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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驱魔人》》 · 柳暗花溟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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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魔人》

作者:柳暗花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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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民间各类恐怖请仙大法(转帖)

1、镜仙

两块一样大的可以照出全身的镜子,将它们面对面的放置,就会形成一种无限镜像的状况。在午夜零点时,召唤者站在两块镜子的中间,用左手触摸面前的镜子,开始呼唤镜仙。召唤的房间要安静且只可有召唤者一人,在镜子的两边要点上两只蜡烛,一边一只。(这个是日本的方法)

深夜0点也就是12点准时开始,面前放一面镜子,镜子旁一边点一支白蜡烛开始削苹果──苹果皮一定不能断,传言如果苹果皮断了你的生命也会终止。削完苹果之后你就可以看到你的未来了!传言请一次镜仙会折十年的阳寿!(中国的)

2、笔仙

两人各用一手合掌,中间夹笔,笔尖轻触一纸,两人安静想着请笔仙来回答你们的问题,再想你们的问题两手放松,让笔自然动想结束时,想着感谢笔仙,(请他回去)你们的手再放开。基本没有了。

这是传统讲法有点注意的,就是没感谢笔仙请他回去之前,两人不可松开手掌据我所知,没别的要求了.

3、碟仙,方法很多,自己选

第一种碟仙的玩法很多。较流行的玩法是,把一个标明了箭头的小盘子倒置于平铺的报纸之上,然后每人把食指点在盘子边缘,庄严地邀请碟仙显灵,并请求他对参与人提出的问题给予解答。待大伙聚精会神地等待一会儿之后,小盘子突然会有所“感应”。再经过一阵子的挪动,其箭头最终会停留在报纸上的某一个字或词组之上,而这个字或词组便算是碟仙给大家作出的启示。

玩碟仙的刺激在于,对每一个人说来,小盘子的挪动力道异常之大,因此多以为神灵的确是受到感召。实际上,小盘子的移动不过是大伙或多数参与者的意念的集中表现。当多数人的意念不一致的时候,盘子要么不作任何反应,要么只作无目标的挪动,而当大伙一旦觉得某个字或词组是个可以接受的答案,则“碟仙”迟早会把箭头指向该答案。要使大多数参与者的意念集中在某一个具体答案上,的确存在着很大的偶然性。但是如果参与者的组成越是具有同类性,相互间越是有默契,便越是易于达成一致意见或采取一致行动。此外,无论是同类性或是默契均是可以预先部署的。例如,只要预先散布某某人好吃懒做的言论,在请示碟仙有关此人的前途时,碟仙多半会作出“前途黯淡”的回答。因此,就某种意义而言,碟仙游戏并非毫无规律可寻。

4、请碟仙第二法

第二种

1、找一个阴气重的地方,如废置老屋或坟场

2、在阴气重的时辰开始,如亥时

3、玩时人不能太多(10个以下,奇数,女多男少,以加重阴气)

4、所用来做答案纸的字纸不要自己亲手写,最好是废弃的旧报纸

5、碟子最好用旧碟,旧蝶才会有“仙”依附

6、碟子上的箭头必须用童女的血来画,而且要在玩前即时画

过程:

1、作法。所有玩者必须起誓不将所知的答案透露,否则会受诅咒

2、请仙。将碟子倒放在报纸(或其他字纸)上,各人放一手指于碟背,报姓名,并恭请碟仙驾临

3、当碟子自动动起来时,则可开始问问题,要注意不要问关于碟仙身世的问题

4、碟子会动,停下来时所指中的字便是答案

5、问完问题后,请碟仙走后方可收回手

5不知名的仙《不知名的请仙游戏》

这个请仙的游戏是由一个小镇上留传下来的。我已经记不起小镇的名字,也不知道这个游戏是什么名字。然而游戏的方法我还至今记得。这是我在小学五年级就尝试过的请仙方法。

挑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或者那天晚上的月色是黑色的。然后你的游戏地点是卧室。你有没有朋友或表姐送给你的洋娃娃,每个女孩子都应该有的吧。你的卧室里应该有阳台的吧,也应该有的吧。还有你的床。就这些简单的道具。首先我们在阳台上走三圈。用你平时走路的步子走,很快,三圈就走完了。然后跑到你的床前跳三下,接着,对着你的洋娃娃打三下。晚上,抱着你的洋娃娃睡觉。你会听到有人不停的在敲门。这个游戏不知道有没有危险。当时我把游戏方法告诉了我最好的同学,尹菲,她和她的妹妹,还有表姐一起尝试了。那天晚上她们三个都听到了敲门声音。如果有兴趣,不妨尝试下。但是我不知道这个游戏的弊端在哪里。万事小心为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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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筷仙

请到的也不能称为仙,多数为家里死去的长辈和亲友。需要2个人来作,2个年迈的女性效果尤佳,2人中至少要有1个女的。

首先准备8根筷子,这些筷子一定要木制的,而且表面要比较粗糙的,不能用那些外面有油漆很光滑的那种,然后每2根筷子为一组,要重叠在一起,把2组筷子象十字架一样交叉用绳子绑住,十字架的样子要一头短,一头长,如果一双筷子长25CM的话,一端只要有5CM长就可以了。筷子帮好后就分成了2个类似十字架的东西。准备好2把椅子,2人坐好,然后双手分别握住筷子较长的那端,调整座位,直到双方都觉得自己握住筷子的姿势较舒服为止。然后由一人(最好是女性,试到目前男性未成功过)双手握住筷子走到自家大门口,嘴里念到“家里的亡上(就是死亡的前人)和亲戚朋友请来坐坐”先在门口念上数便,然后慢慢走到准备好坐的地方,一路上也要继续念到,然后把另2端给另一个人握住,然后2人一起念,直到感觉筷子开始摆动为止,此时可以先询问上这2个类似十字架的是谁。从最接近自己这一代的亡者开始问,告诉他如果是的就向里弯,不对就里外来回摆动,直到问出分别附在上面的2位亡者,(没试过不问,也许可以忽略)然后就可以问一些问题了,如自己今年几岁,每十岁向里敲一下,每一岁向外敲一下,然后就会看见筷子开始动了,如果上筷子的是家人,速度会快些,是外人就要慢点(难道在查资料?),也有偶尔说不出的现象,另外可以问得详细点,如几月几日生的,告诉他月份向里敲(或向外),日数向外敲(或向里敲)。所问的问题问的是过去已经发生的成功率一般为70%。问将来的成功率一般在30%左右,当然问问题的可以不止2个人,可以10个甚至更多。要送他们走之前问他们能不能送他们走了,如问他们“如果可以送你们走了就向里敲几下”可以之后就2人一同拿着绑住的筷子走到门口,送走他们。记得请他们时一定要打开所有通向你们坐的地方的门,不用开很大,留条缝就可以了。另外绑筷子的绳子最好结实点,筷子也绑得紧点。本人曾亲眼看见自己的母亲和外祖母问问题时将筷子转断,绳子也转送了,所以在旁边多准备些备用的绳子和筷子。也曾亲眼看见自己的外祖母的双手因筷子的剧烈转动而骨折,(当时问了一些比较容易激起筷子上亡灵的问题,大家小心了)另外本人在和外祖母请的时候,曾亲自体验了一会筷子所发出的力,是一个60几岁的老太太绝对不可能单独产生的。本来我对这些迷信的东西是不相信的,但是从那刻感受过筷子上的力量时就不得不相信真有某些东西的存在。

另外本人还有一些其他的从家里老人那学来的这类东西,今天先不说了,大家先试试我上面介绍的方法效果如何。

7、请台仙

准备器具:八仙桌一张,四方各一张凳子,两本相同高度的书(15mm左右),还有一只小饭碗(里面剩半碗水),其他还有还有四名求测者。

准备工作:把书放在桌子的两对脚下面各一本(以便桌子可以左右晃动);四名求测者各做一面,然后各摊右手放在桌子的边沿上,手心朝上!;把盛半碗清水的碗放在八仙桌中间。

请台仙菩萨的步骤:

一、求测者中一人口念:“台仙,台仙我们有事相求请上来吧!如果上来了的话就晃晃桌子!”如果台仙上来了,桌子就会左右晃动!如果没有请到请等!再重复。

二、台仙上来了!你就可以问了!例如:你要问他你几岁了?你就说:“台仙菩萨你知道我几岁了吗?如果知道的话就巧几下!这样桌脚就会在地上巧几下!而且很有力哦!在此说明对台仙一定要尊重!

注意了:因为台仙不会说话所以只能用敲击点数代表!这样你就可以求所测之事!

三、最后送走台仙要尊重的说:“台仙谢谢你!今天我们就请到这里了!你可以回去了!”

注意事项:

1、请台仙菩萨一定要虔诚;

2、最好请菩萨在初一、十五;

3、而且最重要的就是不要请台仙太频繁,因为他们不可能象咱们凡人这么空!如果多请了不一定请到的是台仙哦!有可能是邪神啊!虽然他们有时说的也对,不过他们玩弄你的可能会多点!甚至让你走火入魔,不能自拔!

4、最最重要的就是不要把台仙说的话全信!然后就按照他们的意思去做!这样你就完了!只能认为这只是一种台仙菩萨给你的建议!因为命运不是一成不变的!最重要的是要靠自己去拼搏(记住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哦!)!

8、手仙

我们这边很多人都在学校玩手仙,虽然我自己没玩过,但是却看过很多次,大概也知道怎么玩:两人握住对方的手,接着请手仙出来,记住,整个过程两人的手不能分开。然后可以开始发问,说明不同的答案代表哪个方向。接着,你便会发现自己的手在向正确答案的方向移动。移动速度很慢。完毕前也请千万记住要请手仙回去。手仙没有碟仙危险,所以很多人选择玩这个但是不可沉迷,否则后果是很严重的!有些人是自己移动自己的手,那样的话,必定不准啦所以不要自己骗自己哟

经验少的人请手仙会比较难,但也要讲缘分。

9、银仙(日本盛行)

银仙(一种钱币)是日本盛行的一种游戏,危险程度相当高。主要用于卜测以前、现在、未来的游戏,据调查玩此游戏的人为数不少。

玩法:用银仙在一张纸上画跟钱币大小一样的圈在中心(做屋),然后在其周围继续画此圈,数量自定,(想好要问银仙的问题)

如要想要问年龄、未来丈夫的姓氏,所在的地方,就要在圈上写上0-9的数字,所记得的姓氏,所记得的地点,是、否,男、女等字样,以便银仙答话。

银仙放在中心圈内,然后,几个人各伸一个食指按住银仙,说:银仙银仙,请出来跟我们玩吧(注必须有礼貌地)如果银仙心情好大多会很快出来玩的,但有时半小时也不会有人来陪你玩的(要有耐心),然后开始时不要问他你想知道的事情,先问他今年多大啦?男/还是女呀?什么其它问题,然后再问他你想要问的问题,他回答的方式是让手按住的银仙会移动到你所写的字内,例如你问他:“银仙银仙,请问你是男的吗?”他会让你所按住的币移到否的字样,则表示他是男的。就样子问下去,最后如果想结束此游戏,则对银仙说:“银仙银仙,我们下次再玩过吧,请你回家吧。”如果银仙贪玩的话,你是不愿回家(中心的圉),你就要有礼貌有耐心地多求他几次,直至他肯回去为止。

银仙是种相当危险的游戏,据说玩的过程如果不小心得罪银仙,会惹银仙上身,所引起的后果不可想象,此类事件报纸上也略有刊载。

所以要玩银仙此游戏,切记对银仙要注意礼貌、耐心,因为据称有些银仙比较小气、有些比较调皮。但玩的过程中千万不可以半途而废,有人想退出不玩,一定要请银仙返回家后方可停止游戏。玩此游戏最好与曾经玩过此游戏的人一起玩。

听说有人就曾经玩过银仙,也试过屡请不肯出来的现象,不过所告知的事确实很准。

因为惧怕银仙上身等现象很多人一直不敢玩,因为确实想不透为什么银仙在没有人推的情况下居然会移动到答案中。

作品相关 黑哥的精彩书评

这是评论家黑肚皮先生的一篇书评,他的文字比许多写书的都好。因为他在书评中提到了我,因此我忍不住拿来自我夸耀一下。总逛论坛的朋友都知道,黑哥的书评是金字招牌,有许多大神求还求不来呢。所以我深感荣幸之下,拿来给大家奇文共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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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之前就开始计划写这篇系列短评了。写的初衷,是多少带了一些“补偿“心理的。一直以来,本人对网络上的女生作品,总带有偏见,总觉得她们在作品中过于追求虚无飘渺的情感,过于专注细微之处的描写,甚至过于自赏于花哨而空洞的文字中。但是,在经一个朋友推荐认真读了几部作品之后,我改变了我的看法。

尤其值得称道的是,当越来越多的须眉巨巨们,为了那份vip收入,甚至不惜效仿当年的那些所谓“美女作家”,用身体去写作,哦,准确来讲是用下半身去写作的时候,这里却有一些女孩子们,她们完全是在用文字去编织她们的梦想。我们不妨摘下有色眼镜,去走进这些清纯如水的心灵。

琴:一曲思茫茫,两曲断肝肠,三曲终得悲声尽,含泪理新妆。--《为你钟情》(作者:木子泳群)

http://www.cmfu.com/showbook.asp?Bl_id=41622

为你钟情,倾我至诚;

请你珍藏,这份情;

然后百年,终你一生;

用那真心痴爱来做证

《为你钟情》,这是为一首为小人物而谱的曲子。主人公施慧,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女子,用她满是伤痛的身躯去缓缓拨动家庭、工作、感情的琴弦,里面我们可以听到一个普通小女子的思恋、恬然、无奈,逃避还有抗争。不过,静静地听,那里分明还有一份铿锵之音,因为那是一个女特警永远不曾黯淡的心灵。

曾经绿色军营中一段痛心彻骨的感情经历,被她封在了心底。表面的掩饰,加上曾经出生入死的经历,让主人公得以淡然地去面对普通人的平凡生活。然而所谓恬淡从容、宠辱不惊,其实不过是这个平凡的女子,把灵魂拿出来放在天上,与昔日的恋人厮守,静静盘旋在不远处,一面看着来来往往的芸芸众生,一面看着人群中随波逐流的自己。

当然,生活是不会给予超凡脱俗者以任何青睐的。形形色色男人的追逐周旋,单位同事的是非矛盾,亲情的纽带,友情的漩涡,一切都接踵而来。主人公在以她自己的方式逃避和坚守,牢牢抱住心中的那份安宁,她小心翼翼地躲闪着。

也许,是她曾经穿过的那身橄榄绿,也许是她骨子天然的那份执着与正义,这个女子身上又分明有了些让我们仰视的东西。在面对每个普通人所经历的闲杂琐碎时,她总是默默地独守一旁,自得清净。然而,在遇到每个普通人都唯恐避之不及的泥沙漩涡时,这个娇小身躯中却又总能迸发出一股力量与侠义。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故作姿态,一切都仿佛静静地发生在每一个读者的身边,笑容可见、唏嘘可闻。书中除了女主角真实的塑造,打动我们的还有众多小角色、小人物真情实感的流露,屡屡让老黑这个年过而立的汉子鼻酸不已。教官出事后,几个小姐妹的悲怆,还有昔日战友的无言对峙;母女相扶相持,相互善意的欺骗;施慧协警受伤后,的哥的姐们毫无保留的热情;母亲最后给施慧留下的那句话,那句天下间唯有母亲才会如此说的话;还有昔日那个青春跳脱的小伙子,他最后把什么封存在了施慧的记忆里……

生活,在挟裹着每一个人向前走着。我们每个人也都在屈从着、妥协着、抗争着,然而,我相信每个人也都有自己坚守的一份钟情。如同北村所说:“我们大概不会生活,你看,生活被我们弄成了这个样子,一定有安慰者,来安慰我的生活。”

你,是否找到了你的安慰者?

注:此书即将由曾成功策划出版《狼牙》、《最后一颗子弹留给你》、《终生制职业》等优秀军文作品的智工场出版发行。

棋:实实虚虚之间,正正奇奇之妙。--《驱魔人》(作者:柳暗花溟)

http://www.cmfu.com/showbook.asp?Bl_id=63011

人生如棋局,不过是一场游戏。但如果你遇到的是接踵而至的凶局、诡局、危局、死局呢?

就在写这篇评论的同时,重又翻开《驱魔人》,盛夏之日,却觉得脖子后面凉气森森。能写出这种阴森文字的MM自非凡人(牛魔王的姐姐啊!呵呵,对于一个秀外慧中的MM写手来讲,这个非凡自然是指的心思和胆量了),不过,想想似乎也不足为怪,也许只有MM才能如此细腻地一点一滴在指尖酝酿出如此鬼气。

如同下棋,这本《驱魔人》的整体框架很好地把握了虚实正奇之间的平衡。把鬼怪的故事拖入凡尘俗世之中无疑能最大程度地激发读者的代入感,否则再厉害的魔王鬼魂只怕也如了高老庄的下凡天蓬,在高人面前只余几分憨笨,其余味道却尽去了。窃以为,本书的最大亮点,就在于普通场景之下的氛围渲染。恶梦、古宅、医院、仓库……那些世俗的恩怨和戾气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把你从光天化日、茶余饭后卷入了幽暗阴森的鬼气包围之中。

看鬼故事,除了氛围的渲染,人或鬼的恩怨情仇也是必不可少,否则还和电脑游戏过关有什么区别?这本书的女主人公岳小夏,一个阳气较弱,却又执拗兼好奇的普通女子,却意外地一次次卷入诡异惊悚的鬼怪事件中去。好在,她遇到了他,一个天赋异能,却一直自我封印的男人。两个人,一个赖皮,一个逃避,似乎总拗着劲儿,却又感觉那么默契。作者那独特的女性思维仍时隐时现地操控着两个人感情戏的发展。逼人心魄的恐惧之中不时穿插几段带着调侃的温情,宛如冬夜里的一杯咖啡,更显得珍贵。在这段感情戏的处理上,作者充分发挥了女性的专长,对男女主角的情感萌生变化过程把握细致入微,如春雨润物,如细枝抽芽。如何让两个看似无情的人慢慢生出情来,我认为这也是本书的一大看点。

如果说不甚满意的地方,应该是在惊悚的同时缺少了必要的悬念和推理。第一个故事结局出得太快,如同棋至中盘,本来还可多做些余味,却早早地进入收官阶段,未免可惜。而第二个故事更是在开篇就直揭端底,悬念全无,剩余的只是实打硬抗的打BOSS过程了。什么最恐怖最引人?未知!如同一盘棋局,只有形势不明才更有被关注的价值。

一切不过是盘棋局,我们呢?是否入局?

书:丰神之夭夭,秀骨之申申。--《烛城》(作者:木子泳群)

http://www.cmfu.com/showbook.asp?Bl_id=53526

读《烛城》,如见一极清雅的女子工工整整写出一篇钟王小楷,骨风清隽,字里行间却又偏带出了几分柔美。

小说是以主人公方梓萱随父进入沙城开始的,这个开篇可谓端端正正、平平淡淡,反而在为吸引眼球而不惜开篇就天崩地裂、时空乱窜的众多作品中成为另类。

随着作者细腻的笔触,方梓萱在沙城一中的教师生涯慢慢拉开序幕。就是课堂课间的一点点琐事,老师学生的一点点纠葛,小城那小小的校园里竟被慢慢地扯出了那许多情愫。就在我感叹作者如端写楷书一般的不紧不慢、不温不火之时,小说借学校看门大爷的回忆来不露声色地埋下伏笔,随后一丝一缕牵出女主人公的身世之谜,如此布局,才让我惊异于作者宛如职业作家一般的胸中丘壑。

如果不是大概了解了作者的其它几部作品,我几乎要肯定木子泳群是名职业教师了。无法想象,她竟能如此清晰地把握校园里老教师的那份老练从容,年轻教师的好强青涩,学生的叛逆与依顺,教育制度、学校规章及个人感情之间的种种矛盾。读着读着,仿佛我又置身于那已经离开十几年的中学校园,听着上课下课的铃声,看着校园里嬉戏的学生,甚至,仿佛又嗅到了那有一点点呛人的粉笔灰。

在真实再现校园生活的同时,书中各角色真实情感的细腻表达也成为本书另一大看点。其实不仅仅是女主人公,书中很多人物都跃然纸上。以对方梓萱在教师道路上有引领作用的一中语文老师楚良为例,他像极了我高中时的物理老师。在学生中他近乎神明一般值得信赖,在领导眼中却又不够晓事通达,怨恨他的只想驱之而后快,喜爱他的却恨不能剖出一颗心来献上。但真是他在处世上不够老练圆滑,还是为人太过愚直鲁钝?其实我认为他应该是那种至诚至性的人,对师对友对学生,一切都发自内心,反而对那些虚与委蛇的勾当不屑为之。当然,他的真心付出也得到了真心的回报。冬夜里,恩师守株待兔,裹着被子在学生宿舍苦苦守候意欲离去的楚良;还有楚良的得意门生丁家乐在得知楚良转校之后那青春期少年独有的发泄。如此,诸多感怀尽皆唏嘘可闻。

虽然不清楚作者木子泳群的真实生活背景,但无疑只有真正饱经生活的人才能营造出如此真切的一段情怀、几个人物。一切悲欢离合,就静静地在这个小城里上演。这里没有霓虹彩灯,这里只有烛光点点。

后记:此类题材和写法在目前网络阅读的大环境里也许注定难以讨好。如同我们终日被烟酒灰尘涤荡浸泡的喉舌除了用麻辣烫之类的东西才能产生刺激,不知还能否品出一盘素炒小菜的清香?

