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这辈子我放过你》》 · 心暖如冰 · 2026-07-26
《这辈子我放过你》
作者:心暖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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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吐真情引追忆
万千碎玉从天降,落入人间化凡尘。窗外哗哗啦啦下着大雨,窗内一男二女三名青年学生在饮酒畅谈,正在为高中生活的结束和大学生活的即将来临而举杯庆贺。良辰美景、佳人乐事、诗词对联、美味佳肴,场面好不热闹。
一女孩儿甜美的声音道:“现在我出题,每人说出一个三个字的词语,这三个字要颠来倒去说五遍都得通顺。”
“啊?《还珠格格》里的公主阿哥才只要求颠来倒去说三遍耶,那就请我们沈大才女先来吧?”另一个女孩儿夏寒柔声说道。
“我们三个是神州仙人组的圣仙,公主等人怎能跟我们比?听好了,我的答案是‘了不得、了得不?不得了、得了不?得不了’”两人同时叫好。
夏寒也才思敏捷,当即想出:“人重情、人情重、重人情、重情人、情人重。”接下来该那男孩儿许小凡了,那声音甜美的沈艺萌说:“哥,看你的了。”
“真乱假、假乱真、乱真假、乱假真、真假乱。”虽没什么高深的蕴意,倒也符合要求。
接下来沈艺萌又说道:“没刷牙、没牙刷、牙刷没?牙没刷、刷牙没?”
眼看着夏寒要被卡,许小凡解围道:“这次我先说吧,做不好、做好不?不好做、好做不?不做好。”
夏寒大脑飞速运转,又想起一句:“狼咬狗、狗咬狼、咬狼狗、咬狗狼、狼狗咬”虽不是太工整,但也基本能凑合。
又该沈艺萌了,当她刚说到:“不好吃,吃不好,好吃……”夏寒插话了,“停停停,把‘吃’字换成任何一个动词都可以,这是作弊,不算!”
“两圈了还没喝酒呢,来,干杯。换个题目。”三人举杯共饮,在夏寒的建议下,三人开始对对联,规则是一人出上联,若另外两人中有一人能对出下联,就算对联成功,出对者喝酒,反之,没有对出下联的两人喝酒,三人轮流出上联。
许小凡先出了上联: 高中一天,世上一年,一年何其短?一天何其长?
很快沈艺萌想出了下联: 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一时虚荣下,一世遗憾中。
许小凡心悦诚服,端起酒一饮而尽。
夏寒又出了上联:人生如梦,梦如人生,劝人生毋做白日梦。
许小凡想出下联:世事如棋,棋如世事,苦世事没有回头棋。
夏寒也只能喝酒。
该沈艺萌出了,她知道大家的实力都不可小觑,再难的对联对他们来说也只是像在孙悟空面前放一座山,人家一个跟头就翻过去了。于是便开始来阴的: 在上是南北。
许小凡苦笑着正准备喝酒,夏寒道:“等等,这‘上’自然对‘下’,‘南北’自然对‘东西’,所以我的下联是‘阁下是东西’。”妙极,沈艺萌输得心服口服,自然喝酒。
许小凡又出了上联: 冬有寒,夏有暑,天地间岂有夏寒?
夏寒也毫不示弱:才不凡,鬼不小,好人中哪见小凡?
沈艺萌又出上联: 林黛玉倒把垂杨柳,百年不遇。
许小凡马上接道: 鲁智深独倚望江楼,千载难逢。
夏寒又出上联: 一本好书,一杯淡茶,一碟花生米,一种境界,一段人生。 许小凡慢慢对来:一副象棋,两颗闲心,……
“不行不行,都得是一,两颗闲心哪成?喝酒。”许小凡和沈艺萌喝酒,夏寒陪喝。红酒下肚,诗兴大起,大家便又要临场作诗,时间不限,但要有韵味。
大家酝酿了好久,终于许小凡先开口了:自幼缺粮无衣衫, 死里偷生逢仙缘,天若有情天亦老, 人若无情人亦仙。
沈艺萌已经酝酿好了,而且浪漫中很有气势:天高云淡海无边, 一叶扁舟载三仙,不问世事离合苦, 逆风直上九重天。
夏寒喝一口酒,慢慢道来:人生数十载, 青春三两天。
有心长相守, 此生却无缘。
恨欲诛月老, 枉负爱弥天。
此生无心再, 孤魂天地间。
此刻大家也都已经微醉了,夏寒神情恍惚,慢慢道来,似乎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声调中自然流露出一种凄凉,一种悲伤,一种无奈。许小凡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问道:“怎么了夏寒?世界末日到了吗?这么悲伤?”
夏寒也似乎醉了:“小凡,我问你些问题,你可要老实回答。否则,嘿嘿,我不会放过你。”
“你问吧,跟你们在一起时我说话的不是嘴,而是心。”
“你喜欢萌萌吗?”
“废话,太阳喜欢晴天吗?”
“那,你爱萌萌吗?”
“废话,老鼠爱大米吗?”此刻的沈艺萌听得是糊里糊涂,但心里却甜蜜蜜的。
“那就好,你们天生就是一对金童玉女,萌萌是个好女孩儿,你要好好照顾她。萌萌,听着吗?小凡是个好男孩儿,你也要好好珍惜。呵呵……”
“小凡,我再问你,如果,我说的是如果,如果没有萌萌,你会爱我吗?”
“会的,一定会的。”此刻他们说的都是心里话。
“那就好,如果没有萌萌,我也会追你的……不过,这辈子我放过你,但是下辈子,萌萌,下辈子我可要跟你争了。其实——其实,你们不知道,我偷偷把志愿改成了西安交大,你们俩就去复旦吧,在那里开开心心地过精彩的生活。”
一言惊醒醉中人,他们一下子直起身来,夏寒已经泪流满面。沈艺萌上去打了夏寒一巴掌:“夏寒,你个混蛋!说好的一起进复旦,可是你……”说着已经流出了眼泪。许小凡也感到一种窒息的悲痛,忧伤是蚕,心如桑叶。
回想起以前大家在一起走过的点点滴滴,眼泪不自觉流了下来。说起以前,那也是一段很长的记忆了……
月光皎洁,虫鸣不断,九岁的许小凡拿着长度和他不成比例的铁锨在田地里挖沟引水,浇灌玉米。他慢慢地挖着、铲着,铲不动的地方就蹲下来用他稚嫩的小手一点一点地扒……
天逢旱季,村民们都用河水浇灌庄稼,下午放学后许小凡做好晚饭,匆匆吃了两口,把剩余的饭盖在锅里,给父亲留了张字条就拿着铁锨向玉米地出发了。
就那样挖着、铲着……如果说吃苦是一种幸福,那么他情愿把幸福让给别人,如果说年少苦命是一种成功的积蓄,那么他会毫不犹豫地去透支人生。就那样挖着,也不知过了多久……
当他又困又累又害怕实在坚持不住的时候,才开始向回走去,因为怕黑,他一边走一边小声地唱歌,以此来给自己壮胆。走进村子,引起一连串的狗叫声,但这平日里他十分厌恶的狗叫声却让害怕至极的他感到些许的踏实。当他推开门打开灯看到桌子上留的字条还是老样子躺在那里熟睡的时候,他明白父亲今晚一定又留在砖厂赌博了。钟表的时针已经走到一上,他无奈地叹口气,手也没洗便倒在床上睡着了。
字条上是他工整的字迹:爸,锅里有饭,你吃过饭到东南河咱玉米地里浇灌玉米,铁锨我已经带上了。可是这工整的字又有谁会看到呢?
许小凡的脑海里根本就没有妈妈这个概念,据说在他两岁的时候,因为分家产的事许小凡家与他叔叔家火拼起来,激战中许小凡的爸爸许铁柱战败逃跑,妈妈被打得满脸是血,她从此彻底绝望,愤然离开了这个残破不堪的家,再无音讯。而许铁柱依然嗜赌如命,用父亲临死留下的钱买了辆拖拉机给人送砖,再把辛辛苦苦送砖挣来的钱在赌场上输掉。时间久了,本就稀疏的亲戚们不再跟他来往,村民们更是唾骂不已。
常言道:前三十年看父敬子,后三十年看子敬父。在龌龊父亲的影响下,许小凡更是抬不起头。只是他天资聪明,勤奋好学,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又非常懂事,从把他拉扯到七岁的的奶奶去世起,他就承担起了这个家的大小家务。
第二天早晨,许小凡醒来已经七点多了,匆匆吃了点昨晚的剩饭就背起他破烂的书包向学校走去。其实他从未有过什么上大学、干大事之类的想法,只是成绩是他唯一的骄傲,是他唯一可以在别人面前抬起头的地方,所以他一直用心维持着这种微薄可怜的骄傲。
中午放学后,做饭,吃饭,然后背起书包到棉花地里整枝打叉,快上课的时候再去上学。有时候村里的小春姑娘会帮他修理棉花,和他一块儿去上学,偶尔迟到了也只是傻傻一笑,许小凡往往为她捉几只蝴蝶作为补偿,她对此也非常满足。
…… ……
在许小凡十岁那年,他正读小学四年级,在学校里,他努力学习又喜欢读书,知识增加了不少,视野也开阔了许多。但这个家已经是更加残破,摇摇欲坠,就像深秋季节里树梢上的一片黄叶,每一阵路过的微风都有使它飘落的危险,许小凡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登门要账的人倒是整天络绎不绝。
……
那是腊月二十四的早晨,大雪覆盖了整个世界,许小凡父子俩还没起床,院子里就来了十几个要账的凶汉,他们踹开门,二话不说就打了徐铁柱两个耳光:“妈的,今天不把老子的帐还清,我废了你们父子俩……”说着那群人便开始四处搜索值钱的东西。小凡爸一看要来真的,便伺机甩开压着他的人,拼命地跑了出去。而且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那群人见抓他不住,便毁灭了这个家,他们像英法联军洗劫圆明园一样,把能拿走的全部拿走,拿不走的就地毁坏,就连许小凡的书包也难逃厄运。若不是其中一个凶汉拦着,那人恐怕还要对许小凡下毒手。
许小凡没有家了,他漫无目的地在冰天雪地里走着,走着……任凭眼泪像这漫天的大雪一样,不受控制地往下落,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就忘记了怎样哭泣,只会默默地掉眼泪……这个美好的世界似乎不再属于他,他仿佛也不再属于这个美好而又残酷的世界。冰天雪地,寒冷至极,但与他那零下五度的内心相比,似乎还有些许的温暖。也只有在这无人的雪地里,他才能感到自己真实的存在。
他似乎忘记了自己是怎么晕倒的,只记得自己很累的时候就倒了下来,然后做了许多美梦,在其中一个梦里,他一个人住在一座山上的一间小房子里,里面有好多吃的、玩儿的……
当他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张美丽动人的仙女般的笑脸。大大的眼睛镶在她洁白的脸庞上,浅浅的微笑让人看了就觉得温暖,一身绿衣,似乎凝聚了青春所有的灵性。仿佛她就是降落在人间的天使。
大难未死逢奇缘(回忆)
许小凡看着她那张美丽的笑脸正诧异时,又听到她那银铃般的声音:“嘻嘻,你醒了,你好,我叫沈艺萌,你叫许小凡是吧?”
“你好,我是叫许小凡,请问这里是?”说着就要挣扎着起来。
“这是我家呀,医生说你营养不良,身子很虚弱,好像受了内伤的样子,还是躺着吧,我给你冲一杯热奶去。”说着便走出了房间。
许小凡躺在温暖的大床上,看着豪华的屋子里精美的摆设,心想:这天堂般的地方会是哪呢?那天使般的女孩儿又会是谁呢?
这时候沈艺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进来了:“趁热喝了吧。”
“谢谢,谢谢你救了我,这份恩情我会永远记得,请问这里是?”
“你先别管这里是哪儿,先告诉我你是什么人。”
“我——我是个好人。”
“不是这个,我想问的是你怎么会晕倒在雪地里?是不是装死啊?”
“当然不是啦,我家被一群人给毁了,我爸也不知去向,没地方去,我就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走着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家被人毁了?这么猖狂!没关系,将来我一定为你报仇!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有一个远大的理想,那就是将来我一定要学会天下最厉害的武功,什么降龙十八掌、乾坤大挪移呀,我要全部学会,然后在江湖上行侠仗义,除暴安良,做一个名扬天下的侠女,至于你的家仇,到时候我一根手指头就帮你搞定了。”
许小凡听得眼睛都直了,毕竟他们都还小,他们只是以孩子的眼光看待这个世界:“你真的懂武功?我知道一套洗髓经心法,但是不会用,要不要传授给你?”
就像灰太狼发现美羊羊一样,沈艺萌高兴得跳了起来:“快说!”
“听好了——舌抵上颚自生津,神水三咽入丹田,气随心转九重天,百脉调匀息自平————但我不知道该怎么练,这是我看电视的时候记住的,电视里那老和尚一边念一边用手来回挥舞着,不一会儿就练成了,可厉害了,还能救人呢?”
沈艺萌连忙用笔把内功心法记录下来,对着心法看了好久也不知道该怎么练,最后很失望地收藏了起来:“等上初中学了文言文再说吧,总有一天我会练成的,喂,许小凡,既然懂武功,你是不是也想走江湖啊?好样的!有志气!哪像我们班里那群窝囊废,一个个的理想不是做医生就是做老师的,居然还有一个胖乎乎的小子说他的理想是做一个公交车售票员,不过现在公交车上都是无人售票,他已经下岗了!嘿嘿。喂,要不咱俩一块儿走江湖吧?我看电视上也都是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在一起,谁受伤了,另一个就救他照顾他,我觉得我们俩很般配耶!”才多大的孩子,也知道什么叫般配?当然童稚的心都是天真、纯洁、善良的。
“我——我没想过要走江湖,我就想着等我长大了,就在一座没人知道的山上盖一间小房子,里面装满好吃的和好玩儿的东西,我就一个人住在里面,谁也找不到我。想下山玩儿了,就早晨很早很早地起床,偷偷跑到山下,玩儿够了之后,就趁天黑的时候再跑回山上,继续在山上过我喜欢的日子,嘿嘿!小房子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呢,就叫‘天宇阁’。”
“天宇阁,好名字,为什么要起床那么早?还要等天黑才回去?”
“你想啊,被别人看见了,我的小房子就可能会被他们发现,然后就有人能找到我了,那会扰乱我的清静的呀!”
“对呀——许小凡,要不——我和你一块儿住好不好?平时呢,我们就出去行侠仗义,除暴安良,受伤了我们就回到天宇阁疗伤,伤好了我们再去闯江湖……多爽啊!多刺激啊!多浪漫啊!嘻嘻……”
“我真的不想闯江湖,打打杀杀有什么好的,要不那样吧,我把天宇阁的秘密地址给你,你受伤的时候就去我那里疗伤,我也会好好照顾你,就像今天你照顾我一样,但是你一定不能把我的地址说出去,知道吗?”
“我求你了,行吗?和我一块儿走江湖?我会很听话很听话的,我给你做饭,给你洗衣服,教你武功,永远保护你……啊?好不好?”
许小凡怔了一会儿,语气忽然有些失落地说道:“不过老师说我这理想不好,还说我没出息,而且他们还说电视上那些武林高手的武功都是假的,那些会飞的人,都是天上的飞机叼着他们飞的。”
沈艺萌愤怒了,就像别人戳到了她的痛处一样厉声道:“胡说,他们就会胡说,那肯定不是假的!”
“可是别人都这么说呀,可能就是假的吧。”
“你敢再说一句那是假的我就哭给你看,你说呀?!”发起怒来,她还真有侠女的风范,许小凡哪还敢说?
就在这时候门铃响了,沈艺萌去开门,“爸,妈,回来了?”
“嗯,回来了,外边真冷啊,萌萌啊,小凡醒了吗?”她正说着许小凡已经走了出来。
“表叔,原来是您,这是表婶吧,婶婶好!”
“呵呵,好孩子,醒了就好。”
“今中午咱们好好搓一顿,锐芳你做饭去吧,小凡你先洗个澡,我给你买了几身衣服,穿上试试。”
原来是这女孩儿的爸爸沈福林救了小凡,沈福林是市教育局局长,为人和蔼明慧,外圆内方。其妻锐芳更是温柔贤淑,是一名小学教师。他们唯一的女儿沈艺萌也读小学四年级,比许小凡小半岁,娇生惯养又天生丽质,善良大方。说起来他们还真算有些亲缘关系哩,据说许小凡的爸爸的奶奶和沈福林的爷爷是姨表亲,说亲戚也早就不亲了。沈福林听说许小凡家里出了事,许铁柱不知去向,就感觉到许小凡的境况肯定不好,前去看望,便在雪堆里找到了不省人事的许小凡,找大夫诊断发现没什么大碍后便带回了家里。
洗完澡换上新衣服,许小凡看起来精神多了,在客厅里,他看到墙壁上挂着不少作品,有画也有诗,有买的,也有自己创作的,看来这真是诗礼人家呀!其中有一副作品很特别:在一片古朴的乡村傍晚图上挂着一枚铜钱,旁边附着一首四言绝句,一看就是沈福林自己的亲笔:钱有何罪都言铜臭惑人心, 为之世人苦打拼,外圆内方真世理, 取之有道亦圣人。
吃饭的时候四个人可高兴了,一家人不住地给许小凡夹菜。“小凡哪,你记性可真好啊,咱们只见过一次面,你一眼就认出我来了。”
“表叔是好人,我当然记得清楚了。”
“哈哈,那时候我见到你穿着身脏衣服,我说你衣服该洗洗了,你说这鬼天气不行,晚上洗洗到了第二天早晨晾不干,我给你钱你却说什么也不要,哈哈……”他们谈学习,谈教育,谈都市的生活,谈农村的风景……
下午锐芳对女儿说道:“萌萌,小凡学习成绩可好了,比夏寒还好呢?还有别再小凡小凡的了,叫哥,知道吗?”
“比夏寒还好,不可能吧?”她真不相信,便找出一道数学难题让他做,许小凡一听说是难题,就来了兴趣,但这不是一般的难题,他花了二十多分钟才做出来。
“唉!太失败了,用这么长时间。”
最诧异的就要数沈艺萌了:“怎么——可——能,不可能,我们数学老师花了一节课的时间都没做出来耶!他还说题目有点超纲……”
本来锐芳让他们下午学习的,可是他们一上班走,沈艺萌就把书本收了起来,拉着许小凡下了楼“哥,这是我的自行车,以后就是咱俩的,你带我,在路上我拧你哪边的胳膊你就往哪边拐,记住了?”
“好,坐好了。”就这样他们两个在人行道上飞快地前进,天很冷,行人也很少,沈艺萌紧紧握住许小凡的胳膊,该拐弯的时候就使劲儿拧一下。
不一会儿他们到了体育广场,有一个摆残棋的老头吸引了他们俩,看了好就之后他们才离开。沈艺萌说:“哥,我带你去个地方,这次我带你,坐好了。”还没等许小凡有所反应,她已经骑上去了。
……
“哥,抱着我呀,你掉下去我可不管,我的速度也很快的噢!”
小凡略感不好意思,尽管他才十岁。但他还是抱了:“你可慢点啊。”
“哥,抱紧点。”
自行车飞速前进着,突然,一辆电动车为了躲避一老太太,猛然间冲到他们自行车前面,沈艺萌来不及思考,一头扎进了旁边的绿化丛里,许小凡抱着她一扭身子,垫在她的身下,没让她摔着。
“啊——哥——有马蜂啊——”许小凡连忙拉着她出来,关切地问她:“蛰到你了吗?”
“没有啊!”许小凡这才慢慢抬起自己的右手,手臂上一个红点,红点及其周围已经肿了起来。沈艺萌这才意识到原来马蜂蛰到哥哥了。她抓起许小凡的手臂,在那红点处用嘴吮吸了一阵,然后吐出一口唾沫,她记得电视里的侠客们中毒针的时候,同伴都是这样治疗相救的。
他们又在附近的药店买了些风油精,涂抹之后。沈艺萌又说道:“哥,你头发长了,咱们理发去,还是你带我吧,嘿嘿,我拧你哪边的胳膊你就往哪边拐啊。”
理发的时候,萌萌一直跟理发师说哪个地方留长点,哪个地方留短点,仿佛是她自己理发一样,不,比她自己的更为关心。
理过发的许小凡看起来酷多了,萌萌不禁惊讶道:“哥,你就是世界上最帅的男孩儿!将来走江湖也一定是个英雄。”
从理发店出来天已经快黑了,萌萌非让再去溜冰,许小凡不会她说教他,但许小凡说怕回去晚了叔叔和婶婶担心,她也只好说下次一定去。
回到家里,沈福林夫妇看到两个孩子关系这么融洽都很高兴。晚饭后沈福林要求跟小凡下棋,许小凡欣然答应。许小凡的棋艺是村里一个老头教他的。在棋局中沈福林毫不犹豫地用马和炮换许小凡的相和士,许小凡只觉得换子也不吃亏,可当沈福林的双车杀来的时候却无力招架了,纵然有车有炮,却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一盘棋很快就结束了。
“小凡哪,你觉得你的棋艺如何?”
“我双炮各架一边互相看着,连环马交替进攻一步一个脚印,相士连着护住老将,双车伺机进攻,我觉得可以呀,只是……”
“哈哈哈哈,你眼力很好,思维也很活跃,只可惜马炮等子被你定格死了,死的东西永远没有活的厉害,你布局得再好也只能停留在防守的水平上,再好的防守也会有破绽。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就是找到对方的破绽,抓住要害一举击破。棋是活的,要动起来,在对方没有露出破绽的时候要让你的子进能攻退能守,直到找出破绽,能用两步致胜的绝不用三步。”小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夜晚小凡睡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想想自己以前的经历,不自觉流出眼泪。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呢?表叔一家的大恩大德该如何回报呢?自己的明天又会如何呢?
作者有话要说:他们第一次见面说这么多,可能显得特别突兀,可是这是生活中的事实,当然内容完全不一样了。当两个孩子有共同话题的时候,是可以很快走进彼此的心灵的……
朝逢夕别挥涩泪(回忆)
第二天早晨,沈艺萌第一个起床,一起床就到许小凡的房间咚咚敲门“起床了,哥,起床了,懒虫。”小凡赶紧起床。
“哥,还记得溜冰的事吧?”
“当然记得,不会现在就去吧,领诺贝尔奖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当然是吃过饭了,今天的行程我都安排好了,吃过饭先去溜冰,然后去人民公园,下午先去动物园看猴子,然后呢你骑车带着我去兜风,明天的任务我今晚再做决定。”
“萌萌,这样整天玩儿不太好吧?”
