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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忠诚

《《弹痕》》 · 纷舞妖姬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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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到了热带雨林,说句实在话,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知道不看不知道世界真奇妙。教官告诉我们,一般的军人如果没有受过针对性特种地形训练,一旦进去迷失方向,就很难再活着从里面走出来。在这种雨林里,有太多我们没有见,甚至不能想象的生物,就是因为无知,所以这种里对我们而言,充满了太多的危险和不可预测!看起来没有异状的树干上,可能就潜伏着一只全身都披满伪装色的危险生物,一脚踏到看似坚实的土地上,下面可能就是能让我们怎么挣扎都会慢慢沉下去的沼泽。这里到处都是树,浓密得让人心烦!”

“当然这里也有很有趣的东西,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能在水上,表演水上飘的蜥蜴呢”!当时我打算把它捉住做自己的午餐,结果那个只有十几厘米的小东西非常警觉,发现危险向它逼近竟然支起两只前腿,用自己的后肢象人类一样奋力跑动,在经过一个池塘时,它竟然用自己的后肢,一路他妈的踏着水面狂奔过去了!”

雅洁儿可以想象得出,战侠歌当时一定看傻眼了,不过能用两条腿奔跑,甚至能跑过水面的蜥蜴,想想也真的很好玩呢。

“后来教官告诉我,如果我们能自己的双腿爆发力强大八至二十倍,我们也可以像那只蜥蜴一样在水面上跑起来!汗,强大八至二十倍。就算把李小龙请来也差远了吧?!在写这封信的时候。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我是不是应该想办法捉上一只这样地小东西。送给你把它当成可爱而好玩的宠物?”

雅洁儿给战侠歌的回信是:“我现在还是很无聊,还是每天一个人看电视。”

战侠歌经历了热带雨林、平原丛林、高山丛林、丘陵丛林等特殊训练,在他离开第二个训练基地时,他的衣领收又多了一枚丛林勋章。

“我们又到了第三个训练基地,进行山地训练。我真是要对我们学校选择训练基地的水准五体投地了,只一座山,就包含了最经典的坡地、峭壁、山谷地、高山丛林、溪流诸多地形,气温变化更是象小孩的脸,刚才还热得我恨不得把自己的皮都扒下来,一会又冷得我牙齿上下打架。那雨是说来就来,绿豆大小的冰雹砸得我们头盔叮当乱响,我还没有找到躲雨的地方呢,嘿,雨过天睛了!”

战侠歌在走出第三个训练场的时候,在他的衣领上又多了一个山地勋章。

第三个训练基地的教官,在为战侠歌戴上这枚代表军人荣誉与骄傲的勋章时。他凝视着战侠歌衣领口,那整齐的排成一列的勋章,过了半晌,他才拍着战侠歌的肩膀道:“现在你如果到国际雇兵战场上,你的身价已经值二百万美元!而在某些人眼睛里,你的脑袋也值二百万!”

报告自己学习成绩的信,一封封从全国各地传送到雅洁儿的单身宿舍里,里面还掺杂着一些从各个地方采集到的小玩艺。时间就这样一点点的流逝过去。每一次接到战侠歌的来信。都能让雅洁儿高兴上好几天。

他们虽然都属于第五特殊部队,但是受到保密守则限制,他们之间的信件都要通过安全部门检查,他们只能用这种非常平常的文字,来相互传递自己的喜怒哀乐,并努力从对方的信件表面文字中。去努力挖掘可以让自己突然涌起一种火热感觉的内含。

一遍又一遍的阅读战侠歌邮给她的信,为了不引起别人的“误会”,他们之间不敢频繁的信件往来,战侠歌总是到了一个新的训练场,在快要离开的时候,才会向雅洁儿诉说。在一年零八个月的时间里,雅洁儿也只接到战侠歌的三封信而已。

她几乎已经可以背出战侠歌每一封信上的每一句话,但是她还是忍不住会去看它们,望着在镜子里那个因为兴奋而双颊晕红的女人,看着她眼中那抹怎么也无法忽略的幸福光彩,雅洁儿不只一次问自己:我这算是在谈恋爱吗?

雅洁儿一遍遍的计算战侠歌回来的时间,在她收到第三封信的时候,战侠歌还需要四个月时间就可以回来了!

