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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职业操守》》 · 飘然而过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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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锦的这一通电话改变了日后很多事情的走向,例如他和小黄、他和徐白默以及……他和表弟谢端锐的关系。

他永远也不知道女友小黄在刚接到电话与放下电话前后心理活动的变化是多么巨大,他也不知道被自己独留在家的表弟听见门铃声欣喜地开门后脸色是如何变得煞白的。很多事情的发展并不能用人力控制,更何况有时人类本身并没有存在着要去迎合的意愿,若定要给个总结性的概括,我们可以把这叫住不可抗力。

走进徐白默所住的公寓大门,乘上空无一人的电梯上升,柳锦脑中不断有不知名的人声在念着“徐白默”这三个字。

既然已经到了门口,那就再没有退缩的理由。柳锦手中的出租车收银条已卷成一团,被汗水浸了个透,又被胡乱塞进拥有者的口袋中。

“叮咚!”

如果是那个周维来开门的话,我就说我按错门铃了。

如果是徐白默来开门的话,我就转身就走。

是呀,我来这儿的目的就是要看看徐白默是不是与周维已经同居了,如果没有同居那自然什么话都不用说……诶?但是如果一声不吭就走是不是不太礼貌?再说那周维都见过我两次了,肯定已经记住我是徐白默他同事,又不是住这儿的,三更半夜地跑来说按错门铃,鬼才会有人相信这破烂理由!

柳锦在徐白默门前踱来踱去,痛苦地想着应对法子,完全忘了已经按过门铃的事。

“……唉,柳锦,你有什么事?”

幽幽地有人叹了口气,柳锦惊讶地停了脚步回头看,只见徐白默立在敞开的门边无奈地问:“这么晚了,你有事找我?”

啊,是徐白默开的门,那我应该……

“的确有些事……你房里有其他人麽?”话语自动地从口中跳出来,收也收不住。

徐白默鼻梁上架着的老花镜滑下些许,他便索性将之摘了下来拿在手中:“就我一人,你换了鞋进来罢。”

同是单身汉的屋子,干净整洁的永远看上去舒适宜人。而两者面积相差的部分,徐白默比柳锦多了间书房。

很快柳锦被引进客厅,不一会儿徐白默拿来了水:“已经深夜了,所以没有泡茶叶怕晚上睡不着觉,只是倒了些菊花与枸杞,喝得惯麽?”

啊,没问题!

徐白默点了点头,在柳锦对角的沙发上坐下:“好了,说吧,有什么事这么晚了还来找我商量?”

过于平静的语调与柳锦那急促的呼吸形成对比,长久的静默后,徐白默有些疑惑:“柳锦你没乘电梯,是自己走上来的麽?怎么喘得这么厉害?”

“若是走上来的……真没想到柳锦你体力这么好,不愧是年轻人啊。”

柳锦“哈哈”干笑两声算作是回答,念头转了又转还是没有胆量就这么把来意给说出口。

虽然外表可能总是吊儿郎当、大大咧咧的,可是毕竟在社会这个大染缸里摸打滚爬了这么久,二十好几的柳锦也不是完全不懂人情世故的。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什么话在什么时候说才会收到好效果,他瞧得清楚心里也明白。

谈情说爱的对象是男是女心理上的接受程度实在是相差太多,自己就从没被同性告白的经历,咳,那个姓楚的疯子除外。

即便徐白默面对男性求爱者不会像自己这么排斥,但依他个性,定也不会如外界所传的那样有gay圈子里混乱的关系,更何况他身边已经有……妈的,难道老子就是那个他妈的传说中的慢人一拍就丧失机会的万年男配麽?

不管怎样,电视剧里的那个男配在被淘汰前还能吼上几句:“XX,我永远爱你!”之类的台词,博得美人泪水涟涟,一辈子难忘记……难道故事落到我柳锦身上,连这福利都没不给我?非但没跟男主周维好好决斗一番,就连美人徐白默都不知道某人心中那颗炽热的心麽?

这话呢恶是恶心了点,夸也夸大了些,然柳锦心里委屈确也如此。贸然开口固然不能,得想个办法转到那话题,唉,让我还是再探探他口风吧。

柳锦环顾四周,随便找了个话题应付尴尬:“白默你家真大。”

“一个人住是略显大了些。”

“白默你家收拾得真干净。”

“你知道我这人有着那么个怪癖。”

“白默你家只有你一人平时孤单不孤单?”

“……柳锦,你不要没话找话说。到底什么事?”

被人识破用心的柳锦有些窘迫起来,他也不敢抬眼看徐白默的眼睛,抓了水杯过来猛喝了两口,结果被烫了个半死。

徐白默见柳锦那样只觉得好笑,他接过柳锦手中的杯子重放回茶几,又唤他张开嘴伸舌头等着痛楚过去,自己拿来了一块硬板纸替他扇着:“这样感觉好些了没?”

柳锦苦着脸拼命点头,注意力不一会儿就被转移到徐白默身上,便也忘了舌头上的伤。

因为在自己家的缘故,又是深夜时分,徐白默穿得十分随意。一件棉质白汗衫再加上宽松款的长裤,不同于上班时的衬衫、白大褂加西裤,今夜如此穿着的徐白默仿佛年轻了不少,与柳锦的距离感觉上也拉近了不少,平添了几分亲近感。

徐白默对于整个心馨诊所的众人来讲,一直是被说成是传说中遥远不可触及的人物。记得在柳锦刚到办公室那会儿,几个自认资格老的姐姐还组织了一场新人教育会,循循善诱百般叮嘱说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徐白默,否则肯定会被他盯着累死累活没解脱。接着几人互相看了看,鼓起勇气继续教导新人柳锦,小柳你是不知道啊,那个徐医生啊平时都不跟我们一起吃饭的,咳,大家都猜测其实他都不用吃饭直接成仙了,谁在背后说他坏话说不准早就进了他的顺风耳,还是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咯。

当时柳锦只顾着耍帅说一切都包在我身上,一定会带各位漂亮姐姐跳出徐白默这火坑的!谁料说完这话没过三天,等徐白默发现柳锦并不如想象中那么能干、工作态度又是极其散漫的,便寻了个机会好好说教了一番,惹柳锦事后被众人笑话说报应来了。

好就好在柳锦这人不怎么不记仇,既然你看我不顺眼那我就躲边上走不就行了?可偏偏他低估了徐白默对新人栽培之心何等强烈,几次谈话下来徐白默失了望,柳锦脱了力,两人都盼着再也不要搭档做事。这次去X市公差徐白默会找柳锦也实属无奈,可谁知,就这么一趟短途旅行之后,两人竟王八对绿豆越发熟络起来。啧,这还不够,其中一个明明只和女人交往过的年轻人更是就在之前站饭店门口吹冷风时猛地顿悟激情迸发,预备三更半夜跑去另一人家中来个“一诉衷情”。

幸亏现在把冲动压制下来了,否则柳锦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突然精虫上脑,窜上前抱住徐白默不松手,说不定还会在那淬白的脸蛋上啃几口沾上点口水,再说不定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就会一手圈住那细腰直接……

幸好,幸好,理智还在,否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与徐白默像个朋友似的这么面对面平静地交谈了。

柳锦静了静心,装作随口一问:“白默,昨天是周先生送你回来的吧?他说在外订了酒水席,想必你们回来时已经挺晚了吧?”

