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如何霸占摇钱树》》 · 有兔缓缓 · 2026-07-26
电梯里一帮女孩子在讨论自助晚餐,“我要吃烤鸡腿…”
“我要吃蓝莓芝士蛋糕…”
“我要吃三文鱼寿司…”
“我要吃水果拼盘…”
原来她们是去聚餐的,电梯直达顶楼的自助餐厅,从门口望进去,一溜都摆着诱人的美食,可她却突然没了刚才的兴致勃勃,心里不好受,胃也跟着饿得痛起来,既然来了,就在这里解决晚饭吧,掏淘口袋,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刚想跟着进场,服务员小姐抱歉的说:“不好意思,已经客满了,要等位。”
不一会儿,一个领班样子制服小姐一路小跑过来,“这位小姐,不好意思,餐厅临时有事,不再接待新顾客了,但是您已经来了,我们经理说对您提供套餐服务,非常划算啊,您跟我来吧。”
“太麻烦的话,就不要了。”
“不麻烦,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说着眼疾手快的抽走了那张一百块,姚浅舒有点奇怪,上次她和室友们来吃过一次啊,先吃饭后付款啊。这次服务员小姐为什么早早就把钱收了去[奇+书+网],而且还露出那样贼贼的笑容,咕噜噜,咕噜噜,不管了,胃同学最要紧,跟着服务员从铺着大理石瓷砖、灯火通明的自助大厅,走到铺着化纤地毯的开放包厢区,又从开放包厢走到了铺着长毛地毯的VP包厢区,姚浅舒感到奇怪,脚步慢了下来,服务员连忙解释道:“停止营业是我们不对,为了让您满意,餐厅经理特地辟出VP包厢,请您放心。”
“哦,这样啊,你们经理真是以人为本,事事为客户着想。”
那个服务员连忙点头,又贼贼的笑道“是啊,是啊。”
终于打开一间包厢门:“请您稍等。”
果然是VP包厢啊,环境舒适,就是上菜慢了点,不过好在有各种可爱的小点心可以先填填胃,菜上齐了,菜色倒跟自助餐好像没什么区别,可是怎么味道比上次好吃很多很多啊?估计是她饿急了。
姚浅舒吃了掉最后一个馄饨,接着喝了口汤,啊,好鲜啊,鲜的她差点把舌头咬掉了,连接到庄睿的电话都心不在焉,“你不好好陪娉婷,给我打电话干什么?什么?跟娉婷沟通有障碍?就是有障碍你才要多沟通啊,你不用管我了,你当然要送娉婷回去啊,喂,是你自己答应的,不能拒绝她的一切约会邀请,什么,搞错了?你不要啰啰嗦嗦的了,就这样了。”
搽搽嘴,嗯,这家店大厨的手艺进步太快了,她明天要召集1314寝室的馋猫们一起来品尝。
姚浅舒拍拍肚子,嗯,很好,很满意,姚浅舒走出包厢门,恭候在外的小姐,笑道:“小姐是要买单吗?”
“我不是买过单了吗?”
“哦,是这样的,今天的散客,我们都是作为精品VP客户对待,所以是先预收您100元钱,然后吃多少算多少。”
哦,听懂了,多退少补是吧?她吃的不算太多,估计还能退点钱回来。
“一共是一万三千一百元,去掉您已经付的一百元,一共是一万三千元,你是现金还是刷卡?”
什、什、什么???姚浅舒石化在原地,她有没有听错???
“一万三……我吃了什么要一万三?,你让我想想,几块巧克力蛋糕,一个粉丝炒鸡蛋,一个香菇菜心,一碗荠菜馄饨,一个银耳红枣汤,一万三,不会搞错了吧?”
“没有搞错,是您搞错了,巧克力蛋糕是由巧克力制作大师高迪瓦在比利时完成,今天早上空运我店,三个炒菜分别是极品九天翅滑蛋、三头鲍炒菜心、您的那碗馄饨馅是荠菜加澳洲龙虾肉,馄饨汤用料是极品佛跳墙,原料是上好的十八种,一样也不少,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嗯,您的甜品汤只是看起来像银耳汤,实际是血燕炖红枣,再加上VP包厢费,VP包厢服务费一共就是这么多,我们上头关照过,您是重要客户,还给您打了95折呢。”
“上头关照?”
姚浅舒突然有点明白了,这么大的店磨刀霍霍,把好好的鱼翅去炒鸡蛋,把三头鲍变着法的做成香菇的样子味道,把龙虾拌在馄饨馅里,愣是有本事把燕窝当银耳买,原来都是有人关照。
“这家旋转餐厅是信荣集团的下属企业?”
“是啊。”
原来是这样。
盛守则,你这个小气鬼,受气包,在这里阴我。
姚浅舒咬牙切齿,“盛---守----则,他在哪里…,叫他出来见我!!!”
31晚餐一万三
隔壁包厢的门应声而开,盛守则倚在门口,嘴角微微勾起,眼睛里闪烁着促狭的光芒,“听说你找我?”
姚浅舒眼睛眯起,“隔的这么近,不是听说,是听见吧?”
盛守则笑笑不置可否,转头交代服务员:“记在我帐上。”
姚浅舒马上出声阻止,“等等,这样不行,我明天…”
那位服务员一脸严肃的说,“我们饭店是不赊账的,您以后直接给盛先生就好了。”
然后下一秒,马上笑的像一朵花儿,“盛先生,没事儿,我去忙了。”
见盛守则点了点头,服务员转身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转眼没了踪影……
晕~~,她变脸变得好快,是学过川剧的变脸吗……?
盛守则看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姚浅舒,嘴角流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你不要介意,我刚才说过,要让信荣的大厨给你做好吃的,我说到就会做到。”
这是大家公认世家公子?气度卓然?风度翩翩?大家风范?
她怎么一点没看出来啊……?
明明是小气+腹黑+牛皮糖(还是赖皮型~~~)……
姚浅舒双手握拳,一脸斗志昂扬:“我才不要你请呢!”
唉,自己为什么这么好心,撮合庄睿和盛娉婷,否则可以和庄睿去吃大餐,要知道庄睿是美食活地图啊,活地图,她跟着他吃遍了,A市的小笼包、臭豆腐、葱油蟹,黄玉面…唉,庄睿,你知不知道,我正在被大恶人欺负……
姚浅舒的眼睛看向半空中,嘴唇微微的张着,粉红色的嘴唇在壁灯的下,莹润欲滴,和刚才在台球馆的表情一样,这丫头一定又想吃的了,她不是刚吃好啊,怎么又饿了?真是属猪的。可他竟然舍不得不看,只见那嘴唇越来越莹润欲滴,准是在想什么好吃的,估计是越来越馋的缘故,口水越积越多,她终于感觉到了,小红舌头滑过嘴唇,咽下那口馋唾沫。
盛守则深吸一口气,平稳自己的呼吸。再看这小妮子,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睛里弥漫着一层雾气,一副委屈寞落得样子,牙齿咬着下嘴唇,这丫头心思又飘到哪里去了?她在想谁?只见她嘴一嘟:zhuang,又一嘟ru。庄睿!
空气中有烫人的视线灼灼照过来,姚浅舒下意识一抬眼,哎呀呀,好烫,好凶恶,盛守则的眼中由她看不懂的灼热,以及无边的怒气。
可是为什么?!
可是凭什么?!
是他牛皮糖加小心眼,设计他吃掉万元大餐,为什么盛守则的火气竟然比她还要大,她哪里对不起他了?他念叨庄睿和他有什么关系?
下一刻盛守则不由分说就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了包厢,他握的好紧,被他握住的地方一片火烧火燎,他虽然可恶,但一向都是万年冰山加上彬彬守礼的,这样凶恶,又浑身灼热的盛守则,把姚浅舒吓傻了。
门砰的一声的关上,盛守则把她按在门后,他的一切都是灼热的,他们离的这样近,近的听得到他的呼吸,一声声撩动在空气中,他的眼神由灼热渐渐变得有点迷离,而且一直盯着自己的嘴,姚浅舒不自觉的把下巴往后缩,只见他头一歪,姚浅舒本能的感到害怕,想反抗,可是他箍的她好紧,姚浅舒一下子结巴了,“你、你、放开我,再、再不放开,我叫、叫人了。”
再看盛守则,他却红了脸,将她的手一摔,背过脸去,好像她的手很脏一样,姚浅舒心里一刺,用另一只手,揉着被他握痛的手腕,“盛守则,你到底要干什么?我不就是欠你一万三,我砸锅卖铁也会还给你。”
空气中的张力和灼热在下一秒消失不见,盛守则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优雅慵懒,只听他坐在高背椅子里,淡淡道,“哦,我说过是我请你,不用还了。”
哼,她才不要欠他人情,俗话说,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这次欠了他的人情,以后他不定又怎么算计她,姚浅舒斩钉截铁,“不行,我一定要还。”
盛守则看了她一眼,“哦,可是我听说,你每个月的零花钱可不多,这笔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知道你想怎么还?”
这个,她只是无意中和盛娉婷来着,提过一次,他怎么就知道了?
说来,老妈对她一向管的紧,每个月姚浅舒都要跟老妈报账,这一万的块的帐,让她怎么报?而且老妈要她和盛守则保持距离,肯定不能告诉老妈,而且跟别人借钱,总要说个理由吧,可是把鱼翅当成粉丝,把鲍鱼当场香菇,把燕窝当场木耳,这种白痴又乌龙的事情,万一被人知道了,天啊,那她还怎么混啊?
盛守则仿佛会读心术,在不远处点头附和她的想法,“的确,这种白痴又乌龙的事情,万一被人知道了,的确够丢人的。”
姚浅舒火了,双手掐腰,指着盛守则,“你小气加无聊,我讨厌你!”
唉,这丫头真是太不淑女了,太不好调教了……
盛守则出手中的钢笔,放在拇指上自如的旋转,金色钢笔在他的拨弄下,旋转出金色的光圈,一个主意慢慢的形成,这样的话,她就会很忙,忙到不会,不时会想起‘别的人’,忙到没空陪‘别的人’打斯诺克了,听上去,很好,很不错……
盛守则打开笔帽,“既然你一定要还,要不我们签个协议。”唰唰唰开写,不一会儿,一纸协议摆在她面前---《淑女培养计划》?!
姚浅舒自愿参加淑女培养计划,认真学习全套淑女必修课程,并在日常生活里遵循各科老师的教导,三个月后经专业礼仪老师考核,成绩合格债务一笔购销,成绩不合格,要为盛守则(并且只能为盛守则)打工还债……
说到淑女----姚浅舒首先想到七公主粉丝团说过这样一句话:“则哥哥喜欢的是有教养、懂礼仪的淑女,才不会喜欢你。”,还有就是盛守则曾经因为她回寝室太晚,不像有教养的淑女而鄙视她。
淑女这个词,她经常在电视电影里听到看到,是优雅高贵的代名词,大家都喜欢淑女,可做淑女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她还真不知道,听着挺好玩的,变成了淑女,大家会喜欢她,盛守则也不会看不起她了,突然有点好奇,想尝试一下…
还在犹豫,盛守则闲闲的开口,“怎么,自己怕太笨了,考试不及格吗?”