他要到的最后一个训练场,是拥有世界最高山峰珠穆朗玛峰的冰雪世界,他在那里将要接受高原与雪林的生存作战训练。

第四个训练场的教官是一名少校,这位教官并没有象其他训练场的教官一样,立刻给这些接受过长期严格训练已经拥有血铁军人气质的学员们一个下马威,他指着几辆军车,道:“我叫龙建辉,欢迎你们来到雪山训练场。既然来到我们这里,就要遵守雪山的规矩,走,我带你们出去转一转,让你们真正了解我们脚下的这片雪山。”

在轻轻的晃动中,汽车在号称“生命禁地”的新疆至西藏公路上驶动。在进入一片和戈壁滩一样的石滩路时,战侠歌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军用高度表,上面显示他们已经到达了海拔五千一百米的高原。路边两侧的暗红色山包上,腹盖着白色的雪,慢慢的汽车驶进了喀喇昆仑山。

不知道是不是在潜艇上工作过,他已经对最恶劣环境已经有了充足适应力的关系,战侠歌出奇的发现自己并没有象其他同行的学员一样,出现向原反应。

龙建辉略略惊诧的看了战侠歌一眼,用他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低声向和他同坐在一辆越野汽车里的战侠歌和其他两位学员低声介绍道:“这里叫做泉水沟。在多年前,进驻西藏的部队在这里宿营,在天亮后,有十几个兄弟任凭班长、排长、连长怎么叫。怎么往他们在嘴里塞生姜片灌辣椒水。他们因为高原反应,再也没有再睁开自己的双眼。泉水沟一旦到夜里。环境十分恶劣,部队可以在这里暂停休息,也可以在这里埋锅做饭,但是绝不能在这里过夜。我们后来又把这里叫做死人沟。就是用来警示那些后来的兄弟,千万不要把自己的生命陷进这条沟里!

战侠歌望着车窗外,已经被湖水浸泡的公路,司机驾驶着进口吉普车,小心的避开了路上的积水,他的目光最后落到了路边的电线杆上,在它地上面有一个西藏居民特有的经幡。由于遇到断路,他们在夜里十点钟,龙建辉教官带领二十五名特殊部队学员,才到达了甜水海驻兵站。

车子刚刚停在驻兵站门口。军犬的咆哮声刚刚响起,呼啦一声,一群个人就从里面窜出来,手脚利索的帮战侠歌他们拉开了车门。战侠歌还没有跳下汽车,两个人士兵就不由分说的伸手架住了战侠歌的双臂,把战侠歌往营房里拽。

“累了吧?我们早就准备好开水了,你们可以好好洗把脸,如果高原反应严重的话。千万不要硬撑着,我们这里还有氧气,你只要吸上几口,就能睡上一个舒服的好觉。到了高原上,最重要的就是要能吃能睡,对了。你有没有给自己准备些糖果?在高原反应重的时候,吃上几粒对你会帮助……”

战侠歌愕然的看着身边这两个絮絮叨叨,比鸡婆还要鸡婆的驻站士兵,他们这个样子哪里还象是军人,倒象是两个正在为抢夺客源而用尽全身解数的服务生!战侠歌整个人就象是一要水泥柱般,死死硬钉在地上,任由两个士兵用力拽他,却根本无法挪动他的身体。

龙建辉教官暗中点点头,对战侠歌道:“跟他们去吧,他们每个人都是真正的男人,只是在这个地方呆久了,和外界没有联系,每天看到的都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有了朋友过来,他们热情过度也是正常的。”

战侠歌只是身上的力量略略一松,就不由自主的被两名战士硬架进了军营。已经是晚上十点钟,兵站的柴油发电机已经停了,军营里已经点上了汽油灯,一进兵站的房屋,一股热浪就迎面袭来,在一只用砖块垒成的炉子上,一只硕大的铁壶壶嘴正在冒着水气。一个坐在马扎上,长得五大三粗的汉子跳起来,对着战侠歌伸出了一只手,憨厚的笑道:“我是这个兵站的站长聂华,欢迎,欢迎!”