“什么叫整天玩儿?我们才刚玩儿了半天耶!”
“婶婶说你的成绩还没达到你的目标是吗?要不我们上午学习,下午再去玩儿?”
“既然是妈说的,我还有什么办法?不过,想让我学习的话,你得先给我讲一个故事,我要是笑了,咱们就学习,要是没笑,要么咱出去玩儿,要么你继续讲。”
“好吧,故事是这样的,在农村每年的三月份都有庙会,庙会可热闹了,歌舞团、戏剧团、杂技团……好多呢,还有卖各种东西的,总之什么新鲜事儿都有。有一年在庙会上,一伙儿人开着一辆大车来了,外面的牌子上写着‘祖传秘法捉老鼠,保你的房子里没老鼠,方法简单易行,切实可靠,想学吗?只需十元钱。’很多人一看可高兴了,家里的粮食每年被老鼠糟蹋的不知道有多少呢?好多人都掏出十元钱去学他们的祖传秘方。
我们就说说其中一个叫张三的吧,张三给人家十元钱之后,人家对他说‘待会我们会在车厢内把我们的祖传秘方传授给你,但是为了保护我们的技术产权,你要发誓从车厢里出来之后不告诉任何人。’张三说‘好,我发誓,要是告诉第二个人,我不得好死!’人家又说‘好,如果出去以后你告诉任何人,就让你回去之后马上被狗咬死,你的父母兄弟姐妹们都马上被雷劈死,死无全尸,将来你们家生儿子没□,你所有的后代男的世世为奴,女的代代为娼!只要你按照我们交代的去做,如果方法不灵的话,刚才所有的毒誓就会在我的身上应验。’”
沈艺萌想笑了但是忍住没笑:“赶紧说嘛,到底什么方法?”
“张三答应之后,人家让他进到车厢里开始传授他真正的方法,张三进去了,里边的人又让他发更毒更狠的誓言,他照做之后,人家终于把所谓的祖传秘方告诉了他‘我们的祖传秘方就是,你回家以后,把屋子里碍事的东西都挪出去,然后每间屋子里养一只健康的猫。如果再有老鼠,我们负全盘责任,刚才的毒誓将在我们身上应验,但是如果你出去以后告诉任何一个人,毒誓就将在你的身上实现。’”
沈艺萌早已笑弯了腰,于是笑过许久之后他们便开始学习,下午就出去玩儿。
……
整个寒假他们基本上都是这样度过的,在上午的学习中,他们都为对方敏锐独到的思维感到心悦诚服。而下午的时光更为美妙浪漫:有时候动物看腻了,旱冰滑腻了,沈艺萌就让许小凡用自行车带着她满世界跑,她有时候抱着许小凡,把头紧紧贴在他的背上,仿佛那个自行车货架就是她安全的乌托邦。有时候在早已熟悉的路上,该拐弯了就拧她的胳膊,尽管他早就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拐。有时候她跑到小凡的房间里,给他叠叠衣服、整理整理棉被。有时候,他们每人削一个苹果,削好了之后,把自己的苹果放到对方的嘴里……
……
美好的时光似乎总是短暂的,寒假很快过去了,可小凡爸依然没有消息,农村有句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虽然许小凡在这里每天都过得很好,但在夜深人静时想起自己的家还会难过一阵,偶尔流出几滴眼泪。新的学期马上就要开学了,依然没有小凡爸的消息,沈福林就让他在市里上学,跟沈艺萌在一个班级且还是同桌。
对于沈艺萌这个哥哥,同学们都没太在意,只是觉得他长相还可以,内向但也不乏人际交往的热情。可是沈艺萌似乎变了,好像她的眼里就只有这个哥哥,对其他同学变得有些不冷不热的。
直到第一次考试,同学们才都对他刮目相看,许小凡以超出第二名二十多分的绝对优势取得第一,而且其作文《感恩的心》因深得老师们的好评而被多次展览。但他丝毫没有骄傲的意思,同学们对他也都颇有好感。
后来省里举行小学生作文大赛,同学们都踊跃参加,但最给学校争光的还是许小凡,他以一篇《美丽的天使》获得了一等奖,从此他在学校里更加出名。
每天许小凡和沈艺萌骑着那辆自行车去上学,她坐在后面抱着他,把头贴在他的背上偶尔说上一句:“哥,骑快点。”自行车在马路上自如而又地穿梭着,和众多的行人混合在一起,显得很平凡,也很甜蜜。
“哥,再骑快点!”
……
……
温馨而幸福的日子就这样流淌着,转眼间一年已经过去了了,许小凡和沈艺萌也都快小学毕业了。在这两年多里,沈艺萌也变得勤快了,乖巧了,课余时间经常和小凡一起拖地,洗衣服,帮妈妈做饭。不过一有空她就跟许小凡商量将来走江湖的事,按说十多岁的人了,应该明白那是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了,可她就是坚信不疑。
有一次许小凡郑重其事地对她说:“那是不可能的,那样的社会早就过去了。”想不到她真的哭了,哭得很伤心,许小凡怎么哄都哄不住,最后也终于答应等将来长大了,就和她一起闯荡江湖,行侠仗义,在某个没人知道的高山上盖一座天宇阁,两个人受伤了,就到那里去疗伤,养伤,练习内功心法,然后再去走江湖……
和许小凡在一起,她也更加爱学习了,成绩不仅进入了前三,而且稳居第二,当然拿第一的是她的宝贝哥哥。许小凡也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幸福,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的夜里,回想起以前的点点滴滴,还会不自觉地伤感一阵……
终于有一天,家里传来了小凡爸的消息,只是听说他回来了,仅此而已。许小凡当然要回去了,沈福林有重要会议,不能送他,锐芳也得上班,沈福林就给了许小凡几百块钱,给司机打了一个电话,让许小凡自己坐车(其实车费也就二十块钱左右)。
在离别的车站里,有各种各样匆匆的行人,每个人都在朝着自己心中的方向奔波着。沈艺萌绷着脸什么也不说,这是她一年多来从未有过的表情。行李中一个最大的包里装的全是沈艺萌买的吃的东西,装包的时候把第一个包都挤破了,这个大包是又新买的。
“萌萌啊,我走了之后你还要继续用心学习,平时帮婶婶多做点家务,知道吗?”
沈艺萌不说话。
“以后你一个人尽量别去滑旱冰知道吗,那里什么样的人都有,很乱的,就像电视里说的那样,武功再好也不要轻易闯龙门客栈。”沈艺萌依然不说话“还有,化学上有些琐碎的东西还是得记住的,有时候光理解了也不够……”
“萌萌啊,以后,假期里我会来看你和叔叔婶婶的,这次我爸应该改过自新了吧,等我们家像个家的样子了,我一定带你去玩儿。……”
沈艺萌终于开口说话了:“那你将来还闯不闯江湖?”
许小凡不说话。
“闯不闯嘛?!”沈艺萌就要哭了。
许小凡连忙答应:“闯!”
“好,回去以后好好学习,将来学好文言文,好好练功,等我们练成了绝世武功,我们就一起游走江湖,行侠仗义!我等着你!”
“好,你也用心学习,不过如果你等不及的话……”
司机已经开始催促了,车也马上就要走了,沈艺萌突然倒在许小凡怀里大声痛哭起来,也不管旁边的人笑话与否,眼泪鼻涕全都蹭在他的衣服上,许小凡也控制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住地往下流,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是看到萌萌这个样子,心里很痛,很难受。
许小凡就要上车了,正在大声恸哭中的沈艺萌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忽然向旁边的商店跑去,也不顾脸上的泪水。
许小凡在司机的再三催促下上了车,找一个座位坐下后,他把头伸出窗外,恰好看到跑过来的萌萌,沈艺萌挥舞着手中的水晶格子向他跑着。一步……两部……越来越近了,车也缓缓起动了|Qī-shū-ωǎng|,就在他们的手即将接触的一刹那,车突然加速了,沈艺萌拼命地追着,哭着,喊着……
“哥,我不让你走嘛——”
“哥,你回来啊——”
“哥,我还有话对你说——”
“哥,记得想我——”
……
车的速度终究还是比人快,尽管沈艺萌在拼命地缩短彼此的距离,可他们之间还是越来越远了。她手中的水晶格子很漂亮,但她也不知道那代表什么含义,可是最终还是没能送到他的手里。即使是下一场小雨,也会有多云闷气等天气先兆,可是他就这样毫无先兆地说走就走了……
许小凡在车上只是不住地挥手,不住地流泪,直到萌萌的身影从他的视线里最终消失。
难道就这样了吗?难道在以后的日子里两个人顶多只能像看亲戚一样,偶尔见个面,然后再匆匆离开吗?或者只是在课堂里走神的时候才会想起彼此吗?如果以后的生命里充满了忙碌,他们还会偶尔为彼此伤感一阵吗?命运既然让他们相遇,为何又把分别的路口置在眼前?难道真的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许小凡在车上不停地流泪,耳边又响起萌萌的声音:"哥,抱着我呀——”“哥,这道题怎么做?”“哥,再骑快点。”“哥,好好练功!”“哥,你不要走嘛——”“哥,我还有话对你说——”“哥,记得想我——”……
下车后,许小凡向村里走去,在路上听到路边干活的人在议论着什么。“像他那样的人啊,死了活该。”
“就是,没给村里干过一件好事。”
……
许小凡正诧异着,突然听到一个女孩儿在远远地叫他:“小凡,小凡……”
瞬间丧父变孤儿(回忆)
走近了许小凡才看出原来那女孩儿就是以前经常帮自己干活,和自己一块儿上学的姑娘——小春。才分开一年多,长得差不多和自己一般高了,也漂亮了,这变化可真是大呀!
“小凡,真的是你,一年不见我差点不认识你了,你现在哪还像是乡下人哪,分明一城市的公子哥,咯咯……”
“你也长高了小春,来,看我带了多少好吃的。”他们在田埂上坐下来,小凡把那个最大的包包打开,香肠、牛奶、水果、可乐……应有尽有,看得小春眼花缭乱,她毫不客气地吃起来。
看着这些食物,许小凡又想起沈艺萌来,这都是她买的,和她在一起的这一年多里,他们的感情真的很好,她简直就像一个天使一样单纯,可爱。可是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呢,想到这里许小凡忍不住伤感起来。
“小凡,这是什么?那又是什么?”
“这是话梅,这是从南方运来的龙眼,那是……”
“小凡,你不在的这一年多里,我上学放学几乎每天都是一个人,遇见不会做的题目了,不敢问老师,也没人给我说,有一段时间里,龙台村的一个小子老是欺负我,他把虫子放进我的书包里,还经常走在我后面故意踩我的鞋子,那一次我实在忍不了了就跟他打了一架。我眼圈疼了好几天呢,不过早好了,你看没留下疤吧,嘿嘿。”说着让许小凡看她的眼睛。
“谁呀是?这么放肆?”
“就是数数只能数到一百,一百之后就数一百一的那个傻子——王大海。”
“哦,是他啊,那后来呢,打架之后他有没有再欺负过你?”
“没有,那次虽然我受伤不轻,但他的脸也被我抓破了,从那以后他没再欺负过我。你不知道啊小凡,每当我心里不舒服的时候,就来到村头,想象着说不定小凡今天就回来了呢。但这一年多了也没见你的影子,嘿嘿,想不到今天竟碰到你了。”
小凡心里闪过一丝丝的难过,但嘴上却调侃道:“哈哈,你是不是帮我摘棉花没摘够啊?”
“是啊,什么时候再干活了叫上我,和你在一起干活真的很开心耶!你不在的这一年多里,我有时候就想,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小凡,早知道这样,我以前就该多帮他摘些棉花。”
许小凡又是一丝丝的难过:“哎对了,小春,我爸不是回来了嘛,他是不是也挣了很多钱回来?”
“你爸他……我叔叔他……他死了……”小春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道。许小凡什么也没说,直接往家的方向跑去,小春帮他拎着行李在后面远远地跟着。
跑到家里,小凡的叔叔许铁石和村子里几个人正在为他的葬礼忙活着,许小凡并没有哭,只是默默地流泪,因为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忘了怎么哭,只会流泪。许铁石递给他一封信:“小凡哪,你爸帮别人贩毒,是警察把他打死的,这是你爸临死前想给你说的话。”
纸上是歪歪曲曲的字迹,许小凡真不知道原来爸爸还会写字,只是从来没见他写过。但他依然可以从那难看的字体中听到爸爸久违的声音:“小凡,我不是个好爸爸,没有照顾好你们娘儿俩,我对不起你们。本想多弄点钱,然后好好过日子,但谁知道……听说在市区你表叔一家对你很好,你以后就跟着他们过日子,爸也就放心了,将来好好报答他们。”
葬礼举行得很简单,没有哭声,也没有音乐,只有许小凡跪在那里不停地流泪。是的,在生命中总有一些人对不起你,甚至打你,骂你,本来应该给你的,他不能给你,本来不该你做的他却要求你。可是你还是会义无反顾地跟着他,鼓励他,给予他深重的希望,为他难过,为他心碎,在他离开之后为他默默地流泪……这就是亲情。
有些道理其实很简单,简单得我们每个人都明白。是的,我们明明知道总有一天,父母会离我们而去,收回那人世间的至爱,留下我们在世上踽踽独行。可当他们真正离开时,自己却还是忍不住要流泪,要哭泣,要伤心欲绝……这就是亲情。
几天后许铁石给许小凡二十块钱,让他去市里的沈家,在那里过幸福的日子,不要再回来。村里的人都说许铁石真够意思,顾全大局,自己掏钱把哥哥埋了。
许铁石并没有送他,送他的只有小春。
“小凡,你这次走了以后什么时候再回来?”
“也许很快,也许很慢的,我也不知道。”
“村里有人说你不再回来了,是吗?那你长大以后也不会来了吗?”
许小凡沉默着,没有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说什么。
车来了,许小凡就要上车了,小春突然叫住他:“小凡,我有话对你说。”
许小凡回过头:“说吧。”语气很平淡,也很伤感,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想走还是想留,总之似乎哪里都有值得留恋的地方,可是命运已经给他安排好了一切,根本轮不到他来做选择。
“小凡,我想说的是……其实……我……我想说……路上小心!”
许小凡点点头,想对她说句祝福的话,可也想不出该祝福她什么。车开动了,小春的眼泪也终于夺眶而出……
长途汽车怀着极其沉重的心情开进了市区,在车站喧哗的候车厅里许小凡呆呆地坐了整整一个下午。人生中最难过的莫过于置身热闹的人群却仍然是孤孤单单,人生中最痛苦的也莫过于用百分之百的热情去生活,却遭到一次次无情的打击。
天黑的时候他才向表叔沈福林家走去。心里默默地想:将来一定要好好报答他们一家的大恩大德。在按下门铃的一刹那,他感到了一种熟悉的温暖,来开门的是沈福林。
“表叔,我爸爸走了。”说着眼泪又掉下来。沈福林把他搂在怀里,用他温暖的大手抚摸着小凡的头郑重说道:“那你就永远住表叔家,好吗?表叔吃什么,你吃什么。”
“你们的大恩小凡恐怕一辈子也还不完了。”
“说什么呢,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萌萌呢?”
“床上躺着呢,你走了以后的第二天她就开始发烧,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可输液输了好几天了就是不退烧。”
许小凡走进去,看到床上虚弱的萌萌:“怎么了萌萌?仅仅是发烧吗?”
“哥,你回来了,这次你不走了吧?”
“哥不会再走了,想走也没地方去了。”
“说话算话噢?”
“一定算话,哎,萌萌,你不是住那间吗?怎么换过来了?”
“哥,你走了之后,我就一直睡在你的房间,这样的话多多少少还能感觉到你的存在。嘿嘿,对了,哥,前几天班里又考试了,有个男生和我并列第一,他还说下次一定要超过我呢?”
“哦,是吗?那就试试看吧。这个就是那天你要给我的礼物吧?”许小凡把那个水晶格子拿在手里不停地翻转着,里面嵌着四个字:天长地久。
“谁说是送给你的?我自己留着玩儿的,既然你想要,那就送给你吧,嘻嘻。”
第二天沈艺萌的烧退了,沈福林问医生换用的什么药,这么厉害,医生先是一愣,然后又很老练地说道“以那病情和我的用药量,我算着今天也该好了。”
生活一切又恢复正常,只是从许小凡走的那天起,沈艺萌就开始写日记:总以为已经长大的我不会再有烦恼,总以为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可是一切都是那么的飘忽不定,就像天上的云彩,纵然心中有无数美好的心愿,可当大风吹来的时候就不得不随风飘泊……
第二天下午,萌萌从外面回来对许小凡说:“哥,过来。”许小凡走近她的房间。
“我给你买了件上衣,穿上肯定好看,来试试。”许小凡拿着衣服往外走。
“哎,回来,还上哪儿去换?我是你妹妹耶,不用那么回避吧?就在这儿脱。”
“嗯,正合身,真好看。”
妙手回春见真情(回忆)
时间这东西真的很奇怪,一天一天过着也感觉不到什么,可是当你回过头看那些已经过去的日子时,就会猛然发现原来时间过得如此之快,快得让人感觉不到它的流逝。
已经上了初三的他们是真的长大了,当沈艺萌深深地明白了自己的侠女之梦只能是一个美丽的梦幻时,她哭了,无缘无故地哭了,那种感受不止是伤心,更是一种无法拒绝长大的悲痛,那是一种人生的哀痛。
可是,尽管他们都已明白理想中的江湖已经不复存在,但他们谁也没有道破过,他们谁也不愿意破坏那个美丽的梦。文言文已经学了,尽管他们都学得很好,可是还是无法练成绝世武功。记录洗髓经心法的纸张已经发黄,可沈艺萌仍然好好地保存着。每天的生活中,他们都还装作不知道,还照样在口头上承诺着长大了就一起去闯江湖,行侠仗义,除暴安良……
或许初三的学习任务并不是很重,但在河南就得另当别论了,沈艺萌曾写过这么一首自称为诗歌的顺口溜:与嫦娥交易你在寂寞的月宫里看着忙碌的我我在纷扰的地球上望着孤单的你月宫很冷你很无聊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愿与你互换身份但我一定要提醒你如果你完不成那群山般的作业老师一定会责怪你转眼间就要中招考试了,锐芳整天想方设法给两个孩子做好吃的。而他们两个倒还是一如既往,即便在考试那两天也丝毫没有紧张的样子。
最后一门考完,许小凡问道:“萌萌,感觉怎么样?”
“考得——不太好,但拿第二名绝对没问题,市一高得向我招手。”市一高不仅是全市最好的高中,在整个河南省都是赫赫有名的。
“呵呵,那就好。”兄妹俩像往常一样骑着自行车愉快地向家驶去。
在假期里,沈艺萌和哥哥一起跑遍这个小城的每一个角落,过着神仙般的日子,也许这是对江湖理想破灭的补偿吧。
突然有一天,沈艺萌说身上好疼,妈妈锐芳一看,在她腰里长了些疱疹,连忙带她去医院。医生说是带状疱疹,给开了几包西药和一瓶外用的药水。就像只有在病危的时候才会意识到生命的不易一样,也只有在生病的时候才会感觉到健康的可贵,那几天沈艺萌格外老实,也不跑了,许小凡就陪在她身边,给她讲一些自己小时候的故事。
可是两天后药也吃完了,药水也摸了不少,可病情非但没有好转,疱疹又增加了许多,疼痛难忍,而且有继续蔓延的趋势。锐芳再次把她带到医院,这次医生给她输液,说几天后就能好。在医生面前病人只有听从的份,不管医生说的是否正确。
可是几天后,钱都花好几百了,病情依然没有好转,沈艺萌变得很憔悴,父母和小凡看在眼里,痛在心里。许小凡不知哪儿来的灵感,他在网上查了一下“带状疱疹”,然后像得了诺贝尔奖一样兴奋地跑到正在发愁的三个人面前说道:“我知道了,原来这就是带状疱疹,在中医上称之为‘缠腰火龙’,又叫‘缠腰火丹’,也就是在农村经常说的‘蛇胆疮’又叫‘蛇蛋疮’,这种疮是由呼吸道感染侵入体内的带状疱疹病毒所致,用西药基本没什么效果,若是用‘斩龙草’一次就能痊愈。以前村子里有人得过这种病,就是我陪他弄的斩龙草,就用那津液往上面点了点,第二天就好了。”
一家人脸上都露出欣喜的笑容,“去哪里找斩龙草?”
“在罗汉山山前有一个小山叫‘姚寨山’那次我们就是在那儿找的,我认识,我明天就去。”
“我也要去!”沈艺萌突然变得得精神起来。
“那好吧,小凡,你们注意安全,明天就去”他们知道萌萌说去就一定要去。
他们所说的罗汉山位于驻马店市泌阳县北,是伏牛山的支脉,主峰海拔五百三十九米,景色秀美,资源丰富。有神拳石、罗汉床、明神剑、罗汉净身池、华山水湖等等景色,许小凡家离那里不远,小时候没少去玩儿。
在车上的时候,沈艺萌就建议道:“哥,要不咱们先去罗汉山玩儿玩儿,然后再去什么寨山找斩龙草吧?”虽然许小凡什么事情都依着她,可这次要是听她的话,恐怕天黑前是回不去了,沈晓萌只好说找到草之后再去玩。
“萌萌啊,我给你讲讲这罗汉山的故事吧,都是我小时候听老人们说的。”
“好啊,早说嘛。”
“据说啊,当年吕后娘娘路过这里,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突然一条巨蟒张开血盆大口飞驰而来,直逼吕后娘娘,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金光一闪,一仙人从天而降,迅速拔出神剑将巨蟒斩为两段。从此吕后娘娘在这里修建寺庙,来此烧香拜佛的人络绎不绝,寺庙香火不断,山上的巨蟒石、娘娘床、明神剑就是由此而来,后来也不断有人修护,但由于再后来的战争,落到现在这个样子。”
“听起来倒很有趣啊……哥,你说我们要是真的生活在古代影片里的江湖年代该有多好,我们一定要做侠客,武功特别厉害的那种,我们一起游走江湖,行侠仗义,除暴安良,多威风啊!多潇洒呀!多浪漫哪!……”
“对,就做武功特别厉害的那种……”
“好了到了,山路不好走,来,我拉着你。”沈艺萌把手递给他,两个人在这座小山上不停地寻找着……
“哥,我好累呀!”
“哥,你背着我吧?”
