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王爷爱说笑》》 · 湛清 · 2026-07-26
墨湖当天就带著如喜离开王府了。
德硕原本还颇得意自己的算计,但才到了晚上,他就开始后悔了。
房里少了墨湖的身影显得空空荡荡的,他每个转身部想到了她。而这个夜晚居然冷得教他无法承受,虽然今天已经停雪了,他却怎么样也暖不起来。
他一整个晚上部翻来覆去,甚至跑去泡了温泉,可怎么泡怎么无趣,直想要她在他身边。
“墨湖呐墨湖,我不知你侵入我心魂竟是这样深。”这晚他举著酒杯空对明月,件著他的是一声又一声的叹息,外加无尽的懊悔。
现在想来,那个点子简直是大蠢了。他把人送回学士府去,无论他提亲的手脚再快,总免不了一段时间的分离。
他完全没有算到自己膨胀的思念会如此快速地淹没他。
经过无眠的一夜,天才刚亮他就出门采买提亲的礼品,没想到才刚回府就被皇上召入宫中,这一去就忙了三、四天。
“爷今天还入宫吗?”阿巴勒忍不住替德硕捏把冷汗哪!“福晋不在,王府好冷清。”
王府上上下下几乎都沈溺在一股颓丧的气氛中,德硕简直是引起众怒了。
这些天,他早晨没温水洗脸,早膳没温热的食物可吃,他要什么没什么,不时还有仆人远远怨对地看著他。
原本就因为思念而没了耐性的德硕,这几天更显暴躁。
“不去了,那兵部的事情终於搞定了,皇上要是再来召,就说我病了,没法入宫。”再不去把墨湖接回来,他恐怕真的会生病。
此时徐总管从外面领著几个仆人进来,仆人手里拿的都是礼品。这会儿徐总管总算露出笑容,一脸开心地望著德硕。
“爷,礼品都已经备齐,只等爷上学士府提亲。”自从知道他们的爷打算再把福晋娶回来,徐总管只差没有拜天拜地狂谢一番。
“既然如此,马上就出发。”德硕已经等不及了,他甚至考虑请墨湖把休书还他,直接回王府来。
墨湖这些天想必是既伤心又生气吧!他已经有心理准备要去道歉了。
“爷,阿巴勒陪您去。”终於哪!
“走吧!”德硕迈开脚步,急切地想要见到墨湖。
没多久,德硕带著几个下人与阿巴勒,一起抵达学士府。
“宁郡王爷德硕求见夏居庸夏大人。”阿巴勒上前叩门。
学士府的仆人愣了一下。“可老爷说不见任何宁郡王府来的人,你们请回吧!”
不见?
阿巴勒跟德硕对视一眼。
“恳请再去通报一声,就请跟夏大人说德硕是诚心诚意,还望大人见德硕一面。”德硕的姿态压得够低了,他连“本王”都不自称了。
“那我再去问问我们老爷好了。”仆人见他说话诚恳,便答应再去。
※※※※“爷,情况恐怕并不乐观。夏大人似乎很生气,否则以夏大人的为人,怎会拒爷於门外呢?还是说,这是福晋的意思?”阿巴勒忧心地说。
德硕一双眉老早就锁紧了。“墨湖生气也是应该,岳父生气也是合乎情理的。”
问题是现在如何收拾残局哪!
无论如何,他都要把墨湖再娶回去。
德硕跟阿巴勒还有几个仆人,统统晾在学士府门口。说话间,夏二娘倒是出现了。
“我听说宁郡王大驾光临,快请进。”夏二娘热络地招呼,真不懂老爷在想什麽,像宁郡王这种亲戚能不要吗?
虽然若烟无法嫁入王府,但有个王爷当亲戚也不错,这下连墨湖都给休了,这名声一败坏可就会累及若烟哪!