战侠歌伸出手,在他们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彼此感受到对方蕴藏在身体里的爆炸性力量。战侠歌的目光落在了聂华右手上,这个五三大粗的汉子,他的手指甲竟然绝不正常的深深凹陷下去,看起来就像是几把造型奇特的小勺。

经过将近三年的特殊训练,战侠歌已经学会了用沉默和平静态度来面对一切,但是他的目光还是被聂华读懂了,聂华用他同样象五把小勺的左手搔了搔自己短短的头发,憨厚的笑道:“这是高原反应给我留下来的,很正常,我们这里基本上每个人都有一点这种情况。”

把战侠歌硬架进军营的一个士兵接口道:“是啊,我们还举行过一个滴水珠比赛呢。我们用注射器往每一个人的指甲里滴水,看谁的指甲能盛的水滴最多。结果我们站长就是站长,山东大汉就是个猛,军事技术第一不说,就连滴水珠比赛,也以盛了十一滴水获得冠军!”

战侠歌凝视着眼前这个挂着一脸憨厚笑容的山东大汉,他实在不能想象,一个人手指甲里硬容纳十一滴水是一个什么概念,他被人硬拽到一张小马扎上,一只刚刚泡了块方便面的饭缸塞到他的手里,紧接着是一块一直放在炉子上烘烤得喷香的馕也到了战侠歌的怀里。

聂华叫道:“小张,你再到军需库里去取一些罐头来招待我们的贵客!”

一个顶多只有二十岁的小战士应了一声,飞也似的跑了。

“吃吧,也没有什么好东西,真是委屈你们了,不过在我们这里。总能吃上个热乎饭。”

其他人也被拥簇进屋子里。整个屋子立刻显得狭小起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战侠歌用一把铝制的小饭勺,慢慢的吃着泡软的方便面,和那个烤得暖暖的青稞面做成的馍馍,在方便面里还有一些硬硬的肉块。战侠歌必须仔细咀嚼,才能勉强将那几风干的肉脯嚼碎咽进自己的胃里。

那个小战士抱着一箱水果罐头飞跑了回来,战侠歌真的有几分惊讶,在这种氧气只有地面一半,空手都等同负重二十公斤的环境中,这个看起来又瘦又小的孩子,怎么抱着一箱沉重的水果罐头,还会跑得这么快。

小战士把一瓶水果罐头送到战侠歌的手里,战侠歌略略疑惑的看着手里那瓶罐头,两千零二年春节的钟声刚刚响过没有多久。无论是在商场或者是军营中,他已经很少再看到这种直接用一个金属片做成的瓶盖压在瓶口,里面还有一个起到密封作用的白色橡胶圈,只能用军力一点点撬开的水果罐头包装了。

战侠歌的目光最后落到了这瓶水果罐头的出产日期上,上面赫然印着一九九零年七月出产的字样,他手里的这瓶苹果罐头,竟然已经有了十二年历史。

聂华狠狠瞪了一眼那个小战士,他搔着头皮道:“不好意思。这些罐头是我们自己吃的,小张还不快去帮大家换一下!”

“不用了!”

战侠歌拔出自己身上的军刀,他慢慢撬开这瓶拥有十二年历史的水果罐头,用那把小勺捞起一块可能是苹果的东西,不动声色的把它送进嘴里。那块苹果已经被泡得又软又烂,根本不用牙齿去咬。就在战侠歌的嘴里化成了一团,但是这只罐头的密封做得不错,它还是甜的,密一样的甜。

当天夜里,连战侠歌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和这群驻守在中国海拔最高兵站里的军人们聊了多久,他们聊人生、聊理想,聊在军营的生活,聊站长聂华老家那条敢和狼搏斗的猎狗,他们聊一切的工作守则许可范围内的话题。在这个没有电视,收音机收不到任何频道,没有任何娱乐设施和场所的兵站里,战侠歌发现自己竟然成了一个出色的演说者,他绘声绘色的讲述在热带雨林中如何和一只孟加拉虎对恃,他向在家讲述那只能在水面上飞跑的蜥蜴,他向大家讲在沙漠里遇到了可怕的沙暴,围坐在他身边的人都在聚精会神的听着,大家的眼睛都发着光,在战侠歌讲到最要紧的地方,不时有人发出两声惊叹。

最后战侠歌和聂华挤在一起,度过了一个难忘的夜晚,聂华这个五大三粗的山东汉子,害怕影响到他的休息,他一直小心的贴在墙壁上,把自己的身体竖起来,用这种最难受的姿势,一动不动的整整硬挺了三四个小时。

在战侠歌他们登上汽车前,聂震紧紧的拉着战侠歌的手,他只懂得说一个词:“谢谢!谢谢!谢谢!”