徐白默对这忽然被提起话题有些惊讶,但还是说了实话:“恩,是挺晚了,所以让他睡在这里了。”

是分床睡还是两人一张床啊!柳锦差点脱口而出这么问,最终还是别别扭扭转了个方向,“周先生平时不住这儿吧?他家离这儿挺远的吧?”

“啊,他住外环那儿的。”

外环?那离这儿是挺远的,应该没这么多闲工夫过来晃吧。“周先生现在在那儿高就啊,他当初离开了心馨现在想必是下海了吧?”

“为了这事当初我跟他讲了很多遍他不听,不过像他这样的人,心馨的确不是最好的归宿……他现在开了家公司作基金管理,管着下面一百来个人。”

“你怎样?会甘心一辈子在心馨麽?”徐白默收回了先前回忆过去时的神色,反问了柳锦一个问题。

柳锦本想答说我一大好年华就浪费在这小小一家诊所里也实在是憋得慌,但又细想决定要给徐白默看看自己成熟的一面,便跟着态度严肃了起来。他低头认真地想了想,最后抬头与徐白默对视给出了答案,“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那我就会努力一直到自己再也无法胜任这工作为止。”

话音刚落,柳锦就清楚地瞧见徐白默在点头,所以他继续说:“老实说我也在想自己读了这么多年书,花费了这么多年精力,最后却只是每天坐在办公室里陪人聊天……这心里还是有些地方没转过弯来。可话又说回来,就像我刚才说的,我这人从学生时期开始就不是喜欢做事半途而废的人。既然已经投了心血上去,若是轻易地说抛、说不干就不干,心里则会更加郁闷、不爽,啊,就是会大幅增加自我厌恶感。以后的事谁也不知道,但是……我总喜欢把目前的路看清楚后就不顾外界反对硬着头皮走下去,这或许是带着些赌气的心理,一旦让我踏上了这条心理学的石子路,那我就一定会走到底去看看路的尽头到底前途光明不光明!”

一时间屋子里静得能听见柜台上的座钟指针的机械声,柳锦也不知自己是不是过于偏激,虽说确是心中所想,但或许应该用另一种比较委婉的方式提出。他端起杯子喝水以掩盖不知所措,徐白默倏地出声:

“说实话我有些惊讶,然而,我很高兴能与你一同在心馨工作。”

柳锦咳嗽着放下水杯时徐白默很主动地递上纸巾盒,待擦去嘴边呛出口的水珠,柳锦瞅见那双交叉放在茶几边缘的手,又顺着向上见了那日肖想了很久的脖子,内心有一个冲动在蠢蠢欲动。

当那魅力无穷的脖子上方的嘴唇末端微微上翘现出了一个极具杀伤力的笑容时,冲动终于突破栅栏变作野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形容也毫不夸张——行动派达人柳锦终究还是扑上前抓住了徐白默的手:

“白默,其实我……”

关于这句话后面怎么接,柳锦想了几种说法但还是没能拿定主意。

我想亲你?我想泡你?我想上你?直奔主题,清晰明了,只是要做好被人轰出门的准备。

我喜欢你?我爱你?酸掉牙了,更何况对着一比我年纪大出这么多的男人说这种话,我又不是高中那时的纯情小男生,面子怎么可能拉得下!

柳锦又开始努力回想平时怎么追妞的,貌似也没说过这种唧唧歪歪的话,咳,好像还是女孩那方比较主动,脸一红眼神一飘忽,痒痒地感觉有小手摸过来了,于是就顺理成章地牵上逛大街了。

这手牵上了那就什么都好办了,喏,像现在这样握得紧紧的,等之后话说全了,一拖一拉不就把人圈怀里了麽?圈住了后想作什么还不是任我?嘿嘿,什么也不用考虑了,首要做的自然是一亲芳泽,再来就是把手伸进那汗衫里……

然而事实上,时间并未在此刻停止,也没有主题曲的响起暗示高 潮的来临。徐白默的手几乎在电闪雷鸣间就抽了出来,柳锦连捏都没捏上几秒更别提之后什么一拖一拉的,美好计划全盘落空,连个鬼影都没见到。

“柳锦你想说什么?”徐白默在熟人前也不再客气,屁股一扭立马去洗手间转了一圈回来,就着干毛巾擦干手上残留的水珠,“突然这么扑过来的,被你吓了一跳。”

柳锦欲哭无泪,刚鼓起的勇气瞬间又没了。徐白默今次靠着他近了些坐下,又嫌恶地移开了几寸:“怎么今晚你身上的味道比平时更浓烈,还掺杂了其他香水味?”

柳锦赶紧抬手闻了闻,联系从前的一些事他突然懂了些事:“白默,你是不是讨厌香水味?”

徐白默点点头:“味道冲鼻,令人无法忍受……啊,这只是我个人原因,不必在意。”

柳锦心想既然知道了你的态度,那自己必然日后会避免惹你憎恶……这可恶的楚离,香水喷得比我还浓还敢在我身上留味道,真把我当玩弄对象了麽!今日之仇不得不报!

“话说你们前面吃饭吃得怎样?”徐白默瞥了一眼钟表,“我本以为你会与那人一见如故,相约玩到很晚再回家。”

什么!“没,没,我和楚先生个性不合。”开什么玩笑,我可对他没兴趣!

“哦?是麽?我倒认为你们俩还挺像的,年纪也相仿。”

柳锦汗毛一竖,以为被徐白默瞧出了些端倪,后者却说完后也没有等柳锦回答的意思,看上去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柳锦又定心琢磨着讨论他俩自己的事了。

他装作随手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吃了一惊:“啊呀,竟然已经十点半了!不知道我是不是打扰白默你休息了?你平时几点睡?”