“谢夫人。”阿巴勒说。
德硕主仆才进到大厅,夏居庸就走了出来。
“谁让你们进来的?”夏居庸沈著脸。
“夏大人,德硕是诚心诚意来向大人提亲的。”德硕赶紧表明来意,眼睛还不忘|奇*_*书^_^网|四处搜索著墨湖的踪影。
“提什麽亲?!”夏居庸神色一变。
“夏大人,之前我与墨湖的姻缘实在是出於一场误会,我有我的处事原则,我也说过不会任人耍弄,所以会这么做乃是为了要把这件事情做个了结。”德硕说明著,盼望能先说服他的岳父大人。
“因为你当初不甘不愿娶了墨湖,所以你就非得把她休离不可?”夏居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知道宁郡王的行事风格与一般世俗标准不大相同,但从未想过他是这样看待这桩婚事。难道女儿的幸福就该牺牲在他的原则之下?
“大人请谅解德硕的冲动。德硕在这件事情上确实过於莽撞,当初是想隔天就要上府来提亲,再度把墨湖娶回,没想到近日皇上找我找得急,兵部的事情一直处理到现在才告一段落。希望大人能让我见墨湖一面,好让我当面跟她道歉。”
阿巴勒讶异地看了他的爷一眼,爷很少道歉的,看来他真的是很想挽回福晋,否则从未看过他把姿态压得这般低哪!
“你说休离就休离、说娶就娶,我夏居庸的女儿岂是你可以踢来踢去的?宁郡王,即便尊贵如王爷也不能这样做事!”哪有人把人休了才娶回,那受的伤害可以弥补得回吗?
“夏大人说得有理。但夏大人也别忘记当初要不是大人从中设计,德硕又怎会与墨湖有这种不好的开始呢?我承认这些日子我被墨湖吸引,我是真的愿意也希望她成为我的福晋。其实墨湖心中也难免为这些所苦,所以我才想不如让一切归零,我们从头来过。”
“你说从头来就从头来?!”夏居庸气恼地说。“圈套?设计?你以为老夫真的有那心神设计於你?这一切不过是场误会,偏偏那丫头死心眼,若按我意思,当初就让墨湖回来,也省得她现在这么伤心!”
“误会?此话怎讲?”夏居庸的话让德硕浑身一震,难道这其中还有他所不知道的事吗?
“唉!”夏居庸沈沈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玉扳指放到桌上。“这是墨湖要我还给王爷的。”
那玉扳指通体碧绿,内侧还雕有飞龙,作工精细。
“是皇上御赐的玉扳指,爷。”阿巴勒瞪大了眼。这玉扳指是爷第一次陪皇上在围场打猎时皇上赐的。爷若是当真把玉板指送给福晋作信物,足见福晋在爷心里的分量。
德硕彷佛脑门被敲了一记,他拿起桌上的玉扳指,头开始痛了起来。眼前似乎有很多影像在飞动著,他看到那个急切跳墙却跳不上去的小姑娘,看到那个对著他猛喊“四哥”的鬼灵精……
“爷,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阿巴勒见到德硕抱著头,脸色苍白得非常的吓人。
“我……这玉板指……”他握著扳指,心绪翻腾。
“终於记起来了吗?”夏居庸叹了口气。“当初我问墨湖是否认得你,墨湖以为你终於要实现承诺来娶她了,她开心地答应了这桩婚事,没想到你想娶的根本不是她。”
“我忘了……”德硕苦恼地抱著头,那些刚归位的记忆直挈得他头昏眼花。
“天哪,墨湖!”是他辜负了她!德硕觉得心痛如绞。
“墨湖新婚之夜被你羞辱一番,但她还不放弃你,她跟我说她要给自己一个机会去重新赢得你的感情,她是如此坚定。所以才说服了我。我真不该答应的,瞧你今日又干了什么好事!”夏居庸沈痛地说。
“墨湖呢?我要见她!我要见她!”他想跟她忏悔,跟她道歉。他忘了他们的承诺,是他负了她。
他有什么资格说原则?
这一切最大的受害者,最最委屈的都是她呀!