当汽车驶出很远,战侠歌回过头的时候,他还可以看到,在那个兵站的前面,一群共和国的忠诚守卫者,还站在那里遥遥对着他们挥手。

战侠歌低声道:“他们都是英雄!”

龙建辉默默的点了点头。

汽车驶到了喀喇昆仑一座冰峰的山脚下,龙建辉低声道:“下车!”

在一片平坦的石滩地上,一座高大的、伟岸的纪念碑,就象是一把指向苍天的利剑,骄傲的挺立在那里,那四方的基座上带着斑斑的风雨印痕,仿佛正在向每一个走到它面前的人,诉说着它的悠久历史和一个火热的激情年代。

凝望着这座坐落在海拔五千米高原上的石碑,在它的背后就是常年积雪覆盖的雪山,在它那山的顶端,白色雪山和万里晴空中飘荡的白云几乎连成一片,再加上这座石碑,将一种人工的雄壮与自然的雄伟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最粗犷,最朴实的硬朗魅力。

“这里是康西瓦烈士陵园,这里安葬着一九六二年对印边镜自卫反击战中英勇献身的九十九位英雄!”

龙建辉凝视着面前的每一个人,沉声道:“按照我们雪山的规矩,只要是路过这里,来到这里的人,都要来看一看,为我们的英雄点上一支烟,敬上一杯酒!”

龙建军从口袋里取出一盒红塔山,在海拔五千米氧气缺乏的高原上,劣制的香烟抽着抽着就会灭火了。他从香盒里取出三支,点燃后把它们小心的放在墓碑下。

司机从车上卸下一箱烈酒,搬出几箱罐头,龙建辉抓起一瓶酒,把它高高举起来,放声叫道:“你们这些新学员来到学校,我们本来应该在基地为你们举行一个欢迎宴会,但是无论是哪一界哪一批学生,我都会先把他们带到这里。当着九十九位英雄的面,我代表他们欢迎你们来到雪山,来到这个绝不允许被污染和玷污的世界!”

龙建辉倒转手中的酒瓶,那五十五度的烈酒,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而流畅的弧线,狠狠砸到这片海拔五千米的高原土地上。

九十九位英雄他们静静的躲在海拔5000米的风雪高原上。这里寸草不生,只有无尽的石砾与冰雪和那历经几千年出永恒未变的皑皑雪山。在他们的墓前,看不到苍松翠柏,也看不到簇拥的花卉。这里实在是太偏僻了,偏僻得就算是逢年过节,也很少有人来这里祭奠、扫墓。但是他们绝不是孤独的,因为无论谁从这里经过,都会向他们躬鞠行礼,因为他们是真正的英雄!

“大家看到那座终年覆盖着冰雪的陡峭高峰了吗?”龙建辉的声音变了,他嘶声狂吼道:“让我告诉你,在那上面有两位更远久,也更伟大的英雄!他们当年为了保护自己身上的红旗不被敌人玷污,他们硬是用自己的双手的刺刀,当着准备看热闹的敌人面,一点点的爬上去,并把红旗插到了它的最顶峰!”

“现在半个世纪过去了,我们还是无法把英雄的遗体搬回来,因为那个山峰的峰顶实在太峭拔,就算用直升起,我们的工程人员也找不到落脚的地方,所以我们只能让两位英雄和他们用生命保护的那面红旗,继续飘扬在上面!”

战侠歌凝视着那座连猿猴也不可能爬上去,全身都披着一层光滑坚冰的冰山,他深深叹了一口气,狂吼道:“敬礼!”

“刷!”

二十五名新一代共各国军人的右手狠狠的划到自己的额头旁。

“我相信能站在我面前的人都是好样的,你们已经接爱过最严格的训练,我相信你们一样能顺利通过这最后一个训练场的考验!但是我这个教官更想交给你们的,不是作战的技巧,不是生存的能力,而是简单的两个字!”龙建辉的声音当真是掷地有声,他厉声狂吼道:“那就是……忠诚!!!”

