车队,是遥族做完生意回族的车队,在奴隶市场挑了几个看起来手脚比较灵活的奴隶,正打算打道回府,却被人拦了什么。

”有什么事吗?“

“多送你一个”来人一说,便往车上再推了一个,“赶快走吧,记得下次生意。”

遥族人有片刻的茫然。

不过做生意有便宜占当然是好事。

于是,驾一声,车队,离开。

水族出动大半,小镇里里外外,只差没挖地三尺,没有就是没有,雪儿,仿佛从这个消失了一般。

“不可能的,我们已经在第一时间就寻找了。”克善只差没有以死谢罪,如果不是因为没有找到展夫人,他一定会以死谢罪的。

“没用的”克良摇头,“当初萨儿失踪,我也尽快就找了。”脑中,闪过一道光,“会不会被人绑到奴隶市场去卖掉了,这里人会失踪,不外乎这个原因,快,让人把奴隶市场的主事人找出来。”

“是。”

结果——

找了半天,主事人不再小镇上,而且,今天所有的奴隶皆已卖完,奴隶市场已经暂时歇市了。

“娘——娘——”傲人用力握紧小手,“爹,娘到哪里去了?”

展狂一脸寒霜,除了傲人,没有敢靠近他半分。

适才,他所到之处,全都被毁得干干净净,没一个被人问及,却回答不出来的,皆被打伤打残。

他手下丝毫不留情。

克良甚至担心,如果,真的没有寻到展夫人,水族也会毁在展狂的手里。

“傲人,别烦你爹,你娘一定会没事的,一定没事的。”立蓉用力抱住傲人,刀子在安抚傲人,却也是在说服自己。

雪儿一定会没事的。

她的好日子才开始啊。

只是一时兴起,想要好好的开开眼界而已,这很过份吗?老天爷却跟他们开这样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啊——

雪儿是那么的善良,老天爷怎么可以如此残忍的让她失踪。

“真的吗?”

“是的,你爹一定会找到你娘的。”

所有人,都是这么希望的。

奴隶市场的主事者,就是矮个子和高个子,他们兄弟丙人,暗中干这勾当已经很多年了,一直不曾出过问题。

在这里卖出的人,大多数是被他们绑来,骗来,抢来的,真正卖身的都没有几个。

卖给他,不如卖去给人家当丫头。

奴隶,是最低等的生物啊。

矮个子原本打算顶着不知的光环来回答水族的人,人不见了也不干他们的事,不过,在一听到,有个男人,残忍的已经将小镇上会走路的人伤了大半以上,他不敢再站出来了。

深怕被那个男人知道,那女人真的是被他们绑来的,他们是连全尸都没有了。

原本以为只是要对付水族而已。

“所有人都听着,要是我妻子有任何不策,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冷冰冰,犹如地府传至的勾魂之音,当下,让人连呼吸都不敢。

死——

是多么容易且可怕的一件事情。

特别是在这个男人的手里。

死是必然不会太痛快的。

“我——我知道——”炎龙族在这卖草药的小贩胆颤心惊的站了现来,小声小声的道。他可不敢试试看这个男人真正的怒气。

刚刚已经见识过了。

被他打伤的人,这辈子,怕是没有机会再站在这里做生意了。

他不想,他家上有老,下有小,还得养着,如果他废了,一家人就会活活的饿死了。

而且,他看到,看到那帮家伙又开始绑人了。

“是谁”

下一刻,展狂的手,已经毫不客气的将小贩提了起来。

小贩吓得当场翻了白眼。

“爷,先放下他,让他把主知说完再说”夜魂上前阻止。

“快说。”

“我——我——‘被丢落地的小贩,当场软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你们不能杀我,也不能伤我哦,我看到了,是高矮兄弟把你们要找的人带走了,是个女的,被他们迷晕了,然后绑走了,说不定已经卖掉了,他们一直都是干这勾当的。“

”高矮兄弟——“黑眸闪过嗜杀之意,眸中的戾色,让人确定,他绝对不会手下留情,高矮兄弟,死定了,”马上找出他们——“

就是从地低下,也要揪出来。

高矮兄弟才被一揪到展狂面前,都还不曾来得及开口,双手双脚,便被展狂折断,痛苦的叫声,响彻天际,却无人理会。

冰冷泛血的眼眸,冷冷的盯着他们。

”说,人被你们藏在哪里?“

”人——人——“语不成意,高矮兄弟,出道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遇到过展逛这样的男人。就连当初他们绑了水族族长的儿子,都不曾有这么这安之时。

现在,他们恐慌的想是见到了活阎王。

不——不——

这个男人,一定会杀了他们的。

”我们——我们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人——“

”不知道?“阴柔的声音,泛着阴气,一步一步的逼进。

”啊——“高个子吓坏了,一双眼瞪到暴,看着展狂直接挖空了他的肚子,凉凉的甚至有风吹过。

却仍意识清醒。

他不是人,不是人——

”你——你这个疯子,你是个恶魔。“矮个子显然也被吓到了,无力再动的身子,颤得如秋风之叶,”我说,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