“她离开了,你不必再找她。”夏居庸看到他痛苦的模样,心终於软化了一点。
“离开?!她去哪了?没说吗?”德硕失态地抓住他的手。
“你从没想过你一个冲动的休妻,会对墨湖造成什么样的伤害吗?你视世俗礼教如粪土,但在世俗的眼光中,受伤害的都是女子。”
夏居庸的话像个巴掌直接呼到德硕脸上,他惨白著脸退了两步。
阿巴勒赶紧上前,问道:“福晋真的走了?没说去哪里吗?夏大人,多少有点线索吧?拜托大人了。”
“我是真的不知道,她只留书说要到外地生活,老夫也派人去找了,京城里完全没有消息,这么多天了,肯定是出城了。”夏居庸眼里的难过是很真实的。
真实得让德硕绝望。
寒冬的黑夜里,虽然没有飘雪,但天气既湿又冷,那风是刺骨的寒。
学士府外的梧桐树后,站著两个高大的身影。
“爷,这么晚了,会有消息吗?”阿巴勒搓了搓手,担心地看著几乎守了一夜的德硕。
那天从学士府无功而返之後,德硕足足醉了一整夜,差点没把王府的酒窖清乾净。
阿巴勒看著王爷痛苦的模样,自己也跟著难受。好在隔天爷终於醒了,他开始苦思找回福音的方法。
这两天他爷俩都偷偷守在学士府附近观察信差的活动,他们想截下每一个可能的讯息。
“应该快有消息了,墨湖若是往南走,这几日也该安定好了。以她的孝顺,应该会给她爹捎信息来。”
“爷,来了!”阿巴勒提醒德硕,说话间,一个信差敲著学士府大门,没多久就被迎入府了。
“我们走。”德硕话未完,足下一点就翻进墙内,几个点踏就上了学士府屋顶。
跟著下方信差被带去的方向,德硕小心翼翼地在屋顶上移动,当信差被请入偏厅,德硕也找好位置掀开屋瓦。
阿巴勒站在他身后帮他守著,心里却一阵同情。
王爷为了找回福晋,连夜探学士府这种不光明磊落的下三滥手段都使出来了,实在难为他了。不过福晋也真果断,这样走得无消无息,这两天他们几乎用尽了方法,好在眼前似乎出现了几分生机。
没多久,信差退了出来,德硕也拾起头来,他的眼中第一次闪现希望的光芒。
“她在杭州。”德硕一拍阿巴勒的肩膀。“走吧。准备出发。”
“现在?”不会吧?又湿又冷耶,好歹回家睡一下吧!
“不马上出发,几时才到得了杭州啊?”德硕整个人像是活了过来似的,飞也似地离开学士府。
苦命的阿巴勒只好赶紧追上去。
杭州的天气真的比京城好多了,至少风不那么刺骨,气候也稳定许多。
“如喜,我们带来的那些茶叶都卖光了吗?我打算再进一批货,寄放在商行里面卖,用不了多久又可以赚一笔银子了。”墨湖在院子里种东西,一边翻土还一连说。
“小姐,我们带的银两很够用了,小姐又何必跟人家做生意呢?”如喜心疼地看著小姐。
那天小姐带著她从学士府出来,身上带著小姐的积蓄,还有她们当初离开王府时所带走的一大叠银票,很够用了,根本用不著那么拚命赚钱。
“反正闲著也是闲著,我现在项著寡妇的身分出去,真的方便多了。身为福晋总有许多不便,需要谈生意时还不能自己出去,还要徐总管把人找到王府中。
现在可好了,我爱跟谁做生意就去,反正我是寡妇。”墨湖挖掘著院子里的土,那下手实在略嫌过重。
“小姐难道不伤心吗?王爷这样对待小姐,真是狼心狗肺。”如喜为了这个,不知道已经在背后骂了德硕多久了。
她原本就爱叨念,这段日子要不是怕小姐难过,她早就尽情念到王爷耳朵痒死了。
“他已经与我无关。”墨湖沈下脸。“要不是那个湖挖不走,我一定要差人把湖也控走。德硕那王八蛋,说我可以带走王府任何东西,哼!我就把一整叠的银票都带走,气死他。”
墨湖也知道自己赌气的成分大,但她不这样做又怎么能吞得下这口气。
“王府那些生意都是小姐在出力,按理说所有银两都该属於小姐。”如喜是完全倒向小姐这一边的。
当初她还不肯相信王爷会这么绝,以为没多久爷一定会到学士府把小姐接回去的,但她错了!王爷好几天都没出现,小姐也跟著绝望了。
於是主仆两人就一起南下,小姐说想到热闹的杭州,所以两人就到杭州来落脚要不是小姐偶尔会露出那种出神的样子,她还以为小姐真的坚强到能不在乎呢!