“也就这时候吧,但是今天本是打算稍稍晚一些,因为……”徐白默止了声,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拿了柳锦的杯子又去倒了些水。

今天要晚睡,难道是因为看到我上门了?不好意思的原因,莫非……哈哈,难道我真的很受男同性恋的欢迎麽?

柳锦作了这么个揣测,心底乐开了花,底气也足了很多,但听徐白默接着往下讲:“你来之前,我正在房里研究个东西呢。这说明书的字印得这么小,带着眼镜还是看得模模糊糊,又要帮你开门匆忙间连眼镜都忘摘下来……啊!正好,柳锦你要不随我一同来看看。”

“啊?”

柳锦跟着走进卧室,一眼瞧见那大尺寸的双人床,再者望见床头柜上的烟灰缸,胸闷气短又开始自怨自艾比周维晚了十几年的事。徐白默已走到另一边蹲下,回头见柳锦还杵在床边不动,便也发现了缘由。

“阿维他有时会抽烟,虽然我让他不要在床上抽,但为了避免不当心把床铺烧出个洞来,我就在那儿帮他准备了一个烟灰缸。”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徐白默也不觉得有何不妥,可在柳锦听来却是越发加重了自己被排在门外的沮丧心情。

说也奇怪,虽然在几周前就猜出了徐白默与周维的关系,那时只觉,啊,他们是同性恋啊,跟自己没多大关系。即使有了几次梦遗,柳锦还是坚信自己是个正常向的男人,对周维那态度纯粹只是看不惯他那副成熟稳重样……或许有着几分嫉妒也是有可能的。

但今晚明了心意后,看什么都会不由自主地联系到那两人的亲密举止,心中熊熊烈火没熄过半分,顺带着对徐白默也开始不满了起来。

你不是有洁癖麽?你不是不喜欢别人碰你麽?那怎么还跟周维勾勾搭搭的,连烟味也能容忍,连上床都上得这么勤快?被我摸了记手就摆出副受不了的表情,他妈的,这难道就是男主男配的差别待遇麽!

老子太不爽了!

徐白默喊了声柳锦名字对方没有应答,他只得放下手中新买的足部按摩器走去柳锦那边:“怎么了?”

耷拉着脑袋,柳锦故意不看身边的人,粗声粗气地问:“白默你不介意周维抽烟麽?”

“习惯了也就没办法了。”

“白默你不讨厌周维碰你麽?”

“意外地倒是不怎么反感。”

“白默你他妈的是不是对周维有意思啊?”

徐白默以为自己听错了,诧异地要求柳锦再说一遍:“什么?我没听……啊!”

柳锦抓着徐白默的手不让他挣脱,抬起的眼睛里既有失落又有期盼,张了张嘴唇没发出一个音。倒是徐白默那边失了耐心也生气地嚷了起来,柳锦你今天是想过来闹事的是吧?明明知道我有洁癖还故意这么做,快放手,有什么话就说清楚,否则别怪我不给面子!

说完徐白默眼前突然一阵天地倒转,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就仰面倒在床上,身上重重地压上什么东西。徐白默还想起身,从后而前露出身影的柳锦扣住他双手手腕举起置于脑侧,又把他重重地压回床铺上。

黑影盖住全身,柔软擦过双唇,扑面而来温热的气息只一会儿便已离开。

柳锦支起上半身,松开了原先钳制徐白默的手,眼神专注、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位平日里很少会像现在这般神色慌乱的男人:“徐白默,我喜欢你。”

面子什么的都无所谓了。

“所以你别和周维在一起了好不好?”

和我在一起吧。

番外 被猛男们包围着的幸福生活(上)

晨曦中,他翻了个身露出大半个脸来,睫毛颤了颤,终于睁开了眼。

站在床边的男人偏因背光的缘故而看不清面容。

一身黑色西装似乎更能将其长手长脚的身材优势体现得更明显。不管怎么说,人靠衣装确是真理,但能不能将衣服的味道穿出来却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这人是个天生的衣架子,完美的倒三角型身材。

看到这幅景象,明明无论是谁都不能指出缺点,只是躺在床上的人似乎并没有兴趣,又或许只是看多了、麻木了。他坐起上半身,大大地打了个哈欠,一头柔顺的黑发从肩头滑落。

“几点了?”

“八点了,少爷。”

哈,原来是主仆关系。

楚离“哦”了一声从被子中伸出一截雪白的小腿,仆人手中的拖鞋却被无情地无视了,脚尖点地先试探了一下温度,发现不怎么冷时便将整个脚掌与地毯作了亲密接触。

光着脚丫下了地,这时才发现他竟然全身一 丝 不 挂。

“少爷,你会着凉的。”仆人侧过头的同时递了衣服过去。

这个动作害他的脸在透过薄纱窗帘的阳光下无处遁形。

金丝框眼镜下的眼睛有些缺少神采,这是几乎所有有近视度数的眼睛都会有的特点,但稍带些异色的眼瞳又让人不由得为此惊叹造物主的妙笔。据他自己说,貌似祖辈里混了外国血统,除了他以外还有一位远房表弟也有着如此一双眼睛。只是前几年遇上了点事儿,听说是全家都意外身亡了,没赶得上与表哥见一面。

这些都是后话了。单就相貌来说,这张脸没有叫人会印象特别深刻的地方。

这人长得很普通,但也说不上难看,只是与房内几乎是同龄的另一人想比,所有人都会认为这人其貌不扬。

“这叫裸睡,没听说过麽?”楚离走到试衣镜前仔细地观察着自己的身体,“他们说男的也会得乳腺癌,也要像女人一样每天作好自己检查……”

“请穿上衣服,你会着凉的。”时刻记住自己的职责才是一个仆人应有的本份。

楚离不高兴地回头呲牙:“还不快过来替我摸摸有没有肿块?”

“……是。”

衣服被放在手边的座椅扶手边,男人低着头来到楚离身边:“对不起,失礼了。”

“好了好了,快些。”

一双不属于自己的手从身后包抄,覆上了楚离光洁平坦的胸部,手指打着圈细细地摩挲着,指尖时轻时重地用力挤压,每寸肌肤都没有放过。

很快,楚离就开始呼吸急促了,他后靠着任由男人撑着背脊,胸部上下起伏得厉害。

“少爷,还要继续麽?”