两个人在山坡上找了大半天,一片草叶也没见着。一个放牛的老头问了他们干什么,然后对他们说:“斩龙草现在不好找了,它能治蛇胆疮,人们都到这里找,越找越少,有的人干脆没病也把它挖走说什么备用。不过,前几天我放牛时在山脚下的那块花生地埂上见到一棵,你们去看看,说不定还在那儿。”说着给许小凡指了指花生地的方向。累得半死的他们非常高兴,连忙从包里拿出一瓶可乐送给老汉,老汉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找到斩龙草之后,又费了很大劲才将它的大根挖出来。“哥,你帮我弄吧。”许小凡点点头。他们走到一个没人看见的地方,沈艺萌掀开衣服,许小凡一小段一小段地掐断草根,把津液一点一点涂抹到疱疹上。抹完后他们又把剩余的和掐断的一块放进袋子里,坐在草地上歇息,把吃的东西拿出来安慰安慰肚子。
“哥,你说这斩龙草有那么厉害吗?”
“并不是它有多厉害,这世间万物是相生相克的,水能灭火,火能克金,金能克木,木能克土,土又能克水,这斩龙草呢就克那可恶的带状疱疹病毒。”
“哇,连这都知道!那我呢就要克你,你要听我的,知道吗?”
“遵命,我的好妹妹——”
“那好,现在去罗汉山。”两个人歇息之后也有力气了,像两只快乐的猴子一样穿梭在山路之间。有的人看见了惊讶道:“什么社会呀这是?这么小的年纪就谈情说爱……”
在罗汉山上,沈艺萌拉着许小凡到祖师祠堂、大圣店、包公店等庙堂里一一朝拜,他们跪在神灵面前双手合十,微闭双眼,也挺像回事儿的。看到大人们上香,沈艺萌就也买了香,染着,恭恭敬敬地插在香炉里。
“小姑娘,许个愿吧。”沈艺萌闭上双眼,嘴唇微动。
出来后许小凡问:“许的什么愿啊?”沈艺萌轻轻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不告诉你。”
从庙堂里出来,他们背靠着背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神情都有些恍惚。
“哥,你说要是把天宇阁建在这罗汉上上效果会怎么样?”
“肯定不行,还没建好就被人发现了,一定要建在一座没人知道的还未受到任何污染的大山上。”
“对,没有人能找的到我们……”
回到家里,沈艺萌沈艺萌已经不觉得疼了,第二天就有明显好转。沈福林回到家里就对女儿说:“萌萌啊,你猜谁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罗汉山,有很多说法,这里只是采取了其中一种。
今生偏又遇着她(回忆)
说着从外面进来一个美丽的女孩儿,披肩的头发,适中的刘海儿,鹅黄色的外套,黑色牛仔裤,一双雪白的休闲鞋一尘不染,整个人看上去婷婷玉立,一双灵气十足的眼睛里自然流露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脸上似乎还有一种含而不露的不把凡人放在眼中的含蓄的骄傲。
许小凡真不知道她与萌萌相比到底谁更好看些,她们都很漂亮,只不过沈艺萌眼睛更大些,天真些,可爱些。而那个女孩气质更盛些,稳重些,高雅些。
“夏寒,我想死你了!”
“我也想你呀,萌萌,这些年你还好吧?伯母,您还是像当年一样年轻啊。”
“真会说话呀小寒,什么时候我们家萌萌能像你一样懂事就好了,哈哈。”
“夏寒哪,这些年我好得不能再好了,为什么呢?我给你介绍,这是我哥——许小凡。哥,这是我小时候最好的姐妹——夏寒。”
“你好,小凡。”夏寒看了他一眼,高高的个子,瘦瘦的,深邃的眼睛一眼看不到底,平静的脸上似乎没有表情,看起来也就那样。
“你好,既然这样大家都不用客气。”
“说来也真奇怪,小时候我让夏寒陪我走江湖的时候,她也说不想走江湖,想找一座没人的世外桃源一个人生活,简直和我哥的想法一样。”
他们两个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放在对方身上,他们都发现,他(她)看起来真的很顺眼。
“夏寒,我知道你内向,孤傲,就像一个独孤侠女一样一般人不屑交往,不过我跟你说,这可是我哥,不是一般人,你要像对待我一样对待他。”
“知道了,好妹妹!”她又看了一眼许小凡,二人相对微笑一下。
“好,从此我们三个人就在一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们就成立一个……一个……神州仙人组,哇!我太有才了,就这么定了。”夏寒点头说好,许小凡还是微微一笑。
“哥,夏寒,这一来我可真不知道你们俩谁的成绩更好了,真是乔峰遇着张无忌——不知道谁更厉害了。爸,你让学校把我们三个分在同一个班级,我真想看看他们俩到底谁更厉害,我呢,就做第三吧,嘿嘿……”
沈艺萌又突然想起一个好玩儿的东西,“夏寒,现在棋艺怎么样了?这几年在我哥的带领下我可是进步非凡哟!”
夏寒也很不服气,“试试不就知道了。”于是他们三个进到书房里开始了棋艺大决赛。经过几番争斗,三人互有胜负,最终也没有分出高下。
在沈艺萌的提一下他们三个又一起到体育场,找到经常在那里摆残棋的老头,老头的残棋经常改变,几乎没有重复的,挑战者可以随便选择红方或者绿方,输的一方要给赢家五元钱。好多人不服,但最终都留下五元钱仍然不服地离开。那老头可没少赢钱。
许小凡先来,他挑选了自认为必胜无疑的一方,对决开始了。许小凡连连将军,但却总是不能置对方于死地,然后他跳一步马,下一步就可把对方将死。可也就在这一步,那老头连连反击,一口气赢了许小凡。
接下来夏寒、沈艺萌也都是相同的结果。回去的路上许小凡感叹道:不经世面,自诩韬光养晦历经挫败,方信技不如人其实夏寒的确是冰雪聪明,以前在学校里可是出了名的女神童。她爸和沈福林是初中同学,初中毕业后几经周折,后来经商也赚了不少钱。再后来为了挣更多的钱,带着全家去新疆开辟新的天地。
一开始在那里开了一个超市,每年赚的钱除了各种生活开支以外,还能剩余五六万,也算不错了。但为了更快地转到更多的钱,夏寒爸用自己的慧眼看到了一个更好的门路——种棉花。
在新疆种棉花平均每亩地一年能赚一千元左右,夏寒爸承包了三百亩地,算起来一年能赚二三十万。他凭着精明的头脑一开始就把棉花治理得很好。不料,棉花在苗期遇上了一场沙尘暴,夏寒爸又喷药、施肥,终于稳住局势,可是在花期又一场更大更狂的沙尘暴彻底毁灭了他的愿望。合计算来,赔钱数大概在四五十万左右吧。
这次回来,经过再三考虑,最终决定从小生意做起,于是就在沈福林的资助下开了一个馍店,门面不大,就在沈福林家楼下的那个十字路口旁,又特地从外地学来的一种老方法,做手工馒头,很好吃,生意一开始就很好。
夏寒一家没去新疆以前两家的关系就很好,夏寒爸和沈福林经常在一起下棋聊天什么的。两个女孩儿之间更是无话不谈,亲密无间。经过这么久的分离,再回到一起,自然异常亲密。
很快,沈艺萌的病彻底好了,她整天以‘神州仙人组’的名义拉着夏寒和许小凡出去玩,两个女孩子再一起自然有说不完的话,很多时候许小凡只是陪着她们,并不多说话。夏寒虽然内向,但在沈艺萌面前却什么都不顾虑,也很会玩儿。她对许小凡的印象还算可以,沈艺萌偷偷地问夏寒:“你觉得我哥这人怎样?”
“看起来挺顺眼的,交往起来也怪顺心的。”沈艺萌发誓这绝对是夏寒第一次夸一个男孩子。
……
暑假很快过完了,许小凡兄妹俩以绝对优秀的成绩考入市一高,夏寒也以自己的实力再加上沈福林的关系,以“转学”的名义进入了市一高。其实夏寒只不过是凭借沈福林的关系为自己赢得了一个考试证明自己的机会,结果学校很满意,于是一切都顺利了。当然也根据女儿的意思让他们三个在一个班级,别人都说沈福林用局长的身份去管孩子们的分班问题,真是大材小用了。
在高中的学习比初中紧张得多,从班级里的励志警言中就可以看出一二:练流血手指, 弹世间绝唱。
历地域磨难, 铺锦绣辉煌。
是非成败本无定, 王侯将相宁有种?
卧薪尝胆搏千日, 傲视群英我称雄。
在学习生活中三个人也都得心应手,而且许小凡和夏寒总有很多不可思议的默契,很多时候他们俩同时向老师质疑,同时在老师讲错的时候偷笑。甚至夏寒总能猜出许小凡第二天穿什么衣服,在这方面跟沈艺萌打赌,萌萌总是输,后来沈艺萌就开始作弊了,她亲自安排许小凡的穿衣情况,许小凡当然不敢违抗。
第一次考试,许小凡第一,沈艺萌第二,夏寒居然只拿了个第五。想起以前夏寒在学校稳居第一的辉煌成绩,沈艺萌简直不敢相信。安慰了好多贴心的话,可最让夏寒听进去的还是许小凡的那句话:“夏寒,其实我觉得,主要原因是你在新疆待的时间太长了,咱们河南的学生可是很会考试的,你刚以回来能考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夏寒这才觉得心里舒服点。
人们都说高中一天,世上一年。学生们真的是整天泡在题海之中。一天晚上放学后,沈艺萌非让三个人一块儿去溜冰:“我快疯了,都俩月没去过了,平时没时间,星期天又想睡觉,我真的崩溃了,再不出去发泄发泄我会死的!”
夏寒觉得不妥:“都快十点了,回家太晚了不好吧,这周末我一定陪你去,(说周末其实就周日下午的半天)再说这么晚了也不安全啊,走走走。”说着拉萌萌走。
“不行,有我哥在,还怕不安全?那,要不,夏寒你先回去,不然你妈又要说你了,我们俩就玩一会儿。”说着拉许小凡就走。
“那——小凡,你管好她,这丫头玩儿起来不要命,唉!做你哥真辛苦……小凡你们注意安全!”
“呵呵,知道了,路上你也慢点。”
到溜冰场里,已经十点多了,但里面依然热闹非凡。她们两个的滑旱冰技术已经相当娴熟,都可以倒滑自如了,她们手拉手飞快地在场子里穿梭着,沈艺萌嘴里还不停地叫着:“呜——好爽啊!简直就像闯江湖,哥,拉紧我!再快点!哇——在教室里我快坐疯了……”
……
突然,一个头发染成红色的男孩迎面滑来,径直往沈艺萌身上撞,由于速度都非常大,想躲避已来不及。“啊——哥——”眼看就要撞上,许小凡抱着沈艺萌一转身,他和那红发男孩撞在一起,三个人同时倒地,许小凡托着妹妹,没让她受到什么伤害。
“小子,你他妈的没长眼吗?”那红发男孩先开口问罪。
“哥们儿,如果我们是意外撞上的话,我可以向你说声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但如果你心存恶意,最好离我们远点儿。”许小凡语气平静,不怒而威,那男孩本想再说什么,但看到许小凡的眼神,便转身走了,又回头留夏一句话:“你小子有种!”沈艺萌脸上流露出鄙视和恶心。
“萌萌,咱们也回去吧,这里不安全。”然后他们便开始换鞋,准备回去。
但他们还是慢了一步,刚出溜冰场走没多远,突然从暗处涌出来四个男孩,个个穿着奇异,一看就是混混,其中一个染红发的男孩分明就是刚才那个。
夜战淫贼谈心事(回忆)
“哼哼,小子,你不是很有种吗?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那四个人已经围了过来,此刻少说也有十一点了,在这黑暗的小道儿里根本不可能还有什么行人,看来今天是难逃一劫了,许小凡这么思忖着,握紧了沈艺萌的手。
“哥们儿,刚才是我不对,明天我特地给大家陪个不是,怎么样?”那几个人只是无耻地笑着向他们一步步逼近。
沈艺萌害怕极了,以前只在电视里看到过类似的场面,想不到今天竟让自己碰到了,而现实中的自己也根本没什么武功可言。本来以为离自己非常遥远的事情竟然一下子就摆在眼前,她紧紧地握着许小凡的手,心里害怕得要命。突然她产生一个灵感:“几位——几位大哥,我们给你们钱好不好,我们身上的钱全都给你们?”
“嘿嘿,小妹,我们不要钱,今天晚上,我们想要比钱更刺激的东西!嘿嘿……比上次那个好看多了……”说着就向他们这边围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许小凡一拳打在那下流男子的鼻子上,这一拳着实不轻,许小凡本来也就没打算轻他,他的鼻子顿时流出鲜血来。众人诧异,想不到刚才还文弱书生的瘦弱小子出手竟这么狠,另外三个反应过来,一起向许小凡扑去……
他们四个打他一个,但许小凡没有丝毫的猥琐,就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在四个人的夹击下愈战愈勇。但毕竟他不是英雄,不是大侠,也没有什么特异功能,就像他的名字一样,他只是许许多多世人中一个小小的凡人,不一会儿,他一只眼睛肿得不像样,脸上全是血,衣服上全也几乎全是那四个混蛋留下的鞋印,可他依然拼了命一般死缠不休……
此刻的沈艺萌又恨又怕,哭成了一个泪人,突然他们四个中的一个退出战团,向沈艺萌走去,而激战中的许小凡看到之后不顾身上挨多狠,也不再还手,拼命跑到那人背后,从腰间取出一团东西握在手中用尽全力向那人脸上拍去,那人大叫一声,脸上一片血迹,原来许小凡刚才握在手里的是一串钥匙。
“妈的,玩儿真的,老子弄死你……”那人说着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向许小凡胸膛刺去,刀尖刺到肋骨处停下,许小凡忍住疼痛,用力从身上拔出匕首,又向那人刺去,那人连忙躲开,许小凡追着四人猛砍猛刺。那四人看到这种情况,互相使了个眼神,一起逃走了。“妈的,真的不要命了……”鲜血不停地从刀口处流出,许小凡的前半身几乎全被鲜血染红了。
“哥……”沈艺萌哭着跑过来抱着即将倒下的许小凡。
“他们走了吗?”
“走了,哥,那群混蛋逃走了,咱们回家……”沈艺萌感到怀中重量突然加大,许小凡浑身散了骨架一样失去了直觉。沈艺萌这才想起了120,她连忙拨了急救电话,又把电话打到家里……沈福林夫妇也以飞机的速度赶来。
他们一家三口在急救室外等了好久,医生终于出来了,“沈局长请放心,贤侄已经脱离了危险,只是伤到了骨骼,失血过多,再加上累脱了力,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才能完全康复。”
“多谢您,大夫。”三人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沈福林开始训斥女儿:“我看你永远都长不大,万一小凡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说怎么办?啊?……”沈福林从来没对女儿发过这么大的脾气,萌萌也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老实,只是低着头一个劲儿地哭泣……
第二天,沈艺萌没上学,和锐芳一块儿在医院里陪着哥哥,给哥哥擦脸,喂饭,削苹果,擦药……总之照顾得无微不至,后来萌萌干脆把妈妈也弄走了。
“萌萌,用不着这样吧,我还没死呢?呵呵,看你那悲伤的样子,以后怎么和我一起闯江湖?”
“哥,你怪我吗?若不是我……”
许小凡没有立即回答,停了一会他才慢慢说道:“萌萌,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我也是听来的。有一个小男孩儿和一个小女孩儿,他们没有别的亲人,兄妹俩相依为命,有一天妹妹得了重病,需要输血,可是他们哪有钱买血呀,尽管医院已经给他们免去了手术费住院费等许多费用。于是医生就问这个男孩儿‘你有勇气把你的血抽给你妹妹一部分吗?’这个男孩儿犹豫了,经过一番沉重的思考之后他终于点了点头。
在抽血的时候男孩很平静,他静静地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妹妹,脸上露出安详的微笑。抽完之后,他问医生道‘医生,我还能活多久?’在场所有的人都很感动了,原来他以为抽血会死,但他还是愿意抽血给妹妹,医生对他说‘好孩子,你很健康,你还能活一百岁。’当时那小男孩高兴得一下子从床上蹦了下来,兴奋地说道‘真的?那就把我的血抽一半给妹妹吧,我们俩每人再活五十岁。’男孩儿说着又勇敢地举起了自己的胳膊。在场所有的人都掉眼泪了。”
沈艺萌也感动得掉泪了,她依偎在哥哥的腿上:“那就是不怪我了?”
“废话,我是你哥呀,要怪就怪那几个人渣,唉!真是造物主的失误,人类的遗憾啊,中国的悲哀,你说他们活在世上有什么意义……”
“对,像他们这种人,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花钱浪费纸币,说话噪音污染,吃饭浪费资源,就连骂他们也只会玷污我的语言!唉!女娲娘娘要是知道她造的人里边有这种垃圾,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呢?”
沈艺萌一听见哥哥幽默的话又活跃起来。“哥,你先歇着,我给你买点零食去。”还没等小凡说什么,她就已经跑了出去。
许小凡躺在床上,回忆着昨天晚上的情景……
“可算找到了”人随声至, 进来一个女孩。不用看就知道是夏寒。
“小凡你没事吧?”
“没事,死不了的,怎么你也不上课了,放假了?”
“放什么假,学校要是舍得放假,美国就舍得把航母送给中国了,我担……听说你伤得不轻,我来看看嘛,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平时不惹事的,是不是萌萌她……”
许小凡就把昨晚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夏寒只是听着,当她听到许小凡忍着揪心的疼痛把插在自己身上的刀子拔出来,鲜血瞬间染红了前半身的时候,夏寒转过脸去,许小凡分明看到了她眼角那些晶莹的东西。“夏寒,你哭了?我还没哭呢?我发誓昨天晚上我绝对没掉一滴眼泪,女孩子就是胆小。”
“你懂什么?傻瓜——讨厌,谁说我哭了?只是眼角进了个虫子而已。”
“哈哈,不给你争了,夏寒你知道吗?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不会哭了。”
“骗谁呢?萌萌可是什么秘密都跟我说的,你敢说那次你回去萌萌追着车跑的时候,你没有哭?”
“我……我只是掉眼泪了嘛,其实我发现我不会哭是在我小时候那一次:那年夏天很热,我爸在砖厂干活,突然下了一场大雨,大雨过后,村民们都忙着往庄家地里施肥,我看别人都那么做了,就跟我爸打电话说我先赊账买一袋化肥往地里撒,让他回来给人家钱,他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是笑了笑就挂断了。
于是我推着我家的那辆破自行车到卖化肥的村主任家恭恭敬敬说道‘大伯,我想先赊账买一包化肥,等我爸回来给你钱,好吗?’可村主任却不屑一顾道‘你爸是有名的赖账王,想不到你小子这么小就已经学会这招了,哈哈,可笑。’我继续保证道‘老伯,他要是不给钱我将来一定给你,求你了,老伯?’这下那村主任不耐烦了:‘谁是你老伯,快给我滚,不然我放狗了’说着他真的开始解狗链子。
这次我吓跑了,很狼狈,感觉自己像个贼一样,在路上我尽量忍住眼泪,不让别人看到,想着到家之后再好好地哭一场,可是我回到家里后关上门,却怎么也哭不出来了,只是默默地掉眼泪。
从那以后我没再哭过,顶多也就是掉些眼泪,后来在学校里,我也试着对别人微笑,和别人正常交往。但不哭并不代表我不难过,微笑也并不代表我就快乐。”夏寒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眼前的这个男孩,聆听着他的每一句心声……
“小凡,跟你相比我幸福多了,不过你将来一定会是个很优秀的人,在你身上有一种非凡的气质,蕴藏在眼神深处,我感觉得到。有人说吃苦就是福,不知是真是假,我爸小时候也是农村的孩子,初中毕业后就辍学了,之后他学修理家用电器,水平也可以但却挣不到钱。后来遇到我妈,又开始学裁剪,可是利润依然很微小。无奈之下到建筑队上干苦工……我妈和我就一直跟着他过穷苦的日子,后来他的一个老同学也就是你叔帮他在城里做生意,我也就认识了萌萌,再往后去新疆发展的情况你基本就知道了。
小凡,有时候人生就是很无常,潮起潮落,月盈月亏,到头来终究要归于尘土。穷也好,富也罢,贵也好,贱也罢,无一例外。唉!小凡你说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在我几年前想自杀的时候就想过了,不管怎么说,人吧,来世界一趟不容易,无论身处怎样的逆境,每天早晨醒来我们首先都要告诉自己我很幸福,至少因为我们又醒来了,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前一天晚上睡去之后就再也没有醒来。我们要在短暂的生命中不断地追求幸福和快乐,我觉得这就是人生的意义。当然了,关心我的人快乐,我才快乐,我关心的人快乐,我才快乐……夏寒,你希望你将来的人生是什么样子的?”
“我……我没什么远大的志向,我向往一种与世无争,安安稳稳的日子,无需功名利禄,没有尔虞我诈,能和知心的人在一起,看日出,观彩霞……那我也就此生无憾了。”
“太好了,你也是这么想的,”夏寒微微一愣,“其实一个人快乐不是因为他拥有的多,而是因为他计较的少,低调的生活也别有情趣,到时候我们几个就过那种与世无争的生活,萌萌应该也很喜欢吧,还有表叔和你爸肯定都喜欢的,夏寒,一言为定,咱们两个真是……”
“哎,夏寒,你什么时候来的,”沈艺萌拎着一大包东西回来了。
父母怎懂儿女情(回忆)
“啊,我来一会儿了,买这么多东西呀萌萌——哎呀,对了,我也买了不少吃的呢,看我这记性,刚才只顾说话哩,都忘了,咱俩比比谁买的多。”
夏寒说着打开身后的背包,拿出香蕉、苹果、牛奶等等好吃的东西,果然比沈艺萌买的还多,只是刚才怎么就忘了呢。
“喂,夏寒,今天怎么了,张三丰剃光头——道士变和尚了?平时你看见我浪费,恨不得杀了我,今天——好,就算你买的多,但一定没我花的钱多,我又有口福了……”
“你们想撑死我呀?”
“哥,别怕,有我呢,要撑就先撑死我吧。”沈艺萌说着把夏寒刚削好就要递给许小凡的苹果一把抢过去,一分两半,自己留一半,给小凡一半。
许小凡提议找三把水果刀,三个人一起削苹果。找来之后萌萌说为了贯彻神州仙人组的精神,自己削的自己不能吃,于是,小凡削的给萌萌吃,萌萌削的给夏寒吃,而夏寒削的给小凡吃。三个人一丝不苟地削着,生怕留下一点瑕疵。
三个人沉浸在欢乐之中,转眼间到了中午。“下午你们两个都去上课吧,别在这里浪费青春了,我呢,再修炼几天,很快就可以出关了。”许小凡对他们说道。
“在学校才是浪费青春呢?反正我不走,要不夏寒,你回去吧,你妈能让你旷半天的课已经是千载难逢的格外开恩了,你又那么听话,你还是——不过,你不说,我不说,我哥不说,你妈怎么会知道呢?嘻嘻,我的好姐姐,要不你也留下吧?”