这倔强的小姐可真是苦了自己哪!
如喜站直身子,正打算进屋给小姐泡杯热茶,却见到两个熟悉的身影走进她们院子。
“小姐,爷……来了。”如喜小小声地说。
墨湖猛地拾起头,果然看到德硕跟阿巴勒跨进她新租的这个小三合院。
“墨湖!”德硕几个跨步过来,脸上的表情简直是既喜悦又痛苦。他一把拉起她来,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我终於找到你了!终於……”他的叹息是那样深沈,彷佛从灵魂深处发出来的一样,一时间教她竟忘了推开他。
但是她被迷惑只是那么一瞬间,很快地她用力将他推开,而他那铜墙铁壁般的胸膛害她推得好痛。“放开我!”墨湖顺手又打了他一下。“你来干什么?!”
“墨湖,别这样。”他忍不住又去握她的手,他满腹的思念都还来不及杼解一下,她就不肯让他抱了,这简直是酷刑。
“走开。”她重重甩开他的手,退了开去。
“对,别以为你是王爷就可以这样,我们……现在是善良老百姓,你别仗势欺人!”如喜护在墨湖身前,但实在太紧张了,所说的话还真是一点也没条理。
德硕确实也不把如喜放在眼里,他闪过她,又追到了墨湖面前。
“墨湖,你听我说,这一切都是我不好。是我混帐,我当初以为将你休了再到学士府提亲,重新把你娶回会是一个好方法,我以为让我们之间那个冲突的开始归零,这样对我们的关系才好。我完全不知道自己早就做了负心汉,辜负你一片深情。”德硕痛苦地说。
“重新娶回?你是这样打算的?因为那是你当初不要的婚姻,所以你把我休离,好让你能再次娶我?”墨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他有如此荒谬的打算。
这根本是一件蠢事。
“我当初是真的以为这是个好方法。”德硕艰难地坦承。“不过我很快就知道我错了,才没几个时辰,我已经想念你想念得要命了,墨湖,我没有办法离开你。”
他眼底的深情打动了她,害得她差点又让他握住自己的手了。
“胡说八道!”她骂著又退了一步。“我在学士府等你好几天,你人呢?好个“我早说过早晚会休离你”,你说这话多威风哪!自己不敢来递休书,还让阿巴勒来,你连见我一面敷衍我都不愿意,你狠!你带种!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墨湖生气地对著他大骂。
德硕苦笑。“你骂得都对,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根本就没有圈套,也没有设计。好在老天爷怜悯我,否则我今天就得娶个不爱的女人了,然后每天都在那边后悔。幸好当时的阴错阳差,否则我真的要完全失去你了!”