被他一激,她一冲动,“谁怕了,学就学,凭我的智商,怎么可能学不会?”
拿起笔就签下了大名,盛守则拿过协议仔细收好,语气像是高兴和期待的,“那我明天早上在校门口等你。”
“啊?一定要明天吗?可不可以改天?”明天是周末,她想睡懒觉啊,用得着这么急吗?
盛守则的语调变成了命令式口气:“不行。”
“为什…”姚浅舒刚想抗争,就被某种强大的气场压倒了,后面的一个字,从嘴里滚到肚子里,又从肚子里滚到嘴边,最后没说出来,直接烂在肚子里了,好吧,你是债主你最大,本来准备自己打车回去,可是盛守则坚持送她到寝室楼下,说这么晚了,淑女应该有人护送回家。
做淑女的的福利可真好啊,那她要努力学习,争取早日成为一名淑女!
“啊~啊~啊!不要,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哦哦哦,不行,盛守则,我实在是不行了,你放过我吧~~”
“噢噢~~哇哇哇~~~”
凄厉的惨叫响彻在练功房里,芭蕾舞老师语气温柔的教导她:“压前腿、压旁腿、压后腿是最基本的训练动作。可以让脊柱、臀、脚踝、手臂充满活力,从而培养优雅高贵的淑女仪态。”
可是她没有感觉到活力,只感到痛啊,老师的语气温柔,可她的力气可不小啊,死命的摁着她的腿往下压,也许是叫声太凄惨,老师终于放她一马,“好吧,压腿先练到这里,现在练习下腰。”
下腰???
刚才是她的老腿,现在是她的老腰!!!
“不行,啊啊啊~不行,啊啊啊~”
杀猪般的叫声持续了二个小时后,音乐在练功房响起,姚浅舒扶着练功房里的把杆,开始做动作,“一大大、二大大、三大大,注意抬头挺胸,好,今天的课就到这儿。”
终!于!结!束!了!
小心地把腿从杆子上一点点撤下来,浑身腰酸背痛腿抽筋……
盛守则出现在练功房的门口,“老师说你表现不错呢。”
看到他来,姚浅舒恨不得冲上去,狠狠地掐住他的脖子,可是舞蹈老师的话在耳边响起,“站立的时候,肩部下沉,要突出胸部和颈部的美好线条,腿部要收紧,腰部要直立,姿态要挺拔仪态端庄……”
按照上述要求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刚想大吼一声,就想起早上的礼仪老师教过她,淑女应该怎么说话。
好吧
她忍
深呼吸
发音要柔和,语调要悠扬,还要面带微笑,一个字一个字的努力淑女,“你-说!盛-守-则,你-是-不-是-故-意-整-我?!”
天啊,这样下去她迟早憋成五脏出血,七窍生烟!
盛守则笑道,“是你说想学做淑女,我才来找来礼仪老师和形体芭蕾的老师啊?”
等等,他竟然笑了,万年冰山扑克脸竟然笑了,一大早上在校门口接到她,就开始不对劲,整个人都像是舒展开来,嘴角还一直不自觉的弯着,刚才看到她那幅德行,他竟然就笑了,姚浅舒指着练功房的落地镜,“不是整我,那你笑什么?”
盛守则一愣,顺着她指着的方向一看,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弯弯,眼梢眉角都带了笑意,真是笑了,“我不是整你,笑你是因为你太可爱了啊,你饿了吧,我们去吃饭。”
等等,她还没有和他算账呢,怎么就被他送上车了,这不能怪她,他刚才说她可爱,还牵她的手,她当然有点晕,接下来他说要吃饭,对啊,礼仪课后面紧接就是舞蹈课,一练就练到到下午两点,好饿哦。
车子停在一栋幽静的花园洋房里,餐厅的布置像电影里一样,有年长的老绅士给他们点菜,等啊等啊,终于上菜了,10杯葡萄酒?
盛守则发话了:“这是第三节课,这位老先生会教你品酒,什么时候能分辨出着10种酒的年份、出品的酒庄,就可以上菜了。”
姚浅舒的牙左磨磨,右咬咬,不就是10杯葡萄酒,难不到她!
一学才知道上当了,这10杯酒明明是一个味道啊,都是苦苦的酸酸的,一点都不好喝,她怎么分辨的出来?
咕噜噜,姚浅舒的胃可熬不住了,又是一声咕噜噜,跟她诉苦,姚浅舒摸摸胃,‘你再忍忍,盛守则说了,等下有大餐吃。’
胃同学不肯忍,继续抗议,‘咕噜噜,咕噜噜,等你学会品酒,我不是溃疡了,就是出血了,你快点想办法。’
……
办法吗,也不是没有……
“老师,我想上洗手间。”
从洗手间回来,听了一会儿,姚浅舒站起来,“老师,你说的我都理解了,我们现在开始测试吧。”
老先生惊讶的看看她,让姚浅舒背过身去,把红酒杯子统统换了位子,“可以开始了。”
姚浅舒拿起第一杯,晃了晃杯子,小小的抿了一口,“这个是柏图仕酒庄的1985年”
“对。”
拿起第二杯,晃了晃杯子,又抿了一口,“这个是里鹏酒庄的1987年”
“对”
一直到第十杯,“拉菲酒庄的1989年”
“全都答对了!真是百年难遇的品酒奇才啊。”
姚浅舒坐在窗前,美滋滋吃着法国大餐,听着胃同学的夸奖,‘真舒服,你真的会品酒了?’
“切,怎么可能啊?我多聪明啊,我到调味台拿了一把白糖,趁老师不注意,偷偷给每瓶加入不同的分量,从甜到苦,就可以分辨出来了,哦呵呵~~”
连嘴硬的盛守则,也开始夸奖她了:“没想到你学的这么快。”
“一般快而已,呵呵。”
被他一夸,更得意忘形起来,盛守则突然狐疑的站起来,摊开她的手心,上面还有没来得及洗掉的糖霜,他走到外间拿起一杯酒,尝了一口,果然加过糖了,味道甜甜的,“姚浅舒,你作弊。”
心虚的人先告状,“那是因为你不给我饭吃!”
“你不知道饿着肚子可以学的快一点吗?”
姚浅舒奇怪了:“我又不着急?干嘛学那么快?”
“你不着急,我着急啊。”
姚浅舒更奇怪了,“我自己都不着急,你干嘛着急?”
真是笨蛋!
因为那样-------
你就可以顺顺利利的融入我的生活;
我以后就可以顺顺利利的欺负你;
我们可以顺顺利利的一起了!!!!
嘴巴张了张,又张了张,还是没说出来,姚浅舒还在追着他不放,“喂,你说下去啊,喂喂喂,你怎么不说了?”
上了车才发现某人脸色很不好,自己又做了亏心事,只好一路上都不敢说话,一直跟盛守则到了大剧院,坐到位子上,才偷偷瞄了他一眼,“喂,我刚才是真饿了,我最经不住饿了,下次我一定好好学。”
盛守则看看她:“真的?”
姚浅舒点点头,“真的!”
“那音乐会开始了,你不许睡觉!”
姚浅舒拍胸脯保证:“只要不表演文言文,一定保证不睡觉。”说着翻开曲目单,一溜看过来,都是什么第五交响曲,第九交响曲的,突然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名字《惊愕交响曲》?
“为什么叫惊愕交响曲?”
“等会你就知道了,说好了,不许睡觉!”
啰嗦,她知道了,演奏会一开始,她就打起精神,可是真的好无聊啊,强打着精神,熬到了惊愕交响曲,可是惊愕交响曲一点也不惊愕,倒像是催眠曲,好柔和,好舒缓啊,姚浅舒的上下眼睑开始打架,不行,她向盛守则保证过不能睡觉。
可是这曲子太催眠了,像小时候妈妈在自己耳边唱,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好吧,睡一下~~
突然一阵震耳欲聋的惊雷响起,一声声轰隆隆的砸下来,声音大的整个剧院都在震动,姚浅舒被吓醒了,猛地从位子上跳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可是大家都没有动,只有她站在剧院中央,原来这就是惊愕交响曲?盛守则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示意让她重新坐下……
惊雷一声接一声,还在继续,她像是突然被惊醒,老天,她到底在做什么?
拿起背包,穿过半排的观众,急急地往外走,盛守则从后面追上来,听到他的脚步声,姚浅舒走到越来越快,穿过大剧院的宏伟大厅,一路沿着长长的楼梯到了大剧院广场,身后盛守则的脚步声也跟着快起来,眼看就要追上,姚浅舒开始跑起来,越跑越快,突然就觉得好委屈,一大早起来就上什么礼仪课、形体芭蕾课、然后是品酒课,上课就上课,还不给她饭吃,又听什么惊愕交响曲,明明知道她睡着了,却不提醒她,故意让她出糗。
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下来,一个拦腰就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双脚腾空而起,姚浅舒大叫“盛守则,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他把她放在怀里,“你怎么了?”
一肚子的委屈都涌了上来,眼泪流的更凶了,一串一串,姚浅舒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这么多眼泪,“你一定故意的,故意的,我竟然会上你的当,跟你出来做淑女,我真是蠢到家了。”
盛守则急急地掏了半天才掏出一方手帕给她摸眼泪,他擦的很小心,好像她是个瓷娃娃,一碰就会碎一样,“我都跟你说了不能睡觉,谁让你不听的?刚才有没有被吓到,记住了哦,下次可不能在音乐会上睡觉哦。”
盛守则从来没用这种口气对她说话,几乎是宠溺的,可她根本没心思注意这些了,心里的无数委屈一下子爆发,“没有下次了,我不要学当什么狗屁淑女了,一点也不好玩,让你的淑女见鬼去吧!”
盛守则一把拉住她,把她的手都拉疼了,“是因为太苦太累,所以想放弃吗?”
姚浅舒含着泪,更显得眼睛黝黑晶亮,“盛守则,我不是怕苦,也不是怕累,我可以努力学习,伪装成高贵优雅的淑女,大家也许会喜欢那样的我,你也因此赞许我,可是就算伪装的再像,那不是真正的我,这样的喜欢和赞许,又有什么意义呢?我不学淑女了,我愿望给你打工还债,要我干什么你说吧。”
32游乐园NEW
周六的早上7点,韩晓燕从上铺下来,把呼呼大睡的姚浅舒弄醒,“浅浅,今天游乐园一年一度的嘉年华会,你真不去了?”