“……废话真多……嗯……”

男人听见这尾音颤抖得厉害,视线下移正巧触上了楚离的瞳孔,稍稍放大了些蒙着层水雾,似乎有些失神。男人不禁停了手,也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最后竟抚过了那两颗早已挺立起来的茱萸。

楚离两颊绯红,合上眼睑简短地吐出命令:“温翎,吻我。”

每天早上的例行穿衣工作结束,往往已经半小时之后了,这段时间马路上满是叼着早餐挤公车的上班族,车来车往的有时还会因小摩擦而吵翻天,跟在后面的其他车便“嘟嘟”狂按喇叭,外带一句“他妈的,老子要迟到了!”之类的骂娘声。

楚离是坐在餐桌前吃早饭的,不用去上班的他自然就体会不到在闷热车厢里被挤成人肉罐头的感受:“好吵。”

温翎,也就是每天早上照顾楚离起居的男人,唤人关上窗子拉上了窗帘。

“少爷今天是在家还是去公司?”

之前还披散着的长发被扎成马尾,看上去清爽了不少,楚离嘴里鼓鼓的正嚼着,瞥了一眼站在桌旁的温翎。

于是后者翻开本子念道:“今天公司下午二时要开业绩汇报会……少爷联系的那人昨晚来电说愿意与少爷合作一同进军医药市场。”

“哦——关于股权比例他怎么说?”

温翎收起本子,恭恭敬敬地答道:“他说一切随少爷您的意思。”

“哦,知道了。”

楚离点点头继续解决手中的切片面包,温翎也不再说什么垂首在一旁等着,直至盘子渐渐空了,他再次出声:“少爷早上有什么活动想要我安排麽?”

楚离接过毛巾擦手,温翎上前用手指替其抹去了嘴边的果酱,却忽然被舌头卷入口中吮吸嗫咬。

楚离眼角上挑,望着不动声色的男人:“这东西也是别人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是不?浪费了多可惜……怎么,被我牙齿碰痛了?”

温翎眉头微微蹙起却在听见楚离的话后又展平了:“没有。”

“那就好,要不把你气走了,不就没人每天服侍我了麽?经理若是缺了助理那可是很难办的,不是麽?话说……舒服麽?”

“……舒服。”

“扑哧!”楚离笑着用舌头将温翎的手指顶了出来,“看你表情好像不是很舒服吧?”

“……”温翎只是红了脸没说话。

楚离倏地起身,身高与温翎没相差几许,但骨架纤细了很多。他摇了摇头似乎玩厌了这种游戏,走去靠背椅上倚着:“下午那会如果不去肯定要被老头子烦死,那么剩下的时间就得好好玩玩……温翎!”

被叫到名字的男人小跑上前应了声。

“帮我把阿大喊出来,有段时间没见了还倒有些想他。”

“可……少爷,他现在应该在上班,你也知道他不像少爷你……”

“啊!我忘记了他是每天上班的,嗯,好,决定了,我自己去那里找他不就行了?”

“是,我去车库把车开出来。”温翎弯了弯身告辞,楚离只是挥挥手让他快去快回,自己则窝在软垫上舒舒服服考虑等会儿与男友做些什么事儿。

温翎坐在驾驶座的位子上,手轻轻地在方向盘上拍打着。

照楚离往常的惯例,没一两个钟头是不会出来的吧,自己不如趁这段时间有空安排一下公司里的事。身为经理助理,如果连续三天不去公司……已经可以想象下属递送的文件堆积如山的模样了。

温翎叹了口气,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吊绳上的小玩意晃进他眼帘。

那是一只小乌龟形状的小吊饰,便宜货,是一次跟楚离出门时他随手买了送给他的。

@奇@呐,这东西跟你挺像的,特别是那温吞水的性子。好了好了,送给你了!记得挂手机上啊。

@书@只一眼视线便从吊饰上移开,温翎抬了抬眼镜,手指按通了办公室的电话。

@网@傻瓜,这东西与我没有一丝相像的地方,无论是外表还是性格。

话说在这种地方陪那样的人耗上一两个小时实在是太浪费了,身为照料主人的下属理应帮忙压缩,避免让不必要的时间占用过多精力。

嗯,还是速战速决来得好,幸亏这点我早就安排妥当。

温翎打开车门,仰头望着四楼健身房的全景式窗户,嘴角隐隐有笑意。他一手拿着电话讨论工作安排,一手玩弄着小乌龟吊饰,金丝边的眼镜框架在阳光下折射出晃眼的光。

阿大是楚离给取的名字,并不是因为他是家中兄弟年纪最大的那个,只是他在楚离所有男友中力克群雄,名列第一。

排在第一的原因倒也不是楚离和他感情最好,只是他一身肌肉比其他人的要更结实。

恩,阿大在市中心的一家健身房里当教练。

对,楚离就是个喜欢肌肉男的男同性恋。

这一点上他毫不掩饰自己的趣味与性向,哪怕周遭人都纷纷表示不解,他却依旧每次见到肌肉隆隆的壮士就会两眼发光。

你太瘦了!真是浪费了天生的好骨架!楚离总是寻着机会就教训温翎,说他不好好注重健身运动,身体孱弱得被风一吹就倒。然后迎着别人质疑的目光时,他又为自己辩解说自己天生吃不胖|Qī-shū-ωǎng|,何况他只喜欢看别人身上的肌肉块,长在自己身上会有损美感。

只是他忘了一点,温翎其实从前练过空手道,并且参加过全国青年空手道的比赛。虽然最后没有拿到奖牌,孱弱两字就字面意义来讲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按在这男人身上的。

自然温翎是不会提醒楚离这点,他从不对楚离的任何话表示反对,所以楚离也就当做他默认了,可即便某人苦口婆心再多次,还是不能把温翎拖动一起来阿大的健身房里练肌肉。

“嘁,温翎那家伙就是不开窍,非要躲车子里等上几个小时……哎呦!”

早上健身房里人不怎么多,身为健身教练的阿大自然也得了空,与楚离两人公然地坐在健身器械上调情。

“都快两周没看到你了,你是不是又有新对象啦?”

楚离被阿大捏得直叫痛:“你轻点!你当我是你啊,再这么一捏下去,我骨头都要断了。”

巴掌大的小脸哀怨地瞪着男友,却怎么看都没有恐吓效果倒像是在撒娇,阿大心疼起来在先前扭的地方替楚离揉来揉去:“你说你为什么就是不长肉呢?像你这样瘦的人跑来我这健身房,不知有多少人羡慕你咯!”

楚离扭头看看,果不其然健身房里的妇女同志们都投射来嫉妒的眼神,他冲着她们笑了笑回头刺了阿大一眼:“其实你是想说自己很受欢迎吧?怎么,被一群女人包围着就得意成这样了?”

“我都有你了,还有其他人能入得了眼麽?乖乖,亲一个?”

“哼!”