“你……记起来了?”她诧异地看著他。
“是的,我记起来了。”他拿出玉扳指,将它套进她拇指中。“我记得当我把这扳指套进一个可爱的姑娘手里,那时我就准备付出我一生的情爱了。怎料到我这么没用,竟然忘了这些,当时真该再摔一次马,说不定就不会忘了这么多年。”
墨湖看著手里的玉扳指,这扳指勾动了她隐忍了多日的泪水。悲伤与痛苦排山倒海而至,霎时将她淹没……
她的泪水狂流,心痛得难以忍受。
“是我不好,让你受这许多苦。墨湖,我这个当四哥的是个不守信用的小人,你罚我骂我踢我打我都可以,别哭,你哭得我心痛。”他将她搂进怀中,声音益发温柔了。
墨湖挨在他怀中,哭得好不伤心。“你是坏蛋!人家这么努力,就算你忘了我,我还是忍住悲伤,告诉自己还有希望……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坚持继续那段婚姻,我相信你就算忘了,但对我还是有感情的,你终究会找回对我的感情的…
…可你呢?为了躲我索性躲到东北去了,要是你就那样战死了,我该怎么办?你可曾想过我的感受?”
她的控诉声声句句都撕裂著他。想起她所受过的委屈,他就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
他只能抱著她,痛苦地闭上眼睛,任那痛楚在身体里窜走。
“好不容易我们终於找到幸福,就在我满心以为我们能如此厮守的时候……”
她抽抽噎噎地说。“你为了你那该死的原则……休了我。”
“墨湖……”他的声音中有痛苦,也有哀求。
墨湖推开他,拭去脸颊的泪。“你走吧!从此以后我俩再无瓜葛。”她毅然决然地将他推开,带著如喜进屋,很快地将屋子落了闩。
“墨湖——”
任凭德硕再如何痛苦地呼喊,也喊不开那紧闭著的门。
夜深了,杭州虽然没有京城寒冷,但一入了夜还是会冻死人的。
屋子里,主仆俩点著灯火,墨湖看来像是在看书,但其实只是瞪著书发愣。
而如喜则一直爬起来走动,那绣了一半的荷花怎么也绣不下去。
“小姐,外面好冷,你要不要添一件披风?”如喜又倒了杯热茶给墨湖。
墨湖只是发呆。
“小姐!”如喜忍不住推了推她。唉,明明爱王爷爱得要命,却要这样逞强。
门外那个也是,早知道痛苦成这样,当初别干那种傻事不就得了。
自从从阿巴勒那边知道爷最近受的苦之后,如喜也跟著心软了。偏偏小姐还是不肯原谅王爷。
这几天王爷跟阿巴勒都不肯去镇上的客栈投宿,晚上就睡在她们的前檐下,餐风宿露的。
“啊,你干么吓我?”墨湖被如喜这一推,吓得差点跳起来。
“小姐,你在发呆喔!”如喜偷笑著。“我是说今天天气变冷了,我帮你加披风吧!唉,可怜的阿巴勒,还要照顾王爷,我看王爷喝得醉醺醺,这几天又吹了这么多冷风,就算是个将军,大概很快就会病倒了。阿巴勒真无辜,还得照顾个病人。
墨湖听她这么一说,整个人忐忑不安了起来。
她没想到德硕居然真的在她门前睡了几晚。今天夜里是真的比前几夜部还冷了许多,而德硕老是喝酒,肯定很伤身。
“不如我把他们赶走好了,不然万一王爷病倒在这边,我们还要请人把他搬走,那多麻烦。”如喜眼看方法奏效,赶紧加足火力。
“你那么多事干么?我若连屋檐也不给他们栖息,人家会说我夏墨湖一点气度都没有。”
“是这样喔,好吧,那就等他病倒再请人把王爷搬走吧!”如喜耸了耸肩说。
墨湖终於受不了地站起身来。“我要去睡了。”说完往房里走去。
“就不信你忍得住。”如喜偷笑著,打开窗户跟窗外的阿巴勒打了个暗号。
果然,睡下不到半个时辰,如喜就发现小姐披著外衣起身,偷偷地开门出去,她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墨湖踏出门去,看到阿巴勒端坐在她门廊下闭目养神,似乎是睡著了。
德硕则是歪倒在一旁,手里还抱著酒瓶。
“喝这么多!”墨湖被迎面而来的酒味给醺得蹙起眉头,柔细的手贴上他滚烫的额际。“天哪,真的发烧了。”
额头上传来的一阵冰凉将德硕给弄醒了,他张开眼睛看见蹲在他面前的墨湖,激动地一把抱住她。“墨湖、墨湖、墨湖!我在作梦吗?”