姚浅舒闭着眼睛摇摇头,“我不去了,你和隔壁寝室去吧。”
海盗船、惊呼狂叫、狂热火车、超级跳楼机、急速大风车……这么多好玩的项目,可是门票要128啊……
自从欠了盛守则一万三,她所有钱都拿去还债了,接下来就为盛守则做牛做马,一开始帮他写作业、抄笔记,她还可以时不时跟庄睿出去打打台球、吃吃火锅。
很明显他不想让自己太好过,给她加工作量,要她做各种市场调研报告,她只能很偶尔才能和庄睿吃吃火锅了,没想到盛守则越来越过分,居然还给他加工作量,让她研究盛家旗下的四只股票,在二十年来的行情,然后做各种分析报告,二十年啊!!!
这个盛守则派她做事,还要说的冠名堂皇的,说是为了她以后打下坚实的基础……,拜托,盛家的光辉历史,她要搞的那么熟悉干什么啊??!!
可怜她整整一个礼拜,做的头晕脑涨,好不容易有个周末,她发誓要在床上赖一天。
过了中午,阳光明媚,寝室的窗,微微开了半扇,风吹的杨树轻轻的摇摆,胡竹君拿出饭盒开始洗唰唰,“浅浅,十一点了,你还不起来?你要不要去食堂吃饭?”
去食堂吃饭?只见姚浅舒挣扎着爬起来半边身子,“不行,我去不动了,好竹君,你帮我带点回来吧。”
“要带什么?红烧肉?清蒸鱼?”
红烧肉?清蒸鱼?姚浅舒咽下口水,一个月没吃过荤菜了,姚浅舒咬咬牙,今天周末,再怎么勒紧裤腰带,也得来点荤的了,一时间豪气云天,“竹君,给我带倆馒头,外加一个咸鸭蛋。”
卫恋恋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姚浅舒嘴里叼着高粱米馒头,手里在挖咸鸭蛋,卫恋恋凑过来,疑惑的看着她,“浅浅,你最近怎么了,你这一个月不是啃高粱馒头就是啃玉米馒头,哪里听来的减肥方法,真是有效果啊,你看你的嘟嘟脸,都变尖了。”
“……”
哎,卫恋恋她不知道啊,世界上最快的减肥的方法就是给盛守则打工啊,看着吧,等盛守则掌了盛家大权,如果《福布斯》评选最具剥削精神资本家奖,盛守则百分百位列第一名。
卫恋恋换了身衣服站到她前面来,“浅浅,秋天都到了,你怎么没有买新衣服啊?你看我这件好看吗?昨天新买的。”
今年的小风衣一改去年流行的双排扣军装款式,开始变的女性化,卫恋恋这件就是,在衣领和腰带的地方,加了可爱的蝴蝶结装饰,显的活泼又俏皮,真好看,她也想买啊,可是,钱都用来换债了,钱啊钱,真是戳到了她的伤心处啊,早一天还债,就可以早一天不看盛守则的脸色,早一天脱离无边苦海。
镜子里的卫恋恋还在左照右照,姚浅舒继续啃她的高粱馒头,奇怪的音乐响起,夹杂着怪兽出场的吼声,“呜~~~轰~~~”熟悉的旋律一响起,姚浅舒的的心情顿时乌云密布,笑容冻结在嘴边,卫恋恋凑过来,“谁啊,来电铃声好邪恶。”
当然邪恶了,这是每次奥特曼收拾怪兽的时候才会响起的音乐,搭配可恶的盛守则,真是最适合不过了。恨恨的咬牙按下接听键,盛守则一贯优雅醇和的声音传来,“分析报告写的怎么样了?”
‘忍’字怎么写,心字上头一把刀啊,她忍了,姚浅舒也学着他,心平气和的说:“不是已经给你了。”
“那笔记抄的怎么样了?”
可恶的剥削阶级,姚浅舒忍不住了,“不是说好明天?”
“我现在等着用,十五分钟后送到校门口,否则倒扣500块。”
“15分钟!?500块!?,喂喂喂……”
某人已经把电话撂了,掀起被子跳下床,把镜子前面的卫恋恋挤到一边去了,“让让,我先梳头,没时间了。”
“盛守则电话?”
“嗯!”
“浅浅,你终于又赢得了盛守则的约会,这次你要好好珍惜。”
珍惜个头啊!翻了个白眼,抓起背包,一路飞奔到了校门口,盛守则正倚在车身上数秒,姚浅舒立马加速。盛守则看到她,早早的把车门打开,一只跑的飞快的小白兔,嗖的就钻进了车里,然后沉稳的一响,车门被关上了……
这情景貌似成语大全里有记载,被称为---守株待兔??应该是守车关兔……,自己怎么跟成语里的兔子一样笨,直接跳进来了啊,某人替她关了车门,坐到驾驶室,接过笔记,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
姚浅舒心里不踏实,着急下车,心里直范嘀咕,他到底要检查几遍啊?眼睛一瞄,就看到韩晓燕和隔壁寝室的同学一路说说笑笑的走过来,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嘉年华玩偶,姚浅舒的视线一路跟着她们直到她们消失在校园的林荫道里,再也看不见……
某人的眼睛还在认真地盯着笔记,“嗯……,你下午有空吗?”
姚浅舒有点疑惑的看看他,以前他都是直接塞任务,从来不问她有空没空,今天怎么了?
“嗯嗯…”某人清了清嗓子,“这段日子你表现不错,今天给你放假。”
他总算有点良心了,既然放假,她要回寝室睡大觉去了,刚要准备下车,车子突然启动加速,被关在车里的兔子大叫,“盛守则,你不是说要放假吗?!”
今天的游乐园应该是本城最开心的地方
可是……
这样开心的日子,却有人在游乐园门口吵架……
是什么人这么煞风景呢?
第一对:小男孩VS小女孩:
小女孩:“我不要和你玩嘉年华,我要离你远远的。”
小男孩:“你和我玩嘉年华的话,就可以赢好多游戏币,这样你就可以换唱歌的玩具大熊!”
说着小手指着游乐园门口大大的广告牌,把广告词念给小女孩听,“只要获得全场最高分,就可以获得由游乐园特别设计,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玩具大熊,不仅可爱而且还会唱十首动画歌曲。”
小女孩一脸向往,想了想把手交给小男孩,“好吧!”
成功!
小男孩的小手牵起小女孩的小小手,“我们走吧。”
第二对:大男生VS大女生:
姚浅舒,“我不要和你玩嘉年华,我要和离你有多远离多远。”
盛守则,“……”
小男孩突然感觉到一阵阵强烈怒气冲击波,回头一看,哇噢!大哥哥脑袋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握住的拳头紧了又送,松了又紧,松松紧紧,这个游乐园都像是变成灰色了,可是大姐姐好像竟然一点都不害怕!
大姐姐不怕,他也不怕,因为爸爸说过,搞不定女生的男生是最逊的男生了,看他的~~~
就在和盛守则对峙的关键时刻,姚浅舒的裙子突然被拽住了,“姐姐,你想赢那只会唱歌的玩具大熊吗?”
啊……,好漂亮的小男孩啊,眨着大眼睛望着自己,姚浅舒蹲下来,“会唱歌的玩具大熊?游乐园每年都会推出一款,姐姐当然想要啊,去年我和另一位韩姐姐,两个人双剑合璧玩了一天,也没有拿到。”
“好可惜啊。”
“是啊,好可惜。”
“姐姐,你看我怎么样?”
“你?”
小男孩拍拍胸脯,“我很会打游戏的。”说着把另一只手去牵姚浅舒,“姐姐,我去帮你去赢那只熊。”
还没等小手握住大姐姐,就见大哥哥一把把大姐姐藏到身后,“我会赢,不用你。”
哇,大哥哥浑身散发着冰山的气息,充满敌意的看着他,好可怕!!
“盛守则,你放开我,干吗凶小孩子啊!”
“很想要那只熊吗?”
“什么?”
他突然打断她,“我们去赢那只熊好不好?”
“嗯?为什么?”
盛守则摸摸鼻子,“那只熊看上去很可爱的样子。”
他在撒谎,别人不知道,她知道,他一摸鼻子就是在撒谎,说不定又在算计她……
盛守则转过头来,嘴角弧度扬起,露出一个笑意,“如果我们一起赢了那只熊,你的债务一笔购销,你不需要再为我打工了,怎么样?”
他、他、他为什么又要露出这种诱人笑意……,而且又开出这种诱人的条件……
好吧,拼了,嘉年华会,我来了~~~
大姐姐还是被大哥哥搞定了……
咦,自己握着的小小手怎么不见了,只见小女孩站的远远的,气嘟嘟的看着小男孩,“你去喜欢别的女生去吧,我要跟你分手!”说着一溜烟跑没了。
啊啊啊啊啊~~~~~~,都怪大姐姐太漂亮了,让他变成搞不定女生的最逊男生了!
进了游乐园,第一个游戏是反恐精英,每人一把电子枪,看到屏幕上有恐怖分子出现就要马上干掉,否则一旦被坏人打中,就会失血过多而死,两个人合作一路到了第5关,游戏的难度也越来越大,屏幕上一个恐怖分子从不起眼的墙头突然蹿出,端着枪对着盛守则……
“小心!”姚浅舒一枪就把恐怖分子解决了,结果自己却中了埋伏,耗尽了鲜血,挂了……
第五关过关了,盛守则血量充沛的进入下一关,这下只能盛守则自己玩了,游戏间歇,盛守则瞄她一眼,姚浅舒以为他会嘲笑她,没想到他说,“放心,我会为你报仇的。”
他说到做到,一路打到最后一关,消灭了游戏里所有的恐怖分子,战况紧张极了,看到最后一个恐怖分子应声到地,姚浅舒跳起来和他击掌庆祝胜利,心里甜甜的,他真的为自己报了仇……
玩好反恐精英,两人到了竞技区,竞技区是最好赚分的地方,每个游戏都排着长长的队伍,只有一个人稍微少点,排到了才知道,这个节目是为小朋友设置的,参加选手要随机装扮成卡通人物,然后把一只左脚,一只右脚绑在一起,绕过障碍,最先到达终点一对获胜,都是爸爸妈妈报名参加比赛,小朋友们为他们加油,看到场上的爸爸妈妈穿着厚厚的卡通服,臃肿笨拙一步步往前蹦的滑稽样子,盛守则转身就要走,姚浅舒赶紧拉住他的袖子,“好不容易排到的,如果赢了,可以得到很多游戏币。”
盛守则又看看了场内,一对对胖胖的卡通人物奋力向前,场内传来小朋友们的加油欢呼声,袖子被姚浅舒拽的更紧了,“好不好啊,参加吧。”
听着姚浅舒的哀求,盛守则的步子慢下来,姚浅舒一路跟上去,盛守则指指门口的牌子---男更衣室,“我要去换衣服。”
啊啊,没想到盛守则居然同意了,太好了。
到了女更衣室,被安排了奥特曼的角色,戴上大大的头盔,穿上奥特曼的厚厚海绵服,从更衣室出来找了一圈没找到盛守则,突然手被白雪公主握住了,姚浅舒一看白雪公主的手,一下认出那是盛守则的手,原来盛守则抽中的卡通人物是白雪公主,呵呵呵呵,真是笑死她了……
白雪公主和奥特曼的一只脚被绑在一起,一起往前蹦,白雪公主蹦的很认真,但是扮演奥特曼的姚浅舒却快要笑岔了气,蹦到一半还差点重心不稳,倒在了地上,好在被白雪公主扶住了,到了终点奥特曼终于憋不住了,笑倒在白雪公主怀里,而胖胖的白雪公主轻轻的抱住了胖胖的奥特曼……
玩了一下午,姚浅舒拿着一袋子金币,在大家羡慕眼光下,换了那只会唱歌的熊,姚浅舒把熊递给盛守则,“说好的啊,债务一笔购销。”
盛守则没有接,“这个熊,送给你。”
姚浅舒很奇怪,“你不是说这只熊很可爱,你很想要的啊!”