当天夜里这一支小小的队伍,就在这个烈士陵园的石碑下扎营。

天色透亮所有人都自觉的爬起来,列队点名的时候,龙建辉才发现,战侠歌和另外两个学员不见了。

龙建辉愤怒的狂吼道:“谁知道他们去哪里了,立刻向我报告!”

没有人回答。

“不要告诉我,一个连续获得大地、丛林、山地勋章的精英学员,就是一个无组织无纪律的混蛋!”龙建辉因为愤怒瞪圆了一双血红的眼睛,他嘶声狂吼道:“我更不相信其他教官都是有眼无珠的笨蛋!到底有谁知道他们去哪里了,你们身为第五特殊部队精英训练学校培养出来的军人,作为未来中国甚至全世界最出类拔萃的战争机器,更应该知道服从命令,遵守纪律的重要性!”

还是没有人说话,但是有人却不由自主的扭头,把目光投向了那座终年冰雪覆盖,还有一面红旗在它的巅峰屹立的冰雪峭壁。

什么都明白了!

龙建辉嘶声道:“战侠歌,,你这个混蛋,你他妈的想干什么?所有人,立刻跟我走!”

弹痕 第四卷 第七章 冰山来客

这是一座足足有四百米高的陡峻山峰,在它的全身都披着青藏高原上那恒古不化的冰雪,远远看上去,它就像是一座银白色的巨塔,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冰冷而亮丽的光芒。在这片几乎没有生命能征服的领域,到处都是九十度角垂直的峭壁,在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沉积中,谁也不知道它身上那一层冰雪到底有多厚,也看不青原来究竟是什么颜色。

两名第五特殊部队精英学校的学员,就站在这座冰山下,他们都眯起眼睛,努力向上看。而在这座冰山的半山腰,一个孤独的身影,正在一点一点向上攀爬着。

“你们这几个混蛋!”

龙建辉带领其他学员飞跑过来,他扬手对着那两个学员就是狠狠几个耳光,他指着冰棒那座山峰,狂吼道:“你们这群混蛋才跑到雪山,就敢让自己的同伴去这座冰山,你们是太狂妄了,还是想让自己的同伴去送死?!立刻向我报告,战侠歌都带了什么工具!”

一名脸上带着鲜红掌印的学员叫道:“报告教官!战侠歌带了三把军刀,三把刺刀,一只工兵铲,一卷长度四百五十米的特种攀山绳,一袋糖,一瓶烧酒,一个单兵睡袋,两只打火机,十五份单兵自加热口粮,两斤牛油,五公升汽油,一只小型汽化炉,可以支持三十分钟的微型氧气瓶……”

另一名学员低声道:“还有……教官您的两盒烟,是我昨天从您车里偷偷拿的。”

“小子准备得还挺全地嘛,居然都把贼爪伸到我这个教官头上了!”龙建辉不怒反笑,他打量着头顶已经爬上一百米高度地战侠歌吟诵哼道:“不过你们也太小看青藏高原上的冰山了吧?好。我倒想看看,一个连续获得大地、丛林、山地荣誉勋章的学员。跑到我这个雪地训练场,能做出点什么成绩来!”

劈手抢过一名学员身上的无线电通讯器,龙建辉道:“战侠歌,我是龙建辉教官!你不要向下看。我现在就在我正在攀爬的山脚下!你也不要回答我,你只需要认真听着我每一句话就行了!”

“我不会再命令你下来,因为你现在攀爬的冰山平均坡度达到八十度,是一条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地绝路!你现在就算后悔,也找不到退回来的方法了!你如果想活下来,只有一个方法,就是不断的爬,直到爬到冰山的顶峰,再想办法把身上的那条长达四面五十米的特种攀山索固定在山峰上。再利用它爬下来!”

无线电通讯器里传来战侠歌粗重的几乎要把肺叶炸碎的喘息声,龙建辉沉声道:“我相信你现在已经开始了解高原的威力了吧?我已经听过你携带的装备和物资,它们加起来已经超过三十公斤,在高原上空气里地氧气尝试只有平地上的百分之四十七,就算你双手空空,也要等同于负重二十公斤,而你越往上爬,你身上的压力就越大。换句话来说,我等于在背着五十至六十公斤的负重。去利用几把刺刀这种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工具,去征服一卒高达四百米的冰山!”