墨湖叹了口气。“早知道这样,干么要做出惹我伤心的事?”她无奈地说,发现德硕的身子真的在发烫,并且他的神智也不是很清醒。
“惨了。”墨湖暗呼一声,她发现德硕居然失去了意识。原本死命抱紧她的手松松垮垮地垂在身旁。“阿巴勒,你快醒醒!爷昏过去了,你快来帮我!”她差点被德硕沈重的身子压倒在地了。
一直在装睡的阿巴勒也顾不得装了,赶紧弹跳而起,躲在暗处偷看的如喜也赶紧炮了出来。
“你们……”原来都在装睡!墨湖气结地瞪了他们两眼。“下次再跟你们算帐。
如喜朝阿巴勒吐了吐舌头,两人赶紧上前帮忙。
阿巴勒帮忙把德硕抬上墨湖的床,墨湖急著喊:“如喜,你赶紧去弄盆冷水来。还有阿巴勒,你进城去找个大夫……”
“小姐,这么晚了去哪找大夫?我们离镇上还有一段距离哪!不如先帮王爷降温,天亮了再让阿巴勒找大夫去。”如喜劝著,她原本还以为王爷是装的,但后来才发现王爷是真的发烧了。
“这……好吧!”墨湖拧著眉头。
如喜弄来了冷水,墨湖亲自照料,没多久德硕终於又张开眼睛了。
“墨湖!墨湖!”德硕紧张地抓握住她的手,将她手里的布都给弄掉了。
墨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在这里,你在发烧,让我帮你。”她说著要弯腰去捡被弄掉的布。
德硕一把抱住她的腰,让她根本无法动弹。“别离开我!”他的拥抱紧得让她感到有些病了。
从没见过他这么紧张惶恐的模样,她的心也跟著软了。
德硕见状,乾脆整个人将她提上床,全身紧紧缠抱著她,不让她离开。
“你这样抱著我,我怎么帮你……”墨湖犹豫著看著旁边,发现阿巴勒跟如喜早就闪得不见人影了,离开时甚至帮他们把门都关好了,她的脸不禁红了起来。
德硕却只是把她抱得更紧,将她整个人都纳入他的怀抱中。直到确认她再也无法从他身边逃开,这才缓缓地睡去。
墨湖躺卧在他身边,看著他脆弱的模样,深深一叹,清楚地明白,这下她是真的走不开了。
尾声
大年初一。
连著几日京城大雪,湖面都结了厚厚一层冰了。
今天的宁郡王府非常的热闹,哪怕天气冷得让人牙齿打颤,也不管天还飘著雪,府里头每个人都兴奋极了。
“小姐,快点、快点!”
如喜手里端著刚从厨房出炉的热汤跟点心,一边催促著跟在身后的德硕与墨湖。
“你小心点,别滑倒了。”墨湖说著,忍不住勾住德硕的手臂轻跳著走路。
“你才要小心别滑倒了。”德硕一把扶住她。“我觉得你穿得太少了,我们回房再添一件衣服,你那件貂皮做的暖氅呢?”