他微微笑了“这只熊很可爱,可是我现在觉得,你抱着它更可爱。”
“……”
很不争气的事情发生了,姚浅舒的脸红了……
今天的盛守则和往常不一样,会替她报仇,骄傲的他还扮演白雪公主,送她玩具大熊……
这样的盛守则让她慢慢的想要靠近他,让她渐渐忘了要和他保持距离……
他一直送她到寝室楼下,姚浅舒抱着大熊,“我上去了。”
他叫住她,“等等。”
深秋时节,黄黄的梧桐叶子落的满地都是,他的脸背着光看不清楚,只觉得他高大挺拔,又离得这样近,她只能抬头仰望,他整个人沐浴在绚烂的霞光下,更显的英挺好看,他注视着她,眼神竟然有让她战栗的感觉,他的嗓音优雅醇和:“下周末是我二十岁成年礼,你愿意做我的舞伴吗?”
“成年礼的舞伴吗?可是……,我不是淑女啊?怎么成为你的舞伴。”
他温柔的看着他,“我不会逼你再做淑女了,你就做真正的你吧,真正的你很可爱!”
他不逼她学当淑女了!还说真正的她很可爱!喜悦心底里冒出来,想小时候吹的肥皂泡泡,一个接一个,阳光下闪着五彩斑斓的颜色,姚浅舒傻笑起来,“真的?!”
他的声音变得好温柔,眼神也温温柔柔的,“是真的!!”
姚浅舒突然不敢看他,抱起大熊,挡住自己的脸,慢慢地……,慢慢地……,大熊的头轻轻的点了一下,然后就被姚浅舒拽着一溜烟带上楼。
鞋子踩在楼梯上发出啪啪哒哒的声响,是幸福的声音,是迷醉的声音,是爱情的声音……
33孔雀公主NEW
接下来的日子,姚浅舒对舞会的衣服犯了愁,要穿什么去才合适呢?
韩晓燕说:“穿白色,白色纯洁。”
卫恋恋说:“穿黑色,黑色不会出错。”
胡竹君说:“穿粉色,粉色可爱。”
每给人说的都不一样……,下了课,姚浅舒到图书馆借了本《世界服装大全》,准备会寝室好好研究,刚出图书馆,就看到熟悉的高大身影,盛守则?!
姚浅舒马上把书藏的更紧些,“你、你在这里干什么?”
“你对服装史感兴趣?”
“我看着好玩,随便翻翻……”
看着砖头一样《世界服装简史》,盛守则突然高兴起来,她看起来很重视的样子……
盛守则倾身附在她耳朵边,“舞会的服装,我来替你安排!”
为什么他的口气听起来很高兴的样子?是看扁她不会穿衣服吧……姚浅舒倔强的扬起头“我自己会解决,谁要你安排啊?!”
捧着世界服装大全,回到寝室,泡了一杯浓浓的黑咖啡,看啊看啊,一直看到熄灯,拿出充好电的应急灯,看啊看啊,看到东方露白,对于舞会到底要穿什么还是一点概念也没有……
对了,小姑姑说过她在大学的时候,是学校里的舞会皇后吗,而且最近小姑姑在自学服装设计,还是找小姑姑帮忙吧,虽然小姑姑老是越帮越忙,不过穿衣打扮是小姑姑的强项,应该,是不会有错的吧……
小姑姑在电话里一听到是盛守则的邀请,在电话那头跳了起来,“浅浅,你放心,包在小姑姑身上,从头到脚都由我负责,我要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让所有人惊艳!”
舞会那天,小姑姑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赶了过来,在酒店房间里折腾了两个小时后,小姑姑兴奋的声音环绕在耳边,啦啦啦,浅浅,你真是太美了……
姚浅舒把眼睛睁开,在镜子里找啊找啊,终于找到了镜子里一脸期待,满脸兴奋的小姑姑,可是怎么找不到自己了,不会隐形了吧,“小姑姑,我在哪里啊?”
小姑姑指着旁边一个亮闪闪的外星奇怪生物,这个就是你。
这个是我?!
“浅浅,你听我说,你这个妆容呢,是彩妆界的新星----小姑姑我,我为你亲自打造,一般的妆容呢,最多五六种颜色,而你这个妆呢,一共一百二十八种颜色。”
好吧,妆容她不懂,“可是这条绿油油亮闪闪的裙子…?”
“浅浅,你听我说,你这条裙子呢,是我设计的第一条晚礼服作品,灵感来自于云南西双版纳地区孔雀公主的美丽的传说,因为你就是我们家的小公主啊,一字领的收腰设计,长长的裙摆由孔雀羽毛制成,而且还融合了高科技元素,腰部还有一个按钮,只要一按……”
镜子里的裙子上的孔雀羽毛渐次展开升起,一只华丽丽的孔雀开屏了~~~~~~~
小姑姑又按下按钮,华丽的羽毛慢慢收了回去,恢复了原状,小姑姑兴奋道,“怎么样,小姑姑的灵感不错吧,你满意吗?”
姚浅舒黑线三条加冷汗夹背,“小姑姑,我虽然不懂服装设计,孔雀开屏就算了吧……”
小姑姑看着她“浅浅,你不是不喜欢吧?这可是小姑姑和裁缝们三天三夜没有睡觉,为你精心赶制的,一根孔雀羽毛就要耗费我们4个小时的时间,你可不能不喜欢啊?!呜呜呜,这可是小姑姑和裁缝们三天三夜没有睡觉,为你精心赶制的,一根孔雀羽毛,就要……”
完了!
小姑姑又要无休止的唐僧了,上次把她绑在病床上,在她耳边整整说了50遍怎样抵御狂犬病毒,这次不知道又要说几遍啊?而且说着说着,开始掉眼泪。
姚浅舒赶忙捂住小姑姑的嘴,“不是,我很喜欢。”
“真的?你真的会穿?”
“真的喜欢,我会穿的!”
“浅浅,你喜欢我太激动了,再戴上这条金珠项链,再拿上这把孔雀扇,你等会儿就按我说的出场。”
时钟指向四点,是约好盛守则来接她的时间,门铃准时响起,“我去开门,我叫你再出来,用你魅力把他电晕!!!”
姚浅舒躲在房间里手心只冒汗,门外的小姑姑叫道,“当当当,我们的孔雀公主出场了!”
房门打开了,人未到,一把孔雀扇唰的一下,展开在盛守则面前,然后一直孔雀拖着长长的孔雀羽毛,踩着小碎步出场了,孔雀扇子慢慢收拢,然后路出“N”彩斑斓的一张脸(N大于等于5,小于等于128)
……
盛守则的眼神有点怪,刚喝的水也没有吞下,而是顺着嘴角往下留,眼神好像有点晕~~~,不过好像不是被她的魅力电晕的~~~,而是被雷晕的~~~
姚浅舒被他看的越来越没底,向后退一步,“我不去了。”
“不许!”手被他紧紧的握住,“不许退缩”
你很重视,这就够了,放心,一切有我。
34孔雀公主NEW
黑色的蓝博坚尼一路向城市的西郊驶去,车厢里没人说话,手还在盛守则的掌握中,他竟然就一直大喇喇的握着,再没放开过,一副怕她半路逃跑的样子,可是他握的她好难受,不仅手部血液循环不畅,连带着心脏供血也不畅了,心脏扑扑的乱跳,她要怎么办?
难道要她在司机面前和盛守则打一架?
明的不行来暗的,姚浅舒的脸看向车窗外的风景,然后第N次开始挣扎,试图把手解救出来,但是他握得好紧,怎么用力也挣脱不出来。
姚浅舒不服,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用力把手往外抽,正卯足了全力使劲,盛守则却突然松了手,姚浅舒不由自主的向外倒去,恰巧车子在这个时候向内道转弯,一个惯性向外,一个惯性向内,两个方向的力道拉扯着她,盛守则伸出手一把揽住他,姚浅舒一个蒙头,整个人恶虎扑食般扑到盛守则的怀里……
姚浅舒的左手抓着盛守则的左胸,右手抓着盛守则的右胸,小脸贴在他的头颈窝里,鼻端传来是盛守则的男性气息,脸上、手下透过衬衫可以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和肌肉的纹理,他低头看她,“你没事吧?”
姚浅舒的头轰的一下子炸起来,他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他的声音四平八稳,可是一定在心里笑她,她太知道他了,这个腹黑的大坏蛋!
车子速度很快,车窗的白杨树一棵棵在眼前快速的掠过,姚浅舒貌似淑女的望向车窗外,好像正在欣赏窗外的风景,而事实是,她已经抓狂的要疯了,折腾了一圈,她的手还是没能逃离。
车子沿山道蜿蜒而上,时间越来越难熬,姚浅舒偏过头,又开始数山道边,高大的落叶乔木,时不时有叶子轻打在车窗外,旋即纷纷落下。
车子终于停在一所老式大宅前,是盛家的老宅,建在半山腰,虽然老,但是很有味道,是岁月的味道,是本市仅有的几座民初的老洋房之一,见证了盛家近百年的沉浮荣辱,每根柱子,每条石阶都沉浸着岁月赋予的味道,盛守则牵着她的手迈上第一阶石阶,台阶也不高,一共十级,可是盛守则为什么要牵着她的手步入盛家大宅?
姚浅舒赖在第一级石阶不肯走,盛守则回过头看她,“是不是穿高跟鞋不习惯,扭到脚了?”