“现在知道我是姐姐了,你从受精卵到现在好像还是第一次叫我姐姐吧?尽管这是毋庸辩驳的事实。以前不是经常在别人面前说我是妹妹你是姐姐,你得经常照顾我吗?不过,我还是决定——留下。罪过,罪过!”许小凡也没再说什么,因为他明白对他们来说,旷课落下的知识,一个晚自习就能全部搞定。
“哥,我想吃麻辣烫,你要不要跟我和夏寒妹妹一块儿去呀?
“去,其实我已经痊愈了,出去走走也好。”年轻人总是这样,有一种无所谓的精神,什么都不在乎,他们就趁护士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
在饭馆里,他们同样贯彻着仙人组的精神:许小凡一口一口地喂萌萌,萌萌一口一口地喂夏寒,而夏寒则一口一口地喂许小凡。很费事,很搞笑,也很浪漫……
下午许小凡问她们:“你们还想去什么地方玩儿?”
“嘿嘿,我不敢说。”沈艺萌神神秘秘道。
“说吧,我和夏寒都不吃你。”
“是啊,我们都已经吃饱了。”
“其实,我还想去溜冰,但只是想想,肯定不去……”
夏寒立刻有打人的冲动,狠狠道:“你是大脑被驴踢了,还是小脑被狗吃了?你是垂体被脚踩了,还是丘脑被门挤了?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还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还是不到黄河不死心?说你个‘神经病’就让你占很大便宜。”
“哇!你太有才了,再说一遍,再说一遍。”沈艺萌佩服得五体投地,许小凡也笑得前俯后仰。
晚上夏寒回到家里,像往常一样帮妈妈干活儿,可是妈妈似乎不大对劲儿:“夏寒,今天干什么去了?”
“妈,今天我在学校啊,又没举行什么课外活动,能干什么?”
“死丫头,”夏寒妈上去就是一巴掌,“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别以为我不知道,老师已经打来电话了。”
夏寒明白妈妈一旦知道自己逃课一定要训斥她,也想到了老师可能打电话问,也做好了挨训的准备,只是没想到妈妈居然动手。“妈,小凡不是住院了嘛,我去看看他,别的哪儿也没去,我会用心学习的,您放心好了。”夏寒语气平静,没有顶撞的意思,也没有认错的意思。
“噢,人家住院了,轮到你来管?我给你说夏寒,那许小凡可是给人打架才受伤的,还是从农村来的,我看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你给我离他远点儿。”
“妈,不是这样的,你不懂,再说了,咱们以前不也是农村的嘛……”
“闭嘴,我跟你说,你要跟萌萌保持好关系,她爸爸是局长,但那个许小凡你以后不要再理他,免得产生感情影响学习。你给我记好了,以前的你妈不再追究,以后我要是再看见你跟他在一起或者跟他说话什么的,你就等着给我收尸,我还真不想活了我,唉!气死我了,可怜天下父母心哪……”
夏寒再也控制不住了,强忍着泪水向自己的房间跑去,但还是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而且让她妈看见了。
“死丫头,还哭,我死了以后让你哭个够!”世界上痛苦的莫过于有口难言,世界上最难言的莫过于明明没错却还得认错,认错夏寒用棉被蒙着头,也不知哭了多久,反正睡觉的时候感到枕头上湿淋淋的。
三天之后,许小凡出院了,在这三天里,沈艺萌一直在医院里陪着他,回到学校以后,许小凡赶紧帮沈艺萌补习功课,自己也苦拼了一小阵子,夏寒主动把自己的笔记全部拿给他们看。只是夏寒好像没以前那么爱说话了,虽然她对别人冰冷,但在许小凡和沈艺萌面前她真的无所顾忌。但是现在怎么变沉默了呢?尤其是对许小凡,不冷不热的,顶多也就是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看他两眼。最不正常的是每次放学,夏寒总是说有事她先走,偶尔凑到了一起,快到家的时候夏寒也总是走得离他们远远的。
沈艺萌老是训斥夏寒,说她不够意思或者神经病什么的,还说她有违神州仙人组的组训。而夏寒总是笑笑,有时候脸红一阵。许小凡也觉得不大对劲,但也想不明白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儿。
日子就这么过着,在班级里,许小凡和夏寒两个人把第一名承包了,但总的算起来,夏寒得第一的次数似乎要多一些,因为许小凡产生了一个高中生绝对不该有的想法:他对教育现状提出了质疑。
在一次作文中,许小凡对教育情况大加批判,而且以自己老师的授课方法为例,毫不含蓄地说“学校本来是教育人的地方,但却在成就了一些人的同时,也毁了相当一部分人,摧残了相当一部分人的灵性……”
老师直接找他谈话,在他去老师办公室之前,夏寒特意叮嘱道:“小凡,有时候即使没错,也要认错,相信我,你要是坚持主见的话有弄不完的麻烦。”这好像是一个多月以来夏寒第一次主动给许小凡说学习以外的话了。
“我会活着回来的,放心吧。”许小凡淡淡道,习惯了没有表情的脸上挤出一丝微笑。而沈艺萌根本没在意:“就凭我爸,学校也不敢把我哥怎么样。”
在办公室里,老师开始给许小凡讲同学们早已耳熟能详的大道理,许小凡只是点头称是,老师也没办法,让他回去了。后来学校又悄悄联系了沈福林,非常非常客气地对他说:“沈局长,我们给您报喜了,您这两个孩子可真是聪明绝顶啊,每次考试都名列前茅,我给您说将来报考,咱们可是非名牌不报。只不过……近来许小凡好像对教育的情况不太满意,不过全省都这情况,我们也没办法不是,嘿嘿,还希望您能指点指点……”
沈福林何等阅历?当然听得懂什么意思。晚上许小凡放学后,沈福林找他下了盘棋,自然还是赢他,但却发现他的棋艺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自己若有一点的疏忽就可能输给他。在棋间,二人也不断地说话:“小凡哪,你觉得我这局长当得怎么样啊?”
“说实话吧林叔,我觉得不好,首先就没有执行国家的教育制度,制度上可说过双休日,作业量——哎,叔,是不是老师给你说什么了,那我是不是给您丢人了?叔,我以后绝对不会再……”
“别说了,咱俩在家里还说这干啥,说实话吧,我对这种奴性教育也很不满,你看那小学生,刚入学就让端正坐着,俩手放背后,要乖,不能动……唉,你们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从一本书上看到,在一次关于相对论的演讲中,有一个观众向爱因斯坦提出这么一个问题:‘您知道声音速度是多少吗?’你猜爱因斯坦怎么回答,‘不知道,像这样一个在任何一本教材上都能找到的东西,我记它干嘛?”
“哈哈——哈哈,叔,爱因斯坦要是在我们班,老师非吃了他不可,而且又是什么不思进取,对不起父母,对不起一天三顿饭之类的话能说一大堆,把他说得比陈水扁还坏。”
“唉!不过大气候就是这样,我们若不这样就会马上被淘汰,而且你们也考不上好大学,学校升学率也不高,咱们改变不了啊……不过,小凡你记住,别人能受得住,咱也能受得住,最起码你可以把学习当做一场游戏,谁能在游戏中最终胜出,谁就是赢家。”
“叔,你放心,我会的,再说了,什么事情都有利弊两端,这种教育情况也有它的好处啊,哈哈。”
一切都恢复正常,许小凡连着拿了几次第一。可这段时间里最痛苦的就是夏寒呀,每次看到他们兄妹俩,心里就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很多个晚上,夏寒躺在床上回忆着那天在医院里的美好时光,难道以后就这样了吗,为什么自己心里这么难受,这么痛苦呢?也就在这时候,夏寒确定自己确实喜欢上了许小凡。可越是这样,心里就越悲伤,感觉心里像灌了硫酸一样。
英雄救美化隔膜(回忆)
一天晚自习下课后,夏寒推着自行车无精打采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不知怎么回事,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憋屈,不想骑着走,感觉就这样推着自行车一步一步慢慢地晃悠着也怪爽的。原来一个人走路,一个人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是一件如此幽美的事情,美是因为那意境,幽是因为那心情。形形色色的人们马不停蹄地奔走着,忙碌着各自永远也忙不完的忙碌,还真是辜负了这片幽美的夜景……
走着走着,与她迎面走来一名拿花瓶的男子,走到她身边的时候碰了她一下,“啪”的一声,花瓶碎在地上。
“哎呀,我的传家之宝!你——你——你赔我,唉!我怎么这么倒霉呀!”
“不是我弄破的,本来我们离那么远,你非往我身上撞,再说了谁拿着传家之宝满街跑啊?”
“你还狡辩?最少陪我两万,否则你别想走,什么世道啊这是,没有王法了!”很快围过来好多看热闹的,有的说这有的说那。就在这时候,从人群中挤出来几个年轻男孩,为首的一个对夏寒说都:“小玲,怎么了小玲?”
“哎,老三,你们认识?她把我的传家之宝弄碎了,价值两万啊!”
“哎呀,原来是张兄啊,明天我赔给你,这是我表妹呀,”转过身又对夏寒说“给你说多少次了小玲,不要跑出来惹事,你偏不听,快跟我回家。”说着揽起夏寒的脖子就走。
诧异中的夏寒这才明白过来这都是骗局,她开始拼命地挣扎,向着围观的人群大喊:“救我——他不是我表哥,我根本不认识他,救我……”跟在身后的几个男子推着她,一直向一个胡同里走去。而围观的人们也都散开了,有一位老太太还议论道:“唉,现在的孩子真是不懂事,连表哥都不想认了……”
那几个人见萌萌越叫越厉害,干脆捂住了她的嘴,路上遇见行人了就说上两句“妹妹别怕,一会就到家了,肯定能治好的,别怕……”不一会便把她带到了胡同深处,带头的男子对一个长头发的说道:“长毛,去找个地方。”
“好。”
“东哥,听说泰国有买人妖的,但就是不知道怎么联系,不然我们……”
“笨蛋,人妖得是男的,再说那可是黑道的生意,我们几个学生混混还想……”
这时候他们停了下来,因为他们看到一个骑自行车的男孩儿幽灵般的出现在他们面前,自行车后座上还坐着一个女孩儿,那男孩,面无表情,深邃的眼神里迸发出一种震慑人心的力量。那女孩儿看起来镇定自若的样子,其实心里害怕的很。他们正是许小凡与沈艺萌。
“这是我朋友,我们该回家了。”许小凡从车子上下来,淡淡说道,语气平静但却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小子,就凭你还想英雄救美?”说着那几人正要动手,其中一个拦着他们叽叽喳喳小声说了些什么,然后那个带头看了许小凡许久之后的放了夏寒,夏寒一下子扑到许小凡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凡哥,对不起,我们认错人了。再见!”那几个人灰溜溜地走了。
夏寒真的是害怕极了,她紧紧地抱着许小凡,让眼泪尽情地流在他的肩膀上。许小凡也轻轻地搂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以后,咱们三个一块儿上学,一块儿回家,好吗?虽然阿姨对我的印象不太好,但我想以后会好起来的。”
……
“哎呀,好了,男女授受不亲耶!”沈艺萌终于忍不住了。
他们从胡同里出来刚好碰到夏寒的父母和沈福林夫妇,夏寒妈搂着女儿哭起来:“我的宝贝呀,这么久不回来妈就去接你,路上听人们说几个男的把一女孩带走,穿的衣服和你的一模一样,妈就直接报警了,又叫了你福林叔他们来一起找你。你要是有个什么闪失——啊呀……”
“小凡,你怎么不和夏寒一块儿呢?我把你们三个安排在同一个班级是为什么呀?以后给我记好了,萌萌是你妹妹,夏寒也是,以后你们给我一块儿上学!近来咱们市里发生的事情还少吗?”沈福林很严肃地训斥小凡。
“是我不对,叔,以后我记住了。”
这时候夏寒妈也说道:“对,夏寒,以后你们几个一定要走在一起。我经常给你说,可你就是不听,”转过来又对许小凡说“小凡哪,以后你可要保护好你这两个妹妹,啊?我们家夏寒呀,成绩可好了,让她教你一些学习方法,保证你每次考试都能及格。”
“嗯,知道了,阿姨,以后我会保护好她们两个的。”许小凡点点头。沈艺萌和沈福林忍不住笑起来,锐芳强忍住没笑。
“妈,人家小凡成绩比我好……”夏寒羞愧得恨不得立即消失。
“什么?怎么……可能……”
“哎,小凡,你们没一块儿回来,你是怎么找到夏寒的?”夏寒爸问道。
沈艺萌给他们一一讲出来。原来许小凡和沈艺萌做完功课后,许小凡建议把第二天的内容预习一下,于是他们两个也走得很晚,在路上他们听到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儿和她妈妈争辩说“妈妈,我看那位姐姐就不是那群哥哥的妹妹,那姐姐都哭了呢?”
“你小孩子知道什么,赶紧走吧。”
“可是……”
许小凡本来不爱凑热闹,也不爱管闲事的,可今晚他却像有了感应一样,非让萌萌去问问,萌萌说她恶心那位母亲,想问小凡自己问。结果许小凡向那小女孩儿一问,两个人都感到不大对劲儿,因为他们已经有过一次类似的经历,便决定向那人少的胡同里看看,想不到真找到了,而且真的是夏寒。
第二天他们就一块儿去上学,在路上沈艺萌问夏寒道:“夏寒,你是不是喜欢我哥啊?看昨天晚上你们俩抱在一起的样子,还真像那回事儿,嘿嘿——哥,男儿若是有泪,则其必定多情,你那多泪的样子可得提防着点儿。”
“哪有的事啊?我当时害怕嘛……”夏寒的脸立刻变得通红,许小凡也怪不好意思的,什么也没说。
“那看来是真的了。”这一天下来沈艺萌都不大高兴,精神恍惚的样子。毕竟他们都不小了,也懂得一点儿女感情了,在沈艺萌的理解里,两个一起走江湖的男女也不再仅仅是互相帮助,互相疗伤了。
在以后的日子里,他们三个人每天都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一块儿吃饭,一块儿逛街……每天都有群山般的作业,每天都有说不完的精彩。
在餐桌上,许小凡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爱吃或不爱吃的菜放到他们俩的碗里,沈艺萌也会毫不犹豫地从他们俩的碗里抢自己喜欢的菜。
在大街上,夏寒会毫不犹豫地把剥好的桔子塞进他们俩的嘴里,许小凡也会毫不犹豫地在他们俩的包包里找零食吃。
在商店里,沈艺萌会毫不犹豫地从他们俩的口袋里掏钱花,夏寒也会毫不犹豫地不经他们同意给他们买些自以为他们需要的东西……一切都是那么的毫不犹豫,一切都是那么的随心随意。
许小凡倒是结识了两个人,一个叫吴双和一个叫邵龙,他们都是好兄弟。吴双经常走神,微张着嘴巴,眼睛出神地看着窗外,一看就是一节课,他每天走神的时间加起来少说也有五个小时,没少吃药,也没少看心理医生,但就是没效果。但其天资绝对过人,许小凡都自愧不如,他每次数学考试一不小心就是满分,但其他科目不是很突出,在班级里平时考试能占前十,但每到大考,就能拿前五。与许小凡大有惺惺相惜之意。
邵龙成绩不怎么好,只能说是中上等,但却很努力。他总喜欢把自己的秘密向许小凡倾诉,时间久了也就亲密了。有一次,邵龙对许小凡说:“小凡,你觉得咱们班席贺那女孩儿怎么样啊?”
小凡说:“席贺温柔善良,踏实勤奋,人家的付出恐怕比咱俩加起来还多,是个百分之百的淑女,很安分一个女孩儿,若是在旧社会绝对是大家闺秀。怎么?难道你小子有什么非分之想?”
“对,我就是喜欢她,准确地说应该是爱她,喜欢和爱是不一样的。爱一个人不算无耻吧?我又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但就是不知道人家对我的印象如何。唉!”
“依我看她应该是非常听话的那种,尤其是家长和老师的话,我觉得你没戏。”
“那我就等,等到大学,应该可以了吧……”
“可是欧阳玉珠对你却情有独钟啊,虽然她有时候什么都不在乎,并且很叛逆的样子,但人还是很不错的,你小子可别错过了。”
“还说我呢,谁有你小子的艳福深?夏寒、沈艺萌,哪一个不是仙女级的人间绝品?哎,你小子到底喜欢哪一个?”
“找抽哇你,萌萌可是我妹妹,夏寒也是我……”
“别装了,谁不知道,一个姓许,一个姓沈,多少代的表亲了,法律早允许了……”许小凡扑过去,两个人打闹在一起……
在高中里,他们的时间是紧迫的,任务是繁重的,节奏是紧张的,心情是愉快的,乐趣是无穷的,记忆是铭心的。他们神州先人组的三个人矢志一起考入复旦大学,把仙人组的精神带到上海。
在这期间,夏寒除了对许小凡和沈艺萌非常亲密以外,也就算和欧阳玉珠、席贺关系好些。沈艺萌眼中也只有哥哥和夏寒,倒是经常引用夏寒的话来形容自己:古来圣贤皆寂寞,今朝寂寞亦圣贤。但因为夏寒的搭桥,沈艺萌和欧阳玉珠与席贺的关系也不错。
就这样,一转眼的时间,高中就过去了。
谁能把握手中冰
忘记是时间赋予每个人的一项本能,但是许小凡好像在成长的过程中已经渐渐失去了这项本能,过往的史页一旦翻开,回忆就像决堤而出的湖水一样一发不可收拾。往日那一串串点点滴滴,如梦幻般一闪而过,却在心灵深处留下了如此清晰的印记。现在再去看那曾经感觉到多么漫长的岁月,就感觉它们是在白驹过隙间发生的一样。
“人生数十载,青春三两天……”诗词对联都已随风飘散,从回忆中醒来,现实残酷依旧。当听到夏寒说她已偷偷改了志愿时,许小凡和沈艺萌都非常愤怒,但随即又变为沉默,三个人的沉默,沉默中蕴藏的是一种莫名的悲哀……不知什么时候夏寒带着眼泪离开了,许小凡和沈艺萌也都睡着了。红酒在桌子上静静地站立着,显出一种骄傲的姿态,仿佛在为自己灌醉三人而感到自豪,又仿佛在为人类的多情而感到可笑。
不久之后,高考的结果出来了,许小凡的分数最低,沈福林查了一下许小凡的试卷,语文不及格,满分六十分的作文他只得了五分。当年的作文是材料作文,给的材料大概是这样的:人生于世,谁无父母?谁没有享受过父母的养育之恩?从呱呱坠地到长大成人,哪一天能离开父母的殷勤照顾?……
而许小凡的作文题目是“爱子何必只父母”,然后第一段开头就写到:天上飞的不一定是天使,也有可能是鸟儿;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还有可能是唐僧;最爱孩子的不一定是亲生父母,还有可能是表叔表婶……整篇文章洋洋洒洒,文不加点,是一篇优美的抒情性散文。
一开始改卷老师给了满分,但满分的作文都要经过重申,在重申过程中,有一位资深老师说该文固然很好,但偏离了“父母爱”这个主题,而选择了“叔婶爱”,也就是忽略了父母爱,有违中国的伦理道德,该判零分,马上有不少改卷老师迎合他。
但也有老师说父母不能仅仅指狭义上的亲生父母,作者已经把叔婶当做了父母去写了。各位老师意见不一,争论不休,最后投票决定,终因一票之差,而被判为零分。最后老师们实在不忍,看在文章本身确实很好的份上,给了五分。
在最终的录取结果出来时,沈艺萌被复旦大学录取,夏寒也顺利被西安交大录取,而许小凡也终因九分之差,被复旦拒之门外,最终被省内一所医学院校录取。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本来成绩最好的许小凡却考得最差。沈福林原打算等结果出来以后就把亲朋好友全都请来,好好庆贺一番的,而此刻却也是愁眉不展,更不用说请客了。
许小凡什么也没说,也没有流泪,只是他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打电话他也不接,发短信他也不回,只知道他吃过早饭就骑着自行车走了,沈艺萌和夏寒问了邵龙吴双等所有和他关系好的人,都说没见,他们又找遍了所有他平时可能去的地方,也都没找到。
第二天早晨五点多钟,许小凡骑着自行车回来了,就像平时放学回家一样回来了,只是后座上少了一个人,而那个人就在家门口蹲着睡着了,原来昨天晚上沈艺萌坐在门口等他一直等了一夜,沈福林夫妇只知道,昨晚萌萌睡得最晚,最后是她锁的门,殊不知那个倔强的丫头把自己锁在了门外,而这只是为了等待另一个人的归来,因为她明白,对那个人来说,再强的困难,再大的痛苦都算不了什么,可是这一次……他的心里一定很难受吧。听到许小凡回来,沈艺萌站起身对着他就是一顿暴打,然后扑在他怀里,把眼泪鼻涕全部蹭到他身上。而许小凡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样子,平静的脸上带着一丝想笑而又不想笑的微笑。
邵龙被北京一所工科学校录取,吴双则只能进一个专科院校,和许小凡、欧阳玉珠在同一个城市。欧阳玉珠和席贺都是普通二本,但席贺在遥远的兰州。这些都曾经怀着美好的梦想在市一高努力拼搏的学子,此刻的光景却迥然不同,回想起当初入高中时的铮铮誓言、豪情壮志,现在的他们既想哭,又想笑。虽说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但又有几人能完全把握住自己手中的东西呢?命运有时候就像是握在手中的一块儿冰,虽然你紧紧地攥在手心,可不知不觉间它已融化成空……
夏天的阳光很毒辣,仿佛要释放出所有的能量,把整个世界燃烧,在这个夏季里做出一个了断。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都已深深地懂得,大家在一起的日子不多了,大学里又能见几次面呢?而毕业后,各自又不得不为自己的事业而奔波,今生还有多少机会能像以前一样,一起逃课、一起溜冰、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吟诗作对呢?或许人生就是这么可悲吧……
但是,落地的黄叶不会重上枝头,可也得好好度过自己的余日;将现的昙花终将瞬间即败,可也该珍惜自己的短暂春天。人生于世,不可能永远一帆风顺,谁的脚下都不是一马平川,想成长就得经历悲欢离合,想长大就得接受磕磕碰碰。从某种程度上讲,人生就是要改变自己所能改变的,接受自己所不能改变的。在命运面前,他们可以不服气,但是他们却必须低头。不久大家就要各奔东西了,此刻他们唯一所能做的也就是好好珍惜暑假的这些日子了。
毕竟是高中的熔炉里炼出来的人,他们几个的心理素质都绝对的好,虽然对于高考的结果是几家欢乐几家忧,可这脆弱而又坚强的孩子们在短暂的消沉之后都又活得一如既往,只是在欢笑中,多了一份淡淡的忧伤,也多了一份幼稚的成熟。当然其他的高中毕业生中也有不吃不喝整日卧床的,也有离家出走的,还有跳楼自杀的,也不知道为什么,随着社会的进步,人们自杀的方式越来越以跳楼为主了。
开学前,许小凡等几个玩儿的好的也举行了一次聚会,参加的有许小凡、夏寒、沈艺萌、吴双、邵龙、欧阳玉珠、席贺,欧阳玉珠和席贺是沈艺萌和夏寒叫来的。在这次的在宴会上,男生喝啤酒,女生喝果汁。经过讨论大家一致同意以答题的方式喝酒,规则是轮流着每人出一道题,题型不限,若有人答出,则出题人喝两杯,没人答出,则剩余人每人喝一杯酒。但出的题目必须大家都熟悉才行。
许小凡先出题:“西游记大家都看过吧,里面有个沙和尚,大家都不陌生吧,他用扁担挑着行李,扁担的一头是一个箱子,请问另一头是什么?”