“你别大惊小怪了,我的身体好得很呢!”墨湖不耐烦地拖著德硕直往湖的中心走。
自从她一时心软原谅了他,被他一路从杭州带回来之后,他就变得非常罗唆。
那时他连学士府都不肯让她回去,好像怕她一进了学士府,又会消失无踪似的。
“好吧!”德硕只好妥协。
“你快点来,大家都把瓜果、甜品跟热汤搬出来了,另外还备上好几种好茶,当然也有不时为爷准备的春茶啦!”墨湖像个孩子似地往前直走。
结冰的湖面上摆设了桌椅,桌上已经摆满了食物,当然还挤满了人。
所有王府的仆人统统可以把家眷带进来参加这个盛会,这是他们最敬爱的福晋特许的,大夥儿早为了今天开心死了。
“你别糗我了,还记恨著春茶的事情?”他苦笑著。
“怎么?说不得?”墨湖抿起嘴笑了。
“当然可以,是我不对嘛!”德硕赶紧投降,现在在他这个聪明的福晋面前,他是半点威严也没有的。“快坐好,烟火要开始放了。”
墨湖任他拉著坐到早已布置好的椅子上。
没多久,果然湖那端特别请来施放烟火的人就开始动作了。
满天灿烂的烟火让大家惊呼出声。
“你看、你看,那个是头牛耶!”墨湖直扯著德硕的袖子,开心得差点跌下了椅子。
德硕赶紧圈住她,将她圈在手臂中保护好。
她忙著看烟火,脸上红扑扑的;他则忙著看她,眼里有著感恩。
他实在觉得自己是个幸运的男子,能有如此聪慧的女子倾心於他,甚至在他错误地相待之后还愿意给他机会弥补,他真的是个被老天疼爱的人。
“你做什么一直看著我?在想什么?”墨湖终於发现他的心不在“烟”了。
“因为你比烟火好看太多。”德硕温柔地一笑。
“贫嘴。”她笑著推他。
德硕乘势吻住了她。
※※※※细雪飘在他们脸上,满天烟火在头顶飞舞,但他们却沈浸在这片刻的缠绵之中难以自拔。
“谢谢你让我办这烟火大会,让我任性地邀了大家同乐。”墨湖小小声地在他耳边说。
“那么我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只要你答应,往后要办多少次烟火大会都可以。”德硕开始游说她。
“什么事?”她好奇地问。
“把那纸休书还给我。”当初所写的那封休书,现在可成了他的罩门。
虽然墨湖在他努力地劝慰下愿意回到王府,把她接到休书这件事情当成没发生过,也万分感激她没要他真的再娶一次,否则疯掉的人绝对会是他。
他可受不了再跟她分开。
可是墨湖人虽回来了,那封休书却是怎样也不肯还他,这让德硕很紧张。
“那怎么成?能得到王爷的休书一封,这是多么难得的事,我要好好保存。”
墨湖摇头拒绝。
这可苦了德硕。
“是我不好,是我的错,墨湖,你还我吧?”只要他一拿到那封该死的休书,绝对马上把它烧得化成灰烬。
“不要。若你哪天对我不好,我就拿出来用。到时候你也不用再写一封,我们当下就可以一拍两散。”墨湖故意这么说著,可没打算轻易饶过他。
“我才不要跟你分开!”他怕的就是这一招,简直要他的命哪!
“你会对我不好吗?”她甜笑著问。
“当然不会,我舍得吗?”这是实话,他待她可是极尽宠爱之能事啊!
“那不就得了,你怕什么?”墨湖塞了个乾果进他嘴里。“吃东西吧,爷。”
德硕只好苦著脸吞下墨湖喂给他的食物,看来他要拿回那纸休书,恐怕还有得熬了。
(全书完)
後记湛清各位想不到吧?
清说了半天要写古代稿,结果忽然出现在清朝主题书的名单中,恐怕很多人会吓一跳吧?
不过在大家吓一跳之前,阿清自己就先被吓一跳了。
“瞎密?!你们架大胆,敢找我写古装主题书,还清朝喔!”阿清接到电话,首先弹开半尺有余,双眼大睁,还隐隐露出眼白中的血丝。
“是啊,我们就这么大胆,那你怕啥?答应吧,答应吧……”阿编大人的声音回荡在我的脑门中,喝,原来是话筒靠在耳边的关系……
立到挂掉那通电话,清才忽然醒过来,抱著头死命哀嚎:“看我答应了什么?