“我命令你,在找到合适的地方后,立即将身上不必要的装备全部抛弃,尽量轻装前进!否则你只要脚下一滑,我就得在山脚下为你收尸!”

“噗!”

战侠歌手中地刺刀狠狠捅进他面前这片万载未化的坚冰中。他左手用布条紧紧缠住手掌,暴露在空气中的五根手指已经被冻和发白,但是它们仍然可以有力的勾住一块突出来的坚冰,他尽量让自己的身体贴住冰山,避开越来越重地山风,他狠狠喘了几口气,努力克制住体力飞速流失而造成的高原晕眩反应,嘶哑着嗓子,低声道:“我能行!”

“不就是三十公斤的负重吗?我就不两位身上扛着红旗,连饭都吃不饱,连鞋子都没有的前辈,能征服的冰山,我就爬不上去!”

龙建辉愤怒的咆哮通过通讯器,狠狠轰进战侠歌的耳朵:“你到底想干什么?”

“教官你不是告诉我们吗,到了这里我们就应该给这些英雄敬一杯酒,点一支烟,这就是雪山的规则!我就是要亲眼见到这两位最伟大的英雄,我要陪着他们喝一杯酒,陪着他们抽一支烟!”

战侠歌低下头,在他的脚下是一百多米几乎垂直的光滑冰面,站在山脚龙建辉教官和他的那些同学,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小,但是那一层融合了冰雪和碎石的大地,却突然变得狰狞起来。战侠歌几乎可以看到,如果自己真的失足摔落下去,他的身体的血和肉和这片高原上的雪与土整合在一起的凄艳景色。

一种生物面对近在咫尺的死亡,狠狠击中了战侠歌,让他的双手都忍不住微微一颤,插在冰层里的刺刀发出“喀啦”一声脆响,几片冰屑从里面飘出来,轻轻敲打在战侠歌的脸上,瞬间就被他皮肤的热度融化,和他脸上的汗水混合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再抬头看了看他上方的冰山,战侠歌狠狠吐出一口闷气,龙建辉教官说得对,只要他一直向上看,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教官,我曾经抛弃了一个大哥,任凭他和自己的潜艇一起潜沉在大海中,我这个抛弃大哥、朋友、兄弟的人,最后连他的尸体都找不回来!”

战侠歌的泪水狠狠从眼眶里喷涌出来,他痴痴的道:“从那个时候我就对自己发誓,我战侠歌绝不会再让真正的英雄,在付出生命后,还得不到安息!我更允许英雄流血再流泪!所以。我要把英雄的遗体和他们用生命守护的红旗……带回来!!!”

听着战侠歌微微带着点哽咽。但是却坚定和无坚可摧地声音,感受着他那种赌上一切从身体深处迸发出来地战斗火焰和激情。龙建辉沉默了。

“教官,对不起了,但是,请你原谅我这种放肆,如果我能活着回去。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我想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可以连续获得丛林、山地、大地三枚勋章了,你做了我们每一个军人都想做,却不敢做,没有做的事!”

龙建辉沉声道:“战侠歌,我会陪你一起并肩作战!你仔细听着我说地每一句话,从这个时候开始,我对你单人进行的雪原地形生存训练开始了!”

“就算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登山队员,在攀登雪山死亡的比例仍然高达百分之五,你还是第一次来到雪原。在没有专业工具地情况下,强行攀登,你自己心里也应该清楚,你的死亡率可能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五十!”

“在雪原上引起死亡的主要有七个原因!”

“扣除雪崩、冰缝、落石这种三项,能直接影响到你生存的还有四种情况!第一,就是严重的体力透支以及脱水,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必须要让自己大量饮水!许多高海拔病。如头痛、水肿、冻伤就是由脱水而不是缺氧引起的!”

战侠歌把自己的头探到一个倒挂在冰层的尖锐冰柱下,张嘴狠狠咬下一块冰柱,他喀吱喀吱的把冰块咬碎,他含着一嘴冰水,直到用自己的休温把冰水完全融解把它变成和自己体温接近地温水,他才将这口不知道冻结了多少年的水咽进自己胃里。他放声叫道:“真他妈的过瘾!”