“是啊,你放开我吧,我想回家。”
“哦,那我抱你进去。”说着弯下腰眼看就要把她拦腰抱起……
“等等!等等!STOP!!!我没有扭脚,我只是想回家。”
他眼睛眯起,怒气渐渐聚拢,“是你自己点头答应做我的舞伴。”
姚浅舒狡辩,“点头的是那只熊,不是我…”
盛守则眯起眼睛看她,从台阶上睨她,“你是不是怕了?”
太阳从他的身后照过来,耀出金黄色的光芒,他本来就比她站高一个台阶,再加上个子高,这样俯瞰,犹如希腊神话中俊美无双的太阳神阿波罗,可是盛守则却也和阿波罗一样,傲慢而自大,眼睛瞄着她,一副瞧不起她的样子,姚浅舒顿时燃气了熊熊斗志,“哈~哈~,我为什么要怕,你有什么好怕的?我才不怕你。”
盛守则放开了紧握她的手,往后退了一个台阶,伸出手,欠身邀请她,姚浅舒一咬牙,目光无畏的迎向他,跟着他上了一级台阶,将手交握给他。
过了玄关,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铺着老式的艳彩花砖,墙上都是盛家人的合影,阳光从木制百叶窗里透过来,一棂棂的映在墙上,光线有些昏暗,看不清盛守则的表情,渐渐有隐约的人声、音乐声传来,声音越来越近,盛守则带着她进入大厅,顿时大厅里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集中的在她一个人身上,全体宾客都屏住了呼吸,长大了嘴巴,瞪着眼睛在看一只突然闯入地球的一只外星孔雀……
盛守则的手握得更紧,神色自若的把她介绍给朋友,大家立即开始调整眼睛和嘴巴的大小,努力恢复原状,若无其事的跟她打招呼。
宾客越来越多,招呼好像永远打不完似的,腮帮子都要笑掉了,室内的香水味道也越来越重,姚浅舒鼻子有点发痒,一个喷嚏憋在鼻腔里不能打出来,高跟鞋也穿的好难受,趁盛守则不注意,偷偷的往门口走去,找到洗手间,“啊欠~”终于把喷嚏打出来了,再把腮帮子往上推推,再揉揉自己可怜的脚,上流社会的舞会假里假气,问候和赞美都是出于礼貌,而不是真心,明明自己的打扮一点也不好看,就因为是盛守则的女伴,一路收获了无数赞美,她不喜欢这里,还是去跟盛守则说叫他另选舞伴吧!
从洗手间出来,回到大厅,窃窃私语的小声议论钻进耳朵,“守则哥哥身边的是谁?怎么从来没见过?”
“她的脸像块调色板。”
“她看上去绿油油、蓝兮兮,像是一只孔雀……”
“可是盛守则握着她的手,那她一定是位名门闺秀。”
……
议论声音停止了一会儿,有人说,“也许明年流行调色板妆容……”
又有人说“也许明年流行孔雀造型……”
“也许明年流行大粒的金珠项链……”
“她到底是谁,快去打听一下。”
……
“打听到了,大厅里有人认识她,她叫姚浅舒,她爸爸是姚启扬。”
“那个卖鱼出身的暴发户?!”
又是暴发户?
姚浅舒冲出去一看,好熟悉的七张脸孔,是---七公主粉丝团?!
孔雀公主姚浅舒VS七公主粉丝团……
互盯一分钟后,突然有人想起来了,“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守则哥哥开学那天……”
七公主一起叫道,“是那天把咱们耍的团团转的女生?!”
“我们从小就崇拜守则哥哥,没想到被一只孔雀抢去了!”
“而且你行为粗鲁,一点也不像一个淑女。”
“我不相信…”
“太过分了…”
“你虽然和守则哥哥一起进来,但是到了舞会上,他一定不会选择你做他二十岁成年礼舞伴!”
前面的姚浅舒早听腻了,可是……“二十岁的成年礼舞伴?很重要吗?”
七公主一起鄙视她,“你竟敢连这个也不知道,盛家的男孩子二十岁要正式成为家族企业的一员,今天宴请好友,过两天还要请家族的长辈们呢。”
哦,原来是这样。
“盛家还有一个传统,凡是成人礼上盛家男子认定的舞伴,都是一种很认真、很重视的宣告哦。”
姚浅舒不明白,“什么宣告?”
“则哥哥的奶奶是守则哥哥爷爷的成年礼舞伴。”
“则哥哥的妈妈是守则哥哥爸爸的成年礼舞伴。”
“则哥哥的姑母是守则哥哥姑父的成年礼舞伴。”
……
一长串的关系听的姚浅舒头晕,七公主们还在继续,“盛家男子的成年礼舞伴就是他未来的妻子,从来没有例外。”
未来的妻子……!?
“守则哥哥一向眼界高,怎么会选中了你?真是好替任姐姐可惜,任姐姐从小就立志要做守则哥哥的成年礼舞伴呢?没想到……”
“任姐姐是谁?”
七公主指着一个高挑的背影,“那个就是任姐姐,她是全场最淑女、最高贵的女生。”
一个高挑的侧影对着他们,正在和一圈女孩子们说话,头发烫着大大的波浪,侧脸精致完美,鼻梁高挑,笑起来最近嘴角淡淡的一弯,露出一个深深的酒窝,这个侧影好熟悉,那天她挫伤了脚,盛守则开车经过,她就是副驾驶座位上的大美人。
大美人走过来,七公主簇拥在她身后,那一圈的女孩发现了她,一起盯着她,各种射线的照射着她,有α射线、β射线、X射线,伽玛射线…,最有穿透力是大美人的X射线,像是一眼要把她看穿,“你好,我是任莹莹,我们看过你在扬帆的辩论赛,老实说,我觉得你并不是靠实力取胜,是诡辩,你的胜利很不光彩。”
说完她从头到脚用X光扫了她一遍,顿一顿,又从脚到头,扫了一遍,姚浅舒被她扫来扫去有点火大,全场最淑女、最高贵的女生就是这么看人的吗?
姚浅舒决定反击,“你说我诡辩,要知道诡辩的范畴,所谓诡辩,有以下几种包括,含糊其词、模棱两可,偷换概念、虚假论据、人生攻击、机械类比、以偏概全,可是这些错误,我统统没有犯了,所以我没有诡辩,也没有不光彩哦。”
任莹莹是任仕集团的大小姐,从来被人反驳过,当场气得说不出话,过了半天才说,“辩论我不懂,可是我看得出来,是则哥哥让着你,你才会赢的,今天则哥哥在他24岁成人礼带你进来,向众人昭示你是他选中的舞伴,我就更加确信了,则哥哥真是太善良了,他一定是不愿意伤害你,才没有和你一样出言不逊,所以你胜的一点也不光彩”
姚浅舒觉得委屈,有没有搞错啊,她才是一直被压迫,被欺负的那一个好不好?
“则哥哥是太善良了,太会输给你。”
“虽然则哥哥今天带你进来,但你还不一定是他最后选中的舞伴。”
“舞会开始前,则哥哥一定会选任姐姐做他的成人礼舞伴。”
最后,大家说完就不再理睬她,结对转身而去,姚浅舒突然有一种被孤立的茫然感觉,难道那次辩论赛,盛守则因为她不愿意受到伤害,才故意示弱,放自己一马,毕竟她是以盛守则为突破口,如果盛守则想扳回局面,就一定要和她互掐才可以,可是他并没有,只是默默的接受她的玩笑,难道她们说的是真的?
眼神不知不觉的搜寻某人的踪影,他正在跟任莹莹说话,她们两个看上去好相配啊。盛守则看到她,跟任莹莹说了两句,就朝她走过来,厅口有新客人进来,盛守则走到一半只好停下来去打招呼,七公主们从她身边经过,不知道谁手里的化妆镜一反光,照的姚浅舒眼前一团白光,下意识的用手一挡,不小心撞到了一位七公主,整杯酒泼在了身上,整个人湿漉漉的,背后开始感到麻麻的,孔雀羽毛正在冉冉的升起,啊,一定是刚才撞到人的时候,碰到了按钮,急忙找到腰部的按钮按下去,可是一点微电脑一点也不听控制,难道是橙汁泼在上头短路了?!
孔雀的羽毛还是不受控制冉冉的升起,羽毛组成一个大大扇形,华丽丽金灿灿的孔雀开屏了……
半个大厅的人都惊动了,七公主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下意识看向盛守则,他黑着脸从大厅的那边走过来。
他一定很生气!她把一切都搞砸了!
提起裙子拔腿就跑,穿过长长的走廊,跑到了花园里的角落里,眼泪再也止不住,大粒大粒的掉下来,用手去擦,眼泪把妆都哭花了,擦的一手的颜色,一方手帕出现在眼前,姚浅舒抬头一看,是一位中年男子,浓眉方颌,气宇轩昂,向她温言道,“谁欺负你了?”
姚浅舒在杂志上见过他,他就是信荣集团的董事长,盛守则的父亲--盛桓荣,和父亲的作风大胆不同,盛桓荣的经商手法以稳健著称,属于细水长流型,姚浅舒研究过信荣所有重大的商业案例,对于盛桓荣相当的崇拜,没想到今天竟见到了本人。
“盛先生?”
盛桓荣把手帕往前递了递,姚浅舒接过手帕,把脸上的残妆都擦掉了,露出干干净净的一张脸,“谢谢盛先生。”
盛桓荣一看到的熟悉的眼眉一下子呆在那里,眼睛不再像报章杂志上那样睿智精明,而是蒙着一团迷雾,整人像是傻了一样看着她,姚浅舒觉得奇怪,盛先生刚才看到她的128色大花脸,都一点也没有惊讶,可是为什么看到自己没化妆的脸,反而傻了?!
盛桓荣像是陷在回忆里,喃喃的问,“是你?”
“嗯?是谁?”没头没脑的姚浅舒听不懂,不知道怎么回答,“盛先生,你怎么了?”
盛桓荣一愣,有什么东西在他眼睛里支离破碎,旋即恢复清明,“对不起,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你是来参加舞会吗?”
“是,可是我想我搞砸了。”说着又去按腰部的按钮,可是孔雀羽毛们却没有反应,“我要回去了。”
盛桓荣叫住她,“等等,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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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陌上烟88的长评,长评里有首诗我很喜欢,和大家一起分享:
当爱呼唤你时,紧随它,虽然它的道路艰险崎岖。当它的郁悒遮覆你时,依顺它,虽然它的羽翼中的利刃会伤害你们。当它开口对你对你说话时,相信它,虽然它的声音会像狂风颠覆花园似地震碎你的梦想。因为,爱即加冕于你,也必使你钉上十字架。爱即使你成长,也必另你受管教。
35我是女主角?