题目很简单,可是大家想了好久也没人答出,于是大家喝酒,然后让许小凡给出最终答案,可是许小凡也不知道,于是罚一杯。
接下来沈艺萌出题:“羽毛球大家都熟悉吧,”众人点头,“那请问一个羽毛球拍的网面上有多少个孔?”众人答不出,但又符合刚才的题意,于是规定以后不能再出这种无聊的题目。
该夏寒了,“怎样只用一个三升的桶和一个五升的桶从池子里量出四升水?”大家想了一会儿,没能即时想出来,只得喝酒。然后夏寒揭示答案:“把五升的桶装满水,向三升的桶里倒,倒满的时候,再把三升桶里的水全部倒掉,然后把五升桶里剩余的两升倒进三升的桶里,此时三升的桶里有两升水,再把五升的桶里装满水,向三升桶里倒水,将其倒满的时候,五升的桶恰好剩下四升水。”
按座位顺序轮到席贺了,她早已准备好了:“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国家里,假如人们都喜欢男孩儿,又没有计划生育,人们如果第一次生了男孩儿,就不再生了,如果第一次生了女孩,就还要继续生,直到生出男孩为止。那么一百年以后,这个国家的男女比例会是多少?”
此刻大家都开始低头思索,许久之后,邵龙和许小凡几乎同时抬起头来,邵龙抢先说道:“一比一,只要没有弃婴、溺婴、杀婴、进出口婴儿的情况,永远都是一比一。”许小凡也点头道:“对,重男轻女的情况只能让人们的意识里改变一些,从而有人生的孩子多,有人生的孩子少,但生男生女的概率谁也改变不了。”席贺略感羞涩:“其实我也不知道答案。”然后自觉喝了两杯。
接下来是欧阳玉珠,她很开朗,早就等不及了:“都说些这么麻烦的题目,你们都高中没上够,还是习题没做够?是考试没考够,还是算数没算够?我出个简单的,请问什么yang最大?哪个yang字都可以,自主发挥,只要你们的答案没有我的答案大,就是你们输。”
马上有人说道:“太平洋。”欧阳玉珠摇头不语,然后大家想破了头皮也没想出到底还有什么yang比太平洋更大。最后揭示答案:“太阳。”众人大笑,共同举杯。
席间,欧阳玉珠不住地跟吴双聊天,此刻终于轮到他了。“请问,米的妈妈是谁?”
邵龙答道:“花,花生米嘛。”
“米的爸爸是谁?”
“蝴蝶,蝶恋花嘛。”邵龙很随意地答道,因为他听说过这种玩意儿。
“好,下面就是真正的题目了,请问米的姥姥也就是蝴蝶的丈母娘是谁?”
大家愕然,邵龙也不说话了,就在他准备喝酒时欧阳玉珠开口了:“按照这种荒谬的理论,应该是妙笔吧,妙笔生花嘛。”大家齐声叫好。吴双喝酒,向欧阳玉珠投去愤怒的目光。欧阳玉珠也毫不回避他的目光,也用大眼睛瞪着他道:“我就是你的克星,怎么,不服?嘿嘿,以后跟我混,没错。”
最后就剩下邵龙了,他出的题目也很简单:“请问,我每天走神的时间加起来有多少?说出个大约数字就行。”
“两个小时。”沈艺萌答道。
“四个小时。”吴双答道,许小凡没说话,他知道邵龙问这话的时候心里也不爽。
最后邵龙给出了答案:“我大致算了一下,加上晚上失眠时走神的时间,大概有六七个小时吧,来,我陪你们和喝,大家干……”
七个人在疯狂地喝着,聊着……欢笑中蕴藏着忧伤,忧伤里又带着欢笑。有人说一个人的忧伤是疯狂,疯狂是多个人的忧伤,大概如此吧……
宴会结束以后,他们又到公园里照了许多相片。照完相片,在吴双的提议下,大家又乘车到城郊的田野里玩,恰好那天是阴天,并不是太热。在田间,大家走着,玩着,笑着,谈着,突然一块甜瓜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吴双经过仔细观察,发现并没有人看管,于是便起了贼心。邵龙也很赞同,许小凡、夏寒和席贺认为不太好。邵龙说许小凡道:“别装了,我看你是有这个贼心,没这个贼胆。”沈艺萌很了解哥哥:“哥,要不你在这儿等着,我们几个去偷。”
“你真的想吃?”
“心不想,但是肚子想。”
许小凡什么也没说拉着吴双和邵龙走进了瓜地里,很快摘了许多回来,也没洗,大家就吃了起来,却感觉到比在家里从超市买回来洗净后的还要美味。
吃完后,夏寒说:“小凡,我没吃够,还想吃。”许小凡便又折回去,刚走两步,夏寒拉着他:“假的,吃够了,有这份心就足够了,呵呵。”
在大家最后告别时,吴双终于鼓足勇气对席贺说:“席贺,我送你回家吧?”
席贺犹豫了好久终于回答道:“好吧。”欧阳玉珠什么也没说,微笑着自己走了,那背影显得有些凄凉。
走在路上吴双对席贺说:“你考的学校那么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了——你以后还有什么打算?”
“也无所谓了,我以后打算考研,然后考博,出国……路还长啊——吴双,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没打算在上学期间谈恋爱。”
“哦……啊,是……这样啊,其实……不过……”
“欧阳玉珠对你真的很好,可能你不知道,她报的志愿和你的完全一样,只不过你没被第一志愿录取,但你们还能在一个城市,我觉得你应该好好珍惜。”
要爱就爱一辈子
时间太瘦,指缝太宽,沈艺萌感觉才刚刚眨了一只眼睛,漫长的暑假就已经过完了。沈艺萌也开学了,走的那天很多人去送她,夏寒还特意送她一副画,画面上是两个手牵手的女孩,旁边写着几个字:情万世牵,心永远连。
本来大家有说有笑的,可就在上车的一刹那,沈艺萌哭了,哭得很伤心,也不知道为什么哭,也许有些东西就好像是小孩子的玩具,拥有的时候也并不觉得它有多好玩儿,可是摔坏了之后,才会感觉到它太可爱了,忍不住就想哭。看着她哭了,许小凡和夏寒两个人为她擦眼泪。
坐在车上,沈艺萌又想起了大家在一起的美好时光,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时光永远停留在高中,哪怕有再多的作业,她也心甘情愿。想想以前,在他不高兴时,总是有人哄她;在她哭泣时,总是有人给她擦泪;在她不想写作业时,总是有人替她写;在她被人欺负时;总是有人拼命地保护她……而今,大家却要天各一方,怎能不令人伤感?
她走了以后,仙人组就剩下两个人了,有一天许小凡突然想起一个未完成的愿望,就叫上夏寒一起去找在体育广场那个下残棋的那个老头儿。恰好老头儿在那里,幸好有一副是他以前见过的,许小凡也没加思考就和那老头儿开始了对战。
那是一副许小凡研究了无数遍的残棋,所以,一切步骤都在他的掌握之内,很快他就赢了那个老头,老头用看外星人一样的目光看着夏寒他们两个,然后紧紧地握住了许小凡的手,激动地说:“的确有人赢过我,但像你这个年龄的还是第一次,佩服,佩服!”
夏寒马上给沈艺萌打电话:“萌萌啊,告诉你个好消息,小凡赢了下残棋的那老头儿耶,你一定很高兴吧,在上海怎么样?”
“的确是个好消息,可惜我不能亲眼所见,夏寒,大学里不好玩儿,还不如高中呢,我很想念你们,做梦都和你们在一起,我哥呢?先让他接电话。”
“哥……”接着电话她就哭了起来。
挂了电话,许小凡心里有些难过。但再想想今天也算完成了一个心愿,就和夏寒在熟悉的路上转悠着,也许是惯□,不自觉地就又走进了一高校园,静静的校园有过他们多少的欢声笑语和辛酸惆怅,此刻显得如此的亲切,又如此的遥远。
“小凡,你相信缘分吗?”
“我相信,但也不全信,你呢?”
“我相信。不久就要真的分别了,到学校以后你记得经常和萌萌打电话,她一个人在上海一定也很苦吧,毕竟以前过惯了被宠的生活。”
“在西安肯定有一个很优秀的男孩在等着你的,祝你们幸福!”
“但愿吧,我在遥远的西方会默默地祝福你们。”
“无论你在哪里,我也会默默地给你最真的祝福。”
……
许小凡开学走的那天,夏寒也送他一份礼物,是三百六十五颗幸运星,装在一个透明精致瓶子里,也不知道夏寒什么时候开始叠的,总之一定花费了不少功夫。另外还附有一张美丽的卡片,卡片的正面是美丽的星空下几个小孩子在一起做游戏,卡片的反面是夏寒写给他的临别赠言:相见时难别亦难,提笔道别心万言。
千言万语皆空话,人去情非心茫然。
谁道人生路漫漫?
孰言世界小如丸?
时聚时散如浮萍,如梦如幻似棋盘。
仰观宇宙觅知己,极视乾坤空悲叹。
痴言疯语君莫笑,高山流水几人闲?
坐在车上的许小凡看着这些礼物,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惆怅,好像永远错过了什么东西一样,心里感觉空空的,很不爽。不知道大学会是什么样子呢?管他呢,随遇而安吧……
到学校以后只有一个感觉——失望,吴双也曾经在QQ心情上这样写道:如果说大学是天堂,那么一定是五天代替了如来。许小凡也说道:“当心中做好最坏的准备,却被更坏的现实当头一棒时,应该不会再有眼泪了。
在医学院校里,一开学就得学解剖学,在第一次实验课上许小凡惊呆了,这哪是人做的事啊?把尸体剖开,有只剩下骨头的,有露着腹腔脏器的,有暴露出全部血管的,有暴露出脊髓脑干的……总之,要多残忍有多残忍,要多恶心有多恶心。实验室里还充斥着散发的福尔马林,刺眼又刺鼻。许小凡真后悔,后悔当初怎么就选择了医学呢,本来想着医学是很美好的,可是谁知道竟是这番光景。
吃晚饭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吃着吃着许小凡想起了实验室里的一幕幕,不争气的胃立马翻滚起来,没办法他只好把口中已经嚼好还未下咽的半口饭也吐了出来,接下来许小凡连着两顿没吃饭,第三顿勉强喝了些面汤。
大学里的许小凡就像茫茫草原中一棵不起眼的小草,不出风头也不爱表现自己,准确地说以前他也不爱表现自己,只不过以前成绩太过突出,想不出名都难。可是在大学里就很容易了,他没有进学生会,也没有做班干部,只进了一个文学社,后来又退出了。跟室友也只是保持着淡然的关系。每天他都很少说话,也很少回宿舍,很多时候他的午休都是在学校的草坪上度过的,一个人睡在地上,看着天,感觉也怪惬意的。
与他相反,夏寒做了团支书兼学生会副主席,还入了不少社团,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尽量使自己忙碌些,这样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而沈艺萌就像一个冰美人,独来独往,我行我素,但她天生人缘好,所以尽管这样,和同宿舍的人关系还挺好的。她每天晚上都和许小凡通话,自从高中毕业开始,他们的感情就不知不觉地发生了变化,再也不是以前纯粹的兄妹关系了,但谁也说不清是怎么一步步转化的,也许本来就不是兄妹的缘故吧。沈艺萌也经常骚扰忙碌的夏寒,总的来说她的大学生活还算美好。
在大学里,吴双联系了几次席贺,她都是像小学生回答老师的问题一样敷衍着,吴双问什么,她就答什么,语气中也没什么表情。终于他放弃了,他也是有自尊的人,这已经达到了他的极限,他向许小凡发誓以后再也不主动联系那个姓席的了,否则就让欧阳玉珠一脚给踢死。事实上他也确实这么做了,而且很快和欧阳玉珠成为了实实在在的情侣,还时不时地跑到许小凡的学校玩儿。
国庆节还没放假,沈艺萌就向同宿舍的姐妹们交代了逃课后的种种应对情况,坐车向许小凡的学校飞快地驶去。许小凡很早就在车站等着,沈艺萌一下车就紧紧地抱着许小凡:“哥,我想死你了。”
许小凡带着她走遍学校的每一个角落,走到实验室门前的时候,许小凡不让她去看,可是她非去不可。一开始看了些摆在走廊里的还没什么,可是越往里走她就把许小凡的胳膊抓得越紧,到了电梯口,突然从里面出来两个人,沈艺萌“啊”的一声拉着许小凡就往外跑。电梯里出来的两个人也被她这一声吓了一大跳。到人工湖边,他们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说这说那。
“哥,再给我说点你在这里的新鲜事,就像小时候你给我讲故事一样。”
“好吧,嗯,有一天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我回到宿舍,几个人在里面斗地主,我想睡恐怕也睡不着,就拿着篮球到东边的操场上练球,”
“你很喜欢打篮球吗?”沈艺萌插嘴道。
“不是,我最喜欢的依然是乒乓球,但九点多了总不能拉着别人去打乒乓球吧?练着练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反正操场上已经没人了,我想宿舍那些人应该还没结束吧,我就继续练。
突然我听见好像有人在哭,一回头,一个披头散发穿着红色外套的女生正哭着向我飞过来,”
“哥,我想听的不是故事,而是发生在你身上的真实的事。”
“我发誓,我说的绝对是我亲身经历的事实。”沈艺萌看他那严肃的表情不像在说谎,不禁害怕起来,她偎依在许小凡的怀里,拿着他的胳膊揽在自己脖子里,继续听下去。
“我说飞是因为她的腿也不动,但却以极快的速度沿着地面飞过来,而且还哭着,我只看了一眼扔了篮球拔腿就跑,以为是我在实验室里得罪了哪具尸体,现在向我索命哩。我当时跑得绝对是生平最快的速度,而且还跑着叫着,直到了看到了人才不叫,回到宿舍跟他们说这些情况,大家都不信,但看我惊恐的样子又不像是假的,于是我带着他们去拿篮球。我们到那之后她居然还在那里,你猜怎么回事?是一个女生在哭着滑旱冰。”
“哈哈——哈哈……”
“现在想想,幸亏当时我又回去了,幸亏回去的时候她还在,否则我恐怕一辈子要生活在有鬼的世界里了。”
“唉,真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呵呵。”
“是啊,有时候生活就是这么可笑。”
……
“哥,你爱我吗?”
“爱!”
“有多爱?”
“很爱!特爱!酷爱!超爱!贼爱!忒爱!倍儿爱!爱你一辈子!”
“那下辈子呢?”
“下辈子……”
“我知道,傻瓜,下辈子就以同样的爱去爱夏寒吧,这辈子我们欠她的。”
许小凡把她包得更紧了,此刻天阴沉沉的,湖水在喷泉的作用下显得很活跃,湖边绿树的倒影藏在湖底,旁边也都是些谈情说爱的人们,就在这里他们进行了第一次接吻。
接下来,他们两个又到吴双和欧阳玉珠的学校玩儿,四个人聚在一起也很不容易了。他们都喜欢乒乓球,于是就去切磋一盘,结果许小凡和吴双水平差不多,双方互有胜负,欧阳玉珠也很不错,就数沈艺萌的水平稍差一些。然后四个人双打,虽然沈艺萌稍差一些,但她和许小凡配合得相当默契,竟然比吴双他们两个还要好些,对此吴双很郁闷,说以后要培养默契。
中午吴双请客,四个人也没点太贵的,但吃得却津津有味,沈艺萌说胜过她学校食堂的任何一顿饭。席间大家可高兴了,谈起大海的波澜,谈起蓝天的誓言,相逢的话儿总也说不完。
“以前总以为大学就是天堂,想不到天堂竟是这番光景,真是失望。”沈艺萌感叹道。
欧阳玉珠也接着说:“是啊,什么样的生活最爽呢?叫我说,被保送到理想大学的高中生最爽,已经有事业保障的大学生最爽,可是毕业以后的日子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唉!”
“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以后我们想怎么过就怎么过,什么人都管不着,我们的人生我们自己做主。”吴双说道。
许小凡不以为然:“虽说金钱是万恶之源,要追求高层次的精神享受,可是我经渐渐感觉到要想真正过得好,首先事业上必须成功,否则一切都是空谈。陶渊明的一生似乎很惬意,很潇洒,但我们仔细想想,衣粮短缺,吃喝不足,想和朋友们聚餐,没钱,想到某个地方旅游,没盘缠。之所以诗词写得那么优美,其实是在自我安慰,我们知道一般情况下特别优秀的文人,往往是在失败或失恋的人生低潮中产生的,他若是真的悠然自得,恐怕就很难写出那悠然自得的作品了。”
“我只是说要自由,可从来没说过不要钱啊,我没那么高尚,我就是个钱奴,上帝呀,请赐我钱吧,请把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赐给我吧!”吴双一句发自肺腑的感慨找来欧阳玉珠狠狠的一巴掌。
……
吃过饭他们有一块儿去逛街、溜冰、打台球……几天的日子过得很是快乐,就像大家又回到从前的快乐时光一样。
爱情若只如初见
沈艺萌在这里玩儿了几天,快开学的时候她才离开,送走了沈艺萌,许小凡也回了自己的学校。吴双和欧阳玉珠便在公园的椅子上坐下来沉浸在甜蜜的二人世界里。欧阳玉珠说道:“吴双,你还记得咱们高中时候的事情吗?”
“当然记得了,那时候你简直叛逆得要死,你还记不记得咱俩一开始是怎么认识的?”
“下辈子的下辈子我也忘不了,这起源嘛说来话长了,记得还是在一次语文课上,我们语文老师出差了,于是学校安排了一个秃顶老头来给咱们代课。一进门学生们都小声赞叹道:‘哇,真是聪明绝顶’,‘绝顶’这两个字说得特别重,那老头也挺幽默的,笑着对我们说道:‘呵呵,为了你们这些祖国的花朵,我这一根根珍贵的仙发也都光荣下岗了,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为人民服务之中,死而无憾!’那秃顶老师说的慷慨激昂,”
这时吴双插嘴道:“对,想不到当时你在下面竟然接了一句‘唉!用有限的生命去学习无限的知识,自不量力!可叹可悲!’”
欧阳玉珠接着说:“那老头立即向我投来凶恶的目光,本来以为他也挺幽默的,想不到他的态度突然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你居然还沉浸在我刚才那句话里,嘴里还说着‘精辟,经典’,结果老师的怒气立即从我身上转移到你身上,说实话当时我对你这个替罪羊还挺感激的。秃顶老师让你到讲台上做一个小学生都会的题目,做不好就站到外边去。”
“当时我还以为是什么小学题哩,弄了半天原来就是造句,要同时用上‘美’、‘德’、‘学生’‘荒唐’几个词语,而且要用排比句,有气势,有创意。当时我站在讲台上正不知道怎么写的时候,突然一个灵感一每秒一百八十公里的速度冲进我的脑海,我想起我在假期里曾经在表哥家的一本书上看到过一句极其精辟的话,于是就稍加改动写了出来,那句话到现在我都记得:这个世界太荒唐了,你看,那不美的美国老头,无德的德国政客,不法的法国商人,不中(不中,在河南话里是不中用的意思)的中国学生,无不散发着荒唐的气息。当场全班的氛围达到一个空前的□,那秃顶老头也气得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现在想想,我都想笑。”
就在那天晚上放学后,吴双恰好碰见了欧阳玉珠,欧阳玉珠先向他打招呼:“哎,这不是那个不中的中国学生吗?还会骑自行车呀,智商不低啊,怎么叫不中的中国学生呢?”
“你咋还没辍学呀,用有限的生命去学习无限的知识,不自量力,别上学了你,赶紧回家放牛去吧。”
“我不放牛,我就想放羊,放你这个替罪羊。唉,不管怎么说,还要感谢你呀,要不是挨训的就是我了。”
“那你准备怎么谢我呢?以身相许?”
“喂,小子,我还不想跳楼呢,别逼我好不好?”
“哦,原来不是以身相许,那我也不用上吊了……”“唔”的一声,一辆摩托车以飞机的速度从欧阳玉珠自行车钱一毫米处飞奔而过,吴双也以导弹的速度迅速抓住欧阳玉珠的胳膊,强迫其停下,才阻止了一场交通事故的发生。
“喂,你以为你是奥特曼哪?”
“人家刚才只顾着听你说话嘛。”
“我还以为你对牛顿的动量守恒定律产生了怀疑,想用自身做一次实验呢,下次小心点儿,有时候即使你严格按照交通规则行走也不行,有的人他不遵守,事故也就发生了,再加上一些喝醉的、没刹车的,这个世界危险着哩。”
“噢,谢谢你啊,我到家了,你也慢点儿。”欧阳玉珠说话竟然变得温柔起来。
“嗯,再见!”
“晚安!明天见。”
说来还真是巧合,第二天晚上放学后,欧阳玉珠刚走出校门没多远就看到前面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是姓吴那小子又是谁?于是便凑上去,边走边聊。
“喂,又见面了,欧阳玉珠,你的名字咋这么长,叫着怪费劲儿的。”
“你这话怎么说呢,名字这东西又不是在大街上我看价格便宜就买回来的,能怪我嘛,再说了,我觉得挺好的,你欣赏不了就不要妄加评论。夏寒认识我的时候,就是冲着我的名字来的。”
“对了,听说六班两个同学被开除了,你知道不?”