画:花一样的情怀,画一样的文字。--《再见,我爱你》(作者:荀夜羽)

http://www.cmfu.com/showbook.asp?Bl_id=48057

在完成前面三部短评之后,找了很久才发现这部小说。很巧的是,这本书恰好契合了这个“画”字:

第一、这是一部漫画同人,原作是日本漫画《星座宫神话》;第二、本书的主人公娜洛在书里的现实世界中是一名女画师;第三、如果说前面的两点还仅仅是巧合的话,那么本书文字给我的感受,恰恰如同一部画卷的慢慢展开。在开篇娜洛遇到田野的时候,用了这样的文字:“男孩子还是没有说话。但是,微笑,对,微笑如同清风一样的掠过了他英俊的脸,这一个霎那,好像一千朵风信子在山坡上盛开出来,整个天地间都是春光明媚。”这段文字就如同这个微笑一样,如此明媚,如此清亮,瞬间打动了我。

手臂上一个神秘出现的图案,在主人公面前开启了希腊诸神世界的大门,而她自己,竟然也是一名失忆了的女神。无论是之前的小画师,还是之后的失忆女神,每一个动作、每一分神情,都被作者用精美无比的文字精雕细琢了出来。

与文字相映生辉的,是文字中跳跃不停的少女情怀。不同于任何一个以往的女神,这个主角带了很多女孩子的天真顽皮,当然,还有似乎永远过剩的善良。而就在这少女的目光引领下,我们一点点地知道了原来神秘遥远的诸神世界也有和我们一般无二的情爱与仇恨。

相比于这部小说开头的引人,阅读后面的部分多少令我有些吃力。并非是作者的笔力下降或是我的理解力下降,而是在庞大画卷展开的同时,作者仍然过于专注那些细微之处了。当我手中把玩一方寸余大小的寿山石雕时,我会细细欣赏它的纹路、它的刀功、它的宝光等,但当我面对一座山峰时,我还能这样欣赏么。在作品前期,细腻的文字用于从细小处引出故事背景,并且精细描绘出主角的个性无疑是必须的。但在后期庞大的诸神世界慢慢展现中,如果仍领着读者目光一寸一寸来摸索的话,对读者来说无疑是件吃力的事,因为他们只看到了太多的局部,却丢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不管怎样,喜欢希腊神话的书友们,还是推荐去读一读,去看一看一个女孩子绘出的诸神的画卷。

作品相关 西藏的僵尸(转帖)

因为在我的书里有时写了一些僵尸类的角色,特此找了点相关的小故事,让大家欣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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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拉萨、日喀则、林芝等地区民房的门都很矮。即便是华丽的楼阁,其底楼的门仍较矮,比标准的门少说也矮三分之一。除非是孩子,一般人都有必须低头弯腰才能出入。而且门口地势内低外高向里呈慢坡形,这样更显得房门矮的出奇,给人一种房与门的比例严重失调的感觉。

自民主改革以来,大规模拆迁,从前那种老式的矮门已所剩无几了。但目前在拉萨八廓街仍能看到古式的矮门房屋。这对不知情的人来讲,的确是一个谜,或许你会想:“这是不会设计的失误吧?”事实并非如此。

一、矮门房屋的由来

修建矮门房屋实际上是预防行尸闯入的一种手段。“行尸”是藏语“弱郎”是指人死后再起来到处乱闯,危害活人。所谓“弱郎”既非复活也不是诈尸。藏族所言“弱郎”,就是指有些邪恶或饥寒之人死去后,其余孽未尽,心存憾意,故异致死后起尸去完成邪恶人生的余孽或寻求未得的食物。但必须在其躯体完好无损的状态中才能实现。如此说来,藏区的葬俗本身给起尸提供了极好机会。

在藏区,尤其在城镇,不管什么人死,并不马上送往天葬台去喂鹰,而是先在其家中安放几天请僧人诵经祈祷,超度亡灵,送往生等一系列葬礼活动,尸体在家至少停放三至七天后才就葬。若发生起尸,一般都有在这期间。

二、起尸的预兆

许多老者和天葬师都说,他们曾经见过起尸,并且见过多次。但起尸都不是突发性的,而是事先皆有预兆。那些将要起的尸,其面部膨胀,皮色呈紫黑,毛发上竖,身上起水泡,然后缓缓睁眼坐起,接着起身举手直直朝前跑去所有起尸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不会讲话,不会弯腰,也不会转各,连眼珠子都有不会转动,只能直盯前方,身子也直直往前跑。假如遇上活人,起尸便用僵硬的手“摸顶”,使活人立刻死亡的同时也变成起尸。这种离奇而可怖的作用只限于活人之身,对别的动物则无效。

人们常言起尸具有五种类型:第一肤起,第二肉起,这两种类型的起尸,是由其皮或肉起的作用。第三种叫做“血起”,此类起尸由其血所为。这三种起尸较易对付。只要用刀、枪、箭等器具戳伤其皮肉,让血液外出就能使起尸即刻倒地而不再危害人了。第四种叫做“骨起”,即导致这种起尸的主要因素在其骨中,只有击伤其骨才能对付。第五种则叫“痣起”,就是使他变为起尸的原因在于他身上的某个痣。这是最难对付的一种起尸,尚未击中其痣之前四处乱闯害人。所以只能诱歼而无法捉拿。

据传:从前,西藏一个寺庙的主持死了,全寺僧众将其遗体安放在本寺经堂里,然后大家排坐殿内昼夜诵经祈祷,连续三天三夜不曾合眼,就在第三天晚上,那些念得精疲力尽的僧众忍不住个个倒地睡去,鼾声如雷。其中一个胆小的小僧因KB之心毫无睡意,目不转睛地盯着主人的遗体。下半夜,他突然发现那僵尸竟坐起来了。小僧吓得忘了喊醒众僧,拔腿冲出门外,反扣庙门只顾自己逃命去了。结果,全寺几百僧众一夜之间全变成了起尸。幸亏他们冲不出庙门,只是在庙内横冲直撞,闹得天翻地覆。

后来,一位法力无边的隐士发现了那不可收拾的场面,他身披袈裟,手拿法器,口念咒语,单身一人来到庙前,打开寺门跳起神舞,边舞边朝前缓缓而行,众起尸也在他后面边舞边紧紧跟上。他们渐渐来到一条河边,隐士将众起尸领上木桥,然后脱下袈裟抛到河里,于是,起尸们纷纷跟着袈裟跳入河心再也没有起来。

无论是现实还是传奇,这无疑给藏民族的心灵之上铸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为了预防可怕的起尸冲入,根据起尸不能弯腰的特点,专门设计和修建了那种矮门的房屋,是给起尸设置的障碍物。

当然,在那些古老的年代,这种防范起尸的措施仅仅在藏南和藏东那些有房子居住的地区使用,而在藏北广大地区,尤其居住在可可西里边沿地带的牧人们,则无法采用这种防范措施,牧人也常常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三、起尸的故乡

闻名于世的可可西里地区因高寒缺氧缺乏水草,居住在这一地区的牧人们,由于环境所迫,只能到处游荡,逐水草而居,三天两头搬一次家,终年处于游牧状态。那里的人们生前没有稳定的居点,死后也没固定的天葬台。同时,在这些地区无寺也无僧,更谈不上搞那些繁杂的葬礼仪式,人们普遍实行野葬和弃葬。野葬就是人死后,将其遗体脱光丢在野外,死在哪方,丢在哪方。弃葬便是指人死以后,活着的家人拔帐搬走了之,将死者弃在旧址上。凡采用这种葬法一般一脱衣,他生前盖何衣物原封不动地盖在死者身上,看上去,象一个活人睡觉似的。

这种游牧部落的葬俗更容易造成起尸。虽然他们无法建造矮门来抵挡起尸,但人们也同样在别无它法的情况下,采取一些相应的措施。比如,将尸体尤其发现有起尸征兆的尸体丢于野外时,用一根绳索拴在天然的石桩或大石块上,以此避免起尸跑去害人。尽管如此,也免不了常有起尸发生。也常有人遇上起尸。例一,安多县司马乡文书扎多(此人过去是强盗),有一年他骑马挂刀前往那曲西北部的那仓部落(今尼玛县辖)抢马。他抢得一匹好马后,一骑一牵急急踏上返程。连续跑了几个昼夜后的一天傍晚,在一个空旷无人的地方下马,用多热(藏北牧人语,意为拴马用的长绳)将两匹马同拴在一根小桩上,自己盘腿坐在桩边生火烧茶(这是所有强盗的习惯),本想在夜幕的掩护下让马吃点草,自己也添填一下饿扁了的肚子,不料两匹饥肠辘辘的马竟不吃草,只顾惊恐地朝他背后看着,鼻孔中连发吼声。扎多不解地向后一看,离他只有几步远的地方,站立着一具赤身僵尸,犹如一头欲扑的野兽盯着自己,左腿上还系着一根毛绳,究意拴在哪里,压根没有看到,或许因当时极度紧张的缘故罢了。他不顾一切地翻身上马,拼命逃跑。在朦胧的月光下他清晰地看到起尸已经追上来了。大约跑出五公里处,有个小山包,十来户牧民居住山下。身为强盗的扎多自然不能让人发现,故他绕山而上,到山顶躲藏起来,他的心还在“扑扑”乱跳。大概过了一刻钟后,听到山下牧村里人喊犬叫连成一片,他心里明白是起尸进村了。他骑上马背飞也似地逃回家乡去了。那些既无住房也无矮门预防的帐篷牧村遭到起尸袭击,结局可想而知了!

例二,安多县色务乡乡长巴布去那仓部落盗马的路上,遇到一个被牧户废弃的旧址,帐内四周一米多高的挡风墙完好无损,使人一看就知道该户刚搬不久。他想进去避风稍歇,刚迈进一步,发现土石围子的东南角里有件崭新的七色花边羊皮袍,躺在袍内的分明是个妇女。当他定睛一瞅,那女尸的头已经抬起头来了,睁着双目在看他,不用说她是被弃葬了女起尸。幸亏及时发现才免遭横祸。

例三,那曲来我部落(今尼玛县辖)里有个叫吾尔巴的牧人,他死后以后,将其尸体送去野葬的当天午后,一只乌鸦落下啄食,刚啄几下,僵尸忽然起来,一手捉住乌鸦就跑,于是在部落中留下了“吾尔巴尸捉鸟”的说法。

例四,安多县辖司玛乡里有个叫麦尔塔的牧主,他家的女奴住在加尔布山包下,因她贫困,连个姓名都不曾有过,人们以她住地的山名称她为加尔布老太。

1967年初春的一天,加尔布老太终于结束了苦难的人生,静静地躺在了那顶只能容纳她自己一人的破烂小帐内。尽管此地属县城的腹心地带,不同边远地区,她可以由清脆的法铃声送上通往生命之宿的路,但因她单身一人,所以无法享受那种人生最后应得的待遇。安多玛寺的一位高僧和本部天葬师——达尔洛出于怜悯前去为她诵经,并送去天葬。

他们来到她身边,可怜的老太半个脸露在领外,紧闭双目,半张干裂的嘴,枯瘦的身躯占满了帐内所有空间,无奈诵经和天葬师只好借用牧主家的一角诵经。高僧一边念经一边不安地让天葬师过去看看老太遗体。当天葬师过去看时,发现老太的头全部露在领外,第二次去看时,老太已经睁目斜坐起来了,她肤色发黑,鼻子两侧的血管膨胀成手指粗。他迅速将此情景告诉了高僧。高僧立即吹起人骨头号做法,运用密宗法术破血,不一会,见她鼻孔中流出鲜血,接着倒下去恢复了本来的平静。可见她属“血起”类。也不知何故?当他们将老太遗体驮在马背送去天葬台时,发现她的尸体比任何尸体都重,简直重得使强壮的雄马在路上卧倒了几次。这是天葬师达尔洛亲眼所见,也是他亲自讲的 。

作品相关 圣诞特篇幽灵的礼物

在大学时代,有人曾经问过小夏,她想要什么样的爱情?

她说:她要一个男人非常非常爱她,但是永远永远也不要让她知道!在她看来,能被一个男人深深地、默默地爱着,而她却一直被蒙在鼓里,这种孤独的、无望的、不求任何回报的爱情让她心酸又心醉!

还有人问她,什么样的爱情最美?

她说:这世界上唯有暗恋最是美丽。想想啊,你爱着一个人,那么爱那么爱,为他的呼吸而呼吸,为他的举动而举动。当他对你笑时,你会心跳;当他漠视你时,你会伤心;而他呢?什么也不知道,你对他的爱只是个秘密,这不是很浪漫吗?

最后她得到了这样的鉴定:你爱的是‘暗恋与被暗恋’的感觉,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爱情还是干脆到月亮上去找吧!

当年,这只是一个同学间的小玩笑,是他们在仲夏之夜,对着一弯明月映照下的湖水时所表达的纯真而无知的梦想。小夏从没有想过,这所谓的‘梦想’有一天会真的实现了,至少在暗恋这件事上是如此。

这教会她一件事:千万不要在月亮下乱许愿,因为它真的可能会实现!

可是今天的月亮也很美,她是不是要重新许下一个愿望,来破解自己和阮瞻之间的魔咒呢?

她站在‘夜归人’酒吧的门口犹豫着。

酒吧里,还在上演着她每天都会看到的戏剧性场面――很多的女人,或者漂亮、或者优雅、或者学识丰富、或者活泼可爱,但无论是什么样女人,都围在吧台的旁边,看着那个表面上温文尔雅、实则冷漠疏离的夜店老板,那个穿着简单的、却又比夜晚还有幽暗的黑色衣服、挂着那种亲切得恨不得让人融化,又遥远得让人无法靠近的微笑的阮瞻颠倒众生!

可那是她的阮瞻,她一直放在心里的、一直努力温暖着的、一起同生共死过许多次的男人!

平时这个时候,酒吧的人会很多,何况今天还是平安夜,这里更是人满为患,只有她在门外忍耐着严寒,偷偷向里面张望!而当阮瞻敏锐地感觉到什么,幽深如海的黑眼睛向门边扫来时,她却又急忙躲在门口那棵应景用的圣诞树后面,尽力平抚自己那颗几乎从喉咙中跳出的心,握紧手中的礼物!

在共同经历的事情中,她不知不觉地爱上了他。但她知道,他原本是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男人,不想让任何人靠近。她怕她的爱会让他远离,那么她就会连最基本的友情也失去!所以她虽然用生命爱着他,却不能让他知道。

有的男人,如果你逼得太急,他就会跑掉!

而如今,她当年认为是最唯美的感情,却正以最残忍的方式折磨她,好像把她放在一个磨盘中,细细的碾着,当她的心、她的一切都成了粉末,还是凝聚不成一个爱字!

她多么想对他说,同时也听他表达啊!她曾经渴望着暗恋与被暗恋,可她现在却发现,她根本不需要那么虚无飘渺的爱情,她要的是说出她的心声,并且也感觉到他温柔的回应!

再看看手中可笑的小花纸包,她还是没敢走进店里送给他!

在门外,她看得清楚,送他的礼物堆积成山,什么样的灵巧心意都有,反衬得她这件亲手织的围巾老土又幼稚,包装简单又笨拙,这让她自卑得几乎撞墙。

还是走吧!没必要在万花丛中做那株最不显眼的小草,反正他也不会特别注意到,反正这个夜晚对她也并没有特殊的意义。

圣诞节嘛,外国人的节日,大多数中国人又不信教,凑个热闹好玩罢了!她还要和他共事,有的是机会去慢慢接近他的灵魂,融化他的心。在这一点上,她比那许多女人都有优势,而且她虽然不知道他否也爱她,但至少他对她是有好感的,多少次了,都是他在最危急的关头救她,还有他那不经意间流露的温柔,证明着她在他心中的与众不同。

不要在三心二意了,应该彻底执行她那个‘农村包围城市’的追爱计划!慢慢来,一定可以成功地捕获他的心。即使不行,她还可以呆在他的身边,胜于冒昧行事,到最后连朋友都没的做!

小夏想到这里,决定立即离开,不在这个喧嚣之夜增添她这没有分量的祝福。可是为什么这么不甘心,为什么这么舍不得,为什么心像被无形的手牵拉着一样,就是离不开他?!

她站了好一会儿,望着雪后晴朗的夜空,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雪下了一整天了,积雪足够厚,也就是足够堆起一个雪人!

说做就做!

小夏跑到酒吧的后巷去堆雪人,一做之下才发现,要堆个好看的雪人并不容易,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她忙碌得满头大汗时,一个歪歪斜斜的雪人才出现在酒吧的后门边上。

说是雪人,实际上只是一大一小两个圆球堆砌在一起。而且由于小夏的技术实在太差,雪人的高度才只到她的腰,又没有东西做为雪人的五官,所以雪人的样子特别丑陋。

“对不起,不能让你漂亮一点。”她对着雪人说,“可是你现在是他的替身,在我心里,你是这世界上最帅的雪人!”

小夏拍拍雪人的头,把包着礼物的小花纸包打开,拿出那条她亲手织的围巾。

“我的手艺很差,可是我每织一针就会想他一次,所以――”小夏边说边把围巾围在雪人的脖子上,“这就好像我对他说了无数次――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她弯下身吻了一下雪人嘴唇的地方,虽然微笑着,眼泪却忍不住涌出了眼框,“如果他能知道就好了。”

凝视了雪人一会儿,小夏终于转身离去,并不知道阮瞻悄悄从后门走了出来,把那条围巾小心翼翼地放入自己的怀中。

之后,他虚空画符,默念了几句咒语,向雪人一指,“现身!”他轻轻地道,“你说过要报答我救你一次的恩情,现在可以吗?”

被他拘来的魂魄附身在雪人上,使这个雪人能够活动了。

他向前挪动了两步,适应着新的躯体,“是的,我要报答你免于我被打得灰飞烟灭,无论何时何地都可以。”

阮瞻见他这样说,就弯下身去捧起一团雪在手里揉捏着,然后咬破中指,滴了一滴血在雪上。

立刻,一颗鲜红的心出现在他的手里。

“把这个拿给小夏,这是我给她的礼物。”他说。

“小夏?岳小夏?你一直想着的那个人吗?”魂魄问着,从雪堆中伸出一只白手,但是没有敢接那颗血红的雪心。

“不会烫到你的。”阮瞻把雪心放入那只白手,看着它又缩回到雪人的腹中。

“我去哪里找她?”

“跟着这颗心走,它会带你找到她!”

有了魂魄的雪人不说话了,转身挪动起来,好像一辆推动着的雪车一样,在这行人稀少的平安夜滑行着,随着腹中那颗跳动着的雪心的指引,一直来到小夏的家门口,敲响了门。

门开了。

小夏出现在门口,眼睛里还有着隐藏不住的泪意。

她茫然地看了一下门外,并没有发现什么,但一低头看到的情景却骇得她差点跳起来!

雪人!那个她堆的雪人!丑陋、矮小、连五官也没有,但又饱含着真挚爱意的雪人!

它竟然追到她的家里来了!难道又出了什么灵异现象吗?她和阮瞻一直办理着各种各样的灵异案件,难道这让她变得和他一样可以通灵了?难道雪人变成了幽灵吗?

她感觉到雪人并没有恶意,可是还是吓得没有开口。

“岳小夏?”雪人突然问。

“是。”小夏本能的回答。

“阮瞻让我给你这个。”雪人边说边从腹侧伸出一只白手,手上托着一颗血红的雪心,“这是圣诞礼物,他的心。”

“他的心?”

“是啊。”雪人‘笑’了一下,“也许他觉得你才能温暖他、融化他!接着吧。”

小夏恍惚地伸出手,一瞬间,她感觉到那沁人心脾的凉意直接在她的身体里荡漾开,让她一下就体会到阮瞻的心意。

竟然,他也是爱她的!

她低头看着雪心,眼泪终于滴落。而当她的热泪落在雪心上的一刹那,雪心突然融化成一捧红色的水,迅速渗入到她的手心里。

抬头,幽灵已经不见了。

可她已经明白了,阮瞻让幽灵带给他的礼物是他的心,从此后,他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彼此互相拥有!

圣诞快乐!

无论是什么人的节日,节日总是快乐的,总是可以带给人礼物与希望。

作品相关 注意安全(转帖)

看我的书的,有许多女性读者,而在这个复杂的社会里,女性的自身安全是非常重要的。所以把此文章献给广大读者。假如您是女性,希望此文可以为您提供安全方面的指导,如果你是男性,也请认真阅读,好用来保护您的女性亲人和朋友。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有备无患,希望大家喜欢。

本文据说是一位非常著名的世界极保镖所整理的。

1.警方的提醒 : 手肘是身体最有力的部位。距离够近,就善用手肘!

2.假如歹徒向你要皮夹或钱包, 不要递给他,而是将皮夹或钱包往远处丢去。歹徒很可能 对财物比对你有兴趣,他会去拿皮夹或钱包,这是你逃跑的机会。 往反方向拼命跑!!

3.假如你被丢进车子的後车厢:把车後灯踢破,将你的手从洞中伸出去,用力挥手,驾驶人看不到你,但是其他人看得到。这个方法救过无数人命。

4.女性常常在购物、吃饭及下班後进入车子,然後就坐在驾驶座上处理事情(如记帐、列清单等)。千万不要这堋做! 歹徒会藉机观察情势,闯入车内,拿枪威胁,控制你的行动。进入车内,立即锁门,驶离现场。 5.在平面停车场及立体停车场的几个注意事项 :

A.要警觉: 环顾四周;察看车内的乘客座和後座。(接近车子时,留意车底。)

B.假如你的车子停在箱型车旁,则应该从乘客车门进入你的车子。许多连续杀人犯都是趁著女性要进入车中时,将她们拖进箱型车中加害。

C.观察停放在你左右两边的车子。如果有男性单独坐在最近的邻车内,最好回到购物中心或办公室,找保全人员或警察陪你回去。 宁愿防患未然,也不要终生遗憾。 (大惊小怪总比丧命好。 )

6.永远搭电梯,不要走楼梯。(楼梯间是一个可怕的地方,容易让人形单影支,变成最好的犯罪场所。)

7.假如歹徒有枪而你并没有受到他的控制, 一定要跑! 一百次中,只有四次歹徒会袭击逃跑的目标;即使他攻击你,大多不会是致命的部位, 要跑!

8.身为女性,我们总是发挥同情心: 不要再这样! 这样会增加被强暴或是杀害的机会。一个叫泰得 • 邦迪(Ted Bundy)的连续杀人犯就是一个相貌堂堂并且受过良好教育的人,总是利用女性的同情心。他走路时带著一根手杖或是跛行,经常要求别人「帮忙」他进入车内或是看一下他的车子,趁机绑架受害者。

最近有人告诉我,他的朋友在晚上听到门口有婴儿在哭,不过当时已经很晚了,而且她认为这件事很奇怪,於是她打电话给警察。 警察告诉她:「无论如何,绝对不要开门。」 这位女士表示那声音听起来像是婴儿爬到窗户附近哭,她担心婴儿会爬到街上,被车子碾过。警察告诉她:我们已经派人前往,无论如何不能开门。 警方认为这是一个连续杀人犯,利用婴儿哭声的录音带,诱使女性以为有人在外面遗弃婴儿,骗她们出门察看。虽然尚未证实此事,但是警方已经接到许多女性打电话来说,他们晚上独自在家时,听到门外有婴儿的哭声,请将这个消息传给其他人,不要因为听到婴儿的哭声而开门。

上礼拜六「美国头号通缉犯」(America‘s Most Wanted)节目中,报导路易斯安那州的连续杀人犯时 , 提到了「哭泣婴儿」的假设 。

作品相关 千方百计不见鬼10招

有人千方百计为求见鬼,但大部分人都不想和鬼碰面的,以下告诉你防见鬼十法,不妨熟读备用!