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热吻了一番,楚离热情得不像话,双手紧紧抓着像是要被嵌进阿大的肌肉里般用力,但实在是无奈于肌肉的硬度,最后他除了被硌得生疼以外就没别的想法了。倒是回过神来的教练阿大不好意思起来,硬要拉着楚离向自己的教员们介绍他。

刚开始楚离不怎么愿意,后来也就大大方方打了个招呼就靠着阿大不再说话了。阿大唠唠叨叨说个不停,楚离厌烦起来,扯了扯阿大衣角说要去换衣间。暗示的意味如此明显,旁观的有倾慕阿大已久的小姑娘终于支撑不住哭着说教练你太狠心了,明明都有恋人了还平时老是想泡我们女孩子!另一人也高声谴责阿大玩弄女孩们的感情,简直禽兽不如!

阿大愣了愣,怎么平时走得近的几个年轻小姑娘今儿都来了?而且明明之前还没见着一个影,等楚离来了后也不知什么时候他们一个一个都像雨后春笋般冒头出来,如今又都站在同一战线批判自己。

“不……那个,大家静静,呃,澜澜你别激动,我我……”

“叫别人别激动,自己倒是激动得口齿不清起来,”楚离双手插口袋,一副在旁看好戏的模样,“怎么,都叫澜澜了?澜澜,呵,真亲密啊。”

“离离,我把她当妹妹看的!”

“别叫我离离!”楚离没了镇定,向旁边跳开一步躲过阿大的怀抱,“你一大男人的叫离离、离离的,你不恶心,我都嫌恶心!”

“其他话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就陪你的澜澜、红红妹妹多玩玩吧。”

阿大还想挽回,追出几步撞上一个人,正是温翎。

楚离站在温翎身后冷冷地看着,阿大瞅着面前人的脸色还想说上几句,却被打断了。

“请你自重。”

温翎转身随着楚离走出健身房,出门的那一霎那,他顿了顿最终还是回头叮嘱了一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说完,他也不等阿大等其余人反应,跑着追上楚离替他拉开车门,自己也坐上了驾驶座。

“少爷,接下来……?”

“回家!”

温翎抬眼从车后镜里看,后排的楚离衣衫齐整,只是用来扎马尾的发圈被抓得有些松了,几缕发丝落在肩头随空调风飘动着。

看来时机掌握得挺不错,温翎转动钥匙踩下油门。

回去只需帮他把头发再梳一下就完事了。

楚离心情不好,温翎也不开口说话,两人就这么静静地一个开车一个假寐。

待车子一个右转弯驶上一道斜坡时,楚离突然睁开了眼说我要下车。

虽然有些惊讶,温翎还是一踩刹车停了下来,他人往前冲了冲,听楚离说要去逛商场。

后面跟着的其他车辆狂按喇叭,一时间大街上热闹非凡。

“少爷,下车请当心。这里不能停车,我去前边那个停车库里停了车就过来。”

楚离开门下了车,温翎忽然叫了一声“等等”,自己也一同钻出了车厢。

发圈一扯长发披散下来,温翎呼吸不容察觉地滞了滞,灵巧的手指上下翻动着又将之拢在一起束成一尾。

手指轻轻抓过头发的感觉很舒服,楚离微微眯了眼:“你去开家发廊倒不错,学些按摩手艺再加上现在的水平,包管门庭若市荷包鼓鼓。”

温翎脸黑了一下又恢复正常:“请少爷放心,学成之后我一定竭力所能将您伺候更好。”

“呵,那我就放心了……快回车里去吧,我可不想等会儿有人实在等不及一头撞上我的车。”

“……是。”望着楚离横穿过马路,平安无事地站在对面商厦一楼的大门边,温翎微微扁了扁嘴,回到座驾上将车打弯开进了地下车库。

这家商厦与楚离他爸的公司是合作伙伴关系,这家商厦的经理与楚离是情人关系。

说来也实在是巧,楚离代他老爸去参加了竞标会,最后非但拿到了标,屁股后面还有个健硕的男人跟着一起回来了。

“楚先生,您家公子聪慧胆大,在竞标会上可是一鸣惊人呢!”

楚离笑笑收下称赞,桌底下伸过去的手挑逗地在男人的大腿内侧摸了一把,两人相视一笑。

温翎端着茶水过来了,两杯绿茶一杯清水:“请慢用……少爷你最近嗓子有些沙哑,还是喝些矿泉水吧,我怕太凉加了些温水,现在就可以喝了。”

楚离不动声色地将手从桌下拿到台面上:“哦,没事了,你下去吧。”

当天晚上,温翎将楚离送到市区的高档酒店套房后,第二天清早又自己驾车将少爷送回家。他将楚离抱回床上,从药橱里拿了支体温计测了测温度,稍后嘱咐厨房烧了些清淡口味的菜,自己陪着吃了一天毫无口感的白粥。

哦,忘说了,楚离亲切地把这位商厦经理叫做阿三,因为他长得有些像混血儿,皮肤黑黑的、头发小卷,活脱脱一印度人的模样。

当然,这位阿三的全身肌肉覆盖度也是非常傲人的,这与他在床上的勇猛表现是成正比的。

楚离在第一次中受了伤还发烧躺了一天,他又是极其怕痛的,所以对这位新欢稍稍有些避而远之。温翎也不怎么喜欢他,因为一次载楚离与阿三去海边别墅时,两人闹着玩最后竟在车子就直接哼哼唧唧抱作一团。温翎生气的理由倒不是因为后座震得厉害,所以自己不得不在路边熄火停了车等两人激情过去,而是事后他回车中继续开车时,听见那个阿三在抱怨说空间太小没有尽兴,楚离则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说我没力气陪你了,却被阿三搂着说等会儿到了别墅在床上再来两三回。

温翎忍不住插口指责阿三,要他多体谅一下自家少爷。

阿三一脚踹前座发火说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管我和楚离的事。

温翎强抑怒气终究没有再回话,阿三骂了几句也就消了气。温翎往镜子里看了一眼,楚离闭着眼似乎累极了,正靠着后背睡觉。

说不定又受伤了,想到这温翎心烦气躁,他重重一踩油门,车子飞一般向着目的地前进。

番外 被猛男们包围着的幸福生活(下)

温翎跟着楚离到处跑已经有五六年的时间了,在某些方面比那个老爸还了解他儿子。

楚离母亲过世得早,在楚离十八岁时因突发心脏病在家中走的。温翎刚来时,确实还听说过另一种说法,说是楚离对父母坦言自己是个同性恋,结果把他娘气得卧床不起,当晚就过世了,而楚离他爸也不愿家庭关系完全闹翻,于是便默认了儿子的不务正业。

楚离本人应该也是知道这种小道传言的,但他表现得毫不在乎,甚至对着刚进这家没几天的温翎主动提及这问题:

“你看我像是把自己亲生母亲给气死的人麽?”