客房的衣柜里只挂着一件白纱缎礼服,样式很保守,但是真的太漂亮了,宽宽腰带坠满了珍珠,下摆是层层的白纱,仿佛最轻柔飘逸的云朵,跳起舞来一定美极了,这是百分百属于公主的舞裙。
姚浅舒想起盛桓荣刚才的话,“我从小就有一个愿望,我希望最爱的人,可以穿着童话里的公主的舞裙,成为我成年礼的舞伴,可是那天我却一直没能等到她,你和她非常相像,我知道这非常冒昧,但是请你考虑我的请求。”
在她的印象里,盛桓荣是强者,可这一瞬间他是那么无助,那么伤心,而且他把多年的隐痛告诉她,姚浅舒决定答应他,换上舞裙,出了客房门,被盛桓荣的秘书请到了书房,“盛先生马上就来。”
是盛桓荣的私人书房,正正一面的书,姚浅舒从左看到右,先是唐诗宋词、大学中庸,这几个字一接触视网膜,姚浅舒马上往前走,文言文之后是大部头的外文原著,然后……,然后就是墙的尽头了,等等…,1983年版的《安徒生童话》?!
姚浅舒好奇的打开书柜的玻璃门,扉页上满满的都是一个英文单词MySnow……,我的白雪公主……?漂亮的拉丁花体和妈妈那本的一模一样,两本书的扉页是一个人的笔迹……
盛桓荣打开书房的门,如同多年前一样,她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本安徒生童话,一脸的娴静,原来她穿上舞裙是这样的漂亮,他不敢惊动,远远的站在门口,只在心底呼唤她的名字,“馨雪……”
姚浅舒看完一个故事,看向门口,“盛先生?”
不…,那不是她,长的再像终究不是她……
岁月一旦过去,就不会再重来……
盛桓荣恢复了往日的精明睿智,把她送到通往大厅的主楼梯口,“谢谢你完成我多年的愿望,舞会就要开始了,快下楼跳舞去吧。”
姚浅舒慢慢的走下楼梯,走到一半发现不对,这次她没穿孔雀装,也没有化妆,为什么大家还是纷纷抬起对自己行注目礼?走到一半,大厅门口盛守则急急的走进来,盛守则一眼就看到她,她整个人好像发着莹白的光泽,像是最美丽的梦境,两人越走越近,她的眼睛如黑珍珠般幽华动人,直直的看向他。
姚浅舒下了最后一阶楼梯,大厅的音乐已经响起,姚浅舒伸出手,盛守则轻轻的握住,另一只扶住她的后腰,几个旋转已经把她转到了大厅中央,身后传来七公主们不可思议的叫声,“这怎么可能?!”姚浅舒已经顾不得她们了,灯光在她眼前蓦地大亮,她如柔波里的水草一样攀附着他,随着他在波浪里不停的旋转、不停的起伏;一切的一切,水晶吊灯、壁灯、所有人的脸都是模糊的、不重要的,唯一清晰的是他的脸庞,他的眼神、他的呼吸……
36傲慢与偏见
音乐已经停止,他们俩俩相望,视线纠结在一起,时间仿佛凝固……
“嗯哼哼…”重重的一声咳嗽在两人耳边响起,盛娉婷笑眯眯得站在一旁,身后是高高大大的庄睿,盛娉婷把姚浅舒拉到身边说悄悄话,“唉,姚姐姐,你和哥哥跳得真好,刚才哥哥以为你走掉了,到处找你,我长这么大,从没看到他这么着急。”
姚浅舒心里一甜,莫名的高兴起来,庄睿在盛娉婷身后却黑着一张脸,也不说话,像是受了什么打击,奇怪,和娉婷美女在一起,庄睿应该笑逐颜开才对,干嘛扑克着一张冰山脸,跟盛守则学,再说了,现在连盛守则都不冰着脸了啊,不知道他在不爽什么?
“庄睿,你怎么了?”
“你…”庄睿说了句什么,姚浅舒没听清,就被欢快的音乐淹没了,第二首舞曲的音乐已经响起,盛守则不由分说的把她押下了舞池,带着他旋转,姚浅舒抗议,“庄睿有话要说。”
盛守则看着她,“我也有话要说。”说着连着几个旋转,把她带到了大厅外的花园里,夜露微凉,草地上的水珠蕴着姚浅舒的脚面,姚浅舒问道,“你要和我说什么?”
“……”盛守则没有说话,可是脸却渐渐地红了…
姚浅舒:“你的脸怎么红了?”
盛守则:“……”
姚浅舒:“哦,没什么,我看错了,应该是旁边的红枫树叶映的…”
盛守则:“嗯,走一走好吗?”
两个人开始沿着宅子外围的鹅卵石小道开始走一走,盛守则走在前面,姚浅舒走在后面,小道旁边的红枫树叶被秋风一吹,沙沙的做响,是两个人之间唯一的声响。
两个人沉默的走了一圈,回到大厅门口,又开始很有默契的走第二圈,盛守则明明说的是走一走而已,怎么走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走好啊!可怜的她穿着一双细细的高跟鞋,不仅带子细细的,鞋跟也是细细的,走在这种鹅卵石的地面上要格外的留心,一个不小心就容易崴到脚,一圈下来,神经已经够紧张的了,怎么又跟着他走第二圈,真是自找苦吃,还有盛守则不是有话要说吗?
“嗯,盛守则…”
盛守则转过看看她,问道“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姚浅舒额头三条黑线“是你有话要说的吧?”
盛守则,“那…,我说了!”
姚浅舒吁了口气,转过身看着他“你说吧!”
昏黄的路灯透过枫叶照在他的脸上,他的整个人像是沐浴在一种金黄、桔红交织的光影里,他身后是夜色如稠,他从兜里拿出一串玲珑剔透的五彩的珠链,链子的下面还挂着五彩坠子,硬币大小的坠子上雕着一尊五彩的千手观音,灯光一照,千手观音面容祥和,每只佛手都姿态不一,栩栩如生,真是好看。
盛守则走到她身后,啪的一声就把搭锁给她扣上了,他气息柔柔的呼在她的耳边,声音却硬硬的“你戴着吧。”
“不行。”
姚浅舒的妈妈是本市人,所以她知道A市的风俗,牵手观音代表孝顺,都是长辈送小辈,而且这串五彩珠子色泽剔透温润,一看上就知道经人长年佩戴,必定是家传之物。
姚浅舒急急的去解链子,盛守则抓住她的手,“为什么?”
姚浅舒红了脸,“这一定是你家里传下来的东西,怎么能随便送给别人?”
盛守则却说:“你不是别人。”
姚浅舒脸更红了,他在乱说什么?伸手去解那串碧玺,不行,一定要还给他,她不过吃了一顿饭,他都有能耐让她吃到上万,万一这串珠子有个好歹,那她下半辈子不是要做盛守则的包身工了?”
“等等。”灯光下,他的眉峰微微的皱着,眼神中有他看不懂的焦灼和急切,她仿佛被蛊惑了一般只能呆呆的看着他,他仿佛下了决定般,人一下子沉淀下来,看向她的眼神在下一刻,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呸呸呸,是恢复了往日傲慢的欠扁样,好不好?
“我想让你知道的是,我完全了解,你和我的差距有多大。”
姚浅舒心里点点头,他是世家公子,盛家自晚清以来,就是海内丝织大户,如今更是商界领袖,声望最隆,每年盛家人慈善捐款以亿为单位,就连她在扬帆也拿过盛家提供的奖学金,而他这一脉,更是根深叶茂,宛如光洁炫目十全美钻,叫人左看右看,都看不出瑕疵来。
而自己呢?一个靠投机起家的暴发户的女儿,商界中人至今仍然流传着父亲如何起家的故事,打的都是政策擦边球,而且在启扬扩张的道路上,父亲经常恶意收购竞争对手,在很多人眼里,父亲和江洋大盗几乎没什么区别。
总而言之,他是商界的名门正派,她是外门邪道,自然尊卑有别。
这个不用他说姚浅舒也知道,只是盛守则堂堂世家、书香大族,这种幼稚的话,怎么会放到台面上来说?
37。水晶鞋
姚浅舒仰脸看他,盛守则看她貌似认同,继续说下去,“不过我已经决定放弃这些门第之见,我选你作为我成人礼的舞伴,送这串碧玺给你,是因为……”
姚浅舒被他说傻了:“因为什么?”
“因为我的理智已经不能控制我的感情,我这样执着,是因为…”
老大,因为来,因为去的,你一口气说完好不好啊?
他又停住不说,路灯下姚浅舒急了,“因为什么啊?”
“是因为我对你产生了男女之间才有的情愫。”
姚浅舒挠头,他在说文言文吗?她怎么听不懂,突然一下子福至心灵,这这这,男女之间的情愫,是喜欢的意思吗?
难道盛守则在对她表白?天啊,难道是传说中华丽丽的爱的表白?
噌的一下,姚浅舒觉得血一路往上冲,一直冲到脸上去,整个身体被一种躁动不安的情绪控制着,仿佛一头小鹿在自己身体里撞来撞去。
“我知道我不应该,但是我控制不了,我知道我这样做,会辜负我的家族长久以来对我的期望,所以这段时间我一直很苦恼,但今天我决定说出来,若非如此,我过不了自己这关。”
姚浅舒心里的小鹿好像不乱撞了,安静下来,他说的意思是他很勉强?很苦恼?很无奈?
“你出生在那样的家庭不是你的错,毕竟,人不能选择自己的父母,几年前我给过你一次机会,你放弃了,现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请你珍惜这次机会!你放心,我会尽我的一切努力把事情摆平,你可以放心做我的女朋友。”
等等,她有答应吗?他哪只耳朵听到她答应了?
他这样居高临下,仿佛施舍般,难道她会接受吗?
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怒火中烧,恶向胆边生:“盛守则!你你你!你以为我很稀罕吗?首先一点,我的父母在你眼中也许是暴发户、投机客、没有品味的代名词,但财富机会不是凭白掉下来的,是学来的、等来的;我的父母是我最爱的人,也是最爱我的人,我生于姚家,长于姚家,浑身上下都是姚家的标签,姚家的味道,连名字谐音都是摇钱树,就是一身的铜臭味道,这辈子就这样了,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还是不要玷污你盛大少爷好了。
其次就是,你这个人自大、傲慢、偏见、眼睛长在脑袋上面,我就算瞎了眼睛也不会喜欢你这种人。”
一口气说完,姚浅舒气喘吁吁,盛守则被她说的愣在那里,他从来都是予取于求,从来没有尝试过被人拒绝的滋味,除了她,而且是第N+1次!他特地选择在他二十岁的成人礼上向她表白,没想到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答案……
姚浅舒一口气刚缓过来,“再次就是…”
这丫头还想再次???
盛守则用嘴把她的嘴堵上,咦?她说话老是夹枪带棍,没想到她的唇竟然如此柔美甘甜,他禁不住碾转吸吮,他的吻仿佛有魔法,姚浅舒只觉的大脑白茫茫的一片,身体里仿佛有微弱的电流通过,只能任他为所欲为,老老实实任由盛守则把她吃抹干净……
他终于放开她,下一刻姚浅舒就清醒过来,她的初吻,从少女时代起,一路珍藏的初吻,无数次幻想的初吻,就这样……被他霸占了,而他竟然还箍着她不放!