一、司空不宜留荫

在面相学上,司空乃发光之处,若额前留“荫”遮及司空位,等于弄熄这盏明灯,霉气、衰气便会缠住你不放,灵体鬼怪也容易接近你,故司空位的头发最好剪碎或拨开。

二、逛夜街忌穿红衣

夜晚外出,有两大忌,一忌穿黑衣,皆因黑黑沉沉的颜色,鬼怪灵体最喜欢依附在此。二忌穿红衣,红色对于恶鬼来说,属标奇立异的颜色,容易惹起注意,爱出夜街的男女要谨记。

三、戒鬼字挂口边

“小鬼”、“衰鬼”、“鬼理你”、“这么鬼麻烦啊”是不少人的口头禅。记住,这类说话不宜多说,因发音磁场可能会触及鬼怪。如果你常把“鬼”字挂口边,实在要戒。

四、长走廊安灯

很多家居间隔都有长走廊,长走廊经常不见阳光,造成阴盛阳衰的局面,是鬼怪灵异最爱藏匿之处,所以若家中有长走廊,记得装一盏长明灯增强阳气,免得鬼怪停留不走。

五、爬山戴玉器

登山远足是不错的假日消闲活动,但由于高地湿气重,加上很多动物死后,尸体腐化于此,无形中强化了负面磁场。不想见到“脏东西”,不妨佩戴一些玉器饰物,借此增强个人的正面磁场。

六、别玩碟仙笔仙

年轻人爱寻求刺激,喜欢大伙儿玩碟仙、笔仙,从而预知未来事。事实上,如此直接与灵体接触、沟通,日常很容易会感应到“它们”的存在。尤其发觉近排印堂发黑气者,这类玩意更是大忌。

七、八卦挡邪气

殡仪馆是先人出殡的地方,兼且弥漫哀伤气氛,故负面磁场旺盛。家住殡仪馆附近的朋友,建议在窗外挂一块八卦。当中的八个卦数代表正气,正气十足,自然不怕邪气入屋,住近殡仪馆都不怕。

八、探病先拜家神

若需要经常出入医院探病,事前不妨往拜神,求个心安理得。若然探望的病人是你的亲戚,拜祭家神特别奏效;而倘若病人是朋友而非亲戚,则可以到一般庙上香祈求神明庇佑。

九、住酒店忌尾房

去旅行住酒店,不少人都说尾房不宜住。这的确有根有据,皆因尾房通常日照不足,有欠阳气,而灵体最喜欢流连此类阴暗之地,所以如果住酒店被分配尾房,不妨换房。

十、灵性号码要避忌

至于酒店房间的门牌号码也需留意,在风水学上,“二”及“五”均属灵性的数字,故酒店房间尾数不宜有“二”或“五”,不然容易引起灵怪注意,时运低者便可能和“它们”撞个正着。

另外,经常出差或者去外地旅行住旅馆,一些要记得一些避忌方法。因为如果不注意,极有可能会被“好兄弟”盯上……

一、入门前:敲门、侧身

到旅馆入住的时候,开房门之前有门铃要先按门铃,没有门铃就敲个三下,然后进去之前要先侧个身,表示对“好兄弟”的尊重。

二、进入后:开灯、冲马桶、开橱柜、掀被拍枕

进入旅馆房间之后要把所有的灯,包括台灯、厕所……等等全部都打开,然后到厕所去冲马桶表示把污秽都冲掉,接着要开橱柜,然后把被子掀起把枕头拍一拍,这些动作都是表示告知“好兄弟”请他走开的意思。

三、就寝时:鞋子乱放、亮灯

睡觉的时候最好开个小灯可以避邪气,也会带给自己有安全感,另外鞋子不要整齐的摆在床边,传说如果摆的很整齐的话晚上“好兄弟”会穿着走,因此鞋子最好摆乱或者一正一反。

四、禁忌

在陌生的环境最好不要太铁齿或者口出秽言,在有些旅馆中会摆放圣经或者佛经等等,不要因为宗教不同就做出不礼貌的举动。否则……

作品相关 一句话的鬼故事!

请关注修梦人最新力作《完美职业之风流怪侠异界史》书号:101163.

1、我一个人要乘出租车,司机问我:

你们两个要去哪里?

2、一人从车祸的现场走开,迎面有人拦住他:

hei !你的一只手还在车上呢!

3、车开得飞快,一个老太婆趴在窗外看著我。

4、开摩托车接女朋友下班,后半夜有点凉,女友温柔

的张开双手搂住我。

忽然她摸我脸:“冷吗?”刚想接口

忽然发现腰际女友的双手一直没离开,啊!

5、昨夜上网,朋友突然来敲我家窗户叫我出去玩

~!正准备开窗说不去才突然想起自己搬家了,从1楼搬到10楼~~ 那是谁

啊??

6、午夜里,由噩梦中惊醒的我,看到哥哥坐在床

边,轻轻地问我:“怎么了?”

我说:梦见一群抱着自己脑袋的鬼追我!

是不是这样的?说着,哥哥把他的头摘下来了。

7、办公室的高层电梯只停15-30楼,在30楼工作的小F,一天加班到深夜后独自坐电梯下楼.电梯每层都停下开门,门外没人,最后,停在了14楼

门外一白衣女子说:好挤哟,我也要进来......

作品相关 创作的歌曲

大家好,一个书友,程子琦(昵称阿布拉迪)给驱魔人创作了一首歌曲《迷城》非常好听,虽然还在修改中,但先发上来给大家欣赏一下。

(嘿嘿,今天是一个修改版)

http://home2.5fad.com/detailshow/detail.aspx?kind=1&id=57907

他在书评区发过地址了,由于系统总是自动屏蔽一部分网址,所以很多朋友找不到歌,现在我发在作品相关里,大家看看能否打开。

以下是歌词:

夜幽凉 符贴满墙

写写画画爱难防

怨灵冲撞 撞声悠扬

抹平甜蜜太荒唐

风敲窗 声回廊

动动静静思念长

爱也匆忙 忘也匆忙

依枕尤念旧时光

怎么能忘曾经的过往 逢三之难是胸口的伤

悄悄凝望 爱的方向 四射的光芒 怎么丈量

雾气蒙蒙的那广场

有一个人还在歌唱

新镇里月光下流浪

放飞灵魂自由的飞翔

说好了以后什么都一起扛

什么都一起分享 不管快乐悲伤

新镇里月光下流浪

放飞灵魂自由的飞翔

尽情的舞动快乐的翅膀

有爱的迷城就是天堂

作品相关 致读者书

从去年的5月17日开始在起点发文,8月1日上架,到今天,也就是2007年的3月31日结束,已经快十个月了,《驱魔人》终于全文完结,写了八个故事,一百二十多万字,说实话,我和读者一样,非常舍不得,有一种不想结尾,一直写下去的冲动。

可是中国有句古话说得好:千里搭长篷,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如果我不停的写下去,先不说灵感枯竭,就是同样的故事,连读者也会烦吧。所以不如结束一本书,再写上一个新的、有趣的,有血有肉的故事来得负责和快乐。

非常感谢读者的支持。这句话听来很俗气,因为每个作者都会这么说,可我还是要重申,因为这是我心里的话。想当初,刚写这本书,内心忐忑不安,生怕这本书淹没在起点的书海里,没有人会喜欢,没人会爱,让我精心编织的梦境,梦境中的各色人等见不到阳光。

幸亏,有编辑看中了这本书,得已签约、推荐,也得已被广大读者看到、接受、喜欢。如果不是读者,如果不是你们,这个故事我写不了那么长,写不了那么多完全不同的故事,也不可能让书中的角色可以完全展现自己的性格和人生。

我觉得写手是编造梦想的工作,无论这种梦想以哪一种方式呈现,都是要有人分享的,所以,再次感谢你们,感谢你们把这本书从头看到尾,感谢你们没有让我的劳动白费。

为了这种感谢,我特意写了外篇,免费奉献给大家,希望你们看完这本以恐怖惊悚为主的小说后,能感觉到一点轻松和愉快。

新书会在周一发在起点网上,但是通过审核并和读者见面会在周二了,到时候我会通知大家。那是一个活泼有趣的故事,放在架空历史类了,因为起点没有探险和寻宝这一分类,而且本书有一定的历史背景。对于男读者来讲,相信你一定会喜欢书中的情节和人物,满足你在现实生活中不能实现的梦想,对于女读者来讲,新书的男主是一个又野、又帅、又狠的人,危险度百分之百,虽然很吸引女人,但我不写种马,他最终会忠于爱情,这是我对男人们的期望,也是女读者们的梦想。所以,无论男女,放心,来看吧。

周一或周二的外篇中,我会给上新书的链接,在《驱魔人》上的作者推荐里,我也会链接上,如果嫌麻烦的读者,只要一点,就可以到新书那边了。

如果您的书架还有地方,请收藏,如果您还喜欢,请继续跟书。说实话,除了我希望下本书可以成功外,还真的舍不得一直跟《驱魔人》的读者,尤其总发书评的,如果真的消失了,好像每天看不见朋友一样,我~~我~~真的舍不得。

其他不爱看我新书的朋友,就当帮个忙,不要那么冷酷,默默飘走,先收藏了再说。但是~~我很怀疑你们会不爱看,因为因为真的是个好故事。六六出品,必属精品。(呵呵,广告一下下。)

时间安排如下:

4月1日:上午要去扫墓,所以下午发文,发《万里外篇之夺宝奇兵(上)》和《柳暗花溟YY之白日做梦篇》两篇。

4月2日:上午发《万里外篇之夺宝奇兵(中)》和《无间趣闻》两篇。

4月3日:发《万里外篇之夺宝奇兵(下)》时间不确定,争取中午前。

另外,如果我在外篇中有广告行为,请原谅,我希望你们知道我的新书,都去收藏,都去看。和我熟悉的人一定要去新书那里收藏和发书评,否则,哼哼,等着我砸你们家玻璃吧。

希望我们作者和读者作为朋友,能有情有义,有始有终。这边终,新书那边始。

此致敬礼

柳暗花溟敬上07年3月31日

第一部 你是谁 第一章 鬼压床和鬼上身

一双手慢慢地爬上了小夏的脖子。

那双手有如枯死的树干那样纠结干裂,但又异常沉重坚硬,带着地狱里来的阴森冰寒,执意要把小夏拉倒在沙发上。

她看不见那双手的主人,但感觉到手是褐色的,带一点隐约的红丝,就像抓出的血痕。

窗外,不知是有踩高跷的路过还是正进行中国古典式婚礼,鼓乐喧天热闹非凡。只有她的周围是静的,静得仿佛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仿佛全世界都不知道自己的挣扎。

事务所是在写字楼的十九层。

就是说在这个高度根本听不见除了风声以外的任何声音,而且从她的位置也完全看不到窗外。即使看得到也听得到,这么繁忙的交通要道上也不会有这种队伍经过的。所以,虽然还深陷在梦魇中,她也清醒的明白自己又遭遇鬼压床了。

她知道只要坐起来就会好了,但那双手却越缠越紧,才一起身就又被拉倒。她清楚地‘看’到自己在沙发上象不倒翁一样东倒西歪,这戏弄激起了她软弱心底的那一丝倔强,于是她更激烈的反抗。

可是没有用!枯手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并不停地抓紧抓紧抓紧,直到她要喘不过气了。

忽然间,她莫名其妙地大叫了一声‘南无地藏王菩萨’!

那双手象是被热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带着尖锐的呻吟。这让小夏缓了一口气,可是还没有等她起身,并没有彻底离开的树手报复似的又伸了过来,虽然迟疑但又坚定,很痛苦但又一定要把她带到黑暗中去。小夏吓了一跳,连忙又大声念了几句,才奋力挣脱。

时钟指向十二点四十五分。

在这正午的时光,长空律师事务所的女律师岳小夏却从鬼压床的假寐中醒来。周围没有任何激烈打斗的迹象,她只是趴在办公桌上,而且此次张着嘴午睡的经历还让她丢人地流了口水在卷宗上。

适时出现的敲门声让她更清醒了一点,而随后出现的人就更让她放松。是小王,事务所的实习律师。她下午要去会见新接手的案子的当事人,因为她是女律师,不能单独会见刑事案件的犯罪嫌疑人,必须有男性律师陪同,所以小王会陪她去。

到看守所的路比较远,要早点走以节省下午的时间。

当午后的阳光照耀在她身上,让她觉得刚才的恐怖梦魇好像发生在遥远的上个世纪。

岳小夏从法学院毕业后游荡了几年,才在万般无奈下参加国家司法考试,通过后做了一名职业律师。别人很羡慕她的好工作,但真是各人有苦各人知,只有她自己才明白她根本不适合这一行。她的个性马虎、心肠软、冲动且感情用事,一点也不具备精明干练、雷厉风行、公事公办的气质。所以,她的劣势毫不客气地反应在她的业绩上,自从度过实习阶段开始执业以来,她就一直是这家本市最大的律师事务所胜率最小的律师。要不是因为主任律师是她大学时代的老师,或许她早就被扫地出门了。她知道同事背后说她是靠裙带关系才留在这里浪费社会资源的,但她只能忍忍忍。

本来对于这种血腥的刑事案件,事务所一般是不会派女律师接手的,而且她还从没有赢过刑事案。可是,这个案子的犯罪嫌疑人没有聘请律师,而且有可能被判处死刑,所以根据法律援助原则,法院指定长空律师事务所履行这一义务,而这种没有经济效益的案子当然要由她这样的后进分子来做。

案子很简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关键在于犯罪嫌疑人当时的心理状态。不过,这案子也很残忍血腥,让她不自禁的毛骨悚然。

犯罪嫌疑人叫李景明,四十二岁,市重点学校第三中学的数学老师,与老婆、儿子、离异的小姨、岳父母共同居住。这一家人是教师之家,除了还在上高中的十五岁的儿子,每一个人都从事教师职业,李景明夫妇更是在同一间学校教书。

据周围的同事、朋友及邻居反应,李景明平日寡言少语、温和谨慎、与事无争,相较他老婆一家的强势是有名的老好人兼妻管严。但在案发前一个多月,李景明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屡次与家人在各种场合发生激烈争执,甚至有剧烈的肢体冲突,与平时的个性大异,好像被鬼附身。

案发当晚的午夜,李景明又与其妻发生冲突,之后他用早就准备好的古巴式砍刀将其妻及惊醒后劝阻的妻妹、岳父母残忍杀死,他的亲生儿子被严重砍伤后被迫从六楼窗口跳出逃生,目前仍处在深度昏迷之中,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案发现场极其血腥,惨不忍睹。

警方赶到时,听到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而事发现场血流成河,客厅里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四具尸体并排‘坐’在沙发上。其中一具尸体的腿上放着一颗头,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另一具尸体的头却耷拉在胸前,由于被砍得只剩下一点皮肤相连,所以歪斜着诡异的角度;第三具尸体的头干脆滚到门边,几乎把冲进门的警察拌倒,而李景明本人就坐在另一个沙发上,抱着他老婆的头喃喃自语‘是――不是――是――不是’。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有人闯入,完全旁若无人,所以警方没有费力就制服了他。之后他开始拼命挣扎,大叫:“不是!根本不是!有鬼――有鬼!”凄厉的哀号让整个小区的人都脊背发凉。

审讯时他拒绝谈论任何相关问题并几次试图自杀,获救后开始沉默面对整个事件。对他精神问题的怀疑,也在他平静理性的面对相关专家的鉴定后排除,所以目前等待他的只有审判。

据说,去过现场的菜鸟警员中有的当场昏倒,有的许久精神紧张,甚至连那些很见过些事面老警员也无法保持冷静。而且直到现在,李景明一家的邻居在天色黑了以后都还不敢出门,可以想见当时的恐怖情形。对此,小夏不认为难以理解。她见过几张现场的照片,仅仅是几张照片,仅仅是粗略地浏览就让她感觉一股寒意直入骨髓,不想再与这件事有任何关联。

但是尽管那么想远离,尽管她怕得要死,她还是要装出一付冷静精明的样子,强迫自己硬着头皮来到看守所,来见这个恐怖事件的当事人、制造者。

今天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人说律师是――和魔鬼打交道的人。

“李先生,我叫岳小夏,是法庭指定给的你辩护律师。”小夏故作镇定地自我介绍,但仍然没胆子直视对方的眼睛。

而李景明的双眼则直盯着地面,一言不发。

“作为你的辩护律师,我的职责是维护你的合法权益,所以我会尽力帮助你。”小夏边继续说着,边观察情况。见小王就坐在她左手边,她和李景明之间隔着一张坚固的桌子,一名警员站在不远的右方,这都让她安心了一点。但她随即发现,她就像个初出茅庐的小菜鸟一样按惯例说着开场白,讲解着犯罪嫌疑人应有的权利和义务,可却有如对牛弹琴,对方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只突显出她的紧张。

这怎么可以!

好歹她也是个可以单独执业的律师,虽然业务能力差,胜诉率低,但也不能在还处于实习期的小学弟面前露怯!而且这还只是初次会见,按理说她该倾听、理解,同时建立起与当事人之间的彼此信任感,所以怎么能慌乱无措?!不怕,不怕!有警察在,强势一点。小夏这样想着,强迫自己壮起可耻的老鼠胆,期望找到可以交流的渠道。

这是她第一次仔细观察她的当事人。

他很瘦小,应该算是皮包骨头。也许是天生的,也许是关押后不常见日光所致,他的皮肤苍白得不正常,隐隐泛着淡淡的青色,让人几乎可以感觉到血管在皮肤下的蠕动。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外表虽然表现得安静无害,但在小夏看来却透露着阴森的气息。就像他深埋在大木椅中的身体,连影子也蜷缩在阴影里,好像在窥伺什么。如果不是有人陪同,小夏几乎怀疑她对着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电影《恐怖蜡像馆》中的一个蜡像。

“那么,你可以说说当天的情况吗?”小夏咽了咽口水,不得已采用狭义问法直入主题,否则她知道她将自说自话到天黑。

李景明的眼珠终于动了动。接着,他的脖子也转过来,从专心凝视地面变为紧盯着小夏。但他的反应并没有让小夏的感觉好些,相反让她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没有人注意到吗?他的脖颈扭转的角度奇异,他的眼神清醒但充满意味,这个人浑身上下都不正常,怎么能被认为具有刑事责任能力而被审察起诉?

“我没有杀人。”李景明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口说话,仿佛声音是来自遥远的地方。“我没有杀人。”他轻声细语地重复,“有个鬼,他变成了我一家人的模样。他引诱我。是他杀了人。是他!不是我!我没有杀人!”

说到后来,李景明突然站了起来,伸手抓住小夏的手腕。

“我没有杀人!是他!是他!是那个恶鬼!帮我!帮我!”

一瞬间,所有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然后,在场的和随后冲进来的警察就上前压制已经失控的李景明。而他在被制服以前则还对着被挤到墙角已经吓坏了的小夏大喊,“有一个恶鬼!相信我,他杀了人!是他!有一个恶鬼――”

他声嘶力竭的喊声消失后,小王白着脸自言自语:“老天,这就是鬼上身吧!”

不管是不是鬼上身,也不管是不是会被同事们嘲笑或者被恨铁不成钢潘主任责备,她真的不想继续接手这个案子了。她要退出。

小夏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手腕,她知道不久后那上面就会出现乌青。她相信那一定是鬼爪印,因为她刚才真切的感觉李景明身上传递过来的那一丝令人心惊肉跳的压迫感。

这件事情也许并不像想象的那么简单,并不是只有普通的恐怖而已。

因此,她要退出!

第一部 你是谁 第二章 心理医生

做任何事都要当机立断,否则机会一闪即逝,你就再也无法达到目的。

现在小夏深刻地体会了这一真理。

她应该昨天一回到事务所里就和主任提出换人接手这件案子的事,可是她没有。结果今天一早,当她得知主任因急事出差去了,她就知道她不得不继续勉强下去。在这个地方,没人敢在主任没有点头的情况下自行安排任务,也没人敢在他公干的时候电话打扰他。

除非她辞职!但是她将再也找不到好工作,而且她也不能这么报答潘主任的知遇之恩。

她心里堵着解不开的情绪,昨夜又噩梦连连,不知道怎么办好。以前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去找她的免费心理医生排解排解。所以,她利用午休时间直接敲开他办公室的门。

万里,三十一岁的男人,十四楼心理诊所的医生,高大精明的外表,却有一双鹿一样善意清澈的眼睛,能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信赖。而因为她帮他打赢了他的离婚官司,因为他们在同一栋大厦工作,,更因为他身上温暖安全的气息,他们成了朋友。

“又鬼压床?”看到她眼神的散乱,他问。

“心理医生有时很讨厌,早知道以前什么也不和你说,你就不能装得什么也不知道吗?”

“看来我说对了,是鬼压床。”万里故意逗她,“可是现在是休息时间,而且我又不是你的心理医生。”

“你的脸上写着你是我的朋友,兼职‘免费’心理医生。”

“哦?还写着什么?”

“写着岳小夏可以为所欲为。”

“既然这样――行啊!我请你吃午饭,楼下街拐角开了一间拉面店,又便宜又地道。走吧!”

他了解她,事实上他的工作就是了解别人的心理。而对于小夏,他在了解之外多了一层朋友间的喜爱。他知道她在人声鼎沸的地方容易放松,会很大程度上恢复她活泼的本性,有助于她的心理调节。最近她的压力太大了,特别是接手了那件轰动全市的血案之后。他很想帮她。

“你说我该怎么办?最近我睡眠严重不足,都长皱纹了。”他们在嘈杂的拉面馆找了个角落坐下,一边吃一边聊。

“不用太担心,据统计百分之四十左右的人都有睡眠障碍,俗语里的‘鬼压床’只是其中一种。”万里安慰小夏。其实他对她的状况有些非理性的怀疑,但在未证实前他不想吓坏她。

“那是不是要检查一下心脏?”小夏被拉面辣得眼泪直流。

“据科学的解释,鬼压床现象是由于睡姿不良导致的血液循环问题。而定期检查身体是好的习惯,不过――你不是又麻烦他老人家了吧?”

“是啊。”小夏点点头,“我并不是有意的,只是每当危急关头我就会冲口而出那句佛号。”

“所以我早说了,你的胆子很小,八字又轻,容易撞到邪秽,可是你被逼急了后很有些刚勇之气,又和地藏王菩萨有缘,总会逢凶化吉遇难呈祥。”万里轻松地笑,不想传达给小夏任何不好的心理暗示。其实他很担心,依以往的经验,小夏频繁出现鬼压床等噩梦现象后就会有点危险的事发生,她自己虽然浑然不觉,但每次都好像是有什么最终替她化解了一样。但这次的情况会和以往一样平安解决吗?这和那个案子有什么关联吗?