“当然知道了,那女孩儿还是我初中同学呢,说是开除,实际就是家长领回家回家教育两天,过几天就来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就是,要怪只能怪他们倒霉,那么多谈情说爱的,就偏偏他们两个被逮了。其实啊,学校禁止早恋和人们捞鱼是一样,人们总是努力地佬呀,逮呀,但总是捞不完,不过假如有一天真的捞完了,反而就有了大问题了,什么生态平衡被破坏呀之类的。”
“哎,吴双,那你的意思是说高中生谈恋爱是利大于弊喽?”
“这个问题嘛,是不能简单地用利弊来衡量的,感情是超越物质之上的一种珍贵的东西,如果只按照利弊的理论来说,那么白娘子之所以被世人称赞是因为她创造了雷峰塔这一旅游景点,为中国第三产业的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而孟姜女哭倒长城似乎是为了让匈奴人南下,说不定是敌方的奸细,所以应该受到万人唾弃。请问是这样吗?”
“真人不露相啊,佩服,佩服!”
“也没什么,在书上看的。”
……
吴双和欧阳玉珠在公园里聊了好久,回忆竟也是一件如此美妙的事情,感觉那些美好的记忆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直到很晚,他们才手牵手回去。
许小凡回到学校,一个人在校园的小路上悠闲地散步,很晚了才回宿舍。推开宿舍门进去,大家有的在睡觉,有的在看电影,还有的在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发型。宿舍里共六个人,几乎每个人都起了绰号,许小凡叫神秘鸟,因为经常见不到他人。有个山西的叫屁仙,因为他经常放屁。还有一个叫船王,因为他在爱情上脚踏多只船。还有一个叫门挤,因为他的头很小,就像被门挤过一样。另外两个还未达成共识,暂时不确定。许小凡对着那个正在睡觉的门挤说:“门儿挤,睡这么早?”
“嗯——哼哼——不是啦,我还没起床嘛,啊?天已经黑了?”
“是啊,天还没亮,早着呢。”
“小凡,干什么去了今天?跟你在一块儿的女孩儿是谁呀?挺漂亮的,你女朋友?”船王梳着头发说道。
“不是,一个老同学而已。”
“我说呢,像你这样跺三脚挤不出一个屁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女朋友,我告诉你,想追女朋友,首先嘴一定要甜,一定要会说好听话,出手一定要大方,以后多向我学学,啊?”
这时候宿舍的另一个同学进来了,手里拿着四个绿豆糕,船王和屁仙立刻像老虎扑向绵羊一样扑向那位同学手中的绿豆糕,毕竟两拳不敌四手,两眼难顾八方,眼看着捕猎者即将成功,可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就在他们两个即将捕获成功的一刹那,那位拿绿豆糕的同学伸出舌头迅速在四块绿豆糕上舔了一遍。
于是屁仙和船王每人得到一块被人舔过的绿豆糕,屁仙无奈地摇了摇头,放了回去,还不忘骂上一句:“丫的,算你狠!”而船王做到了好久的思想斗争之后,还是一口吞了下去。屁仙一看惊呆了:“丫的,船王更狠!”
许小凡走了出去,他感觉到自己的情商太低了,连宿舍这样的小环境都适应不了,没办法只好到外面透透气。为什么学生的文化程度升高了而素质却降低了,当初在高中的时候同学们简直就像一家人,夏寒和萌萌她们几个自不必说,随便一个同学都是助人为乐。那时候如果谁有什么困难,大家都一定会鼎力相助。记得最清楚的那一次是沈艺萌生病了,许小凡便帮他写物理作业,可是却把他自己的忘了,等科代表来收的时候,夏寒已经帮他完成了。当时觉得也没什么,只是对夏寒笑笑,可是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那就是千金难买的幸福啊!
走到湖边,到处都是谈情说爱的人们,许小凡找不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安静之地。怪不得人们说大学校园里的鸟儿都是成双成对,现在看来,果然名不虚传,而且鸟儿的抗干扰能力都绝对一流。于是许小凡就来到了教学楼顶,楼顶应该没有什么人了吧,他感觉到这是一片属于自己的世界。
站在楼顶,一切都显得豁然开朗,本来被人们忽略的一弯残月也显得明亮多了,许小凡的思绪不自主地飞到了远方。叔叔和婶婶应该一切都还好吧,要是以前,此刻的婶婶肯定已经准备好了夜宵等待着两个孩子的归来,而叔叔要么在跟夏寒爸下棋,要么就在看书或者写毛笔字。可是现在他们有再干什么呢?也许正在谈论着两个,不,是三个远方孩子的事情吧。可是自己的妈妈呢?也许还在人世,也许已经升上天堂了吧,可是想这些有什么用呢?即使妈妈就站在眼前,恐怕自己也根本就不认识啊……
为你终生都不嫁
夏寒正和学生会的成员们开会,会议结束以后,主席让副主席留下,其他人散会,夏寒作为副主席也就留下了。那个学生会的主席叫谷阳,是本校一名大牌教授的儿子,家世好再加上谷阳本身很有能力,人各方面又都很出色,自然也就是众多女孩儿心目中的王子了。其他人散去后谷阳问夏寒:“夏寒,你觉得我在学生会实行责任制的想法怎么样?有什么意见只管说,现在就咱们两个人。”
“我赞同。”
“那就这么定了。今晚有空没?我请你吃饭?”
“我得上自习,谢谢你的好意,没什么别的事的话,我想我该走了。”说着夏寒转身就要走。
“等等,本周末我爸过生日,肯赏脸的话,我希望你能和我一块儿去。”
“那真不巧,周末我父母要来,我分不开身,我累了,我想你也累了吧,再见!”
夏寒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向宿舍走去,在学校她每天都很忙碌,就像她自己所说的,一直有事情做就不会让自己胡思乱想了。可是她错了,思念就像是冬眠的青蛙,冷空气稍微松懈一点点,它们就想试着从洞中蹦出来。每天晚上,她忙完一切躺在床上的时候,回忆就像身边的空气一样将她紧紧包围,总是忘不了和许小凡在一起的那些平凡却甜蜜的日子。
记得那次语文课上,老师在讲考试新题,其中有一题是这样的:红楼梦中最后林黛玉死的时候曾经说道:“宝玉,你好……”发挥你合理丰富的想象,将省略的部分补充完整。同学们都在苦思冥想,可是许小凡你却两眼出神地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我本想叫醒你,可看到你那投入的样子,我又实在不忍心。
老师已经开始提问了,先提问曾凌月,她回答道:“宝玉,你好绝情。”然后于春雪回答道:“宝玉,你好自私。”其他的回答也都是你好狠心、你好糊涂之类的话。
你的走神终于还是被眼观六路的老师发现了,“许小凡,你站起来说说看法。”但老师还是给了你面子,很自觉地把题目又念了一遍。当我正在为你担心的时候,你却站起来从容地回答道:“宝玉,你好好活着,我走了,谢谢你一直陪着我,在我最无助、最失落的时候你总是能及时给我意外的安慰和欣喜,可惜很遗憾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我走了以后,你千万别做傻事,否则我不会原谅你的,我会在遥远的天国,祝福你,祝福你们……然后她就死了。”
教师里一片掌声,老师也喜出望外,但我敢肯定在那个教室里最高兴的就是我了。我也敢肯定我心里的高兴,你也一定不会觉察到。
记得那一次是在数学课上,老师跟我们讲学习的方法,他在讲台上若有其事地讲道:“做数学题呀,就像是剥洋葱,根据题意和条件一层一层地只管往下剥,剥着剥着呀,就……就怎么样?[奇+书+网]”老师问同学们,你就在下面小声说道:“剥洋葱剥着剥着就会掉下眼泪。”那老师有点耳聋,大概没听见,或者听见了不想理你,但就坐在你身边的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能一辈子永远跟你在一起,肯定有数不完的乐趣。
在暑假里,萌萌开学走了以后,你说想回一趟老家,问我愿不愿意跟你一起去,我当时只是很平淡地答了一声愿意,让你高兴得不得了,可是傻瓜你知道吗?在我的内心深处,我已经大声地喊了一万次的原意,原意……
在你的老家,你没有先带我到家里边去,而是在田野里转悠,在村外的小河边拍照,在村头的柳树下发呆。进村的时候,我们俩肩并肩走得很近,村民们用惊奇而又羡慕的眼光看着我们,向我们打招呼,我也很礼貌地回以微笑,我听见有不少人在议论着说什么“人家小凡是大学生了,那个漂亮女孩儿肯定就是沈局长的千金,将来小凡肯定就是人家的女婿,真是羡慕死人了,唉!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呀……”大概人们都把我当成萌萌了吧,有时候我也多么希望自己就是萌萌啊!
其实那一次我还看见有一个女孩一直在一个隐蔽的地方看着你,好像跟你很熟的样子,可最终也没有出来见你。
然后你带着我到你以前那个破旧的家,几间破房子已经不成样了,野草长满了整个院落,可是看着那种颓废我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似乎是与生俱来的亲切感。在屋子里你久久地站着,发呆,而我也就站在你身边看着你发呆,然后不自觉地陪着你发呆……直到你叔叔来把我们叫走。在你叔叔家里,喝着白开水,吃着粗粮,倒也有一种淳朴的味道,让我想起我小时候的生活。
晚上睡觉的时候,你说你想睡在自己家,你叔叔一家也没拦你,就给了你一些铺盖和毯子,他们问我住哪儿,我很羞涩地跟他们说我想跟你住一块儿。当时我真的很矛盾,让我一个人跟他们那样的一家人住一起,真的不敢想象,而跟你在一块我也确定没什么,而事实上也确实没什么,于是就不顾那些繁文缛节了。不过我发誓,若是换做别的男孩,打死我也不会那样的,从小到大我绝对很封建很守旧的一个人。
于是那天晚上我们就睡在了一起,背对着背,离得很远,说话的时候,会把脸转过去,说完了再转回来。在夏季睡在室外可真是舒服,看着满天的星星,听着杂乱但不聒耳的虫鸣,不停地抵抗着蚊子的袭击,但也觉得很惬意。
半夜我醒来的时候,毯子全在我身上盖着,头上还盖着你薄如蝉翼的衬衫,这样蚊子就咬不到我了,而你却在一边蜷缩成一团,夏季的夜间还是很冷的,看到你那个样子,我真的很心疼,真的,于是我就慢慢地把毯子轻轻地盖在你的身上,生怕把你弄醒。可笑的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你感冒了,我也感冒了。
在那个时候我是多么的幸福啊,因为那时在我身边有那样一个特别的你。你总是会习惯性地在我的包包里找零食吃,也习惯性地把我塞到你嘴边的桔瓣一口吞下去;你总是习惯性地在餐桌上给我夹菜,也习惯性地从我的碗里抢菜吃;你总是习惯性地把我没抄完的笔记帮我抄上,也习惯性地把不想写的作业推给我;你总是习惯性地在高兴的时候把我和萌萌也逗乐,陪你一起高兴,也习惯性地在不高兴的时候偷偷地写些诗歌……在我成绩考砸的时候,你总是帮我找借口,安慰我说不是我的主观原因;在我被一群坏人掳走危险万分的时候,你又能及时出现,帮我脱离困境,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你还曾经说过要和萌萌我们几个一起过与世无争的安闲日子,可是傻瓜你知道吗,那是不能实现的呀……
生命中的分分秒秒似乎太多,唯有那些和你在一起的时光叫人一辈子不忘。我知道,想念你的时候我不该泪盈双眼,生命有阴错、有阳差才显得五彩缤纷,你我都想一缕风、一丝雨,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唯有那份美好的曾经在生命的时空里永恒……
夏寒回忆着,不知何时眼角已流出了泪水,她索性把那个珍贵的盒子又拿了出来。里面有他、萌萌和自己的照片,照片上许小凡还是那个样子,带笑不笑的脸上似乎没什么表情。夏寒在照片的背面写了些东西:当人类基因组工程的科学家们正在为人类的遗传密码感到头痛的时候,一套崭新的DNA双螺旋结构就已经在我的脑海里渐渐形成,它有着独特的碱基互补配对原则:W=A X=F(我爱小凡)。
盒子里还有一个装满信的信封,拿出一封是开学时许小凡回赠给她的诗,说是诗其实也就是顺口溜罢了:赠小寒人生如梦梦难醒,萍水有缘才相逢。
人来人往多是客,无故谁笑花丛中?
沉舟侧畔千帆竞,晓风残月几人醒?
他日若有凌云翅,一箫一剑任平生。
又拿出一封,是在高二炎热的夏季里,许小凡写的,她偷偷地珍藏了起来:让天气疯狂地热吧!
任汗水肆虐地流吧!
让所有渴望释放的能量都尽情地释放吧!
我没有资格怯懦,你也没有理由逃避,我们要在炎热的天气里创造一个宁谧的角落,我们要在残暴的世界里保持一个超然的自我!
面对生活,我们无需挑剔,年轻,没有什么不可以。
这所有的一切, 我们们会像对待蛛丝一样,轻轻抹去……
又拿出一封,还未打开,“咚咚”的敲门声响了起来,宿舍的姐妹们从外面回来了,她们有的去上自习了,有的去逛超市了,有的去会男友了。不管这些,夏寒赶紧擦干眼泪,把东西收起了,去把门打开。
“哎呀,开门这么慢,我还以为屋子里有男人呢,呵呵,夏寒今晚没出去?”
“我看你离开‘男人’这两个字就不能说话,从受精卵到现在,你说的‘男人’要是写在一起,恐怕有辞海那么厚了,你以为人家夏寒跟你一样啊,人家连谷阳都看不上耶!”
“什么?怎么——可能……要不夏寒你让给我吧,我请你吃大餐?”
“好啊,真成了,我还要谢谢你呢。”
“我说夏寒哪,你是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什么时候叫来让姐妹们认识认识?”
“哪有啊,好了睡觉吧。”
“夏寒神神秘秘的,有点不正常。”
……
又是一个周末,谷阳再次邀请夏寒吃饭,说想好好跟她谈谈。夏寒也想跟他说清楚,做出一个了断,于是便去了。
在饭桌上,谷阳首先恭敬地开口道:“首先,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虽然你已经向我说明了一切,可我还是不死心,我想用这最后一次机会用我的诚意来打动你,|Qī-shū-ωǎng|开导你,拯救一份本该美好的爱情。”
“恐怕我又要令你失望了,谷阳,我说句实话,喜欢你的女孩儿多得是,其中优秀的比我强的也多得是,你为什么执迷不悟非要做一些无谓的努力呢?难道真的是得不到的更想要?”
“来,干杯,咱们先不说我,谈谈那个传说中的许小凡吧,他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你为他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就算他是神圣,可神圣已经有什么沈艺萌了,不会再接受你了,难道真的如你所说,得不到的更想要?”
“谷阳,我知道你对我是真心的,可是古往今来有几份爱情是十全十美的?林黛玉、白素贞,不都是缺憾得让人窒息嘛,可是你觉得她们后悔吗?不后悔,这辈子我能有那一段美好的经历就足够了,自从认识他许小凡之后,天下所有其他的男子都是如此的无味。这一切都是天意,我们不可能了。”
“既然我们看到了那些缺憾,为什么不尽我们所能使那些缺憾变得尽量完美呢?如果说这是天意,那么我也想告诉你,是老天派我来爱你的,是老天派我来照顾你一辈子的。”
“可是你找错人了,爱情不是用一颗心去撞击另一颗心,而是两颗心碰撞才能产生的结果,你别再做单方面的努力了,没用的。”
“那你碰撞小凡也是不会有结果的。”
“我不需要结果,我没有更多的奢望,看着他们两个开开心心地生活,我就快乐,偶尔和他们见个面,一起聊聊天,散散步,回忆一下往事,这就足够了。可是你不同,你有美好的前程,你肩上有重大的责任,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变得颓废。”
“难道你真的为他而终生不嫁?”
“难道他不值得我这么做吗?”
“这不是开玩笑的,来一趟人间,容易吗?有一次邂逅,容易吗?找你个知己,容易吗?为什么不肯接受我呢?如果现在不行,我可以等,等多久我都愿意。”
“只因为我已经有了知己,既然这一切都那么的不容易,所以我是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我真的不想耽误你,谷阳,可我绝不会因此而心软,我的心意就像天上的恒星,是不会改变的,我不是什么好人,你死心吧。”
“地球在不停地转动,我相信一切都在慢慢地改变。”
“天转地动心不动,日移月移心不移,景变梦变情不变!”
“不,我不死心,如果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活着有什么意义?如果你真的为他而终生不嫁,那我就也心甘情愿为你而终生不娶!夏寒,我永远爱你,永远等你,如果有一天你改变心意了,或者被我感动了,或者等他等累了,记住,我就在你的身后,只要你回过头不用转身,只需叫我一声,我就会追上去为你承担一切!永远,永远……此生不渝。”
“那恐怕我真的要令你失望了,对不起,谷阳。”
……
凌晨两点火车站
大学里的许小凡依然是沉默寡言,这天晚上他又一个人来到了教学楼顶,这里寄托了他太多的心事和情感,时间长了,似乎也就有了一种依赖感。这是附近最高的一座建筑,除了微弱的星光,几乎没什么光线照到上面,站在上面让人立刻产生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突然一颗流星从头顶划过,许小凡还没来得及许愿,就已经消失……有时候想想,人的一生又何尝不是如此呢?短短数十载,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什么也带不来,什么也带不走。有的人埋头苦干,众生向前,一直奋斗到生命的尽头,可谓甚悲;但即使超然世外,明晓物我,亦不过空悲叹,徒伤感,在别人忙碌奔走之时闲叹几声雅气,于他人梦想嬉戏之刻多看几眼明月。似乎每天都是糊里糊涂,其实内心比谁都清楚,但,清楚又如何?当洪水袭来之日,花、草都要淹没水底,当黑夜降临之时,玉、石终将浸入黑暗。与随波逐流者相比,与追光逐亮者相比,他们似乎要逊色多了……那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许小凡记得在那个墙角处有一块儿大石板,想在那上面坐会儿,就凭着四周栏杆的向导向那里走去。刚走到那儿,忽然觉得脚下一软,只听“啊”的一声,身前站起一个身影,许小凡也吓得“啊”了一声,第一感觉就是撞到了女鬼,但理智又告诉他世上没鬼,仔细一看面前站着的确是一个女同学,他这才意识到是自己刚才踩了人家的脚。
“哦……那个,对不起,同学,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许小凡由于刚才的惊吓,说话都有些结巴了,看来吓得确实不轻。
“大黑天的,你跑这上面干什么?”
“那你在这上面干什么?”
“这是我的地方,我喜欢这里的天空,我想来,我乐意!”
许小凡不高兴了:“凭什么就是你的地方?我还说是我的呢!”他确实不希望这里遭到别人的侵犯。
“凭什么?就凭我经常来这里,这块干净的石板是我费了好大劲儿才弄上来的。”
“那好,那好,我也经常来,从今以后,咱俩谁先来就是谁的,行不?如果谁来的时候发现上面已经有人了,就自觉离开,这次是因为天黑我没看见你,对不起。”说完许小凡转身就走。
突然,那女孩儿叫住了他:“哎,同学,我能否问一句,你来干什么?”
许小凡听她语气比刚才暖和多了,就转过身又走回来。那女孩接着说:“我一直以为这地方除了我没人会来的,来的人要么是跳楼的,要么就有着沉重的心事,要么对人生有着深刻的思考,你不像是来跳楼的,能分享一下你对人生的感悟吗?”
“哪有什么深刻额的思考啊,一介书生,三尺微命,前程未卜,何德何能?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人,能有什么深刻的思考?”
“出言不凡哪,怪不得,对一个陌生人你不想说也就算了。其实感悟再多也是枉然,真正的大彻大悟就是不彻不悟。我没猜错的话,你正处于人生的低潮阶段,也许是理想,也许是爱情,也许你自己也说不清楚究竟是什么。
不过人生就是这样,有□,也有低谷,有发光的时候,也有微弱的时候,但无论在什么时候,你都在体验着一种人生感受,而当我们连感受的能力都没有的时候就会发现,原来每一种感受都是一种幸福,一个人如果连‘苦’都不知道是什么滋味,那他一定活的很悲哀。年轻人应该认清自己,拥有一个美丽的梦想,并朝着那个梦想去奋斗,在奋斗的过程中难免会经历各种酸、甜、苦、辣、挫折、委屈甚至嘲笑,但那都是人生的财富啊!梦想实现了当然很好,即使不能实现,在未来的某一天当我们将往事回忆的时候,我们在青春那一段曾经流过泪、流过汗,也至少可以笑着掉眼泪了,我们不敢说人生无憾,但也至少青春无悔了。同学,你在这里静一静吧,我先走了。”
许小凡听得入神,看着她离开,竟也没说一声谢谢。看着她的背影,许小凡突然感觉不太对劲,她的胳膊,她的袖子,怎么,她是个独臂人,原来她只有一只胳膊。许小凡站在那里,久久不能平静……
以后的日子里,许小凡依然像以前一样,室友们很少见到他,只是偶尔见到他在默默地发呆或者在写着什么。
时间这个东西很奇怪,一天一天感觉过着挺慢的,可一转眼一个学期就过完了。一天中午许小凡接到夏寒的电话。“喂,夏寒,还好吗?什么时候放假?”
“我们已经放假了,回家路过你们这里,顺便来看看你,再过半个小时我就到你们学校了,我坐五路公交,站牌处接我,待会儿见。”
半年没见了,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夏寒了,许小凡自然很兴奋。在站牌处,车还未停稳,许小凡就看到车窗内的夏寒在向他招手,向他微笑。她依然气质十足,没有一点点的矫饰妖艳之气,但却流露出一种自然的美丽。
下了车,许小凡接过行李,其实也就一个包,像从前一样用手摸着她的头亲切地问道:“冷吗?”
“不冷,在车上人多不冷,下了车有你,怎么会冷呢?呵呵。”
“半年不见,嘴巴变得这么甜,欠揍吧是?”