天哪……哪……哪……”(声声哀嚎再次回荡在我这三十几坪的空间中)
於是,为了跟几位令人景仰的作者大人一起写主题书,阿清不自量力地接下这桩不可能的任务。完全忘记自己八百年前就发誓不写有确切朝代的古装稿。问我为什么?呜呜,因为人家跟历史犯冲!(嘟嘴,装委屈ing)
於是乎阿清可怜兮兮地扛起布袋上书店搜括书籍,先把自己埋死在书海中。
那头可怜的编正在苦苦追问:“要开稿了没?要开稿了没?”阿清在这头已昏死在书堆中。
结果看了一山的书,最后开始写才发现,那些资料能用到的似乎很少。原来是看来心安的,呜呜,终於了解书的作用了。
不过这么多年没写古代稿,没想到这次的写作经验满愉快的。
因为阿清一直想到那北京皑皑的白雪,苍茫茫的一片,还有一整排枯树上覆满了白雪的情景。当然,赶稿到半夜,还幻想自己在吃著如喜做的豌豆黄、一口酥,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清是在很冷很冷的时候去北京的,那种苍茫的美感真是令人难忘。还有那数不清的美合,让阿清每天都撑死在涮羊肉、一品锅,还有一堆美味的宫廷点心当中。
於是稿子写到一半,清终於受不了,把清妹挖起,在寒流中直奔……
北京?
当然不可能!是去吃酸菜白肉锅啦!呵呵,寒冬中吃火锅,真是美妙,酸到刚刚好的酸白菜,配上冻豆腐、金针茹、河粉丝,还涮了那白花花的白肉,沾上特制的酱料,喔喔,好吃到不行。
记得清去北京之前看了不少清朝背景的小说,尤其二月河那一整套作品,真是让人跌进书堆中爬不出来。清一看完书,马上租来改编的电视剧“雍正王朝”,四十集一口气看到昏天暗地,岂一个爽字了得!所以当清一进到紫禁城,就只食指著军机处立喊:“这个跟电视剧里的一模一样耶!”
啊,果然“耸”得不得了,那出剧本来就是在紫禁城拍的,当然一模一样。
我在那紫禁城玩得好乐,完全不知道自己日后居然要写一部这样的小说。看电视、看小说当然是很快乐啊,快乐得不得了,但自己写……啊,紧张得不得了呐!
不过幸好小说是写出来了,看完有何批评指教也欢迎跟阿清说说。在这之前,罗嗦的阿清还要说一说北京听戏这事。
上北京一定要去听听戏,感染一下电视剧、小说中的氛围。记得那时我们去约是老舍茶馆,那边每天晚上有表演,是由很多种戏曲、口技、杂耍等串起的,看得人眼睛瞪得大大的。
在茶馆里听戏,坐的是传统的方桌,桌上都合有点心,瓜子、糖葫芦、一口酥……吃得好不开心!当然一人一杯盖杯,看你要喝碧螺春还是春茶都可以。
(呃,春茶是咱们宁郡王爷专用的,不外卖^^b)
总之,那一晚真的满足到不行。
北京真是一个好玩的地方,有空一定要去玩一玩,顺便帮阿清多吃一点涮羊肉、豌豆黄、糖葫芦,还有王府井夜市的各样小吃。好啦,别说了,人家口水快流出来下了。
写这本稿子的时候,寒流一波一波来,冻得我两只爪子差点没变鸡爪冻!偏偏半夜写稿,两只猫躺在我温暖的棉被中间,呼呼大睡,同样的姿势、同样的呼噜噜,蛋卷打打呼,妮妮嘴里还会一张一合,像是梦到吃了啥山珍海味似的,看得我这可怜的主人嫉妒不已。
然后等到我终於写完一天的进度,爬上床要喔喔困,两只猫就睡饱了,开始绕著我的床上下追逐,玩起她们的躲猫猫游戏,把我的床震得砰砰响。呜呜,我是可怜的、没尊严的主人哪!
好了,写完这个,清要先去玩乐一下。接著要准备新系列服大家见面,希望来年大家继续支持阿清,清合泪感谢。(挥挥手帕)
在此先服大家拜个年,希望大家新年快乐,事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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