“看你说的什么话?你可是社会主义的医务工作者,不是卜神问卦的风水先生。同志,注意立场!”

“世界上最伟大的科学家中有百分之八十几相信上帝的存在,可见科学探索和精神信仰毫不相干。我本人喜欢逻辑性的东西,不过对非理性的现象也不排斥。”

“演讲得真好,可是你真的相信有鬼吗?”小夏坦然地问,不担心嘈杂的人群中有人会注意到这个角落。

“鬼?这和你那个案子有关?”万里皱皱眉,“还是你乱猜?”

小夏迟疑了一下。

“我不该透露案情给不相干的人,可是你是我的心理医生,应该没有关系。”她为自己找到借口,然后把昨天的事和自己的感觉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万里。

“既然你那么不喜欢接手这个案子,何必勉强自己。这样对你和你的当事人都不公平,为什么不找其它人做?”万里建议。他相信小夏说的话,但他也知道她相当敏感,所以不能排除她不准确的评断,所以最好的方法是找个神经坚强的人来办理这件充满血腥的案子。他相信这不会很难,毕竟这件案子太轰动了,虽然没有经济效益,但声名效益很大。事实上,他曾无意间听到长空律师事务所其它的人谈论这件案子。那些人认为,办这件案子根本不是坏事,因为无论输赢都会有很高的曝光率,主任把这件案子给小夏去做实在是太偏心这个‘低能’的拖油瓶了。

“我今早就想和主任说这件事的,可是他竟然临时出差。我真是倒霉透了!而且这样张口很难,觉得很辜负潘老师,难道我不知道他要悉心栽培我吗?我还这么不识抬举!”小夏很没有形象地捧着碗喝汤,“我就是心里矛盾才和你谈谈的,否则我现在就是和主任说过了,我也会觉得自己又做错了――选择本身就是让人后悔的。”

“总觉得自己选另一个可能会更好是普遍的心理现象,你不用自责。”

“那么我该怎么办?坚持下去还是趁早放弃?”

“这不是放弃和坚持的问题,是你自己想不想继续做下去。如果勉强自己会做得更糟。你们主任又不是不回来了――”万里完全以朋友的立场说。

“可是就快开庭了呀!”小夏说,“其实我是倾向放弃的。很没出息是吧?可是我真的很怕下一次会见。而我又不能什么都不做,这是对李景明的不负责和对主任的没良心。”

万里安慰地拍拍小夏的手。“为什么还要会见?”

“因为那天他实际上什么也没说,这叫我怎么辩护?我必须听听他对那件事的描述,还想知道他到底希望得到什么样的法律救济!其实――我认为在进入诉讼程序后应当申请重新鉴定他的精神问题。”

“我在报纸上看过相关报道,据说他被认为有心理问题,但并没达到精神病症的程度。也许他昨天的表现只是伪装,想让你救他,让他逃避处罚?”

小夏毫不犹豫地摇头。

昨天她的感觉太深刻了,排除了一切伪装的可能。她挽起盖住手腕的袖子,露出白晰手腕上触目的青肿,“看,昨天他抓的。以他的体力,除非有邪劲,否则我会伤得那么厉害?再说,只要他还是人,正常的人,他怎么能那么残忍?而且还是对自己的家人?”

“人心是世界上最最复杂难懂的东西。” 万里抚抚小夏手腕上的伤痕,心里觉得他们主任对小夏的锻炼方法有点像杀鸡取卵。“心要是生病了,比什么都麻烦。”

“那以你专家的眼光来看,他伪装或者真的有精神病的概率有多大?”

“我只是心理医生!只能解决一般的精神疾病。可是从医学上讲,精神疾病不等于精神病。我们平时所说的‘精神病’是指‘重性精神病’,是精神分裂或者偏执狂之类的‘严重’的精神疾病。司法精神病学鉴定是一种专门的学问,临床上的表现特别复杂,你以为是个人就行?”

“我当然知道不是谁都行的,我只是想知道怎样才能证明他有没有病!”

“这是很复杂很困难的事。比如会通过交谈,对他的意志行为、认知活动、情感活动、乃至身体机能进行观察,弄清他有无病史或者家庭遗传,对他书写的文字,在押期间的各种表现等进行综合的评判,最后才能得出相对正确的结论。还有一种医学上称为‘意向控制障碍’的情况,就是他有辩认能力,但是控制行为丧失,也就是重性躁狂症和精神分裂症中的‘冲动行为’。这种情况下,就更要特别慎重,一定要符合相关的医学标准。”

“是吗?那我可要仔细研究一下。”

“喂,你不是要退出吗?”不得已提醒这个健忘的人。

“是要退出。不过,在主任回来前我不能什么也不做,至少我要给接手的人打一个好底子。”

“想不到你还真善良。”

“这不是善良与否的问题。我还要在‘长空’混饭吃呢,哪能不夹着尾巴做人。” 小夏回了一句嘴,但马上又去思考那个案子,“他除了在被关押初期有过过激行为,但随后几乎是默许了自己的罪行。他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不会不知道后果,但他没有过任何辩解。可为什么昨天突然变得那么激动呢?还喊着要我帮他?这解释不通!除非是他真的有病,或者真的――有鬼。”

小夏说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战。万里看出她的异样,伸手拍了一下她的额头,让她从回忆中走出来。

她太容易接受心理暗示了,这是她心理上最大的弱点。

她还在怀疑鬼神之说,可是他自己有过与众不同的经历,知道这世上无奇不有,存在着科学无法解释的唯心事物,所以为了保护她,他一定要想个办法。他知道这事情不是他能解决的,但是他可以找人解决。犹豫了良久,他终于下定决心。

只有那个人能帮小夏了!

虽然有点对不起多年的交情,可他不能放任小夏在这漩涡里越陷越深而不管。他低头在一张纸上写下他决定求助的人,然后递给小夏。

“这是什么?阮瞻――夜归人酒吧――地址――”小夏疑惑的抬起头,“万里,你是什么意思?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给我介绍男朋友!他比你怎样?比你差的我可不要。”

“朋友一场,他这种不好对付的家伙我怎么会介绍来害你,只要你小心别迷上他就行了。”

“切!”

“别忙着鼻孔出气!”

“那你把他介绍给我干什么?难道他有法律纠纷让我帮忙?先说好,咨询类的问题我可以帮忙,但要打官司麻烦他和所里联系。你知道,我们的律师纪律规定是不允许私下接案子的。”

“你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吗?”万里对小夏急躁的脾气感到好笑,但这也是他喜欢她这个人的原因之一。她和这幢高级大厦里的所谓精英白领相当不同,有浓厚的‘人’味。

“他没有麻烦。这间酒吧是他开的,我把他介绍给你,是想让你去找他。”

“就是说他帅得特别不同寻常?”

“就是说他能通灵!”

“通灵?”小夏没预料到他会说出这个,“真的假的?或者我听错了?你没开玩笑?”

“你没听错,我也没开玩笑。”万里阻止小夏要摸他额头的举动,“我也没有发烧。小心!你的丝巾掉在汤碗里了。”

“那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你不是最讨厌那些江湖术士吗?以前和你看个这种类型的电影,或是在庙门口看个相算个命什么的,不也被你嘲笑吗?”

“我嘲笑是因为我知道真正的阴阳师是什么样的。”

“真的?”

“真的真的!”

“不骗人?”

“我以我前妻的名义――好吧好吧,我以我的学术名誉担保。”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他那个人特别怕麻烦,我怕你缠着人家算命卜卦什么的。还有――”万里换了一付认真的神情,“他的能力是个秘密,要不是这件案子真的很诡异,你又是我的朋友,我是不会透露他这个人的。如果真的有鬼,找他帮忙,虽然他不一定会帮――小夏,我可以信任你吗?”

“完全可以。”小夏保证。

阮瞻?奇怪的名子!通灵?奇怪的人!

第一部 你是谁 第三章 能通灵的帅哥老板

小夏当天晚上找到了‘夜归人’酒吧。

其实她对万里的话有点半信半疑,倒不是不相信传说类的东西,而是――通灵这种事,总是听说很多,但从来没有‘眼见为实’过。

不过她也确实有点好奇,而且每当她一个人的时候,脑海里总是闪过案子的片断,无论如何也甩不脱,就像是她的心魔。如果万里的话是真的,她也希望有人可以帮她卸掉这枷锁。

一路上她都在猜测这个叫阮瞻的男人是个什么样子。之前万里什么也没和她说,弄得神神秘秘的,所以她来到酒吧门口也没敢直接进去,象个小贼一样从门口往里窥伺。

酒吧在一栋大厦的底商,两层,不过大概只有一楼用来做店面。里面并不太大,但是简单有格调,摆设布置有点奇怪的感觉。在这客流量最大的时候,这里说不上人满为患但也是高朋满座,而且大部分都是女客,各种年龄阶段都有。吧台处几乎坐满,一个瘦高结实的男人背对着门在吧台里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小夏看不见他的脸,但是可以感觉到他是这间酒吧的光源,而吧台旁没有男伴的女人都是向日葵。除此之外,酒吧里还有两个年青的男招待在招呼客人。小夏可以看到他们。没的说,帅哥。

这不是一间隐蔽的鸭店吧!小夏心里肮脏地想着,犹豫着是否进去。

“你到底是进还是不进?”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由于最近小夏总是处于惊吓状态,所以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骇得她急转过身。

面前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精致优雅,脸上仿佛明摆着三个字――女强人。

“很抱歉吓到你,可是你挡住门口了,小妹妹。”

“对不起。”小夏道歉。她知道自己的娃娃脸总是让人误会年纪,面前的女人大概以为自己是个一脑袋爱情幻想的大学生在偷窥帅哥吧。

“第一次来?既然来了就一起进去吧。”女人招呼小夏,“朋友介绍的吗?”

“是――吧。”小夏含糊地回答,跟在女人身后走进了酒吧。

此时刚巧老板转过身来,他看见了来客,生面孔让他略愣了一下,随即微笑着点头致意。

“HI,阿瞻。”女人熟络地打招呼,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她看见吧台已经没有位子,就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来,小夏机械的跟着,浑身上下却在观察那个叫阮瞻的男人。

阮瞻感觉到一道目光的注视。

被女人盯着,他已经习惯了。可是这个新客人的目光却充满着好奇和一丝不信任,这倒是很特别。她进来时的状态让他有一点吃惊,但愿他看错了。

不过,不管任何闲事是他做人的第一准则,所以他立即清空大脑,继续转过身去调酒。

“这儿的老板对女人是有通杀的魅力,不过你也不用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吧?”女人调侃小夏。

“啊?我表现得这么明显?”

“非常之直接。”

“那我收敛一点。”

这个什么阮瞻的,和她想象的一点也不一样。

在她的心目中,通灵的人都是脸色苍白,看起来要有点哲学的智慧,而且还稍带些微的神经质,起码要让人产生点敬畏。虽然脸谱化了一些,但她相信那是通灵者的特质――如果不是异常敏感,又怎么能在不同种类之间游走?!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却是冷静沉稳、温文尔雅。俊朗的脸上架着一付无框眼镜,模糊了眉目之间的深邃,半长的头发剪得时尚随意,简单的白衬衫没有系领带,显得整个人干净清爽,即坚定但又没有娘娘腔,再搭配上他温和轻浅的微笑,要说竞选‘绝种好男人’有的一拼,但要说是‘通灵者’就太‘普通’了。

一整间房子的女人都可能对酒吧老板有点想法,可是她心里却充满失望。看来精明如万里者也被骗了,至少是夸大其辞,让她白跑一趟。不过还是原谅他,男人嘛,多少有点幼稚。

她站起来想走,但那女人却拦住她,“刚来就要走?相逢一场,就再坐一会吧。你不是喜欢老板吗?”

“我喜欢老板?”

“不是吗?不然你为什么一进来就盯着人家看?不用害羞,来这儿的人大部分是熟客,都是在附近写字楼工作的,而且都是因为喜欢老板才来的。”

“看的出来,他确实会做生意。”小夏看着和客人们打成一片的阮瞻,刻薄地说。

听出她语气中的轻蔑和意味深长,女人连忙说:“你是想歪了还是忌妒?介绍你来的朋友没告诉你吗?这里可不是那种地方,我们来这儿也不是找那种人,虽说这里的老板和伙计都很帅是没错。”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其实也不能排除有人想来这儿泡男人,不过我想大部分人来这里只是想聊聊天喝喝酒。在外面喊打喊杀一天了,有这么个不错的地方放松一下当然好了。”

“这里是不错,音乐也好。”

“主要是人好。”女人向看过来的老板挥手微笑,“不过你要想追老板可要引起众怒,他可是这一群女客的大众情人,不管有没有男朋友的,都喜欢他。也难怪,他大概属于这世界上的稀有品种了――善解人意、斯文礼貌、很绅士、对每一个人都那么好。”

他有那么好吗?小夏很怀疑。她平时虽然糊里糊涂的,可是唯独看人很准,往往一瞬间就能作出正确的判断,大概是直觉比较好吧。在她看来,这个阮瞻本质上绝不是他现在所表现出来的样子,为什么那些女人看不出来?!而且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素不相识的女人看似精明却这么多话,或许是紧张了一天会放松,或许是因为陌生才自然吧。

小夏随口附和着女人的话,但眼睛又在肆无忌惮地观察吧台里的男人。

善解人意?也许。但他的眼神仿佛能看透人心,会让人不安;斯文礼貌?确实!不过实质上是无形中与人保持着冷淡的关系,拒绝任何人的接近;绅士风度?没错!不过怎么看怎么像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对每一个人都好?可能。不过这也意味着他对每一个人都一视同仁,都不会太好,没有人对他是重要的,还有比这更冷酷无情的吗?

这个男人表面看来温柔体贴,实则冷漠疏离,气质很是矜持内敛。别说他根本不会有什么通灵能力,即便有,大概也不会轻易帮人。那么,她才不要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不如早点回家,泡个热水澡,说不定今天会睡个好觉。

幸好同事小王打来电话问她案子的事情,让她可以摆脱那女人的唠叨,离开了‘夜归人’。

而阮瞻,则注意到了她的离去。他很奇怪她看他时的直接和挑剔,也很奇怪她始终没有和他搭讪。对于她的状态,他没有看错――她头顶上的阳火很弱,危险的是又罩了一团黑气,但她一定有什么福缘,那会保护着她不受侵害,使她的阳火弱而不灭。只要她不继续接近要伤害她的东西,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律师事务所搬了新的办公地点。

那在一片新建的别墅区,风景优美,环境清新。但是那片别墅区还没什么人搬过去,空荡荡的,他们事务所算是第一批进驻者。

小夏因为赖床迟到了,所以当她来到别墅的时候,同事们都收拾得差不多而跑去吃午饭了。主任告诉她,别墅够大,她不用和那三个实习生共用一间办公室了。只不过分给她的办公室小了一点,而且位置不太好,在阁楼上朝阴的一面。

小夏有点不愿意去,可是以她的地位是没有选择的,所以只好抱着自己的东西去楼上。奇怪的是,这栋别墅和外观上有巨大的差别。本以为里面不大,但是她却走了好久,拐了好几个弯,爬了好半天楼梯才找到那个又小又阴暗的房间。

此时别墅里就只剩下小夏一个人了,静得连踩在厚厚的纯毛地毯上也能听到脚步声。

沙沙沙――-沙沙沙――

小夏突然对周围的一切心生恐惧。她很想立即离开,可她必须把东西放进新办公室里。她忐忑不安地打开门,发现这房间实在太小了,入眼全是墙壁,连个窗户也没有。房间里满满当当的摆了一个资料柜、一张小书桌和一张木椅,木椅上摆放着一个四方盒子,好像是礼物。

她胡乱地放好东西,忍不住想看看那个礼物,于是打开盒子。

盒子里是一个人头!

李景明的头。他满脸是血的瞪着她,眼珠不断地滚动。然后突然笑了起来。阴森邪恶的笑容!

小夏吓得扔掉盒子,一下跳到门边。但门没有了,她只有紧倚着墙壁。

李景明的头在地上滚来滚去,最后停在她脚边。断头拼命向上看她,翻着白眼,血盆大口象是无边的深洞。他在笑,还在不停地笑。吃吃地笑着向她慢慢移过来!

第一部 你是谁 第四章 两顾酒吧

小夏惊醒过来。

又是噩梦,又来折磨她了!

她浑身冷汗,很想掀开被子,下床去拿一杯水渴。可是她不敢离开被窝,至少那温暖让她感到一丝安全。床头桌上的荧光表显示时间是二点四十分,那表针的微光抖动着,加上滴滴答答的声音,让人感到好像有什么在向床边走近。

这让小夏更深的埋在被窝里,最后整个人都缩了进去,除了自己的心跳什么也听不到。

她不该贪图便宜而租这间朝阴的小房子的,连阳光都照不到。以前倒没什么,最近接了这个案子后就让她无法安然入睡。或许她该结婚或者找个男朋友同居,这样她就不会那么害怕了。虽然只是个噩梦,但那真实的感觉不是她这种胆子小的人可以承受得了的。

要不就万里吧?可是他们太熟悉了,想想和这样的人躺在一张床上,感觉尴尬得起鸡皮疙瘩。不行不行,要换一个人。要不――阮瞻?

阮瞻的名子让小夏吓了一跳,甚至超过了噩梦的惊吓。

为什么想起他?她几个小时前才见过这个人,而且印象不太好。难道因为才见过,所以有残留意识?一定是这样!

可是他真的能通灵吗?

万里不会骗她,但她真的没觉出他有这种能力。她的直觉一向准确,这次也没理由出错。可是,要是错了呢?万一他真的能通灵呢?那他不是就能帮她!

为什么都找到了也不和他说一句话呢!

自己总是这样,遇事总是半途而废。如果和阮瞻谈一下,他能通灵就可以帮她,不能也不会让她损失什么,总好过噩梦过后无处求助。

她也确实再没有办法,烧香拜佛她早已做过了,但佛祖一定很忙,所以顾不上她。她得想别的办法,不然她会神经衰弱,不等这个案子完结或是主任回来把案子转手,她就很可能挂了。

不然,明天先找万里,看是不是心理问题。如果不行就再找阮瞻试试吧。虽然不大靠谱,好歹――死马当做活马医吧!

第二天小夏没找到万里。这甚至让她以为他在躲避她,但随后想起每周二都是万里履行客坐教授义务的日子。于是她只好跷班,自己又去了一趟‘夜归人’酒吧。

她到达时才只有下午两点,远远就看见阮瞻正在打开店门。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完全没有昼伏夜出的动物应有的病态苍白。

“现在可以进去吗?”小夏站在阮瞻三米以外问。

“我才开门,还没有正式营业――不过――好吧。”阮瞻做了个请的姿势,几不可见地皱皱眉头。他认出这个女人是昨晚来的生客,可是她为什么昨天不和他说一句话,今天却又这么早跑来?希望她不是来纠缠他或是找麻烦就好。

小夏走进酒吧,店里因没有人而空旷。而且由于这间店的玻璃全是那种艺术玻璃,所以午后的阳光根本照射不到里面,整个空间都黑幽幽的,迎面的墙壁上有一个用透明管子摆成的巨大八卦形装饰。昨晚她并没看到那个,大概是因为灯光的关系,现在黑漆漆的反而看得清楚。

阮瞻很久才跟进来,不过小夏并没有象通常一样,独自呆在封闭的空旷空间就会紧张、心里发毛,这让她觉得也许自己昨天的判断太草率了,这个男人有点门道。

“你的伙计呢?”

“他们是勤工俭学的大学生,如果你找他们,要下午四点以后。”

“不,我不找他们。可是你们这里好像半夜才关门,这样会不会影响他们的学业――”小夏忽然住嘴,“对不起,我问东问西的,是职业习惯,真是讨人厌!”她见阮瞻已经走到吧台里,也到那去找个位子坐下,“我姓岳,岳小夏,长空律师事务所的律师。”

阮瞻愣了一下。“我没惹麻烦吧?”

“没有没有,不是那么回事。”小夏慌忙摇头,“那只是我的职业,我今天来和职业无关。我是――我是――我找你,有一点事情。可以吗?”

“当然可以。不过你想先喝点什么呢,岳小姐?”

“一般在这个时候要喝些什么?”

“现在喝酒早了点,大部分人会喝咖啡。”

“我不喜欢咖啡,苦!给我汽水,桔子味的,不然矿泉水也行。”

阮瞻没说话,只笑了一下,然后递给她一杯桔子汽水。这个女人,有小孩的口味,好对付。

“你找我有什么事呢?”他问。

“那个――那个万里你认识吧?他说你们是好朋友,所以――所以他叫我来找你。”小夏支支吾吾,不大好意思对一个陌生人提出请求。都怪万里古古怪怪的不肯陪她来,害得她不得不独自面对这些尴尬,现在她也只好干脆直说。“我有麻烦,他说你有‘能力’可以帮我。”

阮瞻在听到万里的名子的时候就知道大事不妙,他有大麻烦了!

万里和他朋友多年,也是这世界上唯一知道他秘密的人,但从没有泄露过他任何事情。可这一次,尽管万里该比谁都清楚他有多么不喜欢提及他的‘能力’,而且更不喜欢运用,却为什么要打发人来寻求他的帮助呢?这个叫岳小夏的女律师是万里的什么人,能让他背叛誓言?或者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不能解决的事?这与她身上的阳火微弱有什么关系?

“我很高兴能够帮到岳小姐,就怕我有心无力。”阮瞻心里转着无数的念头,可是脸上却依然一付笑咪咪的无害神情,“不如你先说说有什么麻烦,看我是不是帮得到。”

小夏犹豫了一下,然后把自己自接手这件案子后所发生的莫名其妙的噩梦、怪异的幻觉和感觉都告诉了阮瞻。她看着他的脸,期望得到一丝信息,可他却根本面无表情,眼睛有如幽深的黑潭,仿佛你扔什么进去都马上会消失无踪,不留一点痕迹。

“我是不是撞邪了?”她问。

“撞邪?”阮瞻不相信似地微笑,“岳小姐是律师,应该很冷静很逻辑,不会信这些无稽之谈吧?依我看可能是压力太大,而且接受了某些被动的心理暗示吧。我不像万里那样是专业的心理医生,可是我想你还是不要想太多,远离这件事,放松一下就会好了。”

“要是可以就好了,可惜我现在还不能放手。”

“那么――我恐怕无能为力。”阮瞻带着遗憾的语气说,“你是万里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真希望可以出点力,可惜我真的不行。”

“你不愿意帮我!”小夏冲口而出。

“不不,我很愿意,我但愿可以!可是――我不知道万里是怎么和你说的,很可能他太夸张了。我平时只不过读了些风水啊周易啊什么的书,纯业余爱好,根本没什么特殊能力,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真的不能帮吗?”