“……不像。”

楚离大笑,窜上前给了温翎个大拥抱:“你真可爱,其实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吧……嘛,也没关系,就当是我把她气死的好了,如果大家都这么想的话。”

温翎那时还没摸透楚离的性格,只觉这人平日里嬉笑怒骂又阴晴不定的,在家里肆无忌惮也没人管他,自然不敢在这种问题上轻易表露态度,于是便闷声不吭任由楚离再他身上摸来摸去。

“你怎么没肉呢?身高跟我差不多,骨架子比我大了近一倍,没练肌肉真浪费!”

温翎还是没有说话,楚离走开几步回头远远地望了望:

“记住,我喜欢有肌肉的男人,不过呢……你这人我倒是意外地看着挺顺眼的,就是外表,啧,下次要多带你去健身房晃晃……怎么还不跟过来?我得现在就去老头子那里把人要过来,否则万一他把你已经分配其他地方了我也不好意思和别人抢人,是吧?”

歪着头的楚离眨着眼一副小孩子讨糖的表情,刚齐肩的黑发随着一同摆动。明明已经是一米七五的成年男性了,这般淘气的神态却没有存在着丝毫的违和感,反而更加让人想把他搂在怀里好好哄一番。

温翎恍惚间有片刻的失神,脸红红地赶紧抬腿上前追上了楚离:“少爷,我叫温翎,有事尽管吩咐我好了。”于是楚离又笑着学了一声又一声,故意的尾声上扬读法将“温翎”两字念得别外妖娆。

温翎一声声应着,态度谦卑低头紧跟步伐,整个走廊就只听见主仆俩的问答构成回响在耳边不断萦绕着,合着窗外明媚的阳光,仿佛即将融入墙头壁画般和谐。

“你自愿跟着我了咯?那我就不去见老头子了,等他和你谈时你自己和他说是我楚离要的人就行了。”

“知道了,少爷。”

自此之后,温翎就成了楚离的随身跟班,一切事务皆由他代劳,无论是私事还是公事,俗称“楚离的人”。

现在楚离进了商场,“楚离的人”自然在身后跟着,并时刻提防着那些被少爷容貌吸引过来露出猥亵笑容的男人们。

虽然被吸引的人群不单是男性群体,但因楚离自身性向问题,女性是不用太防备的。

或许还是应该注意一下。

温翎稍不留神,楚离就被一站的柜台大妈拖过去比试衣服。

若是只是拿衣服比来比去那也就算了,楚离也乐得去当模特,但不时地被摸一下屁股是怎么回事?背后两团肉挤来挤去是什么意思?

温翎头痛起来,快步上前抓住大妈的手:“你……”

“对不起了大妈,”楚离转身彬彬有礼地道歉,“我对女人没兴趣,即使你参加了健美骑士的学习班,有着施瓦辛格的身材……嗯,或许我会有些兴趣多看几眼。”

温翎松了手,推了推眼镜嘴角弯了弯。大妈后退几步,楚离与温翎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了几眼,恼羞成怒道:“变态!死同性恋!”

温翎脸色一变,周围一圈早已有大批人围观,从窃窃私语到大声喧嚷,毫不忌惮。

“呦!这两人是同性恋!”

“好恶心!”

“难怪那个长得这么妖……”

大妈见有了帮手,越发底气足了,拼命搓掌说前面碰到人妖了等会儿一定要好好洗手。

温翎早已按捺不住火气,却又因对方是女人而犹豫着不能动手打人,他挪到楚离身旁担心流言蜚语会给他造成影响:“少爷要不今天先离开这里吧?”

“为什么?这点程度还不至于让我难堪,我听到过更难听的,从亲生母亲那里。”

温翎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这话中的含义,楚离已踏出一步对着大妈笑着大声说道:“怎么办?你是不是觉得触碰到同性恋很恶心?你是不是觉得同性恋的人身上都是病菌?A字打头的那个病如果被传染了,”他顿了顿,抬手拢了拢额发,摆出愁眉苦脸的模样叹了口气,“全身皮肤会烂光哦,死相很难看的。”

“呵,先从你这双碰过我的手开始,一点……一点……烂到只剩白森森的骨头……”

在人群中始终存在着一些相信同性恋都是艾滋病患者,被同性恋碰了就会得艾滋病的医学怀疑论者,所以楚离的话很快就起了效果,人群包围圈散得很快,柜台大妈被他那副悠然淡定的语气给吓得不清,跌坐在地上腿软得怕不起来。

温翎也被楚离的反应给惊到了,叫了几声少爷没有得到回应,他最后有些迟疑地轻声叫了声楚离,终于换得前头楚离的回眸一笑:“怎么了?”

“……没什么。”

这话估计当初楚离对着他妈也说过吧,他妈事后卧床不起,所以才会说楚离把他妈也害死了吧。

所以他从没否认过这传言的真实□。

温翎心里有根弦被拨着难受起来,他抬头刚想劝楚离还是离开这里,却见眼前的人已扑进闻声而来的商厦经理阿三的怀里,脑袋蹭来蹭去地撒着娇。

阿三板着脸呵斥大妈上班时摸鱼偷懒,楚离在一旁看着没插手,他忽然想起朝着温翎方向看了一眼,见快速低下头躲避视线便勾勾手指唤他过来:“被我的话吓到了?”

“……没有。”

“也是,明明不是同性恋却也被拖进这事、受尽白眼很难过吧?”

“……不会。”

“真的?”楚离一脸不相信的表情,“喏,如果这话是真的,你就让我抱抱表示你的确不觉得同性恋恶心。”

恶心?从没想过会把这个形容词放在你身上。温翎脱下眼镜塞进口袋,楚离则笑着张开臂膀紧紧抱住了他。

“平时都是你抱我,难得也得让我来抱抱你嘛……嘁。两个没肉的抱一起就是感觉不舒服!喂,我都说了几次了,你快给我去练点肌肉出来啊!”

“……好。”

“啊?你不是以前一直不答应的麽?怎么今天是突然开窍了还是怎样?”

“……”

那边的阿三把事儿都解决了,见主仆两人抱着说亲密话不爽起来,大跨步过来把楚离拉进自己怀里:“你在公共场合也不知道收敛一点!这是在我的商场里又不是你家的公司那儿,造成的影响多不好我也就不跟你计较了……你当我面和其他男人抱来抱去算什么意思?还是说你把他也搞上了?”