“第二种情况是在这个海拔五千一百米的高原上,随时会刮起大风,你的能见度瞬间降至零度,而且会对你的身体和背负形成一种撕扯力,你如果不能在遇到大风雪的险境前攀上山峰,并找到合适的隐蔽点,你必死无疑!”

“第三种情况,是找不到营地!你为自己准备了五天地单兵补给,我想你已经做好在山峰上过夜持久战斗的准备,你必须要为自己找到适合扎营,能够躲避风雪的场所!”

“第四,一些身体上的疾病,这其中主要包括冻伤,急性高原病症和肺炎!你携带的那个单兵睡袋,并不能为你在冰山上提供足够的御寒保障,在必要地情况下,你必须要不停的运动,让自己保持温暖,如果你缩在睡袋里睡着了,可能你就永远再也无法睁开眼睛,成为那个山峰上,第三位烈士!”

“记住!你必须要在任何时候,都清楚的知道,自己还有多少补给,了解你的装备、氧气和能够帮助你克服高原反应的糖果数量!你必须要现在就自己计划好,如果你面临高原反应,必须吸氧的时候,微型氧气瓶折断了怎么办,如果你双眼不能适应高原,产生了雪盲怎么办……”

“我没有办法!”战侠歌在终于找到一个比较安全的位置,休息的时候,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我根本没有想过这么多,教官您说得对,我是无知的狂妄。但是现在我已经没有回头的路,所以我会集中全力,一直努力向上爬,直到我征服这座山峰!”

在骨干上,所有学员的目光都投注到龙建辉教官身上,龙建辉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挪开通讯器,对身边的学员沉声道:“所有生存在雪山的人都知道,在雪山上有一个很奇怪的事实。越是缺乏经验的登山者,越有可能第一次尝试就能登上山峰,这只不过是无视风险存在而抓住了运气。我不想说其中的危险与胜利的机率对比,现在战侠歌唯一的生路,就是用他那无知无畏的勇气,替自己抓住运气!”

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四周静得只剩下山风吹拂的声音,龙建辉突然叫道:“张华,立刻和基地联系,让他们把未来一周的天气预报发送过来!还有,通知基地紧急救援小组准备一架直升飞机,二十四小时全程待命!告诉他们,如果我下达命令,三十分钟内我还看不到直升机,我会亲手把他们的脖子扭断!”

凝视爬上半山腰,已经征服了二百米冰山的战侠歌,虽然龙建辉已经对这个拥有大地、丛林、山地三枚荣誉勋章的士兵有了很高的估计,但是他要承认,自己仍然小看了这个学生,他更要承认,他被深深的震撼了!

这个刚刚来到这片雪域高原的学员这个真正的男人和出类拔萃的军人,他就是用自己的手,和绝不是趁手登山工具的刺刀,背着足足三十公斤重的补给,一点一点向上攀爬,硬是在猿猴无法攀越的绝壁上,开创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在他经过的地方,留下了一个又一个小小的用刺刀捅出来的小孔,在他经过的地方,那些千古未化的冰雪上,留下了他深深的指痕,留下了他属于一个男人的热情和无悔。

“战侠歌你也是一位英雄!”龙建辉在心中低声对自己道:“象你这样的军人,应该能在更重地地方,发挥出更大的作用,我绝不能让你死在这里!”

整整用了十个小时,太阳即将消失在远方山峰后时,战侠歌终于背着他沉重的背包,一点一点慢慢披上它的最顶峰!

战侠歌站在这个只有不到五平米大小,遍布坚冰,脚下一滑就可能让他前功尽弃的冰山之巅,当他忍不住回头望远眺时,战侠歌的胸膛里突然被一种火热填满了。太阳在远方的雪山顶半遮半掩,绽放出一缕缕温暖的火红色光芒,整个天空都像是着火一样,带出了大自然瑰丽的雄壮。

整片大地上,那白色的是雪,那红色的是山,那犹如一条细带子般蜿蜒不息的细线,就是连西藏与新疆的大动脉,就是通过这条生命线,这一片土地才突然具有了一种生生不息的生命力。

他屹立在这人迹罕至的冰雪山峰上,和那些皑皑雪山并立,战侠歌突然间忍不住纵声狂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