“我很抱歉。”

“求你帮帮我吧!”小夏恳求。其实以她急躁的脾气,早就该扭头就走。何况越和他说话,她就越直觉地觉得万里说的没有错,他一定有办法,只是不肯帮而已。她不应该再和这种没有爱心的人多说一句话,可是所谓‘形势比从强’,她不得不低声下气。

“对不起。”

见他仍然装出一付无辜的样子,小夏知道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那好吧,当我没来过。再见。”她气鼓鼓的往外走,故意不给阮瞻汽水钱。心想早知道喝他一瓶最贵的酒,好歹精神损失有物质损失可以补偿。这种人不放他点血,想想还真不甘心。

阮瞻目送小夏离去,内心没有任何愧疚。这位小姐招惹了邪秽,破不破得了都是她的运数,与他何干?他的人生第一准则就是决不管任何人的闲事,安安静静的独善其身就好。

至于万里这背叛朋友的混蛋,他不用理。相信他自己会送上门来做出解释。

第一部 你是谁 第五章 初步了解

晚上万里打来电话。

“我下午回诊所没有找到你,又怕你忙案子的事不敢打你手机。”他说,“今天怎么样?”

“还不就那样。”

“怎么有气无力的,昨晚又没睡好?”

“嗯。”其实她这些日子来一直很累,可是因为害怕再做噩梦,每天都对上床睡觉有点发愁,现在她正考虑着是不是干脆不要睡了。

“你――去找过阮瞻了吗?”万里试探着问,“你不会忘了吧,我的那个能通灵的朋友!”

“你哪有能通灵的朋友?!我倒是见过你一个很欠扁的朋友。”一提起阮瞻,小夏不知从哪冒出来一股无名火,马上从半死不活的状态转为几乎暴跳如雷。

“看来你已经找过他了。”

“两次!”

“就是说他不答应帮你喽?”

“你明知道结果还让我去?故意让我难堪是吗?”

“喂,讲点道理,我早说过他怕麻烦,很有可能不同意。但是我没想到你会生气,他在女人中的口碑一向不错。”

“那是那些女人没长眼睛,可是我长了。其实我是请人家帮忙的,人家帮是情义不帮是本分,还不完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有什么好生气抱怨的,人家又没义务一定帮我。可是我就是气他的神态。脸上笑得那么好看、那么友好,实际上拒绝一切,对什么事都无动于衷。看起来是温柔的白马王子,实际上是邪恶的格格巫!没人情味,没爱心,没天良!”小夏气坏了,虽然她也知道求人就是应该低三下四而且结果未知,可她一想起阮瞻的脸就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知为什么。

“愤怒一点好,愤怒一点好,可以转嫁其它的不良情绪。”

“万里!”

“好吧好吧,不要生气了。明天――不行,明天我脱不开身。后天吧,后天我和你一起去找他。这小子也太不给我面子了,也不看看求他办事的是谁。岳大律师让他帮个小忙,不是看得起他嘛!”

“我不去!”

“为什么不去。他越是怕麻烦,就起是烦死他!然后用死他!”万里顺着小夏的话茬说。他知道小夏发起脾气来很孩子气,安慰她还不如激起她的报复心和好胜心。他仍然拿不准小夏最近无尽的噩梦是心理问题还是撞邪,所以无论如何他也要搞清真相是怎样的。

果然,小夏表示默许。

“其实话说回来,你也不能太怪他。”万里又帮阮瞻说好话,“每个人的脾气禀性都各有不同,阮瞻是个不大好了解的人,就算是我,到正在也不能完全明白他。不过,没想到你倒是能一下子就看透他的伪装,很了不起!”

“切,不看看我是谁?”

“是啊,直觉敏锐是你最大的优点,你该选择和我同行,做律师可惜了。”

“还有什么表扬的话一口气说出来。”

“那不是一晚上也说不完!还是说说阮瞻的事,你没兴趣知道我们为什么是朋友,而我为什么说他能通灵吗?”

“没兴趣。”小夏赌气,但心里好奇得痒痒。

“那就当个睡前故事听。我和他是多年的朋友,实际上我们七岁就认识,到现在都二十四年了。他不是他父亲的亲生儿子,是在他五岁时被他爸捡来的,后来就收养了他。五岁之前的事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反正他从没说过。他养父原来是个道士,文化大革命时要打倒一切牛鬼蛇神、打破一切封建迷信,所以他只好还俗,后来就住在我们镇上。他爸爸对古文杂学方面的学问很有造诣,就连他的名子也是从古书上取的。”

“别胡说了,他的名子除了感觉怪一点,也没什么深奥的。”

“不知道了吧,他的名子来自《晋书――阮瞻遇鬼》。听说这个古代的阮瞻是个无鬼论者,后来遇到一个人和他为此辩论,辩论到最后那个人输了,但是却告诉阮瞻自己是鬼,并化形而去。阮瞻吃惊得病倒了,后来去世。我不知道他爸为什么给他起这个名子,可能是隐喻他天生有某种能力也说不一定,就像你是夏天生的就叫小夏,我父母希望我鹏程万里所以我叫万里。”

“你又是怎么知道他有‘那种’能力。”夜深了,小夏不敢说出‘鬼’字,但这偏偏又是她对万里和阮瞻的关系中最好奇的。

“我七岁那年才和他认识就知道了。那年我们学校发生一点怪事,之后我上大学时又有些灵异事件,不过我暂时不能和你说,你现在心理状态不稳定,会吓坏的,以后找机会再跟你讲。总之相信我,他确实能看见我们看不见的东西,而且可以驱逐它们。”

“你不怕吗?还和他做朋友?”

“怕!怎么不怕!不过我好奇心太大,战胜了恐惧。话说回来,我们的缘份可真的不浅。我们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同班,中学时男女分班又是同桌。高中时我们全家去了重庆后,还和留在家乡的他通信联络,后来他不怎么回信给我了。我以为我们就失散了,谁想到我在北京上大学时又遇到了他,还是同一个系。”

“他也念心理学?”小夏讶异。难怪他那么会伪装,但那也逃不过她岳小夏的火眼金睛。

“是啊。不过他毕了业又没了踪影。再后来我来本市工作,没想到又遇到他。当时他开了那间酒吧,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从事他的专业。可是你看,兜兜转转,我们总是会遇到,天生就注定是朋友,跑不掉的。”

“听着像是你一直追求他。”小夏挖苦。

“诶?说来还真像。他那个人对感情很被动的,我想要不是我们相识的时间太久,我又是个善解人意的大好人,我们很难成为朋友的。”

“我倒认为那是你们很小就成为了朋友的缘故。”

“没错,这是关键因素。小孩子无论怎么排斥外界,总是容易互相交朋友。要是我在他成年后才认识他,大概他对我也会像你说的那样――外表亲切温和,实则拒人千里。”

“说起来这都是你的错。明知道他是那种性格,还不肯陪我一起去。”小夏又想起阮瞻礼貌又坚决的拒绝,不由觉得自尊受伤害。

“这你就不明白了。”万里感觉到小夏的不甘心,连忙说出自己的想法,“不管怎么说,我要帮你就是出卖了他,因为我曾答应不说出他的事。他会生气我背叛诺言,所以我出马反而会坏事。等他气消一点,我出现倒比较有机会。”

“可是他真能帮到我吗?”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不知道是否有人比他更好,但我只认识他,所以这也是我唯一能帮你的。别多想了,睡个好觉,后天我们去找他。无论有枣没枣,搂一杆子试试吧。好了,我要挂电话了,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小夏又开始发愁。还睡觉吗?会做噩梦的,她可受不了再反复受惊吓了。不睡吧?她明天还要上班,而且现在浑身发沉,不舒服极了。

算了!随它去吧!

第一部 你是谁 第六章 医院里的杀人案

半夜的噩梦终于让小夏生了病。她发烧了。

随便吃了几颗药,在事务所坚持了半天,依然高烧不退,只好请假去医院,但一直折腾到晚上也没把热度降下来,最后被医生留院观察。

她在这个城市没有亲人,也不愿意麻烦朋友,可是万里却打听到她的情况,不请自到的来照顾她。这让她很感动,不过却因为烧得昏昏沉沉只随便攀谈了几句就进入了梦乡。

她睡得极不安稳,总是在就要睡熟的时候感觉有人猛地推她,让她觉得自己就要从病床上掉下去。就这半梦半醒的到了半夜,她忽然又一次惊醒,感觉口渴得嗓子好像着火一样。此时万里和隔壁病床的观察病人及陪床家属都睡得死死的,她不愿意惊动他们,于是就自己去走廊尽头的水房打水喝。

走廊静极了。

两侧的房间都是黑漆漆一片,别说病人,就连值班护士也没有一个,整个急诊区像一座坟墓一样死寂。开始时小夏由于还迷迷糊糊的,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但随后就感觉不对劲,意识到这根本不是医院应有的正常状态。

整个走廊只有她轻微的喘息声和脚步声,每一声都刺激着她的耳鼓,敲在她的心上。她试图放慢放轻脚步,但却感觉声音越来越重越来越急。渐渐的她发觉,脚步声并不是她一个人的。

有什么跟在她后面!

她慢它也慢,她快也它也快,她停它也停,和她保持着同等的速率,但她感觉那东西却离她越来越近,直到紧贴在她背后,向她后颈里吹凉气。

她不敢回头。因为听别人说,人的头顶和肩膀上各有一团阳火。如果冒然扭头,阳火就会熄灭,到时就没有能镇住鬼怪的东西了。她告诫自己要死不扭头,就算此刻她甚至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她后颈上摸索,还有一些悉悉索索的奇怪声响在她身后传来。

我没伤害你,别缠我!她心里大叫着,并快步走进水房,打了水转身离开,却差点撞到一个白衣女人身上。

那女人离她如此之近,几乎脸孔贴着脸孔,这让她骇得把水杯扔到地上。塑料水杯没有摔破,但声音却轻脆尖利,传出好远仍有回音。

“嘘,小心点,会吵醒别人的。”白衣女人低声说。她有一张平静得过分的脸,鼻梁上有一道新伤,象是被什么划破的。

是护士!小夏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疑神疑鬼的很可笑,猜想刚才的脚步声也是她吧。“对不起,我――我总是一惊一乍的,别见怪。我――先回去了。”

“你的水撒了,不重新打吗?”

“不了。谢谢。”

“好吧,不过以后别这样了,也别在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这是什么意思?小夏很纳闷。不过她目前心慌气短,没心思理会这些,只想尽快回到病房去。她快步走着,脚步声依然回荡如故,这让她不安。一分钟后,这不安变成了恐惧。

这不是回去的路!

从走廊一头的观察室到走廊另一头的水房不用走上一分钟,可她已经走了好久却依然还看不见大厅的灯光。

骇然之下,小夏早忘了不该转头的原则,蓦然回过头去看水房的方向。却见身后黑乎乎的一团模糊,哪有什么水房,连护士小姐也无影无踪。

她惊恐地倚在墙壁上左看右看,发现自己身处幽暗的走廊正中,身前身后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远处有一点昏黄的灯火,好像是招魂的鬼火引诱着人自投罗网。

她浑身上下僵直着,大脑也无法思考,只是紧贴着墙壁站着,挪不动脚步。此时却在黑暗中却传来脚步声。

哒、哒、哒。

有什么从她的左侧慢慢慢慢走过来。

她瞪大眼睛紧盯着那极远又极近的黑雾,却什么也看不到,只有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哒、哒、哒。

声音停在她面前,好像那东西就停在她对面看她,可她却看不到任何东西,接着有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她的脚腕。

小夏惊喘一声,想也不想地跑向那光亮,完全想不到以后会遇到什么危险。她只想逃离,逃离那站在她身边却不知是什么的东西。

好像很久很久,她跑到一扇门前,上边写着四个血红的大字――重症病房。

她闯进去,在一间灯光明亮的病房前停下。她看到里面的病床空空如也,病人不知所踪,病床的上方写着病人的名子――李书伦。李景明的亲生儿子,那场血案唯一的幸存者。

小夏这才想起李书伦就是在这一间医院治疗,可她不明白为什么她会来到这里,这和她有什么关系,而应该还在重度昏迷中的李书伦现在又到哪里去了。

身后的门‘吱’的一声打开。

那声音在空气中异常刺耳、异常惊心动魄、阴森诡异,但是门边却没有任何人。然后门关上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再度响起,依旧朝向小夏走来,由远及近,直到她面前停下,接着看不见的鬼手又抓住了她另一只脚腕。

有一个她看不见的鬼怪在追她!

这个认知让小夏惊恐万分,求生的本能让她只有不停地跑。长得似乎没有尽头的走廊中只有小寒的粗喘和催命般的‘哒哒’声,那鬼怪好像是在驱赶她一般,缓慢但清晰的脚步在她身后如影随形。她一停下来,它就跟上她,无法甩脱,直到她不知何时跑到了重症病房的护士台。

那里有两个人背对着小夏站着,以一种奇异的姿式扭在一起,挡住了她的去路。身后的脚步渐渐迫近,那两个人也转过身来,使她无处躲避。

没有瞳孔的眼睛,惨白的脸,瘦小的身体,小夏曾在卷宗上见过他的照片,是李书伦。他此刻正面无表情的、机械地用手术刀割着一个人的脖颈。那个人面对着李书伦跪着,但由于脖颈已接近割断,所以她的脸却诡异的转了180度面对着小夏。

水房里的护士!

小夏认出断头的主人,顿时毛骨悚然。而护士盯着小夏,脸上没有痛苦,反而有点享受的神情,只是死死地盯着她。突然那个追着小夏的鬼怪猛得推了她一把,使她正巧摔倒在护士的面前,被刚刚割下的断头处喷涌而出的鲜血溅了一脸。小夏吓得立即转开脸,但断头却像被隐形人提着的灯笼也转到小夏面前,“别多管闲事!”她突然开口。

小夏惊愕得说不出话,只见李书伦移过来抓起护士的头爱怜地抱在怀里,脸上露出笑容,僵硬、阴森、怪异、但恶意的笑容,然后慢慢转化为李景明的脸孔。

“别多管闲事!”断头继续说,爆发出尖利的笑,吱呀作响。

“小夏,醒醒。小夏,小夏,你怎么了?”熟悉的声音让她清醒过来,万里熟悉的脸让她的幻像瞬间消失,但恐惧的感觉尤在。

“我大叫了吗?”她虚弱地问,恍惚记得从不爱惊叫的自己完全失控,“但愿没吵醒别人。”

“没有。谢天谢地,你不象有的女人一样有事没事就尖叫,让人受不了。看,”万里指指隔壁病床,小声地说,“还睡得很熟。”

“我又做噩梦了。”

“我知道。这都怪我,我睡着了,否则你有点不安稳我就会叫醒你,你就不必怕成这样了。看你这一头的汗。”他摸她的额头,“不过热度倒是退了。”

小夏也抹抹脸,然后看看手,并没有血迹,只有潮湿一片。这果然是个噩梦,虽然醒了,但喉咙却依然火烧般疼痛。

“我想喝水。”

“好吧,我马上去打。”

万里拿起空空的水杯去打水,小夏无力地翻了个身,面对墙壁叹息。

这样的折磨好像没完没了,让她总是陷在噩梦里无法自拔。是她撞到了什么?招惹了什么?还是什么偏要来招惹她?为什么叫她别多管闲事?和李景明的案子有关吗?

正当小夏胡思乱想的时候,她噩梦中的水房护士忽然悄无声息地走进观察室。她悄悄站在小夏身后,脸上邪恶地笑着,把枯干如白骨的手伸向小夏的后颈,但走廊传来的清晰脚步声让她不得已停下了动作,恨恨地在床头桌上放下一个药瓶,然后又轻飘飘的离开。此时小夏意识到后背上的汗毛直竖,猛得转过身来,只看见万里打水回来,站在门口张望。

“有人来过吗?”

“半夜三更的谁会来呀!”万里轻描淡写。其实他看到了一个护士的背影,让人心里发毛的感觉。不过也许是查房的,没必要和小夏说。

第一部 你是谁 第七章 你是第六个

早上,小夏的热度稳定了后,就坚持马上回家。因为恐怖的噩梦太真实了,离医院远点让她感到相对安全。可正当他们收拾东西的时候,隔壁病床的女家属却神神秘秘地跑进来报告刚听到的惊人消息。

“东楼的重症病房发生命案了。”她惊恐与兴奋兼具的大声宣布。

小夏的皮包‘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脸瞬时苍白。万里讶异地看她一眼,把皮包和散落在一地的物品捡起来,并顺手把医生开的药也放进去,包括桌上的那一瓶。

“你别怕,东楼离这里要走十分钟呢!”女家属安慰中带点嘲笑地拍拍一脸不可置信的小夏,“看你胆子小的,光听听就怕成这样,要是你象我一样到那里看看,还不吓坏了。不过看你男朋友对你那么好,有什么他肯定会保护你的――”

“到底怎么回事?”小夏急于听事实,连忙打断她,否则不知她又说到哪一国去。

女家属挤过来,和小夏挨坐在床边,得意的低声说:“我这可是第一手消息。我有个同学的妹妹是重症病房的护士,昨晚恰巧她值夜班,所以今天早上我想趁她还没下班去看看她,结果正好看到大批警察来现场。咱们这儿离的有点远,听不清楚警笛声,那边可是轰动呢!”

万里很奇怪她用了‘轰动’这个词形容一场残忍的凶杀,但他插不了嘴,只见到小夏的脸越来越白,几乎毫无血色。

“我这个朋友的妹妹说,他们那里是重症病房,不允许家属陪床,全是专职护士。本来昨晚有五个护士和一个医生值班的,午夜前还和平时一样正常,可后来不知怎么,她和另外四个人都睡的死死的,根本不知道半夜发生了什么,剩下的那个护士失踪了一整晚,最后在他们那的水房找到了。”

“水房!”小夏惊叫。

“是啊,是水房。要知道她们平时根本不会这样的,肯定被什么给迷了。要说为什么邪物偏找上那个倒霉的护士,大概因为她身上有血气吧。听说她昨晚不小心划伤了鼻梁,还为差点破相闷闷不乐呢!”

鼻梁上的划伤?梦里的护士也有。

“可怕的还要后面哩!”女家属卖了个关子,很得意在小夏身上造成的震惊效果,“听说找到她的时候,她的头被整个割掉了,人趴在地上,脸孔却朝上摆着,还在笑,流了一地的血,诡异得不得了,把发现她的护士吓得当场昏过去。”她接着又向小夏凑近了些,用更低的声音说:“下面的话你可不能说出去哦,我朋友的妹妹可是被要求封口的――她说,他们报警后就发现得重症病房的一个病人可能就是杀人凶手,因为他浑身是血的躺在病床上,手里还拿着那把割头刀。不过那个人据说是植物人,根本不能动的,发现他的时候他身上的管子还插得好好的,是自己绝对办不到的,而且医生之后也完全没发现他有苏醒的迹象,根本不可能是装的。你说这怪不怪,肯定是有鬼上身,不然怎么解释,要不警察也不会下令封口的。这件事就到你这儿为止,可不要往外传。唉,真是造孽,那个护士才二十三岁,多年青啊,长得又特别漂亮,还是模范护士呢!哦,就是大厅光荣榜第三行左边第一个。还有还有,被鬼上身的病人就是前些日子那个灭门凶案凶手的儿子!你说怪不怪!喂,你去哪?”

小夏不理她,一言不发地跑出去。

“对不起,她一定是吓坏了。”万里随便解释一句,拿好东西就追。当他在医院大厅找到小夏时,发现她死死地盯着光荣榜,一付要昏倒的样子。

“怎么了?”他焦急地问。

“相信吗?”小夏苦笑,“这不是噩梦,昨晚我是目击证人。”

小夏几乎是逃到了家里,万里很义气地一直陪着她。在路上她把昨晚遭遇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了他,并且还有脚腕上的无缘无故的青紫淤伤为她的话作证明。

“看来我们要同居几天,这个机会我等了好久了。”万里开玩笑,尽量传递给小夏积极的轻松信息。“不过我要先回诊所和家里一趟拿点东西,干脆也帮你请一下假吧。这下可好,大厦又要盛传我们的恋爱故事了。”

“随他们传吧。”

“你不怕影响你找男朋友吗?不是吹,有我条件这么好的人戳着,其它男人会自卑,肯定会挡了你的恋爱之路。”

“放心,整栋大厦的男人我都观察了N多遍了,没有我感兴趣的。”小夏怎么会不知道万里在安慰她,所以她也故做轻松的打哈哈。

“二十一楼的那个广告人呢?”

“他娘娘腔。”

“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那我先走了,最迟中午就会回来。青天白日的,你一个人也不用怕。”

“知道了,真啰嗦。对了,顺便帮我把卷宗拿回来,我要看一下。”其实她心里还是毛毛的,不过她强迫自己不要太依赖别人。至于卷宗,她很想再研究研究,她要弄明白自己被鬼物纠缠的事情是不是真的与这个案子有关。

万里走了后,她就觉得整个房间立即弥漫了阴冷之气,但是她还是爬上床去睡觉。她认为那只是心理作用,晴朗的天空给她壮了胆,疾病的折磨疲惫了她的意志,使她无睱顾及其它感受。奇怪的是,这一觉她睡得极其安稳,没有任何噩梦。

万里赶回来时就是见到她呼呼大睡的景象,就连每四小时服一遍药,也是吃完后倒头再睡。确认她没有发噩梦而且体温正常之后,他就躲到客厅去看他的资料,决定不吵醒她,去找阮瞻的事也决定明天再说。

没人注意的时候,一个药瓶从小夏的皮包里爬了出来,一跳一跳地立在房间的窗台上。

小夏就这样一直睡到午夜,然后突然惊醒。房间静悄悄的,只有床头灯散发着微弱的黄色光芒。她的胃在绞痛,提醒她已经几乎两天没有吃过什么东西了。

“万里。”她轻喊,但没人回答。随后她又叫了几声,依然没有回音。她猜想万里可能在客厅睡着了,所以想起来看看他有没有东西盖。但是一动之下才发现,她根本动弹不得。

床上全是手,冰冷的手,把她死死的按在那儿!