楚离“哦——”了一声转身往电梯方向走:“我今天来是有公事要和你谈,阿三你别冲我发莫名其妙的火,我现在心情不好,别惹我。”

阿三的脾气一向不怎么和善,更何况平日里楚离一直在他面前性格百依百顺的,几乎没违逆过他的要求。这次却让他在人前吃了个大亏,对着那副冷淡的态度他自然是火冒三丈。

还没等他拔腿去追楚离,温翎早已挡在他身前拦住了他,并冷冰冰地指示他有关楚离的意愿:

“少爷有关于合作期间你们商厦业绩图表的事要和您商谈,请你不要在工作时间过多地用私事来占用。”说罢,落下阿三一人尾随楚离一同进了电梯。

“阿三,还傻站着干嘛?快过来,电梯门要关了哦?”楚离似乎完全没看出阿三极度扭曲的神情与平时有何不同,他只是招招手,语气亲热且俏皮。而站在他身旁的温翎面无表情,视线一直停留在渐渐走近的阿三脸上,眼镜下的厌恶情绪几乎快要掩饰不住。

都说了不要浪费少爷的时间,果然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

阿三办公室在顶层,他遣散了办公区域的职工,关上门向楚离走来:“才几天没见就忍不住了麽?还用公事来编理由,这也不符合你一贯的做事风格了吧?”

楚离整个身子都上了沙发,一手支脸侧卧着:“谁想你了,都说今天有正事……”

“正事?你家老头子啥时会把事交给你来办?”阿三一脸不在意的表情凑近楚离的脸,照着下巴狠狠捏了一下,“还是说被他看出来了我们俩的关系,想叫自己儿子来色诱我?嗯,这点上他倒是还挺眼光的,他儿子也就这点本事。”

原本站开一尺远的温翎走近一步又停下了。

楚离“喵”了一声下巴从阿三手掌里滑了出来,半开半闭的眼细长而慵懒:“大不了等会儿用手帮你泻泻火,不过事先说好,我今天没心情让人操。”

“只用手?至少要用嘴吧,就用你这张伶牙俐齿的嘴替我好好含着。”

楚离稍稍皱眉,他想起了上次替阿三口 交时的惨痛经历。由于被过分粗暴的对待,嘴里的皮一次一次被蹭破养了快两周才长好,而过于深喉的插入害他两三天里都犯恶心不想吃饭,连累温翎半夜三更为了饥肠辘辘的自己起床做菜粥,最后还吐了一地全浪费了……但是他还是答应了:“唔。”

温翎显然也想起了前次楚离的惨状,心一疼暂时忘了本份:“少爷……”

楚离直起上身转头瞥了一眼,让温翎噤声的意思很明显:“还不快把报表报给阿三听听!”

“……是。”温翎微微欠了欠身,从包里拿出文件,“据本季度销售额来看,似乎我们公司的利润比上一季度要缩减了近三成,能询问一下商场方面有哪些解释麽?”

“那是你们公司产品自身问题,我这里就出租柜台给你们,卖得好不好我怎么会知道是什么原因?”

“哦?可是就我之前在下面转了几圈后观察所得,似乎整个商场的顾客数量不如以前多麽?我看贵公司如今在搞促销折扣,理应客源增加了不少吧?”

楚离听着也点头:“现在结账的柜台那里根本不需要排队。照我们公司刚进驻你们时那会儿根本是不可想象的事……阿三,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不就一时半会儿人少了一些麽?急什么?”

“容我插嘴,这现象发生在商场优惠时期不正常。”

阿三猛地抬头怒瞪温翎:“你懂什么!是你还是我在管理着?”

温翎冷静地平视阿三,又重复了一遍:“这现象发生在商场优惠时期不正常。”

一时间空气有些凝固,楚离见阿三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一张脸被憋得通红眼看就要发作,他只得起身轻声安抚了几句,随后头也不回地丢出一句:

“温翎你先出去,让我和阿三单独谈谈。”

也没有任何反对意见,温翎收起文件说了声少爷我在门口就开门走了出去。

过了半把个钟头,站在门口等了多时的温翎听见里面动静大了起来,隐隐约约还有叫喊声,其中一个声音清清楚楚地叫了声“温翎!”

如此短的反应时间里根本不存在丝毫迟疑,温翎拧开门把就冲了进去。

沙发、地上一片狼籍,叉开腿坐着的阿三肩上扛着一截雪白的小腿。

根本连衣服都没有脱下,只是胡乱扯下内裤就硬塞了进去,也难怪身经百战的楚离会痛得叫出声来。

另外,鉴于一方的不情愿,所以这是场强 奸。

阿三回头见是温翎,嘴里骂骂咧咧的,胯 下运动却没停止,楚离又是一声惨叫。

“叫什么叫,又不是第一次……妈的,没涂润滑油就是紧啊,你给我——干嘛?”

一手从阿三的肩上把楚离的腿放下,温翎对准阿三的脸一拳过去,又高又壮的阿三便一个跟头从楚离身上翻落在地上:“你他妈……”他揉了揉侧面的伤,简单地扣上裤子纽扣后就冲温翎而去。

眼镜早就被摘下插进上衣左胸处的小口袋中,面对迎面冲过来的暴怒中的阿三,温翎不慌不乱侧身躲过,顺便往其肚子上又添了一拳。

又快又狠,是出拳的要诀,温翎的空手道没有荒废。

一拳击倒,那是温翎的能力。

楚离撑着沙发表面挣扎着站起,身后的男人已经脱下西装外套将他紧紧包了起来,楚离便乐得省力往温翎怀里一靠:“别下手太重,毕竟还得跟他作生意。”

“……”温翎扶着楚离走进内间,收拾了软垫让他坐着时能稍稍减少些痛楚,“请稍等一下。”

“温翎!”