“哪有,你说你们学校很破,我看也可以呀,走,带我各处参观参观。”
“先吃饭吧,你刚下车不饿,我快饿死了。”
“嗯,那好吧,真把你饿死了,萌萌还不伤心死啊。”
“你呢?你不伤心吗?哎呀,看来最先伤心死的是我了——喂,吃什么饭?”在学校里沉默寡言的许小凡此刻怎么看都不像个内向的人。
“就吃以前在高中的时候我们最爱吃的吧,红烧茄子,番茄炒蛋,其他的你看着弄吧。”
“还有糖酱板栗,我呢当然要再来几个荤菜,呵呵。”
“你们学校餐厅有这道菜呀,那最好不过了,嘿嘿。”
就他们两个人,却点了六七道菜,还有一汤,吃得有滋有味,有说有笑,餐厅里吃饭的同学们不时地向他们投来惊异或鄙视的眼光,就好像餐厅里突然来了两个就餐的外星人一样。
吃过饭他们两个在校园里转悠着,夏寒不去实验室,她说不想在脑海里留下一些丑陋的镜头,许小凡打电话给室友们交代了一声,如果点名的话帮他答到,他们两个就在校园里走着,聊着……肩并着肩,远远看去就像一对小情侣。
“夏寒,你瘦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瘦。”
“没有啊,我觉得挺好的,再说了现在不都流行减肥嘛。”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学会在我面前虚伪了,别再装了好不好?你这样我很伤心知道吗?”
夏寒鼻子一酸,眼泪就不争气地流了出来。许小凡帮她轻轻地擦去,那泪水冰凉,冰凉……夏寒感觉到他那温暖的手掌传来的温度,又流出更多的眼泪,许小凡都慢慢地小心地帮她擦去。
“夏寒,你的感受我能理解,可是……”
“别说了,一切都是注定的,就像书上说的那样,这辈子遇见谁,认识谁,错过谁,在宇宙大爆炸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注定了一切原子的轨道、半径和运行速度。”
“夏寒,其实我……”
“别说了,说点别的,别老说伤心的事。对了放假前不久,我在学生会还有班委的职务全都辞去了,同学们都说我傻,说这种锻炼能力又出风头还加学分的机会算是白白扔了,可是我不后悔,小凡你说呢?”夏寒的脸上又满是微笑。
“学生干部这种游戏我早就玩腻了,我想不明白它怎么就能锻炼能力呢?农村有句俗话是这样说的,不需百门通,只要一门精。找一份适合自己的本分的事业,将其做好,其他的全凭爱好就可以了,举个简单的例子说吧,□会不会打篮球,无所谓;姚明唱歌好不好听,无所谓;周杰伦会不会下象棋,也无所谓……把自己拿手的一项做好就可以了。”
“对,人呢,就像一部手机,”说着她拿出自己的手机,“在主板一定的情况下,多功能总是建立在对主功能的损害之上的,别动,给你照张相。”
“笑一个。”
“嗯,头再抬高点,”
“好了,就照这几张吧,来你也给我照几张。”许小凡就从几个不同的角度给她拍了照片,存在手机里。
“小凡,我给你说,我的照片你可不许删哦,永远都不许!”
“当然了,再说……”
突然,“不是因为寂寞才想你,只是因为想你才寂寞……”许小凡的来电铃声响起,一看是宿舍的船王打来的。“喂,有事吗?”
“小凡,你快来,今下午辅导员要亲自查人了,你现在跑过来还来得及。”
“哦,谢谢你啊,我就不过去了,让他查吧”
“那可是要扣分的?”
“不就扣分嘛,那就让他扣吧,没关系,再见,谢谢你啊!”
夏寒也听出大致意思了,“你真的不去了?”
“没事的,我们去找吴双和欧阳玉珠吧?”
跟他们俩一说,也不管有课没课,就都跑了出来,四个人又是疯狂地玩儿,什么台球厅、KTV的也都去了,夏寒和欧阳玉珠不会玩儿的就站在一边看,但仍然感到很高兴,很幸福。晚上大家一起吃饭,吴双请客,他说自己近来没少挣钱。
晚饭过后,欧阳玉珠让夏寒跟她住一块儿,可是夏寒在来的时候就已经买好了走的火车票,半夜两点的,让许小凡去送她。
冬天的夜里是寒冷的,他们两个坐在候车厅的长椅上仿佛总有说不完的话,最后也许是累了吧,他俩谁都不说了,看着南来北往,四处漂泊的人们,心里难免有些伤感。是啊,人生就像一场漂泊,一次旅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轨道,可谁也不知道自己的轨道与谁会有交点,又与谁重合,与谁平行……
他们两个就那么肩靠着肩坐着,许小凡说:“夏寒,时间还早,要不你睡一会儿吧,时间到了我叫你?”
“不,我不想睡。”
可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睡着了,毕竟从在西安坐上车开始她已经一天一夜都没睡了。许小凡脱下外套,轻轻地裹在夏寒身上,任她靠在自己身上安静地睡着,他尽量给她温暖,给她幸福,尽管这种温暖这种幸福会很短暂,就像小孩子吹出的肥皂泡,虽然可以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缤纷,但瞬间便会化为乌有。
凌晨一点半,那趟车开始检票了,许小凡不情愿地叫醒她,她睁开朦胧的睡眼埋怨道:“怎么过这么快,我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叫醒我。”夏寒把外套给许小凡披上,他俩一起去排队,到站台,等待列车。
“小凡,刚才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把我的照片给删了。”
许小凡再次拍拍她的头道:“傻瓜,怎么会呢?用吴双的话说就是,如果我把你的照片删了,就被你一脚踢死,下辈子给你做牛做马……”
火车来了,夏寒就要上车的时候又转过身来,把许小凡外套的拉锁拉上,也摸摸他的头说道:“傻瓜,我忘了,你也不知道拉上,唉!真不知道没有萌萌和我的日子里你是怎么生存的,好了,我该走了,无聊的时候偶尔想我一半次。”
夏寒接过包向车厢走去,许小凡觉得脖子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样,特别的难受。
火车起动了,加速了,走远了,直到夏寒身影慢慢消失,火车的影子慢慢消失……许小凡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好像自己失去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耳畔又响起那首古老的歌谣:我知道你有千言,你有万语,却不肯说出口你知道我好担心,我好难过,却不敢说出口当你背上行囊,卸下那份荣耀,我只能让眼泪流在心底面带着微微笑,用力地挥挥手,祝你一路顺风当你踏上月台,从此一个人走,我只能深深地祝福你深深地祝福你,最亲爱的朋友,祝你一路顺风……
歌声断人心肠,在这凌晨两点的夜里,显得格外沉闷而又嘹亮……
潜龙不语藏真技
第二学期,吴双在课余时间打零工的次数更多了,而且很多时候欧阳玉珠也和他一起干,挺有同甘共苦的味道。在一个周末,许小凡去找他们俩玩儿的时候,他们正在大街上为一家电子商店发传单,许小凡便帮着他们一起发。
“同学你好,这是我们的新产品,看一下好吗?”
“哥们儿你好,我们店又搞优惠活动了,谢谢。”
许小凡也学着他们的样子用十分的热情和百分的微笑对待着每一个街道上的行人。
……
他们俩一起这样满面笑容的招呼着每一个他们认为合适的行人,就像真正的小两口儿一样。在大学里这样共苦的现象的确很少见,就拿许小凡宿舍的船王来说吧,前几天他一个女同学从外地来了,船王就带着她出去玩儿,两天的时间两个人就花了一千二百多块,在宾馆里算账时人家还因为马虎少算了两百多,具体怎么花的别人也不知道,反正买了一把水果刀就花五十七元,也就这两天的时间,女同学变成了女朋友,船王又多了一个船员。
而他那个一千二百多买来的女朋友走后,船王就死皮赖脸地硬着头皮跟着舍友们混饭吃,其脸皮之厚绝非常人可比。每个人都混过了,可下个月还没到,生活费又弄不来,就不得不省吃俭用,每天吃馒头吃咸菜。想吃油条了,就只能把馒头拉成长条;想吃包子了就只能把馒头抠一个眼儿,把咸菜塞进去;想吃猪肉了就把馒头捏成猪的模样。早饭和午饭往往合在一起吃。后来那个女孩儿又千里迢迢跑来了,可是只在这里吃了一顿饭就回去了,以后很少见她再跟船王联系过。
现在这大学生真是的,狂妄自大,做事轻浮,自恋却不自爱。大学里无度地挥霍着父母的血汗钱,以父母伟大无私的爱为垫脚石,把自己的潇洒浪漫建立在父母的辛苦劳累之上。在校期间,换情人比换衣服还要快,别的没学会,男生都学会打球了,女生都学会打扮了,男女生都学会打字了,还学会用花钱打发无聊了。毕业后低的不想就,高的不能就,没办法,只能继续啃老……
这时候走过来一个韩式打扮的美丽女子,吴双照样满脸微笑地迎上去:“学姐你好,请看一下我们的新产品。”
那时尚女孩儿不屑地接过传单,随手丢在地上,用她穿着昂贵靴子的脚踩在上面,踏过去,还留下一句很伤人的话:“这么便宜的东西一看就是冒牌货!”
那张传单可怜巴巴地躺在那里,身下是肮脏的地面,身上是一个大大的鞋印,就像童话里被可恶的女巫施了魔法的公主一样,千分的委屈,万般的无奈。许小凡惊呆了,吴双也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只有欧阳玉珠弯下身捡起那张脏兮兮的传单,用手掸了掸上面的尘土,又重新放回了另一只手中的那沓传单里,就像王子救了美丽的公主。
许久,许小凡才说强压住怒火:“这兼职咱不做了,缺钱的话我给你,受这样的侮辱,还让她跟你一起受这样的侮辱,你小子忍心?”说罢许小凡从他们俩的手里夺过剩余的传单,愤怒地扔进身边的垃圾桶里。许小凡从小受尽了委屈,他知道尊严被践踏是一种什么滋味,所以他绝不愿意看到身边亲近的人受同样的委屈,甚至如果可以的话,他宁可自己去承担。
许小凡从钱包里取出贰佰元,递给吴双:“今天我带的不多,以后缺钱了我可以随时给你。”
吴双没说话,也没接钱,欧阳玉珠却愤恨地说道:“装什么神气呀你?你花的钱不还都是福林叔挣的?你以为挣钱就是逃课?想逃就逃?我爸下岗了,吴双他妈也下岗了,我们挣点钱减轻点家庭负担怎么了?我们穷我们受点委屈怎么了?人人平等那是骗人的鬼话,想赶上别人想超过别人就得受委屈……”
说着欧阳玉珠已经泪盈双眼,以前活泼叛逆的她可从来没有这样过。三个人都不说话了,许久,吴双才帮她擦干眼泪,把她揽在怀里,用另一只手揽着许小凡的脖子,欧阳玉珠把手伸到许小凡面前,许小凡紧紧地握住,许久,许久……临走时许小凡坚定地对他们说:“我会自己赚钱的!一定会!”
几场春雨之后,春天终于把大地唤醒了,沉默了一个冬天的事物在严寒里忍受了数月之后又兴盛起来,满世界一片勃勃生机的景象。很多大学生都集体出去旅游,许小凡的班级也不例外,而整天忙碌的许小凡也决定跟大家一起去散散心,顺便认识认识同班同学,快一年了,班级里的许多女同学他还不认识,大概她们也不认识他吧。
他们选择的目标是一座无名小山——凤凰山,大家一块儿乘车很快到了山脚下。在山脚下全班合影,然后就开始向山上爬去,他们每人背着一个包,爬着,说着,笑着,叫着,拍着照片……在医学院校里女生居多,他们学校也一样,一路上只听见女生的尖叫。
男生倒是很老实,平时也是这样,学校里举行什么活动也都是女生演主角,整个学校呈现出阴盛阳衰的局面。也不知道现在的男生是怎么了,也许是被高中的班主任管呆了吧,也许是被现在的女朋友管怕了吧,也许是被女同学忽悠傻了吧。
凤凰山不算陡峭,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矮小的山岭比岗险,爬山对女同学来说还是很吃力的。感情上已经脱贫的男女生都互相搀扶着往上爬,单身的就各顾各。许小凡不算单身,但远水解不了近渴,他给身后留下的依然是孤零零的身影。
突然听到一个女生叫他:“喂,许小凡,我爬不上去哎?”那女生说着把手伸向他,看来还有女生认识他呀!
他回头一看记得刚才好像听见同学们叫他“童瑶”,属于单身贵族的一类。许小凡退后两步,伸出手抓住童瑶的手腕,和她一起往上爬,但远远望去,好像他们是手牵着手一起爬山的情侣。
“喂,许小凡,你整天都干什么呀?也不见你说话,班级举行什么活动也不见你参加。”
“呵呵,没什么,有时候看点小说,瞎忙活。”
“喜欢看书,好啊,腹有诗书气自华嘛,怪不得这么有气质。”
“真会说话,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有仙人掌,小心!”
“嗯,谢谢,你可抓紧我噢,我要是摔倒了,你背我回去!”
……
终于在越过许多大石头,绕过许多荆棘之后,他们到达了山顶,不少女生对着山下大叫,丝毫没有淑女的风范。
在山顶上,大家坐着围成一圈,做最简单的游戏,规则很简单,大家传递一个矿泉水瓶,规定人喊停的时候,瓶子在谁手里,就由谁唱歌。虽说喊停的人不许看,但也都看了,所以想让瓶子停在哪儿它就会停在哪儿。
先是他们高达英俊的班长,接着是美貌如花的团支书,接着是生活委员、体育委员,然后就是一些影响力较大的、长得好看的、爱出风头的,他们有的人唱得好,有的人唱得不好,但大家都热烈鼓掌,场面好不热闹。许小凡也只是微笑着,该鼓掌的时候和大家一块鼓掌。
班级里的很多人都唱了,最后为了让每个人都又一次或唱歌或丢人的机会,不知道谁在瓶子传到许小凡手里的时候喊了一声“停”,瓶子落在了这个很平凡的几乎没有人注意的人的手里,他没有狂欢,也没有拒绝。
有人对他说:“唱不好没关系,大家高兴就行了。”也有人对他说:“不想唱新歌的话唱老歌也行,唱不完整的话只唱高 潮部分也行。”
许小凡却缓慢地站起来,大大方方地对大家说:“谢谢大家提醒,我喜欢老歌,就唱一首‘感恩的心’吧,缺漏的地方还请大家包涵。”然后他就投入了自己的歌唱之中,声色温润绵甜,起伏跌宕自然,节奏恰到好处,仿佛一个孩子在向父母倾诉,又好像一个青年在向远方的亲人祝福……
大家沉浸在他温柔的歌声中,好像已经忘记了自己正坐在山顶之上,都静了下来,不少同学的嘴唇不自主地随着歌声上下颤动着。一曲完毕,热烈的掌声将他包围,全班的氛围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 潮。
在大家的强烈要求下,他不得不又唱一首流行歌曲“只要有你”。然后班长要求他介绍一下自己的性格,以前他不出风头,甚至有人说他有自闭症。许小凡不爱刻意地张扬自己,但也并不刻意地封闭自己,更不会有怯场、自闭的情况。
他是这样介绍自己的:“在外向型人才极受欢迎的今天,坦诚地说,我是一个内向的人,只是偶尔外向一半次;我是个老实的人,只是偶尔疯狂一半次;和大家一样我也是个有梦想的人奇Qīsūu.сom书,希望通过努力我们都能成功,或许平时里我对大家问候欠缺,但我有一颗坦诚的心,只要有用得着的地方,我一定全力相助。……”
中午的时候,大家就吃带来的零食,童瑶把自己的好东西都分一半给许小凡,许小凡也把自己带的分给她,他们吃着聊着。“喂,怎么没听说过你女朋友啊?”童瑶突然问他。
许小凡微笑一下:“是啊。”说得含含糊糊,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她长得一定很漂亮吧?”
“确实很漂亮,哎,你怎么知道?”
“啊?你还真有,我看你怪老实的,还以为你是好人哩,原来——已经有女朋友了!”
“有女朋友的就不是好人吗?不过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哦。”
“噢。”
下山的时候童瑶依然让许小凡拉着她,但却没那么多要说的话了。
又过没多久,他们基础医学院举行辩论赛,班长让许小凡和其他几个同学参加了,几经角逐,几经筛选,许小凡一组取得了冠军。到这个时候班里的同学算是彻底知道他了,但他还是像以前一样,神龙见首不见尾,整天在忙着什么,更多的人知道他在宿舍的绰号是“神秘鸟”了。
真情不怕奸情炼
生活就像湖面,平时一般都很平静,只是偶尔起点风波。在大学里也是一样,只是偶尔出现点意外。
这一天吴双突然找到许小凡,一脸沮丧的样子,原来吴双做校园代理卖英语报纸,每份赚二十块钱,总共也赚了不少,可是报纸供应商在提供了半年的报纸之后突然消失,订报纸的学生都已付了全年的费用,大伙一齐找吴双索要下半年的报纸,吴双去那里给他们弄?为此他自从事发以来不敢出门,也不敢在宿舍待着,今天实在没办法只好来找许小凡。
“那个混蛋是干什么的?真的找不着了吗?”
“以前他自称是个学生,可事发之后我去他学校找他,才发现根本没这个人,他妈的气死我了,也都怪我太容易相信人了。”
“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按百分之五十的亏损赔偿他们,所以今天来找你,想从你这儿弄点钱,我也没向同宿舍的人借,其实即使不说,我出这事儿他们谁都知道,有些人还幸灾乐祸呢,唉!大学同学真是的,遇到困难的时候只要他们不落井下石我们就该心满意足了。”
“不要这么现实嘛,钱需要多少我全部给你补上。”
“我也不想现实,可是现实硬是缠着我不放,我有什么办法?现在邵龙的音讯也越来越少了,靠得住的就只剩下你和她了!”
“好了,别说这个了,郁闷好几天了,到乒乓球场切磋切磋去。”
……
吴双在大学里的确没少努力,课余时间也都没闲着,家教做过,饭店服务生做过,促销员做过,代理商也做过……没少赚钱,可赚的那点钱也真的称不上多。
这天晚上在宿舍里,许小凡又失眠了,零点多了,也没有睡意,往日的点点情愫又涌上心头,最后他索性坐起来,打开了电脑。很巧,夏寒也在线上。
“这么晚了还没睡呀?”夏寒先发过来。
“没睡意,你呢?是不是谷阳又缠着你了?”
“是啊,我辞退了学生会和班委的所有职务,可他也跟着辞职了。”
“叫我说,你就接受他算了,论能力、论素质、论家世,人家哪一项不是超一流的水平啊,比我强多了,怎么就融化不了你这块儿坚冰呢?人在一生中遇见一个优秀的对你又好的人是很难的,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永远错过了。”
“不,你不会懂的,为了胡适而终生未嫁韦连司曾经说过,自从认识你胡适之后,天下所有其他的男人都是如此的无味。”
“对不起,下辈子我一定爱你,永远和你在一起,但这辈子你不要这样折磨自己好不好?”
“喂,你可别自作多情啊,其实在我心里你根本不算什么,顶多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而已,谷阳我都不要,我会要你?别自作多情了,我只是越来越发现其实一个人挺好的,无牵无挂,无忧无虑,想去哪儿去哪儿,想干啥干啥,多爽!佛家也告诉我们,光棍儿才是人生的最高境界呀!”
“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都没有用,你再好好想想,夏寒,我们都不希望这样啊!”
“我要睡了小凡,不理你了,晚安!”
“晚安!”
“做个好梦!我也做个好梦!”
夏寒以前是不隐藏对许小凡的感情的,承认喜欢他,爱他,也承诺这辈子要放过他,可是现在这种突然的转变倒让许小凡更为难过。他坐在床上还是睡不着,一直在漆黑的宿舍里坐着,坐累了就躺着,反正也睡不着,三点的时候他还清醒着,后来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其实远在西安的夏寒也没有睡,又一个人偷偷流了半夜的眼泪,再一次浸湿了她那不知道湿了多少次的枕头……
又是一个周五的晚上,吴双喝得醉醺醺找到许小凡,满脸痛苦的样子,那颓废样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大学生,倒像是刑满释放的罪犯。许小凡二话没说上去就给他一拳,还恶狠狠地训斥道:“你他妈的说过多少遍了,咱们不抽烟也不喝白酒,你装啥老大呀?混好了怎么样都牛逼,混不好你就是喝死,也照样是傻逼!”许小凡搀扶着他到路边坐下,买了两杯热豆浆,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吴双其实也没醉,给他一一说来。
原来前几天的一个傍晚,吴双在做完家教回学校的路上无意间遇见了那个黑了他半年英语报纸带钱逃跑的混蛋,吴双上去抓住他的衣领,向他要钱:“把钱还给我,你还可以带着完整的躯体回去!”
“哥们儿,你搜吧,搜出来的全是你的。”
吴双毫不客气,可是搜了半天,只从他身上搜到了十二块八毛钱。吴双眼放寒光,有一种杀人的冲动,那混蛋见状连忙急中生智道:“哎,哥们儿,我可以给你介绍个赚钱的门路,准发财!”
“说说看。”
“我看你也是在社会上混的人,也不给你绕弯子了,直说吧,也就是传销,跟着我混没错,前几天我还把我漂亮的表妹骗到那里,老大给我好几千呢?我一直装得很像,直到现在我表妹也不知道是我干的杰作呢,嘿嘿,”他没注意到吴双脸上的变化,继续说道:“其实这人哪,有钱就是爷,什么良心,什么道德,告诉你,哪都是骗人的谎言,想赚钱你就必须……”
“啪”的一声,吴双一拳打在他的脸上,接着又照他的身上像打沙包一样一拳接着一拳打得他叫苦不迭,疼得直在地上打滚,吴双又踹了他两脚,愤愤离开了,临走留下一句话:“你小子他妈的不得好死!”
吴双走远以后那个混蛋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自言自语道:“连亲人都不敢骗,量你小子也没多大能耐,哼,等着瞧!”
果然在两天后的一个晚上,吴双和欧阳玉珠在校园外的一条小路上散步,突然发现四五个穿着怪异的青年人从他们身后不怀好意地跟了上来,他们的学校本来就在郊区,路上也没什么行人,偶尔有一半个也很难是侠义之客,吴双回过头第一眼就看见了两天前被他揍了一顿的那个混蛋,他什么也没说立马向相反的方向跑去,从那五个人身边擦过,他们却没有抓住他,然后那几个人也马上反应过来向他追去。
吴双自信以自己万米跑亚军的实力甩掉他们几个绝对不成问题,他也坚信那个混蛋恨透了他,是冲着他来的,一定会全力以赴地追他,可是当他跑了好久之想看看那五个人跑这么远累成什么样的时候,他惊呆了,明明五个人怎么只看到四个,一种不祥的预感马上将他包围,他不顾一切地又向相反的方向跑去,那几个人没有再追他,脸上露出无耻的坏笑。
吴双拼命地跑着,比刚才的速度快了许多,可是当他终于跑回原地的时候,什么也没见,拨欧阳玉珠的号码被挂断,又拨了一遍还是被挂断,就在他就要报警的时候,欧阳玉珠回拨过来。
“喂,小珠,是你吗?还好吗?你在哪儿?”