“万里!”她大叫一声,并下意识的拼命挣扎,却没有任何效果。

“这是梦!一定是梦,另一个噩梦!快醒过来!必须醒过来!”她心里黙念着,浑身冷汗,感觉寒意从四肢慢慢向她的胸口渗透,使她的身体渐渐僵硬得不听使唤,死神宛若就要降临。可就在此时她的胸口忽然升起一股暖意,把阴寒瞬间逼退,她也借机跳离。

“万里!万里!你在吗?回答我一声!”小夏跳下床,捶打着打不开的门,叫得嗓音嘶哑,但回应她的却只有寂静,还有她背后传来‘咻咻’的笑声。

她骇然转身,看见没有挂窗帘的窗玻璃上象下雨一样流下红色的液体。她知道那是血,却不知是从何而来,而她刚刚睡过的床上并排坐着五个人。不,是五个鬼。

第一个抱着自己的头;第二个的头还连着一点皮肉歪斜地挂着;第三个只有身体,头已经滚落到房间正中;第四个的头在脖颈上转来转去;第五个的头与身体成180度扭转,这正是李景明一家人死时的惨状和那个水房里的护士。

他们都不动,可是却不停地说着什么,但那绝不是人类的声音,嘈杂而无序的刺激着小夏的感官,而且声音越来越大,直到大到可以让小夏听得清清楚楚。

“一、二、三、四、五――”它们竟然在报数,一个连一个,毫不停顿。

然后,床的后方慢慢爬出来一个东西。等它站直身体,小夏骇然发现那竟然是另一个自己,浑身是血,神情呆滞,头也在脖子上不稳定的摇晃,要不停地扶住。

‘它’挪着、挪着,走到小夏的面前,伸手一指,“你是第六个。”地狱里来的声音宣告。

尽管小夏的神经很坚韧,但还是昏倒在地。

谁说没有感觉是不幸的?此刻小夏就被保护在一无所知的长久黑暗中,没看到那几个鬼变幻各种花样想要扑进她的身体,可一直被她胸前那一团温柔光芒阻止在她的体外。直到天明的微弱曙光照射在她身上,破门而入的声音响彻她的耳边。

“小夏,小夏,你没事吧。快回答我!”万里扶起躺在门边的人。

天哪!昨夜她拼命叫他的时候为什么他不回答?这个人总是在需要他的时候不在身边,专门等最后来收拾局面,可以媲美警察。

“说句话来听听,你别吓我。”

“我还活着吗?”

“完完全全!”

“为什么你昨晚不进来?”

“我进不来!”

“那现在快带我走!这里一分钟我也不呆了!”

第一部 你是谁 第八章 护身符

阮瞻在清晨六点被人从床上砸起来。

每天这个时候他才刚刚打扫好酒吧睡下不久,所以他赤膊赤脚,只穿着一条牛仔裤就下楼开门。他知道那是他唯一的好友万里,但没想到他还带着只穿睡衣裤的岳小夏。

“先把她带进去,我去付车费。”万里二话不说,直接把小夏往阮瞻怀里一推。阮瞻这才发现,一声不吭的女律师如果没人扶根本就站不住。

他不禁懊恼万分,知道这麻烦已经找上门来,看来自己是躲不掉了。

“站在那儿干什么?没看见她要晕倒了吗?上楼上楼。”万里反手锁上门,对站在吧台边上的两个人说,语气不客气到会让人误会这里是他的家。

阮瞻不说话,虽然心里恨得牙痒痒,可还是依言而行。二楼除了隔开的两个房间还用来当仓库,楼梯又比较陡,害得他差不多半抱半扶才把小夏安全送达。然后用一种放任的心态看万里轻车熟路的忙东忙西,最后竟然让小夏睡在他的床上。

“我们很有必要谈谈。”他忍无可忍地走过去,伸手在一脸愕然的小夏眉心画了几个字。

小夏躺在还留有阮瞻体温的床上,本来就感到一阵安全,这下让他在额头写写画画,只觉得痒痒的,随后毫无预兆的陷入昏睡。

“我好像在强买强卖。”万里苦笑。

“很有自知之明。你已经把熟人不讲理演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而且还违背诺言。”

“对不起。”万里真诚道歉,“不过要是再给我一次选择,我还是会这么做。”

“哦?”

“我是万不得已。”

“哦?”

“你为什么对什么事都无动于衷?这是她说的。”万里指指在昏睡中的小夏。

“哦?”

“别哦哦哦的,真的有鬼要害人,你一定要帮我。”

“我看不出为什么我要‘一定’帮你。”

“那么算我求你吧。我们多年朋友了,阿瞻,不会真不管我吧。”

“求我?”阮瞻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声音。

“你别误会。”万里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解释道:“我承认,我对她是比对普通朋友多一点感情,但绝没到爱情的地步。她――”万里看着小夏的睡脸,一丝感伤涌上心头,“就像娜娜。”

阮瞻愣了一下,“娜娜已经死了十年了,你这是心理补偿,没用的。再说她长得一点也不像,你一定眼花了。”

“她的个性像,如今的处境也像,所以我不想再错了。”

“别蒙我了!这个人,办事没有耐心,求人拉不下脸来,又敏感又任性,哪一点像娜娜?滥好人还是胆子小?”

阮瞻的话使万里忍不住笑了起来。“要说你们两个还真是知音!才见了一面,就把彼此的缺点分析个十足十,可惜却看不到优点。别说,还真有点欢喜冤家的感觉。”

“你这背信弃义的混蛋还有脸给老子笑!”

见阮瞻出口成‘脏’外加情绪失控,万里就知道老友的立场松动了,连忙趁热打铁,“算了算了,随你怎么骂我。你不会真的见死不救吧,阿瞻?”

“你除了给老子找麻烦还会什么?”阮瞻骂,平时精心维护的平静、文雅完全崩溃。“明知道我不愿意用那个能力,你还透露难给外人,明知道我从不让女人来这里,你却让她堂而皇之地占了我的床,天底下有这样的朋友吗?”

“都是我的不对行了吧?那么――你肯帮吗?”

“我不肯帮你会放过我吗?”阮瞻终于认命,“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只帮你,不帮她。”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帮她一次,如果她再招惹别的鬼怪就与我无关了。”

“行啊行啊。”万里答应。谁还没事总是招惹邪秽呀!

“现在你先给我说说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那么狼狈?”尽管一万个不愿,但反正已经没地方可睡,阮瞻只好先打听一下情况,好歹知道自己要对付的是什么。

他的问话让万里变得严肃,这也让阮瞻意识到问题不太简单。万里和他同生共死过两次,不会见到一点怪现象就大惊小怪的。

“我不知道昨晚小夏经历了什么,早上我们打车过来的时候,她什么也没和我说。我只知道我昨天遇到了鬼打墙,它要隔开我和小夏。而且之前,我们在医院也遇到了怪事。”

他把小夏的噩梦和谋杀案详细地说给阮瞻听,然后说起在小夏家里发生的事。“十点多我叫醒她吃药的时候还好好的,后来我就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大约快一点的时候,我听见她很大声的叫我,声音都喊岔了。这样大的声音肯定会在夜里传得很远,但奇怪的是没有任何邻居听到。我当时急坏了,但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她房间的门在哪里,后来就听不到任何声音,好像我是在真空的环境。我用你教我的方法念清明咒,然后顺着一个方向推开一切有点质感的东西,结果只能从客厅跑到门外,根本还是找不到小夏的房门,就连电话也打不通。天亮我破门而入的时候,她已经昏倒不知多久了。需要说明的是,门是从里面反锁的,可是小夏是不会这么做的。”

“说不定这是她防色狼的方法。”阮瞻随口开玩笑,但心里有了底。他走到依然昏睡的小夏身边,伸手向她的胸前。

万里拦住他,“是你要变人狼吧!”

阮瞻不理他,轻轻拿起小夏脖子上的玉质挂件,“我敢肯定那东西想侵害她,至少也想上她的身,可是为什么她会平安无事?”他低头仔细看这个地藏王菩萨的护身符,“你知道她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个宝贝?”

万里想了想。“听她说是有一次去安徽芜湖游行时,一个老和尚说她有佛缘、有慧根而送给她的。她不喜欢脖子上挂东西,所以就送给她奶奶了,因为她老人家是很虔诚的佛教徒。三年前,她奶奶去世,她可能太怀念她老人家了,所以就开始戴这个,从没离身过。”

“原来如此。”阮瞻把玉观音放回,“知道芜湖的小九华广济寺吗?那里供奉的就是地藏王菩萨,这个大概是得道之人送给她的,很有灵力。另外这上面还有很强的念力,我想她的奶奶一定非常爱她,这种非常真切的心愿化成了极强的保护力,真的很罕见。现在我算明白为什么她遇到了这种事,阳火能弱而不灭了。”

“就是说她不会有事。”

“相对的。要知道,鬼气太旺会污染这种宝贝,就像空气污染会伤害人体一样。”

“这件事可不能告诉她,不然她会肆无忌惮。”

“这与我无关。”阮瞻边说边在又小夏眉心画符,让她悠悠醒转。然后在她还没完全清醒时就开始询问昨晚发生的事,其仔细到位让小夏认为他如果学习法律会是最精明的律师。

“它说你是第六个?”阮瞻问。

“是。”这情景仍然让她心有余悸,“这是不是因为我那件案子?”

“再看看。”虽然很像是和灭门凶案有关,不过这不是和人打交道,不能以常理来思考。

“你肯帮我了?”

“我是帮他。但是我希望之后你不要说出这件事来,算做我要的报酬吧,行吗?”

“要她发誓吗?”万里插嘴。

“不用。有个人发过誓,还不是一样出卖我?”

“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说。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小夏很想感激阮瞻,但他那么冷淡且不情愿的态度很伤自尊,不由得有些生气。

第一部 你是谁 第九章 阮瞻出马

早饭后阮瞻提出要和万里去小夏的房子看一看,可是小夏受惊过度,不愿意独自呆在空无一人的酒吧里。结果为了安慰小夏,阮瞻稍微一没注意,就被万里泄露了他的其它秘密――比如酒吧看似普通,实则是按失传已久的古老阵法布置的,阵眼就在楼梯口,卧室是极阳之地,就连他书架上那三个卡通形状的蜡烛,也是他老爸遗留下来的灵力强大的法器伪装的。

这么一来小夏是安心了,阮瞻却气得够呛,差点当场念咒让万里变哑巴。他不明白一向忠厚稳重的万里为什么这么轻率,是小夏是值得信赖还是她对他特别重要?但是他明白了‘朋友就是用来出卖的’这句话原来是对的!特别是当他们从小夏的家里出来后。

“她不能住我那里!”阮瞻见万里把小夏的行李扔在后座上,立即拒绝。

“不然怎么办?让她被掐死吗?”

“她可以住旅店,要不住你那里!”

“可是怎么保证她不再发噩梦或者再来这么一次鬼袭呢?只有你那里是最安全的。”

“我不同意。我可以在你家也摆个阵贴点符咒什么的,把法器借给你也可以。”他豁出去了,只要不让外人打扰他的有序生活就好。

“得了,别那么小气!”万里死赖上他,“不过就是几天,等把那东西除了就万事大吉。”

阮瞻不上他的当。“我没说要替你除了它,只答应你让岳小夏平安无事,让它不去害她。至于其它人的死活不在我考虑的范围,你给我下套是没用的。”

“算了,随你怎么冷酷无情。放心,我会保证小夏不影响你的生活。”

不影响吗?说的好听,已经大大的影响了。

“我会让她保证在你的酒吧营业的时候不下楼。”万里补充,“只要你也不让人上楼,也不让你的伙计来搬东西,就不会破坏你的花团锦簇。”

“闭嘴!”阮瞻没力气再和他辩论。他不是怕影响他在女人心目中的地位,只是不想有例外。可是今天万里已经逼迫他破例许多次。

万里见他沉默不语的开车,一付不想说话的样子,赶紧转变话题。

“没发现什么吗?”

阮瞻又沉默了一会儿。

“表面上看没什么。除了阴气重一点,气场不大活络外。”

“它走了?还是藏起来了?你找不到吗?”

“――――”

“那怎么办?”

“等它半夜出动时再来。它如果附在别的什么东西上或者躲在阴暗的地方不出来,白天是很难发现的。何况我爸虽然把他的毕生所学传授给了我,我也有所谓的天生‘良能’,但你该知道我已经自我封印,从小到大也只用过两次。这种东西就像打RPG游戏,你不杀人放火,不管底子多好,等级也不高,能力也就不足。所以,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足够的能力对付它。”

“这一只――我是说这个,厉害吗你感觉?”

“不善。白天能一点鬼气也不外泄。我又不能作法,不然它会发觉而有所防备,夜里就更不好对付了。”

“那么,晚上我和你一起来。”万里一阵内疚。他只想着帮助小夏、保护小夏,没仔细想过带给老友的麻烦。他以为只是简单情况,但现在看来不是那么一回事。如果这次比上两次凶险,他可能会让阮瞻陷入生命危机。

“不用,到时我还要照顾你,碍手碍脚。”

“谁说的?我们同生共死过两次了,互相有个照应也是好的。”

“不,这次真的有点不同。”阮瞻很坚决,“它先是能遥控岳小夏发噩梦,然后让她在医院‘目睹’杀人案,而且很可能是它控制的李景明父子两个。接着它能附在药瓶上跟你们回来,然后一边让你遇到鬼打墙,一边还想伤害岳小夏,虽然没有成功,却仍然吓昏了她,这不是一般的鬼魂灵体能做得到的。”

“你是说它很厉――等等,你说药瓶?哪一个?”

“就是床头桌上那个白色的玻璃瓶,上面有微弱的黑气。如果你问我,那是我今天早上唯一的发现。”

“我的天!”万里吃了一惊,“这要怪我,是我帮小夏收拾的东西。当时也没看,回到家发现不是她吃的药还纳闷呢!”

“你不拿那个药,它也会另想办法。她在医院的时候,除了发噩梦,有人接近过她吗?”

“没有,我一直守着她。但是――”万里忽然想起什么,“她噩梦醒了以后,我去给她打水,回来的时候她问我是否有人来过,我说没有。其实是有一个护士在走廊里,好像刚离开的样子。而现在想来,她走路的姿式很不正常,象是――飘。”

“那很可能是被杀死的护士,也就是说它能控制其它的鬼魂。”

“它为什么那么做?这和那个案子有关吗?”

“很可能,但是还不能确定。”

“凶吗?”万里不安。

“管它呢!看看再说。”

阮瞻越是轻描淡写万里越是觉得自己也有责任,所以他很坚持要和阮瞻一起行动。最后他们决定由阮瞻一个人上去,万里在楼下拿着一件法器接应。如果法器外层的蜡融化,他就立即上楼支援。

“血木剑在那个蜡烛小兔里吗?”

“没错。但是小心点,别让蜡层人为融化,我好不容易才封印上的。”阮瞻嘱咐。其实他并认为今晚会有多大的机会用到这个,不过让万里安心罢了。

自‘夜归人’酒吧开业以来,顾客们第一次发现帅哥老板缺席了。本该一脸温柔笑意呆在吧台后面的阮瞻,此刻正准备去和鬼谈判。听起来很酷,但实际上危险又麻烦。

他把万里安排在垃圾筒旁边蹲着,后者很不情愿。“你是借机整我。”万里说,“这里又脏又臭,我一个堂堂心理医生,被人看到还会以为我本身就有病。”

“百分之八十多的人都有心理问题,为什么你不能有?老实呆着,不然你就滚蛋!”他才没那么多闲功夫整他,是因为这里才没有鬼魂出没。

他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这也是他不愿意夜晚外出的原因。游荡的鬼魂大多是因为心里有强烈的执念――留恋、不甘、爱恨,还有横死的孤魂野鬼以及少数的恶灵。如果有一点不小心,就会被鬼魂知道他的能力,它们就会想借助他的能力实现愿望。他可不愿意白天被人纠缠,晚上还要应付‘好兄弟’,那样就太麻烦了!

岳小夏说他对什么都无动于衷?是吧!可他也不是天生如此,是经过多少心灵折磨才百炼成钢的。

“别把纸盒打开,会弄坏蜡层的。”他阻止的万里的举动,然后抬腿就走。

“小心点!”

他停了一下,但不回答,一切尽在不言中。

小夏的住处是在城乡结合部,房价便宜,但据说解放前这里曾是刑场,所以游魂相对较多。不像其它地方,也许走半天也看不到一个。他尽量走路的中间,不想穿过它们徘徊的阴暗处,也尽量不快走,免得遇到反应迟钝的不知道躲闪。绕行会显出他能看到,穿身而过的话,两方都会不舒服。

他就这样不急不徐目不斜视地走进大楼里,才一踏进电梯就感到这里强烈的阴森之气。他猜想这里的居民也许无缘无故的就会感到后背一阵发凉,但很快就会忽视吧。可是他能循着这阴气的越来越浓,直接找到1205室,即使十二楼的公用灯坏了,他也可以不用照明。

他打开门。

门咣的一声在他身后自动关闭,象是被谁用力甩上。接着黑暗中的灯突然自动开启,强烈的光线让他有一瞬间的失明。

阮瞻不以为意,继续往小夏的卧室走,但进门后他却一愣。

他跨进了电梯里!

不等他反应,电梯的门重重关上,各种指示灯疯狂闪烁,最后电梯开始启动,忽上忽下,还有个尖利的女声自动报数。一楼――二楼――三楼――

阮瞻冷冷地站着不动,等着看它还有什么新花样。直到电梯失重一样疯狂下落,他才虚空画了几个符。电梯颤动着停止,但他还被关在里面。他皱眉,知道这个恶灵不简单,接着又画了几笔,一阵黑暗后,才又回到了小夏家的门厅。

“你想要什么?”他问。回答他的是突然掉下来的客厅的吊灯,要不是他躲得快,很有机会和那个鬼魂变成同一种类。于是他不再说话,再次进入小夏的卧室。

不正常的黑暗象浓得化不开的雾,让阮瞻看不见任何东西,所以当阴风袭来时他只能将将闪身,只觉得右脸一阵刺痛,然后是玻璃碎裂的声音。他知道它没有实际形体,只能控制其它物品伤人,但是在它制造的黑暗中,连他的阴阳眼也无法捕捉它的位置。

他伸手摸摸右脸上湿黏的液体,伸中指在眉心竖划一下,心中默念咒语,让天眼再明亮一些,终于可以让他看见墙角的一团人形黑气。奇怪的是,人形残缺不全,好像只有一半。不过他没时间去想这个问题,那团黑气已经向他扑过来。他依然虚空画符,因为手指沾染了自己的血,而使符的法力加倍,隐隐红光中,黑气被逼到墙角。

尖利的叫声传来,像是玻璃划玻璃般的刺耳,让他不由得偏过头去。黑气借这个机会暴涨,差点把阮瞻推倒,迫使他不得不把所有精力全集中起来。

“滚到你的地界去,这不是你呆的地方。”他大喝一声。

黑气不语,和阮瞻僵持不下,房间内杂物乱飞,直到黑气被越压越小,缩成一团,周围才渐渐平静。

“还不滚!”

黑气终于回话:“多管闲事者死!那个女人和你!我要你们死,永不超生!”

阮瞻冷笑,“我怕你吗?”同时手上加力。

黑气惨叫一声,不甘心地吼,“我会报复的!我会报复的!当心,我会报复的!当心!”随着声音渐渐微弱,周围逐渐平静,月光也照射进房间。

阮瞻松了一口气。在床上坐了好一会才去找垃圾筒边的万里。

“怎么这么久?”万里一看到阮瞻的影子就跳出来,“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差点闯进去。”

“蜡层化了吗?”阮瞻边问边往停车的地方走,亲眼看到为了追上他,万里把一个鬼魂撞得东倒西歪。

“没有。”

“那你在外面看到什么或听到什么异常吗?”

“也没有。所以我忍着没动。”

“恭喜你,没有被误伤。”其它人当然看不到也听不到异常,因为他封印了空间,否则在这种人口密集的地方,所有人都会跑出来看只有电影里才会出现的人鬼大战。那还了得!

“这么说战况激烈?”

“你要是有兴趣,哪天可以看看她的房间,乱得象经过二战。”

“看起来它很凶!”万里等车子启动才发现阮瞻脸上的伤,“你挂彩了。”

阮瞻从后视镜中看了一下,发现那伤口从颧骨一直延伸到嘴角,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划伤的。血已经凝结,看来伤口不深,虽然不至于留下疤痕,但肯定要过些日子才能好。

万里指指他的脸,“你这个血染风采――彻底制服它了吗?”

“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不能确定。它比我想像中要厉害得多。我本打算破了它的怨力,把它赶回它自己的地方。最后它虽然逃走了,但我没把握是破了它的怨力还是只能封印,能封印多久?”

“老天,我们碰到大家伙了。”

“废话,一只小猫能让我这样嘛!”阮瞻下意识地摸摸脸,“它逼的我把咒语加上了我的血,用血咒才勉强压制住它,费了牛劲了。”

“你该常常练习一下你的能力才对,早知道多找此这种事给你做。”

“闭嘴!还有脸说,要不是你,天塌下来与我有什么相关?”他还没说那个恶鬼只是残缺不全的半体,要是全体的话才够他喝一壶的。而且,有的事他还得想一想。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静观其变。”

“就是说小夏还要在你那里住几天?”

“你以为我愿意?得说服她放弃这个案子,那样大家省事。要不,把她接到你那儿去好了。”

“不不,还是你那里安全。”万里连忙否定提议。那只鬼白天没有作为,小夏晚上和阮瞻在一起才会没有危险。“你不会突然变成人狼吧?”他开玩笑。

“放心!我老了,没胃口消化那种浑身带刺的丫头。”

第一部 你是谁 第十章 袭击

小夏犹豫着是不是放弃这个案子。

先不说在离开庭还有两天的时候,没有正当理由更换辩护律师是否被准许,就是她自己也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没错,刚开始时她由于害怕很想远离这件案子,是各种形势和巧合逼得她硬着头皮坚持,而坚持的目的也是为了最后放手。但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虽然主任已经回来了,她却反而有了一定要打赢这场官司的念头。因为那个鬼对她的折磨令她火冒三丈,还因为对李景明深深地怜悯。

她相信李景明一定是被这个鬼上身才会做出那种天理难容的事,可是那个鬼为什么要那么做?而李景明又怎么面对他亲手杀死家人的沉重罪孽?解救了他真的好吗?这案子给了别人又如何?难道就让他冤死吗?何况就算她打这场官司,怎么打也是个问题。除非证明李景明在事发时患有使他丧失行为能力和辨认能力的精神病,否则他不能免责。而鬼上身无论如何也不是一种精神病,况且根本不会有人相信这种事情。

万里当然极力劝她放弃这个案子,她可以理解他是为她好。可那个阮瞻对她冷言冷语,扬言如果她不放弃,出了任何乱子他一概不理的态度却让她恼火,一心想办好了这件事给他看,但她又知道没有那个漠然无情的人是不行的。因为他虽然什么都不说,但自从她住到他那里,她才真的感到安全,再没有噩梦和恐怖的幻觉。

各种想法让她的心里混乱不堪,整整一个上午她什么决定也没做出。

“午饭后再决定。”她给自己下了最后通牒,望向窗外。这才发现天空黑得象锅底,一付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子。

办公室的门‘呯’的一声打开,小王探进头来。“岳姐!”