脱下眼镜的男人意外地变得强势起来,虽然依旧是恭敬的举止但眼里的决意是楚离怎么也阻拦不了的。

“少爷只需在这里看着就可以了。”被拉开幕帘的单面镜能使楚离瞧见外间发生的事,而别人则看不见里间的人衣衫不整的狼狈样。

温翎立定倒地上不起的阿三脸旁,缓声道:“在来这里之前,我稍稍派人作过了一些笑调查。本月你们商厦招人投诉近三百次,上月两百多次,据网上得出的公众调查结果来看,你们商厦在民众中的评价早已一落千丈,远落后于XX商厦和OO百货公司。”

“就在刚才你对我家少爷施暴期间,我看了你们这周的客服记录本。投诉的原因大多是因为店员的服务态度极度恶劣,今天我也算亲眼见过一宗案例了,另一方面则是X商社的产品质量不过关。”

“一个商厦里如果某个产品质量不过关、店员的服务态度又恶劣,请问还会有多少顾客愿意冒着买次品的风险来光顾?顾客信赖度,这是无论用多少优惠政策都换不回来的。如此一来,商厦人气低迷,势必会影响到其他商品的销售情况。”

“以上就是根据调查后数据得出的本季度本公司产品销售额下降缘由的结论。”温翎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推了推滑下的眼镜框架,异色双瞳里射出的光冷酷无情,“我会如实向公司上层反映情况,并以亲历者的身份真诚建议公司另寻合作对象的。”

阿三抱着腹部痛处起不了身,他知道温翎这番话绝不会是用来唬人玩的,口气便迅速软了下来:“温助理,你看我们与你们公司于已经合作了这么久,大家也都开开心心的没什么太大矛盾的,更何况,更何况,你也知道我和小楚是那种关系……”

“那种关系?哪种关系?不就上了几次床被你死按着当女人操了几次麽?还是说你自认为自己爱上了我?哈哈,这可真有趣,你不也见到刚才你雇员那反应了麽?我劝你再考虑考虑,别这么快把自己划到同性恋这个圈子。哦,还是说,你准备在事发曝光后当着世人公众的面,指着我说都是楚离那个欠操的贱 货光着屁股爬上我的床来色 诱我,所以我一时冲动和他胡搞了几次?”不知何时楚离裹着温翎的外套出现在门边,不以为然抿嘴说出以上的这些话。

“少爷……”温翎赶上前扶住重心不稳的楚离,楚离倚着继续自嘲,“为了避免这情况发生,我想我还是识趣一些早先离开你为好,反正我们俩之间的商业关系也久不了了。怎么你不相信?阿三你不要忘了,我再怎么没用还是挂着经理的牌子,在今天下午公司的董事会上是插得上话也有能力决定最后的决策方向的。”

阿三俯在地上面如死灰,楚离却不再看他,刚蹒跚地走上几步温翎忽的将他拦腰抱起:“车子里有备着药膏,少爷去隔壁接待室里等一下,我去拿了就回来。”

以楚离骄傲的个性肯定不会希望被人瞧见自己虚弱的模样,再加上之前被人骂变态的打击,还是让他在房间里等着自己拿药膏上来好了。温翎如此想着,将楚离轻轻放在接待室里的沙发上。

趁着温翎弯腰,楚离突然出手勾住他的脖子,原本闭着的双眼睁开定定地注视着他。

“药膏在我这儿,不必去拿了。”

温翎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还是顺从地从楚离手中接过药膏挤了些出来。他掀开覆在楚离身上的外套,撕裂渗血的伤口现了出来,他稍稍皱了皱眉拿干净的手帕拭去了血迹:“少爷,这里不方便只能简单地处理一下,如果痛就说出来。”

“嗯……嘶!”

先是在伤口附近抹上了一层药膏,温翎仔细地一点一点涂抹着,连微小的皱褶都没漏过。

“呐,你在想什么?”

“……没有。”温翎神情认真,像是对待一件易碎品般小心翼翼。楚离“扑哧”笑了一声:“用不着这么严肃,这冰冰凉凉的很舒服。话说,你那一层不变的扑克脸下面现在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会随身带着这支放在车里的药膏?我明明应该不知道这药膏的存在为什么会从凹槽里拿到手并带着这东西?”

温翎手上工作没停,楚离手抚上他的脸庞:“答案很简单,因为我不想一直处于被动的地位。”

这话一出饶是温翎这般性子的人也不禁开口问,声音有些干哑:“少爷你这话是……?”

楚离的手一用力,温翎只觉肩膀猛地一痛。

“无论是阿大与我的私事还是刚才与阿三的撕破脸皮……你都准备得不错。”

温翎一个不慎,指甲划过了伤口痛得楚离倒吸一口气。

“对不起……”

楚离抓着温翎的手引到自己身后,让他继续涂药膏,自己则笑着说道:

“你也不必紧张。我这人呢就是有这么个坏脾气,不喜欢被人掌控。总觉得被人牵着鼻子走,即使是为了我好,也会心里不怎么舒服。凡事都应点到为止,毕竟我才是主人不是麽,温翎?”

“……是。”

原来他全清楚,那……

“嗯,记得下次注意。那个,手指再进去一些。”

温翎脸一红忙挤了一指进去,楚离“呜”得叫了一声舒服地眯起眼:“或许我应该给忠心耿耿的你一些奖赏……想试试抱男人的味道麽?”

“……少爷,你的裂伤需要静养三四天。”

“我只是开玩笑罢了,我知道你和我那些情人不一样,啧,真无趣。”

“……只能先这样了。”温翎拧上了药膏盖子。

楚离眼角弯了弯,勾起温翎的下巴尖,一手除去他鼻梁上的眼镜放到一边:“那,至少得用个吻来表示谢意吧。”

有些事结束了便代表着有些事发生了,生活本来就是由一件又一件事件组成,有波澜也有平坡,有大事也有小事,此起彼伏,应接不暇。

但是只要两人齐心协力一同面对的话,幸福则会双倍,痛苦则会减半。

如此一说,那还不得不再提一件事。

记得多年前的某日楚离他爸问温翎为什么他一有着高学历的年轻人为什么会甘愿做这工作?

或许是因为那天阳光很好吧。温翎认真地考虑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给出了答案。

楚离他爸看着面前站得笔直的男人直叹气,回头见自己儿子软在椅子里玩手机,便越发感慨又一个优秀的人才被楚离糟蹋了,自己儿子真是个妖孽。想着想着他伤心了起来,一个人默默走出了房间,去自己的卧室捧着老伴的照片聊天。

温翎偷眼望去,楚离正瞧着他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而他却只是迅速低下了头,垂眼不再往那方向看一眼。

有些话还是放在心里好,这样才能为不能为之事,念不可念之人。

楚离说:“人都说,钓王八一钓一大串,小王八咬着大王八的尾巴出水面,结果进了人类的网兜。你说这种死忠行为傻不傻?”

楚离说:“人都道,乌龟爬得慢是因其本身动作迟缓的缘故,但我有日见乌龟吃食,活虾游到它眼前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就被伺机多时的乌龟脑袋一伸给进了肚子。你说乌龟厉害不厉害?”

地摊上,楚离蹲着捡起一根手机吊饰看了看,笑着递给温翎:“这东西可真像你,老是缩头缩脑闷声不响……哎,大伯,这个再给我一串,我们要买成对的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