色狼!!怒!!!
姚浅舒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咚的一拳,揍在他下巴上,“你!我的初吻!初吻啊啊啊啊啊啊……”
盛守则眯着眼睛看她,“我听说要女人闭嘴的最好办法,就是堵上她的嘴,在你这里怎么没用?”
这个盛大白痴,亲吻是爱情的专属品,他竟然为了堵她的嘴………就………
姚浅舒怒道“你!走!!!我不要看到你………!!!”
盛守则看了她一眼,“这是我家。”
好,这是他家,那她走好了。
一口气走到盛家的大门口,从盛家大门口向里看去,一楼大厅里灯火通明,音乐声隐隐的传出来,刚才的一切就想是个梦,华美的舞裙,醉人的旋转,以及他专注的眼神,明明一切都像是好好的,为什么变成这样,一路走到大门口,回首望去,盛家大宅在各种灯光的配合下,美的像幻镜中的宫殿,而刚才的一切都像一场梦,可美梦就是美梦,再美的梦境也有醒来的时刻,就像穿着水晶鞋的灰姑娘,12点一到就要离开王子,变成灰头土脸的灰姑娘,他瞧不起她的家庭,也就是瞧不起她,姚浅舒觉得心里一阵难受,潮红的脸冷却下来,一阵秋风吹过,只觉得瑟瑟的冷。
夜晚的盘山公路,只有自己一个人,身后车灯大亮,盛守则那部黑色的蓝博坚尼停在她身边,车灯熄灭,黑色的车身和夜色融为一体,静静得等着她上车……
姚浅舒站在公路的中央,一条线在她的左边,一条线在她的右边,这是两条注定不会相交的平行线,注定不会相交,就像她和盛守则……
38牛肉面馆
姚浅舒没有上车,自己走下山,叫了出租车回学校,到了校门口正在付钱,就看到一根电线杆低头立在学校门口,舞会应该还没结束,庄睿不是应该和娉婷美女翩翩起舞,怎么跑到校门口当电线杆?
姚浅舒走过去,“喂,庄睿,你怎么在这儿?盛娉婷呢?”
庄睿抬起来,看了她一眼,不睬她,重新变成紧盯地面的电线杆,姚浅舒用手在他面前晃了一晃,“你是不是跟盛娉婷吵架了?”
庄睿还是不理她,姚浅舒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纱裙,又冷又饿等庄睿的回答,庄睿叹了口气,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外套带着庄睿的体温,暖暖的,超舒服,领口袖口洗的雪白,顺手一摸庄睿的口袋,好像钱包鼓鼓的啊,姚浅舒的小算盘打得霹雳啪啦,钱在她身上,当然她可以做东请客,大吃一顿了贼贼的笑道:“庄睿,我饿了,我们到上次那家店去吃牛肉面,怎么样?好不好,我请你。”
牛肉面馆的招牌红彤彤,菜单、桌椅一路都是红彤彤的,很喜庆,这家是城里的老字号了,专做牛肉面,庄睿是双子座,喜欢吃的东西N年都不会换花样,老是红烧牛肉拉面,而姚浅舒是热爱尝试新鲜事物的水瓶座,于是好奇的点了餐厅推出的新品,弹牙牛肉面。
等面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说话,姚浅舒还在忿忿不平,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结束那个吻的时候,她还是晕乎乎的,打盛守则的那一拳,软塌塌的,一点力道也没有,真应该好好教训他,先一访左勾拳,再一记右勾拳,把他打得熊猫滚滚,不行,把他打成滚滚太便宜他了,人家熊猫滚滚好歹是国宝啊,应该一顿乱扁,把他打成鼻青脸肿的猪头盛,方解她心头之恨!
面条端上来,姚浅舒先喝了一口汤,浓香四溢,这一口汤勾起了胃里的馋虫,唉,哀悼遗失的初吻真是件耗心思,费体力的事情,她真的是饿了,她的这碗号称是弹牙牛肉面,果然有嚼劲,嚼着嚼着气消了一半,吃了一会儿发现庄睿一口也没动,“咦?庄睿,你不是号称漩涡鸣人,最爱吃牛肉拉面吗?怎么不吃了?”以前在辩论小组的时候,大家经常起哄让他请客,他也爽快,大手一挥,‘走,我请大家吃牛肉拉面’,他吃起牛肉拉面的时候,总是大口大口,而且每次总是喜欢把面汤兜底一锅端,看他吃牛肉拉面的样子,让人觉得牛肉面真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庄睿低着头盯着面碗的边缘,还是不说话,姚浅舒问道:“庄睿,你到底为什么生气啊?”
庄睿坐的很直,细长的眼睛盯着她,口气闷闷地,“你不是讨厌盛守则吗?为什么还要做他的舞伴,还有,你不要把我和盛娉婷凑成一对,我不喜欢她。”
姚浅舒看着庄睿,面条咕咚一口吞下去,“笨蛋,她是杨帆最漂亮的女生啊?!你不喜欢她?那你今天跟盛娉婷一起去舞会?”
庄睿的口气像是无比的郁闷,“那不是你要求的吗?!我斯诺克输给你,要答应你的三个要求,第一个要求,和杨帆最漂亮的女生交往,不能拒绝她的一切约会邀请。”
“对啊,那是为了纠正你的审美观啊!”
庄睿突然反驳她,口气凶凶的,“我的审美观不关你的事,我觉的你是扬帆最漂亮的女生也不关你的事。”
说完,气鼓鼓的别过头去不理她,姚浅舒一呆,她是为他好啊,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以前都是她欺负庄睿,庄睿从来没凶过她,现在盛守则欺负她,连庄睿也欺负她,想到这些委屈一股脑的涌上来,啪嗒一滴眼泪滴下来,姚浅舒倔强的扬起头,不让第二颗眼泪掉下来,默默的吃完了面,把衣服脱给他,转身就走。
出了店门,夜风吹的姚浅舒一瑟,降温了,好冷,姚浅舒越走越快,高跟鞋踏在马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后面有长长的影子斜过来,影子离的越来越近,姚浅舒加快了脚步,庄睿赶上去,“喂,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别哭了,再哭,明天早上就变金鱼眼了。”
姚浅舒一听果然止住了脚,庄睿赶上来,“喂,姚浅舒,我照你的话做了,接受了盛娉婷的约会邀请,可是在我眼里,扬帆最漂亮的女生还是你啊!”
耳朵好痛,被姚浅舒揪住了,庄睿吃痛地哇哇大叫:“好了好了,当我没说过。”
姚浅舒松了手,“再说,再说我就和你绝交。”
庄睿边揉耳朵边嘀咕,“不说就不说!”
姚浅舒双手叉腰,“那你还说话算话不?”
庄睿又变成了紧盯地面的电线杆,姚浅舒扭头就走,庄睿赶紧追上来,“我、我、说话算数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
39真相
回到寝室,一挨枕头就睡着了,迷迷糊糊觉得自己赤着脚走在盛家大宅里,长长的走廊铺着冰凉的花砖,脚踩上去好冷啊,又冷又饿,奇怪,明明吃了牛肉面,为什么还是这么饿?偏厅传来悠扬的音乐声,打开门一看,有个七八岁小男孩正在弹琴,旁边站着跟他差不多年纪小女孩,扎着漂亮的粉红蝴蝶结,正在拉小提琴,两个人配合的真好,她不由看的痴了,小男孩发现她进了,朝她微微一笑,跳下琴凳,拉着她就跑,拉小提琴的女孩着急了,“盛桓荣,你回来!”
姚浅舒一惊,那小男孩拉着她的手,跑过大厅的穿衣镜,姚浅舒愣了,镜子里的女孩子是谁,这样熟悉,又这样陌生,小男孩一路带着她跑到那棵古老的枫树下|奇*.*书^网|,从兜里掏出一串五彩碧玺,带在她的脖子上,“妈妈说,谁带上这个,以后谁就是盛家的长房长媳,我以后要娶你当我媳妇。”
小女孩低低的问,“为什么啊?”
小男孩大声道:“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因为你又聪明,脾气又好,胆子又大。”
小女孩想了想“那、那我要吃朱古力豆。”
小男孩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彩色豆豆“行,我给你吃朱古力豆。”
小女孩从他手里拿了一颗红豆豆,放在嘴里真甜,于是给小男孩也吃了一颗,两个人都觉得甜,伸出舌头都是红红的,真好玩,两个人裂开嘴哈哈笑起来。
甜甜的朱古力豆,在齿颊还未化开,转眼间就化为满嘴的苦涩,她仿佛又回到了盛家那条长长的走廊,她的双手紧紧的握着,因为如果不这样,眼泪就会流下来,走在这条长长的走廊,每一步都像是童话中的小美人鱼在走路,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可脚尖的疼比不过心里的疼,心里好痛,像是被尖锐的刀片划伤。
终于走到走廊的尽头,推门进去,窗前站着一位少女,头发分为两束,扎着粉红的蝴蝶结,眉目依稀是刚才在偏厅拉小提琴的女孩子,一转眼已经长大了。
少女转过身来看她,眼光灼灼:“你放弃吧。”
这句话像巨大坚硬的铁锤砸在心间,痛楚袭来,她几乎无法呼吸,少女看着她,露出胜利者的微笑,继续说道:“我从小就喜欢桓荣,我能给他的,是你一辈子也给不了的,就像现在,我能提供桓荣去美国读大学的机会,以后,也会在事业上助他一臂之力,而你不能,所以请你放手。”
不知道为什么会心痛,她挣扎着摸到脖颈中的那串五彩碧玺,在吊坠的观音底座重重的一按,啪的一声,五彩碧玺滑落在手心,她走过去,把五彩碧玺交给那位少女,自己掉头而去。
童话故事里,小美人鱼宁可变成泡沫,也不愿意杀死王子,而她宁可失去盛桓荣,也不要他将来怪她,她只希望他好。
眼泪无声的划过脸颊,她是谁,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来到这奇怪的梦境,她寻找着答案,终于走到大厅的落地镜前,镜中人脸色苍白,泪光闪烁,也是一位少女,可是这张脸再也熟悉不过,妈妈,是妈妈,是妈妈年轻的时候。
“妈妈~~”
姚浅舒从梦中惊醒,一头的汗,下意识去摸颈中的那串五彩碧玺,碧玺还在,摸上去凉凉的,姚浅舒在吊坠的观音底座重重的一按,啪的一下,碧玺的锁扣解开了,姚浅舒把五彩碧玺拿起来,月光下,五彩碧玺竟化为赤橙黄绿青蓝紫的七彩光华,幽亮摄人,吊坠上的千手观音的面容神秘而安详,姚浅舒心里还在突突地跳,赶紧把项链放到抽屉里收好。
夜这样的静,都能听到大家沉沉的呼吸声,可姚浅舒怎么也睡不着,想着自己的初吻,想着盘山公路上那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想着那个真实到离谱的梦境,整整一夜没有睡着……
舞会后,连着几天都没看到盛守则,盛娉婷说成年礼后,他要开始参与家族生意,这两天请假去了香港,听说不用面对盛守则,姚浅舒不知怎么松了口气,有天半夜里睡的迷迷糊糊,什么东西在嗡嗡的响,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是自己的手机,挣扎着爬起来,打开抽屉,拿出手机一看,乱七八糟的号码,大半夜的一定是打错了,本来不打算理会,可对方老响个没完没了,大概有急事,还是接一下吧?