“啊?”小夏吓了一跳。最近她总是这样,一点小动静都能让她心惊肉跳,就这样还想办理涉鬼案件,连她自己都觉得异想天开。

“有人找。”

“哦,万医生来找我吃午饭。”

“不是万医生。是个阿姨,说是你的房东。”

“房东?”小夏很意外。她有什么事?难道是前天她房间里的世纪大战曝光了?她疑惑地走到接待处,看到房东背对着她站在窗口。

“刘阿姨?你找我有事?”她问。

房东转过身来,眼睛在一瞬间蓝光一闪,接着无声地笑了起来。

小夏吓呆了,全身的血液全部涌上心脏。这是房东刘阿姨没错,但那笑容的僵硬、诡异、肌肉的扭曲,每一个细节小夏都熟悉――在她的噩梦里,她撞见鬼魂的时候都曾见过。就像陪葬纸人的脸,表情都是画上去的。

“为什么勾引我老公?”房东细声细气地说。

“啊?你老公是哪位?”小夏一头雾水,但还是往门边蹭了几步。

“为什么勾引我老公?”房东突然大叫,抽出随身携带的一把尖刀拼命刺了过来。“狐狸精,我宰了你,让你勾引人家的老公!狐狸精!”

因为小夏早有逃跑的准备,所以险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刺。但房东的疯狂吓坏了她,只得慌不择路的逃窜。她惊恐万分的跑,房东就锲而不舍的追,弄得整个事务所鸡飞狗跳,惊动了所有的人。有的男律师想阻止房东,但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根本制不服她。

“狐狸精,我宰了你,让你勾引人家的老公!狐狸精!”她机械的重复嘶喊。

小夏惊慌之中被椅子绊倒,脚腕处的疼痛使她知道这次不是个梦。她想爬起来,但房东已经赶到,举起了尖刀。

“我说了叫你别多管闲事!”她的神情忽然不再疯狂,转为一种说不出的阴森。“报应到了。”

这一刻,小夏明白了房东也被那个鬼魂附身了,可是她已经无能为力,只能面对着挥舞而下的尖刀闭目以对。

然而,预期中的巨痛并没有来到,反而满耳听到房东已经变形的不甘心吼叫。她睁开眼,见到阮瞻从背后一手勒紧房东的脖子,另一只手抓住她拿着刀的拼命想挣脱的手。

“万里!”他叫。

万里从另一侧冲出来,很野蛮地夺下刀子,并把挣扎不已的房东脸朝下按倒在桌子上。阮瞻背对着众人,只有小夏看到他的嘴唇念着什么似的动着,并把手掌拍在房东的头顶正中。

“直接回家去。”他命令。

小夏惊愕地看着房东的神情迅速从邪恶转为呆滞,在万里放手后,风一样地跑出去。

“没事没事,一场误会。”万里拉起小夏,对着众人和才冲上来的保安说,“这是我的病人,有偏执和妄想双重病症。”

“她不是妄想你是她老公吧!”小王说。

他的玩笑让惊魂未定的众人笑了起来。

“对啊,所以她来找无辜的小夏的麻烦,谁都知道我对小夏好嘛!”万里不以为意的承认让大家又松了一口气。

潘主任看着‘硝烟弥漫的战场’,皱皱眉头。

“万医生,”他叫万里,“请记住你的诊所在十四楼,不是这里,我希望这种事不要发生了。”

“我知道,对不起。我保证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那就好,我们可是友好单位。”潘主任点头,然后看着还在发愣的众多手下,“别愣着,快收拾一下,象什么样子。还有你――”他指指小夏,“以后不要把私事带到工作中来。”

小夏象小鸡啄米一样忙不迭地点头,然后也不管收拾残局,直接把两个男人带进她的办公室。

“她被那个鬼魂附体了。”她宣布。

“很明显。”阮瞻淡淡地回答。

“看来那天你真的只是封印了它,可它那么快就解除了?”万里担忧地问。

“这也很明显。”

他一脸无所谓的态度让小夏有些不满,“这样就完了?我是说――你不帮她驱走那个鬼吗?你应该有这个能力吧。她这是――跑去哪里了?”

“你还真有闲心,她一分钟前还要宰了你。”

“她被鬼附身了,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就好。”阮瞻冷冷的反唇相讥。他今天早上去了一趟某人的家,回来后就有不好的感觉。他急忙卜了一卦,这才能及时赶到这里消了一灾,看来有人并不领情。

“不是阿瞻不帮忙驱鬼。”万里闻出火药味,连忙打圆场,“这个鬼力量很强,没什么准备就强行驱逐的话,会伤及寄生体,也就是你的房东的身体,弄不好会死人。”

“是这样啊!那――对不起啦,算我错怪好人。”小夏知错就改,但她还是不明白,“可这是白天啊,它怎么会出来做恶!”

“它附在了人身上,就不会太忌讳白天,只不过在晚上操控寄生体会更容易。可是今天――”阮瞻看看窗外,天空黒如傍晚,“这种天时给了它机会。”

“就是说那天它折在你手下后就躲在别的民居里,而它很会隐藏,让你发现不了。”万里说。

“不就是某些人的RPG等级不高造成的!”小夏逮到机会挖苦人,当然不会错过。

阮瞻瞪了万里一眼,怪他多嘴。万里则对两个人的情形都假装没看见,继续问:“它为什么选择房东呢?我听说她住一楼,它这个――也算长途跋涉吧。”

“因为房东对岳小姐的情况熟悉。它既然不能顺利鬼上身,当然会找别的办法杀了她。”

“什么意思?”小夏反感地问,“它不放过我?”

“你不明白吗?”万里插嘴,“它没有走,你的麻烦就大了。从你一开始接手这件案子,所有的事都是针对你的。我不知道它为什么要对李景明下手,但你很可能妨碍了它要的最后结果,所以从头到尾它都要你死。还是放弃这个案子吧。”

兜来转去,问题还是这个!

第一部 你是谁 第十一章 二次会见

小夏无语。

她知道万里说的是对的,也是为了她好。可是她虽然胆小,但那个恶鬼的步步紧逼却激起了她强烈的反抗心理。为什么她要受如此的欺侮?为什么老实懦弱的李景明要无端被它迫害、被所有人冤枉,还要承担家破人亡的惨剧?这个案子的下一任律师要怎么办?难道没人能帮助她可怜的当事人?

不行!这样还有天理嘛!

“我要接手这个案子,还要打赢。”她挺直了脊背,“我不能屈服!就算我的八字轻到能飘到天上去,我也不服。”

万里暗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当小夏被逼急了、当她心中充满正义感的时候,她的嫉恶如仇的个性会使她不顾一切――完全丧失理智且全凭热情办事。

阮瞻冷眼旁观事情的发展,但没想到小夏这样回答,让他有一丝钦佩。不过钦佩归钦佩,这种以卵击石的行为也实在很白痴。相当白痴。她哪里是那恶鬼的对手!

一边的小夏仿佛听得懂他内心的想法似的,直接向他走过来,让他由然而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次你非帮我不可。”她抓住他的手臂,“没你的帮忙李景明就死定了,我也死定了。”

阮瞻好奇地看她的眼睛。原来她还知道她这样胡闹会小命不保,原来她还知道自己的分量,可是她凭什么要索取他的帮助。她不是顶讨厌他吗?

“帮我帮我帮我帮我!”她开始拉他的胳膊,没什么撒娇的意思,倒有点强迫的意味。当然,凭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她是没资格撒娇的,可是什么时候有资格强迫了?

当女人就是好,可以随时改变态度。明明前一分钟受了他的恩惠还对他不屑一顾,后一分钟就可以不讲理的向他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你到底怎么说?”万里看他们一个坚定信念排除万难,就差下跪哀求了,另一个却闷不吭声,忍不住又插嘴。

其实他对他们两个合作持乐观的态度,因为他知道阮瞻的坚毅性格。他做事从来都是有始有终,既然答应会保证小夏的安危,无论小夏怎么折腾,那恶鬼怎么厉害,他都会实现诺言。

果然,阮瞻的表情有些松动。

“这件事之前,你相信这世界上有鬼魂吗?”他突然问小夏。

“我‘希望’有。”

“为了证明生命是永恒的?”阮瞻心里冷笑。这就是人,一辈子都过得疲惫痛苦憔悴不堪,竟然还要期望生命不灭,来生再续!

他的问话让小夏愣了一下。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护身玉符,想起了去世的奶奶,一阵湿气涌上了眼睛。

“为了证明死亡不是永恒的。”她回答。

看着她突然显露出的忧伤惨然,为了她让他意外的回答,阮瞻决定帮她。

当天下午,小夏就安排再次会见李景明。而且这一天她还做了生平第一件违法的事――她篡改了事务所的介绍信,连哄带吓唬的把小王打发回家,让阮瞻冒充她的陪同律师去了看守所。下定决心帮助别人是好事,不过安全的问题也该考虑,上次李景明明显不对劲,带个私人保镖还是必要的。再说她的保镖能通灵,想起来真不那么怕了,还让她得意的冒泡。

没说的!他打扮起来还真象个律师。西装革履、精明强干。

而阮瞻并没有反对她的提议,因为他心里有些疑惑,得亲自见过李景明才能解开。

他们到看守所的时候,因为上次小夏来过了,而且会见过程中差点出事,所以警察对此印象很深,也就没怎么注意陪同律师的不一样,使小夏和阮瞻顺利的见到了犯罪嫌疑人李景明。

李景明坐在小夏面前的时候,尽管有阮瞻在身边,小夏的心里还是发毛。不是他又做出了什么可怕的举动,而是他比一周前的样子还要憔悴,仿佛是风干的木乃伊。

他每天要遭受什么样的心灵煎熬啊!

小夏心中对李景明充满无限同情,但还是可耻的不敢看他的脸,因为她听说,看木乃伊的脸会被恶灵附体。

“说话。”阮瞻低声提醒她。

“啊?说什么话?”小夏发愣,随即想起自己是来会见当事人的,于是连忙进行她那篇官样开场白。一旁的阮瞻很是愕然,不明白这样的人是怎么成为律师的。看到她的样子,还有人敢找她辩护吗!

李景明抬起头来。

小夏逼迫自己直视他,明显看到他的眼神从纠杂的痛苦、平静的绝望到恶意、诡异的转变。

“你又来了。你就要死了。”他用旁边的警员听不到的声音说。

小夏敢肯定这个不不再是李景明了,可是那个鬼不是附在房东身上吗?怎么又会在这里!她下意识地拉阮瞻的胳膊,可阮瞻却坚如磐石地坐着不动,好像在等李景明发作。

“我要好好活着,而且要尽一切力量让李景明父子也不死。”阮瞻的态度摆明是要激怒李景明身上的鬼才好,所以小夏的胆子大起来,尽力配合。

一边的警员见他们嘀嘀咕咕,听不见说什么,警告式的走了过来。

“你找死!”鬼一下子就生气了。

“那你要杀得了我才行。”

小夏不知道这句是不是太重了,反正‘李景明’突然要站起来扑向她,可是阮瞻和警员比他还快。警员迅速去抓他的肩膀,而阮瞻则把一张符纸贴在他额头上。

“你这是干什么?”警员大为讶异,大概以为这律师疯了。

“没什么,是这个。”阮瞻摊开另一只手的手掌,那上面有一个画着奇怪纹路的黄纸包。趁警员低头的功夫,阮瞻拍了一下他的头顶,“什么也没发生,你只是头晕了一下。”他诱导。

警员象上午的房东一样,听话地坐倒在椅子上,伏案陷入无知觉状态。

小夏看看轻易被制服的警员和对面好像被无形绳索困住,还在挣扎不已的‘李景明’,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可怕。他能驱鬼,又能使人,要是他来对付自己,自己会死得边渣子也剩不下。

阮瞻好像知道小夏在想什么,解释道:“只是高段位的催眠术和一点迷药。”他挥挥手中的黄纸包,“不是邪术。”

“这么高的段位只在聊斋里才有。”

“随你怎么说。放心,不会用来对付你的。”

“你发誓。”

“这种方法胜在突然,有了防备效果就会打折,甚至无效。”这确实是催眠术,不过是失传已久的古术,各种程度的催眠方法是不同的,不存在打折或者无效的说法。但他不得不骗骗她,免得她疑神疑鬼一惊一乍。

“你发誓!”不知怎么,小夏觉得这个男人虽然恶劣,不过肯定是讲信用的,因此他发过誓她才可以安心。

“好吧,我发誓。”阮瞻妥协。

他侧身看看外面,见没人注意到房间里发生的事情,连忙提醒:“别浪费时间,赶快问问‘李景明’事情的原委,不然我没法帮你,你也没法帮他。”

“这要怎么问?”小夏指指仍在抵抗,象在摇船一样的挣扎的‘李景明’。

阮瞻不再耽搁,仍然是虚空画符。这看在小夏眼里很是奇怪,不明白为什么他在空中无形地画了一根鱼刺。可是这鱼刺很有效,‘李景明’安静下来,渐渐变成真正的‘人’。

第一部 你是谁 第十二章 回忆(上)

“李景明,你现在没受到它的控制。有什么就说,我会帮你。”小夏正儿八经地说。

李景明迷惑地看着他们,不太相信的样子。

“这位是我请来的大法师,就是他让你暂时摆脱的控制。但是这个鬼法力高深,我们只能压制它一会,你现在不说,我没办法帮你。你说出来,我们才能找到克制它的东西。难道你甘心被它这么欺侮,还伤害你全家人?”

他是她请来的大法师?她可真会掰,怪不得和律师说话也要收费。她的能力这么差,竟然也能编得那么圆。阮瞻心想。

可李景明还是不敢轻易相信。

“上次不是你让我帮你吗?”小夏发急,“你要是自己都不振作,谁也帮不了你。你自己可以无所谓,你都不想想你的儿子吗?前几天它还要害你的儿子!”

这句话刺激了李景明。他猛地抬头,吓了小夏一跳,还以为他又被鬼控制。

“你是谁?”李景明问,声音低哑到几近不闻。

“我是谁?我是你的律师岳小夏,我已经向你自我介绍过好几遍了。”

“把你的手给我。”

“干什么?”小夏下意识的把手藏在背后。好家伙,她可不上当了!上一次他抓得鬼手印足足让她疼了三天,到现在还留有淡青色痕迹。

“它会变成任何人任何东西。可能变成你,或者是这张桌子,这把椅子,甚至是这位法师!我得确定你不是它变来骗我的。”李景明仿佛怕被人听见一样地悄悄说,神态让小夏头皮发麻。她转头看看阮瞻,得到他无声鼓励后,才迟疑的把手伸给李景明。

李景明蓦地抓住她手,冰凉僵硬的触感让小夏使劲住回抽手,差点叫出来。幸亏阮瞻的双手握着她的肩膀,才没让她当场昏倒。

“可以确认了吧你!”

“你是真的。”李景明放开小夏,泪水突然汹涌而出,“你相信我?”

“当然相信,因为它也想害我。”

“可是它从没离开过,怎么去害你!”

“会不会有另一个?或者是――”小夏看向阮瞻。

阮瞻摇摇头,“这个我呆会儿给你解释,时间不多,我建议还是听听你的当事人怎么说。”

“没错,你先说。你要把你怎么招惹了它,它怎么样害你,那件案子是怎么一回事,它为什么害你,这些前因后果都详细说一遍。”他们现在没时间诱导李景明,只好直入主题。

“你们先告诉我,我儿子怎么样?”

“如果你问他的身体,我只能说正在恢复,还没有完全清醒。不过前几天,它控制你儿子还没有意志的身体割掉一个护士的头。”

小夏的话让李景明呆住了,他瞪视着小夏,仿佛不敢相信似的。

“果然!它没有骗我,它不但让我作恶,还非要我全家死光,一个不剩!果然!果然!”

“冷静点,不然你没有任何机会!”阮瞻制止逐渐激动的李景明。

“对啊!”小夏再接再厉,“既然你知道它要害你个彻底,你难道不反抗吗?不为了别人,也为了你的儿子,他才十五岁,未来有大好的人生。谁也不知道天上哪块云彩会下雨,说不定你的儿子身上就会发生奇迹。帮帮你自己,也就是帮他!”

小夏的话让李景明的心中升起一丝希望,虽然微弱,但父母对子女无条件的爱还是让他已经绝望的心鼓起勇气,“是,我就是拼尽一切,也不能让它再伤害书伦。”他在案发后第一次这么坚定信念。接着,他开始回忆起这几个月来发生的地狱般的事情。

“这要从我在这个家有地位说起。我本来是西北一个贫困农村的乡村教师,后来在一次优秀教师表彰大会上认识了我老婆。当时我是乡村教师的代表,她是这一届的优秀教师之一。乡村教师的环境你们无法明白,我只能说如果让我转正到城市,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而那次参会可能是我唯一可以轮到的机会。我这个人无才无貌,更不用说背景,而我老婆虽然人也长得很一般,个性又泼辣霸道了一点,没什么男人缘,但毕竟是大城市的,而且还是优秀教师,无论如何我是想像不到她是怎么看上我的,总之是受宠若惊就是了。不久后我做了他们家的倒插门女婿,这样我不仅如愿以偿的留在这个城市,还因为岳父母在市教育局极深的人脉,顺利地在市第三中学找到这份相当不错的工作。这一切在外人看来都说我是祖上积德、交了大运,可是没人知道其实他们一家都很看不起我,只不过是拗不过我老婆强烈的个性才勉强接纳我的。刚开始她对我还好,但不久后就开始和她的家人一样了。

其实有时我想,也许我岳父母对我老婆有很高的期望,她那个人能力很强,可是她鬼使神差地选择了我,从此平庸下来。也许是她后悔了,可是书伦已经出生,她那个人又特别好强,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而和我离婚吧。说到底,是我的存在让全家人失望,这也才形成了那种压抑的家庭气氛。”

李景明顿了一个继续说:“我都不好意思和别人说,可是如今也没什么说不出口的了。想必你们听说过家庭暴力,不要以为只有女人才是受害者,至少在我家,受虐的那个是我。别说我老婆一言不和就会又拧又掐又踢又打,冷言冷语、呼来喝去、言语攻击那些冷暴力更是家常便饭。别以为教师之家有多么神圣,教师只是职业,他们可能做的很好,但人品不一定也是值得尊敬的。而我这个人比较懦弱,不怎么太象个男人,加上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低人一等,所以这十几二十年来一直忍气吞声的生活,她也更加变本加厉。我不仅什么事都得听她的,就连经济上也没有一点自由。我们在同一间学校工作,每月的工资都是她代领,改成工资卡的也是她拿着,我连密码也不知道。别说寄钱给我在农村的娘,就是写封信都要找她要邮票钱。

我对不起我娘,她年青守寡,好不容易把我拉扯大,可我这白眼狼、窝囊废却贪图舒服自己跑来城市,把她一个人扔在乡下,又没能力接她来住哪怕一天。有一次她因为太想我了,就带了大包小包的土特产来看我,可是被我岳父一家指桑骂槐挤兑得连夜就回去了。在车站的时候她一直哭,临走还塞给我两百块钱,你们知道那要让她攒多久吗?可是结果呢?我老婆搜走了钱,给我岳母买了件真丝衬衣!想像得到吗?这是教师之家,神圣的人民教师之家!”

第一部 你是谁 第十三章 回忆(中)

李景明渐渐又无法控制情绪了,阮瞻走过去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冷静。而小夏听到李景明妈妈探亲的那一段,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虽然她不知道李景明控诉他老婆一家的行为与这个案子有什么关联,但问询时有时很需要这种启发性的询问和积极的倾听,不能过早做出评断。

李景明深吸了一口气,逼退眼泪,整理思绪继续说下去:“这件事情发生前一个多月,我们全家计划避开黄金周去A市进行南方古镇之游,可这时我得知家乡有信捎来来说我娘病了。这我当然要回去一趟,而我老婆很不高兴,认为我耽搁了全家人的计划。可这次我有很不详的预感,加上她虽然不愿回去,在道理上也不能拦着我,所以我终于能回一趟家了。但是她除了给了我一点路费,什么也不上我拿,儿子也不让我带,我只好去卖血。但当我到家时,我娘已经用不到了。

办好后事后,我马上就赶回家,但她还是嫌我耽搁的时间长,逼我马上准备旅行的事。我娘才离世,我哪有心情,可我又实在拗不过她,只好忍痛服从。可能伤心之下精神不佳,我上网预订酒店的时候出了问题,我们到了时候发现根本没有我们预订的房间,而此时巧的是正好有一个也要避开黄金周的大旅行团在那里,所以没有空房间了。我们只能离开当地唯一一家三星级的酒店,去住当地由民宅改建的小旅店――名子叫叶园。为这件事,我们全家都把我当罪人。然后就出了事。”

李景明的脸上出现恐惧的神情,“那时我的心情很不好,觉得愧对了生我养我的母亲。而且说实话,那是我第一次感觉那么恨我的老婆和他们全家,甚至包括我的儿子,因为他受到他们影响太深,根本瞧不起我这个懦弱无用的父亲。我恨他们让我娘受侮辱,让我没有尊严;恨他们让我很晚才知道我娘生病的消息,让我娘临死也没看到我一眼,没看到孙子一眼,死不瞑目;恨他们逼我在我最伤心的时候做我不愿做的事,好像不久前去世的是个和我不相干的人;恨他们在别人面前道貌岸然,但背后却自私残忍又狭隘;恨他们十八年来对我做的一切,竟然还心安理得。那时候我真的好恨,恨到从来没发现恨是一种那么强烈的情绪,恨到想把所有人都杀了才算完。

那是我第一次和老婆吵架,把这么多年来的怨气一起发泄出来。我老婆强势惯了,哪能容忍我造反,所以我们越吵越厉害,我岳父母和我小姨也跑来一起帮我老婆。也不知中了什么邪,最后竟然是他们全家一起殴打我,店主来劝也没有用。其实他们一家毕竟是文化人,虽然总是来点阴的,但从不会公开施暴,何况还是全家一起上。

我被打得鼻青脸肿,大晚上的跑到离屋后不远的河边去生闷气。当时我心里的怒火和怨气无处发泄,就对着小河里自己的倒影诉说那些没办法熄灭的愤怒。我唠叨了很久,终于觉得轻松一点的时候顺嘴说‘希望可以把他们全家的头全砍下来,拿去喂狗吃!’。其实我只是气极了说说罢了,可这时水里却有一个尖利的男声回答我说,‘我会如你所愿!’