“我很好,没受到任何的伤害,我们班一个同学救了我,我想我们该分手了。”说完就挂断了,语气很平淡,却也有不可抗拒的力量。吴双再拨,她也不接,后来干脆把吴双的号码给屏蔽了。吴双又亲自去找他她,她也不见。
接下来他确实伤心得要死,他终于明白痛苦是蚕,心如桑叶是一种什么滋味了。他开始喝闷酒,醉了就睡,醒了再喝,实在想找个人说说话,就又找到了许小凡。
“小凡,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是为她着想,才那样做的,他们五个人我怎么打得过,如果我和她在一起,自知怎么也保护不了她,那是我当时想出的自认为最好的办法,可是谁知道……”
许小凡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一个微笑,然后开始拨欧阳玉珠的号码,那边很快接通了:“小凡,如果你敢提他的名字,我马上就挂断!”
“好好,不提,那个……其实他……”
“没别的事的话,再见,我很忙。”
“不,萌萌给我寄过来一包东西,有件礼物是给你的,我想明天给你送去,明天什么时候有空?”
“那就中午吧,我先给你说好,不提他的话咱们还是朋友,否则,我连你的号码一起放入黑名单。”
“明白,明天见!”
第二天中午在她学校门口的一家普通饭店里,许小凡见到了欧阳玉珠,挨着她还坐着另外一个男孩“小凡,坐,这是我男朋友李德——德,这是我朋友许小凡。”
那个叫李德的男孩连忙起身:“你好,既然是玉珠的朋友也就是我李德的朋友,还没吃饭吧,今天中午我请客。”
“呵呵,这个世界发展得可真快啊,不过有句格言叫做‘欲速则不达’,这么大的事也不给我说一声?哎,你们怎么认识的?”
李德正要开口,欧阳玉珠打断他说道:“那天,那个死没良心的逃跑之后,四个坏蛋去追他,剩下的一个坏蛋留下对付我,眼看我就要命丧黄泉的时候,我男朋友李德突然像天使一样及时出现,拼死相救。经过一番激斗,才把那个坏蛋打跑。那个死没良心能跑万米当然没事儿,可他自己逃走就不管我了。”
“那也用不着以身相许吧?”
“他说他爱我,会永远保护我,我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别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患难见真情,在我最危险的时候在我身边保护我的是他而不是那个良心被狗吃的负心汉!”
“哦——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原来是早有企图啊,那要是警察叔叔救了你,是不是就要出现一妻多夫的新闻了?”
李德终于达到忍耐极限了,愤怒地说道:“许小凡,你存心搅局是不是?”说着他站起来,怒视许小凡。
“是又怎样,我看你就不像什么好鸟,脖子里的伤疤分明就是牙印,不会是救人的时候留下的吧!”许小凡也毫不示弱,立马站起来,把外套甩掉,流露出一种剑拔弩张之势,其实他第一眼看见他时就有一种犯罪的冲动。
“够了!你们有没有在乎过我的存在?老天有眼的话真该让那四条狗追上那条良心被狗吃的狗,狗咬狗,一嘴毛!”
“不,不是一嘴毛,吴双的一只脚不能用了,他在医院的轮椅上,简直连狗都不如啊!怪不得连狗都竞争不过。”
“什么?”欧阳玉珠脸色苍白地向医院跑去。
“我也该走了,再见!”说完许小凡也走了,只剩下李德一个人愤怒地站在那里。
当许小凡走到一个僻静地方的时候,李德带着另两个人杀气腾腾地追上了他:“许小凡,只要你答应以后别再接近玉珠,别再管我们的事情,我就当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否则……”他们三个向许小凡逼近。
“呵呵,就凭你们三个也出来丢人现眼?你也就能找到这么多人吧?”
“怎么?只要肯动脑子,即使一个人又怎样?不妨告诉你,其实那天就是我告诉他们,玉珠和吴双那小子一般晚上会在校外的小路上散步的,怎么了?你说了玉珠也不会相信的,哈哈,你还是……”
就在这个时候,欧阳玉珠突然出现狠狠地踹了李德一脚。接着又出来六七个人,吴双也在其中,都是许小凡的老乡,当然也是吴双和欧阳玉珠的老乡,几个大男生瞬间将李德三人包围。
原来许小凡一早就来了,在中午见他们的时候早就已经弄清了事情的来由,欧阳玉珠当然不知道,在她跑向医院的时候,老乡们在外面叫住她,告诉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开始她还不相信,这一来什么都明白了。
吴双走到欧阳玉珠身边握住她的手激动万分:“小珠,我知道那天我们两个怎么也打不过他们五个的,我以为他们的目标是我,不会为难你,我只是想引开他们,可谁知……”
“别说了。”欧阳玉珠把脑袋贴在他的胸前“什么都别说了……”吴双紧紧地抱住她。
这时候李德很颓废地坐在原地,像被抽了骨头一样,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服了,斗智斗勇我都斗不过你们,可是我发誓,我是真心的喜欢玉珠,此情天地可鉴,只是……”
“别说了,你走吧,快点,否则我们会后悔的。”
破茧成蝶终成器
时间就像在空中飞舞的蝴蝶,看上去飞得很慢很慢,可你却总也抓不住它,三年的大学生活转瞬即逝。在这三年里,许小凡在学校里很多时候都是独来独往,尽管和同学们的关系也很不错。每天黄昏的时候他都会一个人在校园里散步,有时候他看起来很忙的,但也不知道他在忙着什么,有时候他就一个人发呆。夏寒白天看起来很优秀的一个冷面美女,晚上就以泪洗面。沈艺萌家世好、学校好,还有一个爱她的许小凡,所以一直过着幸福甜蜜的的生活。吴双和欧阳玉珠在学好功课的同时还一直不停地做兼职。邵龙的消息比较少,听说他还是经常发呆。
这是三年后的一个冬天,吴双学时三年已经毕业,为了等欧阳玉珠,就在他们原来所在的城市里找工作,可是最终也没找到多么合适的,在一家网吧这里做了一阵网管之后又在一家大型超市里混了几天收银员,可是这些工作薪金都太低,最后一咬牙进了一家工厂,整天累得死去活来。其他人也都即将毕业,寒假就要来临。
这一天,许小凡接到一个通知,说他的小说在大赛中荣获一等奖,奖金十万,几天后到北京参加颁奖典礼。接到通知,许小凡笑了,只是笑了,没有蹦,没有跳,也没有狂吼,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得很灿烂。
他一个人跑到教学楼顶,仰望天空,自己的心血总算没有白费。是的,三年前来到这个医学院校的的时候,他就想着有一天或许自己能做出点什么,大学丰富的文化资源使他的视野更加开阔,他每天都会花掉二十分钟的时间一个人随便走走,他喜欢那种晨有清逸,暮有闲悠的生活,向往那种谈笑皆鸿儒,往来无白丁的生活,渴望那种林家客厅里就连沈从文这样的大家去那里做客也只能听别人谈天说地而自己闭口的生活……那是一种神仙般的生活。
在大学里他喜欢看书,没事儿就泡在图书馆里,可是看得多了渐渐产生了一种感觉,他觉得那些书写得并不怎么好,如果让自己写的话……于是,许小凡产生了一种野心,一种几乎痴心妄想的野心,那份野心日益增长,同时有许多故事在他的脑海里形成,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决定为这份野心,为心中这个美丽的痴心妄想努力一把,奋斗一次。
可是他没有十足的信心,也没有告诉任何人,但他还是要为之奋力一搏,哪怕将来失败了,但是在自己青春的时候曾经为自己心中的梦想真正努力过,拼搏过,奋斗过,也至少可以青春无悔了,在将来的某一天将往事回忆的时候,也至少可以笑着掉眼泪了……
想不到今天居然真的有结果了,心里边那叫一个甜蜜呀!成功这东西也许就是这么简单,有时候就像是一只小鸟儿,你越是努力地追赶它,捕捉它,试图抓住它,它就飞得越快,跑得离你越远;可是如果你静下心来每天喂它,只是远远地喂它,别想着抓到它,说不定哪一天它就会很乖巧地落在你的肩膀上。
冬天的阳光是和煦的,温暖地照在教学楼顶,洒在许小凡的身上,清澈的天空里悠闲地飘着几朵白云,白云下偶尔飞过几只快乐的小鸟儿……许小凡忽然发现原来这个世界这么美好!好久之后他才想到这特大的喜讯还没让亲朋好友们知道,于是他首先拨通了沈福林的号码。
“叔,告诉你个好消息,我课余的时间写了些小说,结果一不小心在比赛中得了一等奖,奖金十万,而且还可能出版呢?”
“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行,是金子到哪儿都会发光!”
“不是,叔,金子也得经过冶炼才能发光,而您就是冶炼者,对了,婶婶在不?”
“她出去买菜了,我会替你向她问好的,呵呵,你小子就是懂事,每周至少往家里打两次电话,比萌萌强多了,呵呵……”
“哪里话嘛,我们俩都一样,要不,叔,我也向其他人报个喜,您先忙?”
“好好好,一放假赶紧就回来,你婶婶早想你们了。”
许小凡又一一拨通了沈艺萌、夏寒、吴双、邵龙、欧阳玉珠等等些人的号码。
这个平时看起来波澜不惊的小子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兴奋,站在教学楼顶想起了好多事情,也许是有些乐极生悲吧,似乎突然间又有些伤感,他想起了那个在这里鼓励自己的独臂女生,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许小凡又想起了夏寒讲的一个故事:每个人身边都有一个守护他(她)的天使,在他(她)处于人生低潮需要帮助的时候,这个天使就会变成凡人来到他(她)身边,给他(她)提醒给他(她)鼓励,帮他(她)度过人生的低潮,而这个天使幻化的凡人也许是他(她)的朋友、亲人,也许是敌人,也许只是素不相识擦肩而过的一个人……也许吧,人生就像一场旅途,有些人注定只是穿插在他人生活中的一个片段,所以注定只能陪人一程,因为只能陪人一程,所以我们应该学会珍惜;也因为只能陪人一程,所以我们应该学会放弃……
在学校的日子不多了,也就意味着在这座教学楼顶上胡思乱想的机会不多了,想到这里,许小凡突然来了灵感,用粉笔留下了一首自称为诗的顺口溜:感念一面友为寻痴心梦,无帆苦作舟。
今朝偶得之,忽忆昔日友。
萍水虽仓促,君言铭左右。
欲谢不知姓,此恩水长流。
许小凡找到吴双和欧阳玉珠,三个人又叫了些老乡狠狠地挥霍了一番,那高兴劲儿甭提了。
傍晚的时候许小凡才回到宿舍,没进门就听到里面的吵闹声:“你说这一个学期以来,你打了几次热水呀?你说你不打水也就算了,别人辛辛苦苦打的水你别用啊?你说你用也就算了,你别浪费呀?你说你浪费也就算了,你别浪费得这么过分哪?只要别人一打水,你先把自己的杯子满上,也不管自己渴不渴,等到洗脚的时候也懒得去水房接凉水,直接从热水瓶里倒,发现烫脚了,就把杯子里事先霸占的已经冷却的开水倒进去,你他妈的有人性没呀?认识你这种人真是瞎了我的狗眼……”
“哈——哈——哈”
“你别笑了,你的袜子赛在抽屉里一个多月了,洗洗吧?那臭味儿快熏死人了!”
“哎,什么叫‘臭味儿’?这是‘寝室的味道’,大学特有的……”
许小凡推门进来:“别吵了,今晚我……”
就在这时候船王从外边冲进来,一只手拎着一只凳子,一进门赶紧把门反锁上,怎么看怎么像贼,还慌慌张张地说道:“毛笔,墨汁,赶紧!嘿嘿,我在下面的会场里偷了两个凳子,快用毛笔把上面标记的宿舍号涂黑了,改成咱宿舍的号——一三三零!”
门挤马上开始对着凳子涂抹起来,一边涂还一边说:“要不咱们把咱以前丢失的凳子也找回来吧?”
屁仙马上训斥道:“你傻逼呀!咱会涂改,人家就不会涂改?人家肯定也涂改过了。”大家都觉得有道理。
涂完之后许小凡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都别说话,先听我说,今天晚上我请客!”
屁仙马上接道:“真的?说话算话,谁反悔是我孙子,大家可都听见了,来,先签个字。”
船王挥挥手道:“不用签字了,我已经把他说的录下来了,只是刚才他说得太快,不知道录音效果怎么样……”
许小凡又通知了班里的同学,大家一起在大学城最体面的一家饭店里尽情地吃喝,有些已经吃过晚饭的同学后悔得要死,非让许小凡明天再补给他们一顿,不等许小凡说话,马上有人不平道:“那今天晚上你小子连一粒花生豆都别想吃!”显然那是不可能的,看来只好委屈一下自己可怜的胃了。
许小凡在事先的约法三章中就已经声明过,自己不抽烟、不喝烈酒、少喝啤酒,本来大家都要给他敬酒的,这么一来也只好给他夹菜了,每人夹一下就足以撑死他了,可是他们夹的菜却怎么也没有夏寒和萌萌给他夹的菜好吃。
一直到最后,很多人都倒下了,但他没有醉。
以前春游的时候在凤凰山上和许小凡一起爬山的童瑶也喝醉了,她拉着许小凡非要见见许小凡的女朋友,说想看看她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后来又非让许小凡唱歌给她听,她实在是醉了,倒在许小凡身上,嘴里嘟囔着什么。许小凡没醉,可也清楚地知道她确实喝麻了,其他的人也大都不清醒了,所以也并没有把她推开。
“许……小凡,你知道吗,从……一开始,我就看上你小子了……从那时候,你默默无闻……班里同学还没人在乎你的时候我就看上你小子了,可是……你个死没良心的,根本就不懂我的感情,还有女朋友了,哈哈……就你有,告诉你,追本小姐人的人排成队!好吧,我也不再等你了,你小子飞黄腾达了……我估计也没什么希望了,明天我……我就接受他,有什么了不起的……”说着说着,她靠在许小凡的身上睡着了。
大家玩儿到十点多才回去,许小凡一直把童瑶送到她的宿舍楼下。
吴双和欧阳玉珠在高兴了一天之后,又连夜看许小凡的小说,看他的小说就像听他本人讲故事一样倍感亲切,不自觉看得很慢,一夜的时间也没看完。
在复旦的沈艺萌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先对着许小凡吵了一顿,责怪他偷偷写小说也不给自己说一声,然后她实在没法控制自己兴奋的感情,就请宿舍的姐妹们出去狠搓了一顿,理由是许小凡得奖了,同宿舍的姐妹们酒足饭饱之后非要求见见许小凡,萌萌也答应他们说有机会了让小凡来一趟。
而在西安的夏寒接到电话以后也是先埋怨了许小凡两句,理由和沈艺萌的一样。当然夏寒也一样很高兴,不过她没有请客,只是一个人在公园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偶尔一个人傻笑一阵,但她觉得那个下午真的很开心。
在北京参加颁奖典礼过程中许小凡认识了不少大家,也顺利地把作品签约出版了,然后许小凡直接把钱存在了沈福林的账户上,自己留了很少的一部分。他明白,即便这样也报答不完他们的大恩大德。
接着寒假就来了,大家又回到了这个城市,许小凡给叔叔婶婶买了许多吃的、穿的、玩儿的……其中有一样是一双手套,价值六百八十元。
许小凡记得他刚来到叔叔家的时候,婶婶出去给他买衣物,可是回来的时候把自己二十块钱买来的一双新手套忘在了商场,婶婶很心疼,又特意跑回去找,可是却没找着,当时许小凡就想,等自己能挣钱了一定给婶婶买一双更好的手套,现在,这个多年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他们几个很快都放假回来了,大家又重新聚集在一起玩遍那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这一天他们在公园里划完船之后玩儿“大冒险”游戏。每个人抽一张扑克牌,谁抽到的最小就由谁去冒险。
第一次吴双的最小,大家指着附近的一家野味餐馆,让他进去,再出来,再进去,再出来,就这样进三次出三次,吴双很爽快地答应了:“这有何难?”
可是他每进一次,站在门口的迎宾小姐就会满面笑容地对他说:“欢迎光临!”每出一次那小姐依然会很客气地说:“谢谢惠顾!”到第二次出来的时候他实在不好意思再进去了,那迎宾小姐也后来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站在远处的他们都笑弯了腰,其他的客人也都像看一个外星人一样看着吴双,最后他还是硬着头皮子进了第三次,逗得大伙儿可开心了。
第二次邵龙的最小,大家商量之后一致同意让他做个难度小一点的,在不远处的石凳上有一对情侣在那里说悄悄话,邵龙的任务就是走过去站在那对情侣面前一分钟,而且只能站着,不许说话。
“还说是容易一点的?我宁愿去进餐馆!”但吴双的头脑还是灵活一些,他哄着一个放风筝的小弟弟,说教他放风筝,然后他拉着线,昂着头走到那对情侣面前停下,两手不停地拉绳子,就这样把一场尴尬化解了。
第三次……
第四次……
回去的时候大家都很开心,在路上还一边走一边说笑,他们走到一家理发店门口的时候沈艺萌不禁赞叹道:“哇!生意这么好,全都是理发的!”
邵龙又钻起了牛角尖:“什么叫全都是理发的?在理发店里边,你说出两种人之后,我至少还能说出五种人,信不?”邵龙总是以为自己的智商是最高的,说话一直很狂妄,而大家也从来没服过他,这次依然不例外。
不等沈艺萌说话,许小凡就接着道:“我替她说行不?”
“随便!”
“第一种是理发的, 第二种不是理发的。”
邵龙愕然……
成功即撞狗屎运
玩儿了一天之后,晚上一回到家,沈福林就告诉他们说许小凡老家有喜事了,许铁石的儿子也就是许小凡的堂弟要结婚了,吉日择在腊月二十四,也就是明天,沈福林让许小凡回去一趟,当然沈艺萌也去。
一大早沈艺萌就高高兴兴地收拾好了东西,匆匆吃了两口早饭他们就出发了,这次他们开着自己的私家车,迎着早晨冉冉上升的太阳,沈艺萌快乐得就像一只小鸟儿,靠在许小凡的肩膀上,而许小凡却略感到一丝丝的伤感。
多少年了,在多少年前那也是一个腊月二十四的早晨,那个早晨大雪纷飞,冰天雪地,也就在那个早晨他失去了家,失去了父亲……而今天同样的日子却是艳阳高照,云淡天高……想到这儿,许小凡不自主地苦笑起来。
他们俩开着轿车一进村就引起许多人的注意,毕竟在村子里轿车仍然是罕见的,尽管只是一辆普通的北京现代,值不了几个钱,可他们接新娘才用了一辆昌河耶!他们两个一下车就受到大家热烈的欢迎,不少人一眼辨认出了那比新郎还新郎的就是许小凡,那为比新娘还新娘的自然就是传说中的沈艺萌了,村里的人也早听说现在的许小凡今非昔比了。
当沈艺萌从后备箱里取出一样样珍贵的东西时,大家的眼睛都瞪得圆圆的,她还把许多好吃分给在场的孩子们,孩子们可高兴了。然后许小凡又拿出一万块钱递给许铁石:“叔,我也不知道该给您弄点啥,这个拿着吧。”许铁石双手颤抖地接过钱,眼睛已经湿润了,沈艺萌连忙去帮他擦拭:“叔,这些年我们问候不周,没少让您受累,还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就是了。”许铁石还是一个劲儿地掉泪。
整个喜宴的焦点已经从新娘子身上转到了沈艺萌两个人身上,许多小孩子都说那个神仙一样的姐姐比新娘子还好看。他们两个见了见新娘子之后又往许小凡以前那个破旧的老宅子走去,仿佛那里有一种神奇的力量,每次回来那老宅子都吸引着他想去看看。
院子里更加荒凉,从那许多枯草中可以想象夏天的时候院子里的杂草一定很茂盛吧,墙角处有两个老得不得了的老太太在晒太阳,她们的视力几乎已经完全丧失,听到有人走过来就对他们说:“这是谁家的孩子啊?咋不看新媳妇去?听说小凡也回来了,开着车,还带着一个漂亮的姑娘,还给了许铁石好多钱呢,唉!小凡这孩子真好,当年他爹死的时候,许铁石害怕小凡赖在他家里不走,就找人写了一封信,假装是小凡他爹留下的遗书,信上说让小凡去市里沈家吃饭。哼!他爹一天学都没上过,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怎么会写信?这我还不知道?可是……”
许小凡实在听不下去了,拉起沈艺萌就走,他以为以前在村子没人看得起他的时候,只有叔叔还把他当做亲人,可是……他拉着萌萌一直快步走到车上,然后飞快地驶出了村庄。
喜宴依然在进行,大家喝得可开心了,只是很少有人注意到有两个人已经离开,即使有人看见了,也是诧异了两秒之后继续吃喝,都没太在意……
沈艺萌也很愤怒,在车上还愤愤道:“真是可惜,我给他们买的衣服可都是不打折的名牌儿啊,以纯的上衣,美邦的裤子,安踏的休闲鞋……一件好几百呢?食物也都是一等一的补品,唉!全当是我们被劫了,哥,别生气,少一家亲戚没什么,你不还有我嘛,还有夏寒、吴双等一帮好兄弟嘛,怕什么?只要有你,让我离开谁都没问题!”
“不是生气,我只是感到一种亲情的悲哀,人性的悲哀!”许小凡又笑了起来。
新年过后,又有出版社找许小凡签约,这次的要求是不少于二十万字的青春言情小说,许小凡决定就把萌萌和夏寒写进去,写自己的真实经历,她们两个听了之后都很高兴,也很期待。
高中已经开学,市一高邀请许小凡去做演讲,沈福林父女和夏寒也都被邀为嘉宾。在演讲中,一次又一次热烈的掌声响彻整个校园。
“……”
“首先,做人要做一个善良的人,做一个对得其自己良心的人……”
“…… ……”
“在非典的时候,北京一家研究所的几个年轻人经研究发现,致病因子是一种冠状病毒,但因为更有权威的一位大牌专家说致病因子是一种衣原体,所以那些年轻人就怀疑了自己,因而并没有把自己的研究结果发表出去。到后来国外科学家发现那确实是冠状病毒并且得到世界卫生组织认可的时候,那几个年轻人才后悔莫及……所以同学们,尽信书则不如无书,尽信师则不如无师,尽信权威则不如没有权威,要敢于质疑,敢于创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