我吓坏了,连滚带爬地跑回旅店,问为我等门的好心店主这里是不是闹鬼,店主很坚决地说没有,还很生气的怪我乱讲话会砸了他的招牌。我看他那么笃定,也就安了一点心,觉得是自己气糊涂了出现幻觉。然后店主帮我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又劝了两句,才送我到楼上的房间。当时全家没人理我,当然也不会为我付旅费,虽然旅店有十几个房间,而此时就住了我们一家人,但我没钱再开一个房间,只好睡阁楼上。

我又气又累、又疼又饿,加上阁楼也又阴暗又潮湿,所以一直睡不安稳,迷迷糊糊到半夜的时候,突然听到滴滴答答的流水声,象下小雨又象是什么东西漏了。奇怪的是从阁楼的天窗能看见满天星斗,而声音好像是从门外传来的。

我想起了河边那件事,吓得不敢从被窝里出来,可那声音却不停止,反而越来越大,最后变成小河的哗哗声,近得好像我在河边躺着。我知道旅店里的其它人一定听不到这个,它是来找我的,而且我不开门它就不罢休,所以我只好壮着胆子去开门。

门外什么也没有,只是黑得不正常,然后我觉得滴水声又从我身后传来。我吓得僵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可是门却‘啪’的一声无风自闭。我强迫自己慢慢转身,虽然很黑,却明显看到床边有一大摊水渍,可那里明明是干燥的。然后,有一对湿脚印一步步向我伸过来,好像有什么走向我,站定在我面前。

我鼓足勇气,哆哆嗦嗦地问‘你是谁?’心里却很怕它回答,可它却回答了。他说我帮了他,所以他要帮我实现愿望,把我一家人的头都砍下来。我大惊,说我不知道我帮了他什么,但我刚才只是一时气话,并不想杀我全家,而且还是那么凶残的手段。接着我又说了一大套话,也不知具体是什么,是怕得只想找话说,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虽然我老婆一家对我不太好,但那毕竟是一个家,而且共同生活了这么多年,怎么也会有感情。我絮絮叨叨的只想让它离开,可是四周却一片寂静,我想要是有人看到我这个情况,一定觉得这情景很诡异,就像一个疯子在自言自语。正当我以为它已经走了,松了一口气时,突然觉得房间很剧烈地是晃动起来,好像我身在水流之中。水凉得冰寒刺骨,我喘不过气,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很愤怒地大叫。我吓得半死,根本听不清它说什么,只听见他骂我不是个男人,窝囊废都得付出代价。我拼命求它放过我们一家,窒息的感觉却越来越重,我以为它会杀死我,却感觉胸口一凉,接着昏了过去。

第一部 你是谁 第十四章 回忆(下)

我醒来时天已经亮了,我跑去找我老婆,想立即离开,可她却理也不理我,一家人也没人听我的话。我不能丢下她们自己跑,只好忍耐着、恐惧着。但它却没再出现。不过,我却发觉我周围的人都不对劲,我一家人都古古怪怪的,不仅对我比平时更变本加厉,我老婆甚至和店主眉来眼去,那个店主也阴沉沉的不正常,有时我甚至感觉他们――是另外的人。我不知道是不是它在作怪,只是下定决心逆来顺受,一直等到我们假期结束,终于可以离开。

可是我没想到它竟然跟我回来了!

当我发现这个事实的时候,绝望恐惧到极点。我打开冰箱,它会变成个西瓜头对着我笑;我进到卧室,它就变成枕头倦在那对我笑;我上卫生间,它在镜子里对我笑;我去厨房,它变成各种食物对我笑,即使我用刀把它切成几段,它仍然扭曲着对我笑,好像嘲笑我的生活就是个大笑话。我受不了了,求神拜佛,找了许多号称能打鬼驱邪的能人,可没有任何作用。我和家里人说,他们说我疯了,可事实上,我觉得他们才疯了。因为他们和在古镇时一样古怪,很频繁的和我发生很激烈的冲突,而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让我恍然大悟。

那一次,我正和我老婆在卧室吵得厉害,于是我跑去阳台透透气,结果我看见楼下我老婆正和邻居说话,而另一个‘老婆’还在我背后对我破口大骂。我这才发现,竟然是它变成其它人的形象骗我,古怪的家人一直都是它!

有了这个认知,我决定除掉它,为了保护那个并不需要我的家,我也要除掉它。可是它是鬼魂,我要怎么做才行?正当我发愁的时候,偶然听说郊县一个农妇有大仙附体,特别灵验,她画的符能杀妖除鬼。于是我精心选了一把古巴式砍刀,大老远赶去,用上次我卖血的钱和从我老婆那偷的钱请她在刀上画了可杀鬼的符。我不知道能不能灵验,但哪怕有一丝的希望我也得试试。

我忍耐着它变成各种形象折磨我,等待着机会。终于在那天,我老婆因为发现我偷钱,和我大吵一架,然后带一家人出去吃饭,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很晚才回来。但我知道那不是她,是它变幻的,因为她不像常人那样干燥温暖,而是潮湿冰冷。我想等着她睡熟后杀了它,但我太紧张了,把它惊醒了。而它却还要以我老婆的样子蒙骗我。我扑过去砍她,她可能怕了刀上的符咒,又变成我岳父母、小姨、我儿子来夺我的刀,我就把他们全杀了。

可是我在砍我儿子的时候,可能因为父子天性,不知为什么突然下不了手,正犹豫的时候他从阳台跳了下去逃生。我一激灵,心都扭成一团,冷汗直冒,不敢想是我因被骗而误杀了家人。这时候,电视突然自动开了,它在里面对我说,鬼被砍头会被冒出黑烟,你为什么不试试看。当时我的脑子乱成一团,鬼使神差地开始吹他们的头。可是――没有黑烟,一个也没有――我杀的是我的家人,我亲手杀的是我的家人,从一开始就是它在骗我,自始至终都是它的圈套。它要我亲手犯下这滔天大罪!

这时候,它好像很高兴,哈哈大笑,一直笑到警察来了。可是为什么!它骗我!为什么它害我,为什么它不自己杀了我们,为什么它骗我!它骗我!它骗我!它骗我!”

李景明长时间回忆后突然激动起来,阮瞻迅速站起来,伸指点他眉心,让他稍微平静。

“快点吧,我没能力封印那个鬼了。”

“我刚才随口说说的,难道你真不能长时间封印它吗?”小夏吓了一跳,探头探脑地观察是不是惊动了外间的警察,“这不是一语成谶吗?”

“别忘了,我只是你请来的法师,而且RPG等级很低。”

“人命关天,你别开玩笑。我道歉还不行吗?”

“我说真的。”

“真的!那――怎么办?”小夏见阮瞻不象是开玩笑,很受打击。

“有什么问题继续问,出去再想办法。”

“也只有这样了。” 小夏挫败地看着李景明,“你还可以回答问题吗?”

“可以。”李景明忍住胸口中阵阵巨痛说。

“当你发现是你受骗杀了全家――我是说,这是你试图自杀的原因吗?”

“是。”

“可是为什么后来又用沉默面对这件事,而且很平静地对待专家对你做的司法精神鉴定呢?”

“因为――原来它从没离开过我,即使在监狱里。它说,它非要看到我被枪毙,否则就会弄死我的儿子。我知道书伦没有死,我得保护它。”

“那上次我来的时候,你为什么又要我帮你?那天是你吧――还是它恶作剧?”

“是我,至少刚开始时是。后来――我没有什么印象了,大概是它出来想害人吧。不知为什么,它附在我身上时间长了,虽然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出来,什么时候控制我,但奇怪的是我也能听懂一点它的想法。那时我明白它还在骗我,它不甘心让我唯一的血脉留在人世,而且可怕的是想占据书伦的身体。我急坏了,而你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所以――对不起,想必吓坏了你,还带给你麻烦,但我真的没人好求了。求你帮帮我,帮帮书伦。至少不要让书伦出事,我死了也没关系。其实我倒想死,这样我也是鬼了,我就可以和它平等了,至少可以保护书伦不让它伤害。”

“你死了也帮不了任何人。”阮瞻冷酷地说,完全不理会别人会有什么心情,“它不是一般的鬼魂,你斗不过它。”

“那怎么办?我要怎么办?法师?我要怎么办?”阮瞻的话差点让李景明绝望。

“岳律师会帮你。”阮瞻指指小夏,“你一切都听她的,只要你照着做,其它的事情不用管,我们会想办法。”

“岳律师?”李景明把满怀希望的眼光看向小夏。

小夏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责任重大又无计可施。

第一部 你是谁 第十五章 分析和计划(上)

“这样,你争取别让它知道你和我们谈了什么。而且千万别相信它任何话、任何幻象,坚定信心,一定要救你的儿子,还一定要坚信我们可以帮你,最后一定会除掉这害人东西。”小夏鼓励他,“至于你的案子,我会在开庭后帮你申请司法精神病鉴定。”

“可是已经鉴定过了!”李景明说。

“可以申请重新鉴定,这个你不用管,法律上的事就交给我,你只要合作。”

“怎么合作?装――装疯吗?”

小夏不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被发现教唆当事人作假或者作伪证,不是吊销律师执照,严重的还要追究刑事责任的问题。而是,这不是她所愿的,她一直的做人的信条就是‘仰不愧于天,俯不愧于地’。

“也许――”她为难地说:“那个鬼魂并没有变成什么,只是让你的脑子有了幻觉。脑子有幻觉的话――应该是精神疾病的一种吧!”她的道德观挣扎着,最后救人的念头占了上风。

“没错。是它让你有幻觉,不然无法解释白天你看到的东西。在白天你也看到过它的变化吧?”在得到李景明的确认后,她松了口气继续说:“鬼魂本来就是无形的东西,幻觉一说比较可信。既然如此,你在鉴定时实话实说就行了。”

“这样就行了?”

“是啊,你本来就见到一个鬼变成各种样子要杀你全家嘛!”

“好,我听你的,岳律师。”李景明痛苦地捧着头,“你一定要帮我!岳律师,我求你!”

“放心,我说到做到――你怎么了?李先生?李先生?法师法师,帮我。”李景明不对劲的样子让小夏不由自主地求助阮瞻。

“它要出来了。”阮瞻冷静地说:“李先生,你记住岳律师的话,也不用怕。你不怕,它的气势就会弱一分。”

“我一定做到。”李景明继续挣扎,“你们快走吧,它恨死岳律师了,会伤害她的。”

“你先走。”阮瞻说。

“不。”小夏被李景明扭曲的样子吓得白了脸,但仍然坐着不动,“你先弄醒这个警察,到时候‘李景明’攻击我的样子会被许多人看到,鉴定时专家会听取狱警对他关押期间表现的描述,这对他是有利的。”

“你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小夏咬咬牙,干脆不去看面容已经狰狞的李景明。

她软弱却又要逞强的样子让阮瞻一瞬间有些心软,“躲在我身后。”他说。

小夏一听,如蒙大赦一样马上跳到阮瞻身后。

“这么胆小还装什么样子。”阮瞻哭笑不得,但还是任她没出息地藏起来,然后让警察在‘李景明’发作前一瞬间清醒过来。而且这位警员根本没机会去想自己的头为什么会晕晕的,还有一段时间的记忆空白,光是叫来其它人制服这位又发作的犯罪嫌疑人就够他忙得手脚酸软了。

坐在阳光灿烂的咖啡店里,小夏还对‘李景明’发作的样子心有余悸。

“我那个不是教唆李景明作假证。”她讨厌咖啡的苦,叼着吸管喝果汁,“一定是那个鬼让他出现幻觉。”

“你这是越描越黑。”阮瞻准备结束小夏的自我安慰,“其实你说的很有道理,鬼魂是无形的东西,它不能直接杀人放火,它只能利用人的恐惧去吓死人,或者控制东西和其它人下手。即使变幻形状,也要在晚上才能现形,而且形象也应该是虚无的,发生肢体接触是不可能的。”

“就是说所有的一切都是它附在李景明的身上,让他产生幻觉才发生的喽?因为如果不能肢体接触,他老婆也只能骂骂他,而不能殴打他嘛!”

“也可能是附在其它人的身上。比如他老婆,然后再附有其它人身上有样学样。”

“这样也就能解释证人证言中说的,案发前一个多月,他公开和他的家人发生冲突的事了。想必是那个鬼变来变去,挑拨离间。”

“很可能。”

“老天,但愿我不会被鬼附体。这太可怕了。”小夏想起李景明的惨状,相当同情他,“要是在被控制下伤害了亲人朋友,等清醒时要怎么面对这一切!”

“你不用担心。”阮瞻看着小夏胸前的玉菩萨说:“戴着它,一直别拿下来。”

“原来是这个在保佑我吗?所以,它几次想伤害我都没有成功。切,早知道这个我还害怕它干什么!”

看她一脸有恃无恐的样子,阮瞻突然明白这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大概就是万里了。自己一时忘记万里的嘱咐,告诉她这件事,果然就让这位超级乐观的小姐以为从此万事大吉,跟万里预料的完全一样。

“这只是个护身符,只有一定的辟邪力量,不能保护你。”他吓唬小夏,“它没能伤害你是因为它现在不完整。”

“不完整是什么意思?”小夏还没高兴几秒钟,就被新消息吓到。

“李景明不是说它从没离开过吗?而你明知道它现在是附在你的房东身上的。它又怎么能在大白天转换宿主?”

“为什么?”

“事实上,我怀疑它是个已经有了百年怨力的鬼魂,确切的说它已经不是鬼魂那么简单,而是‘煞’!”

“煞?”小夏鹦鹉学舌一样。

“或者说是半煞。”

“你能不能不说你们那种特殊专业的术语!”

“就是说它比一般的恶鬼还要厉害,而且可以分开附在好几个人身上,最常见的是分成两个,更厉害的可以分得更多。虽然这样它的力量会减弱一点,但它可以同时控制更多的人,而且它们之间还有感应,可以互相协作来达到目的。”他上次在小夏家里还曾经对那团黑气的残缺不全很疑惑,今天见了李景明才知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可是他对付半体已经很勉强,要用血咒才能压得住它,如果让它们会合为一体,他绝对要落在下风。如果让它回到自己的地盘,能力就更会大增,就算他拼了老命也不一定会赢。当然这些不能和小夏讲,对这个她帮不上忙,只能徒增烦恼。

“你是说因为它分成了两半才没能把我怎么样,如果它合二为一我就会倒了大霉?”

“很有见地。”

“喂,你可以不要用这种讽刺的语气和我说话吗?”小夏火大。

“我尽量。”

第一部 你是谁 第十六章 分析和计划(下)

阮瞻波澜不惊的脸让小夏有揍上一拳的冲动。可是形势比人强,她要求人办事,不得已忍气吞声。“小人!”她咕哝,“不和你计较,先商量一下这要怎么办?是不是要想法子不让它会合。可问题是到了晚上有办法阻止它吗?”

“它们不能会合,假如没有合适的介质。”阮瞻老神在在,“你别忙,听我慢慢说。根据我们掌握的材料,我猜想这个鬼魂是死于至少百年前的怨鬼,大概是那条河里的水鬼,但一定有什么压制着它,让它不能转生也不能出来。当然以它的怨气看,即便能转生,它也不一定去。而李景明一家恰巧在合适的时间出现在合适的地点,李景明身上强烈的怨恨之气无意中帮它解开了钳制,让它能出来为祸。”

“有它这样报恩的嘛!”[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yebooks.com]

“这种怨灵怎么会报恩?而且它做什么也不一定有原因。”

“那李景明就活该倒霉?咦,不对,你别忘了,刚才李景明说它要占据李书伦的身体,它该不是为了这个吧!”

“应该不会。想要占据什么人的身体再重新活一回,短时间也许可以,但时间一长,以它的能力是做不到的。毕竟这世界有它自己的自然规则,不是修炼个几百年就可以改变。再说,它怨力很强,可以在夜里离开它的埋骨地很远,虽然力量会有些下降,但在哪里都可以办到的事,不必为了一具皮囊,跟着李景明长途跋涉。”

“天哪,我都糊涂了。”小夏哀叹。

“这本来就不能用常理论之。事实是,它跟着李景明回到这里,利用幻觉也好,附体也好,反正达到了害得李景明家破人亡的目的。至于它为什么分为半体,依我看一定是当时的李景明因为父子天性,没有杀害自己的儿子。它不甘心李书伦跳窗逃走,所以分了一半想找机会害他。可是以它当年的生活经验大概想不到警察会来得那么快,而警察是煞气很重的人,何况还是一次来了许多,所以它当时没时间躲到别处,只好分别潜藏在父子二人的体内,以后再做打算。”

小夏听到这里,忽然想起阮瞻刚才说的话,不由得越想越心惊。

“你刚才说介质,不会――是我吧?”

“我说了,警察都是煞气很重的人,不是因为他们本人,而是因为他们的职业造成的。所以,就算是和鬼魂有关的案件,警察本人一般也不会有事。而案发后,李景明身边就没少了警察,现在更是呆在看守所里关押,所以那个怨灵没办法出来,而李书伦身上的那一部分也没办法进去,唯一的机会就只有你。”

“倒霉!”

“你接了这个案子,本身就威胁到它期待的某种结果。你又是女人,八字轻的女人,容易被控制,况且只有你会去见李景明,于是它选你你下手。一方面想制止你救他,一方面想利用你让它可以重新完整。所以,你一接手案子,就会噩梦不断。因为你脑子里会考虑这件事,假如你晚上想,你的意念,那些科学家的说法叫‘脑电波’就会让它知道你的大致方位,即使不能亲自上门,也可以遥控你的梦境,如果你体质敏感就会更容易接受。所以说,你这种人晚上不要想与鬼有关的事,也不要看恐怖电影,否则会招来不好的东西。”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身体原因导致的睡眠障碍。”

“这种情况也很多见,不过你不在此列,至少这次是这样。幸运的是,你有这个护身符,它又只有一半能力,所以你第一次会见李景明时,它没能附你的身。可是后来你给了他机会,你病了,去了医院,恰巧又是李书伦所在的那一间。可那天万里守着你,他是个八字很重且阳气极旺的人,所以它没能对你下手,改为操控你的心灵,让你做噩梦,想吓破你的胆,让你放弃这个案子,换一个它能附体的介质来。”

“那么说,那个护士只是个牺牲品?而李书伦只是无意间被它操控了?”

“没错。但往好处想,至少这证明李书伦有机会康复。因为虽然它附了他的体,但如果宿主,也就是寄生体本身没有行动能力的话,它在怨力只有一半的情况下指挥不了它,毕竟李书伦不是僵尸。”

“真的?”小夏露出笑容,这是这么多天来最好的消息了。不管这件案子的结果如何,如果李书伦好起来,李景明至少还有一些安慰。

阮瞻见小夏那么快乐,不禁微笑道:“还是考虑一下自己的安危吧,那天它附在药瓶上跟你回家,就是想进一步尝试,或者进一步吓你,让你尽快放手。”

“恐怕它是想弄死我才甘心吧。”

“这一次你的运道很高,无论什么它都没有成功。”

“它大概也没想到我会逃跑而你会出现吧。”

“是啊!不过你还是要小心,它对你的恨意很深,不然不会处心积虑地附在你房东的身上,利用她对老公的怀疑对你下毒手。”

“说到这里――我的房东怎么办?就让它附着体不是会伤害更多人吗?”小夏的短暂快乐告謦,“能放着不管吗?”

“现在没有办法,以我的能力不足以捉它。不过,它的目标是李景明和你,应该不会浪费精力在其它人身上。目前我们最重要的是一定不要让它合体,然后再想办法对付它。”

“不让它合二为一相对简单。除了李书伦,李景明没有别的亲人,朋友现在对他肯定避之不及,应该不会有人探监,而我不去见他的话,就没人能在监狱内外走动了。如果还有问题问他,我可以写信或者打电话,这样还省得刺激那个鬼魂出来害他。”

“给他做司法精神鉴定的医生怎么办?”

“咱们市一般的作法是请省公安医院的专家来做这个。他们也是警察,如果你说警察煞气重的情况正确的话,应该没问题,上次不就没事?”

“那好,其余的事我来想办法。”

“你要怎么办?”小夏连忙问。

“我想去一趟李景明上次旅行的地方,我觉得所有的答案都会在那里找到。也只有扫了它的老窝,才能找到除掉它的根本办法。”

“我也去。”

“不行。”阮瞻很坚决,他知道这有多么凶险,不想伤及无辜。

“可是这是我的案子,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

小夏很有良心的表现让阮瞻很窝心,不过他还是不能答应。

“说不行就不行,你会妨碍我的。你不知道它有多凶吗?我没精力分神照顾你。再说,你还要呆在这里为李景明打官司。”

“可是我可以――”

小夏还想争辩,但阮瞻却很坚决地拒绝。这让小夏明白怎么和他说,这个外表随和,但内心固执的男人也不会同意,只好再想办法。

“什么时候开庭?”他问。

“后天。”

“我明天会准备一下,后天就走。”

小夏撅嘴。

他不是故意的吗?非要在她开庭的那天离开。不过没关系,对这个案子她心里有了谱,等进入司法鉴定程序后,那就是个漫长的过程,她将会有大把的时间。

而对于这个案子和李景明的近期表现来看,法庭准许重新鉴定的机会相当大,而且会很快做出决定。

第一部 你是谁 第十七章 调查

阮瞻到了A市后就住进了上次李景明住过的叶园旅店。

他没有特意要哪一个房间或者干脆住进李景明遇鬼的阁楼,因为他相信如果有什么要找他,自然会找得到,而且他很怀疑以那个鬼现在不能合二为一的情况,敢不敢来挑衅。

他去观察过那条屋后的河,发现那是一条环镇之河,不深不浅平静无波,不仅可以用做交通路径,景色也很美丽。不过,以他有特殊能力的眼睛还是看出那里面的凶煞之气,可惜他的能力封印太久,因而看不真切,加上叶园旅店后侧的这一段河道是整条河最深的地方,必须潜入河底才能弄明白。

在这个风景秀丽的小地方是没有必要的装备的,所以他托留守在酒吧里的万里为他购置潜水设备并托运过来,然后安心等待装备到了就可以一探究竟。但他在等待的这些日子也没闲着,一直冒充民俗文化搜集者在查阅县志,四处打听百年左右的民间故事,并且极力回忆大学时代以后就荒疏了的潜水技能。

这天傍晚,当他终于把各种零散无绪的线索整合成一个脉落清晰的故事,满意地回到旅店里的时候,却发现他的房间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门虚掩着,柜子被动过,房间内有陌生的气息,卫生间传来水流的声音。

阮瞻轻轻推开卫生间的门,一个人正俯身在水池上方洗脸,当‘它’抬起头来看见镜子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阮瞻阴沉的脸时,吓了一大跳,‘啊’的叫了一声。

“我今天才明白什么叫‘人吓人,吓死人’,你走路不出声的吗?”小夏胡乱地把脸上的水擦干,没好气地说。

“你怎么来了?”阮瞻皱皱眉,深感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