“喂、喂、喂?”奇怪,怎么不说话啊?大概串线了,啊,好困,没力气管手机了,姚浅舒重新睡着了。
盛守则握着听筒,里面传来均匀清浅的呼吸声,顿时牙咬的狠狠的,自己连续失眠2周了,这丫头在电话那头睡得像头猪似的?听着某头小母猪的醋睡声,患上失眠症的某人终于有了睡意,把听筒放到耳边,不久就稳稳的睡着了。
40 过去的故事
东方露白,小鸟喳喳叫,人生多美好,早睡早起的姚浅舒伸个懒腰,咦,什么声音在耳边怪怪的,呼噜、呼噜…,循着声源一看,是自己的手机,拿起一听,话筒里竟然有人在打呼噜,难道自己昨天电话没挂,可是为什么对方也这么白痴?喂了半天也没人理睬她,姚浅舒愤愤的挂了电话,一看通话时间6小时20分?算了,大概是对方打错了。
可是…
接下来的七天,这个人竟然天天半夜打错,她也就天天半夜迷迷糊糊的接听,然后一直到天亮……好像,有点习惯了,这个人不打过来,昨天她半夜还闹失眠来着……,姚浅舒拿着钥匙,打开楼下信箱钥匙,手机账单来了。
嗯?应付话费1001块……!!!
是她老花眼了吗?姚浅舒拿着这个月的手机账单,双手不禁窄幅的颤抖,牙齿不禁窄幅的左磨右磨……这么多钱,她下个月她要怎么活啊??
坐在公交车上,姚浅舒还是气愤不过,她要找他好好谈谈……,他们两个不能再这样梦游下去了,下定决心,终于回拨过去,响了十几分钟,终于有人接听,优雅干练的男声从电话里传来,“你找我?”
盛守则?那天晚上的一幕一幕仿佛又重现眼前,特别是那个霸道的吻,“盛守则!是你、你、你,你干嘛,嗯、啊,…#¥%…电&——+话…?”
天啊,这个时候要有气势啊,为什么她连说话也说不清楚。
盛守则听完轻描淡写的一句“你有要紧事吗?我在开会。”
“没,没要紧事。”
盛守则嗯了一下,“有什么事我回a市再说。”说着已经挂了。
姚浅舒气的血气翻涌,差点一口血喷出来,血溅公交车,内伤淋淋,公交车慢慢的停在站内,电子报站器开始报站,“终点站图书馆站到了。”
跟着大家下了车,抬头望天,一阵乌云笼罩,天一下子阴沉起来,小鸟都不见了,姚浅舒已经被盛守则折磨的无语凝噎,老天爷啊,你怎么安排了盛守则这个克星专门来欺负我。
这次来图书馆,是受了妈妈的嘱托,83版的《安徒生童话集》重新编撰发行,出版社特地请来著名翻译家叶老来签名售书,叶老的粉丝真多,什么年龄层的人都有,她姚浅舒来的有点晚,看着长长地队伍有点气馁,感受到目光的注视,,姚浅舒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盛恒荣——盛先生,他也是叶老的粉丝?
盛恒荣朝她微笑点头,姚浅舒忙点头致意,签好书出来一看,盛恒荣先生一直就在旁边等她,姚浅舒不好意思上前去打招呼,“盛叔叔,你是叶老的粉丝?”
盛恒荣不置可否的没有答话,看向图书馆外的黑色天幕,云层越积越厚,像是千军万马从天上压下来,盛恒荣看看她,“你没有带伞,我送你。”
一听就是习惯发号施令的语调,说出来没有半点还转的余地,这点盛守则像极了他父亲,一想到盛守则,姚浅舒本能的拒绝:“盛叔叔,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
就在此时,天空轰隆隆一阵巨响,一条金色的闪电划过灰蒙蒙的空中,姚浅舒从小就怕打雷闪电,来不及反应,下一刻已经蹭到了盛恒荣先生的身边,司机已经打开了门,姚浅舒只好就势坐了进去,虽然姚浅舒跟着父亲也见过不少企业家,但是像盛恒荣这样的人物,这样面对面还是第一次,不由有点紧张,盛恒荣看向她手中的《安徒生童话》,问她:“你喜欢看吗?”
姚浅舒摇摇头,“我像我爸爸了,对数字特别敏感,这些文绉绉的东西,我看不来的,是我妈妈喜欢,她是翻译家叶老的铁杆粉丝。”
盛恒荣点点头:“看不来的,这句话是本市的方言,意思是不太懂、不在行,只有本市人会这么说。”
姚浅舒:“是啊,我妈妈是本市人,所以我会说。”
盛恒荣又说:“对了,你父亲我是久仰了,只是没有机会见一见,他是什么样的人?”
“我父亲啊,你别看他长得很凶很丑的样子,其实他人特好,而且特别怕我妈妈,他可是二十四孝老公,什么都听我妈的。”
盛恒荣听得很专注,像是一个字都没有漏,听完点点头,“很好,非常好。”声音很低,几乎听不清,仿佛是呓语一般。
41 过去的故事
天空阴沉沉的,气压很低,车里虽然打着空调,姚浅舒也觉得有点闷,把车窗摇了一道缝下来,盛恒荣看见了,伸出手帮她打开换气窗,露出他手腕上带的那块表,姚浅舒一愣,看出那块腕表是瑞士顶级品牌柏达翡丽,表面已经微微的磨损,看得出来颇具年代之物,姚浅舒向来不关心这些,她认得,是因为小时候母亲有一块同款式的女表,一直放在梳妆盒的最底层。
她那时还小,大概只有四五岁,那个时候父亲已经从国营厂里辞职,和叔叔一起开始做海鲜生意,很少在家,而且每次回来都是一身的鱼腥味,臭死了,回来第一件事就去抱她,去扭她的小脸蛋,老是扭的她生疼生疼的,印象中的父亲又黑又臭,所以小时候姚浅舒最不喜欢的人,就是父亲。
直到有次父亲去海边进货,货车坏在半路上,回来的时候,一开货车门,满车的鱼都臭了,一股恶臭传来,比每次父亲身上的味道还要臭,母亲却不嫌弃,走上去抱着父亲,这是姚浅舒第一次看到爸爸妈妈这样亲热,父亲的头埋在母亲的怀里呜呜的哭:“都是我不好,这次的鱼特别好,我把咱辛辛苦苦攒的五万块都进货了,我想多赚一点,让你和浅浅过好日子,结果没想到,哎,都是我不好。”
母亲没有说话,而是像疼爱自己一样疼爱着父亲,小小的姚浅舒震动了:‘一家人是爸爸、妈妈还有浅浅’,这个是妈妈刚刚教她的,小小的姚浅舒有点突然明白了,上前也抱住父亲,帮爸爸抹眼泪:“爸爸,不要哭,我们是一家人。”
爸爸终于傻笑起来,“嗯,我们是一家人,咦,浅浅不嫌我臭了?”
小小的浅浅想起从电视里看到的动画片《美少女战士》,挣扎着从爸爸怀里挣脱出来,学着美少女战士月野兔,大声道:“变身,臭臭鱼,我代表月亮惩罚你们,把钱还给爸爸。”爸爸妈妈把她抱起来,哈哈大笑,小时候的自己真是好可爱。
再苦再难,只要一家人在一起,都不算什么,那天半夜里,小小姚浅舒睡的朦朦胧胧就开始找妈妈,妈妈不在,睁开眼睛一看,妈妈拿着那块钻表,跟父亲说,“这块表你拿去,试试看能不能卖到五万块。”
爸爸坐在小板凳上,头低着,“老婆,结婚的时候,我什么都没给你买,连个金戒指都没有,你身上统共一样值钱东西,我不能要。”
妈妈坐在床边,淡黄的灯光照得整个人线条都是柔的,连声音也是柔的:“我们是夫妻,还分什么彼此?”
那块表从此就从妈妈的梳妆盒里消失了,姚浅舒再也没有看到过,时光荏苒,后来父亲境况好转,也曾托人多方打听,但是一直没有那款表的下落,隐约听说是母亲那块客户定制款,世界上仅此一块,既然仅此一块,为什么盛守则的父亲会有同款的男表,那晚奇怪的梦又浮现在眼前,所有的细节串在一起,会有什么结论,是她得了妄想症吗?
姚浅舒扯出一个笑意:“盛叔叔,我是学商科的,特别崇拜你,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盛恒荣点点头,吩咐司机“把车靠边停一下。”
车子从主干道渐渐并到停车道,稳稳的停好,盛恒荣问她:“你要怎么写?”
姚浅舒想了想:“你帮我签在《安徒生童话》上,嗯,我的英文名Rosemany。”
盛恒荣掏出一支钢笔,姚浅舒屏息静气,看着金色的笔尖在书的扉页上的飞舞,盛恒荣很快写好递给她,漂亮的拉丁花体映入眼帘,姚浅舒看到为首的那个R,已经愣在那里,再往下看字迹很眼熟,盛恒荣不愧是信荣德掌门人,繁复的拉丁花体由他写出来,竟然有种刚毅的感觉,每个字母都力透纸背。
她根本没有英文名,她之所以用Rosemany这个名字,因为这个名字打头两个字母就是R和O、而且这个名字字母多,可以看出对照他的笔迹。
妈妈的那本安徒生童话书上的签名Rong,原来是他,竟然是盛恒荣!他是母亲年轻时的恋人。
42 过去的故事
车窗上滴嗒着印上几滴雨,起初只有几滴,接着越来越多,一条条水链在车窗上划过,姚浅舒合上那本童话集,放在膝头,怔怔的看着窗外,妈妈喜欢雨,经常在这样的雨天怔怔的看着窗外,怅然若失,那时的她,是在想过去的事情吗?
转头一看,盛恒荣也正在看她,那目光似是在看自己,又不似在看自己,又仿佛是在看天下无双的至宝,似是眷恋,又似是痛楚,见姚浅舒抬眼,突然撇开眼不再看她。
只听盛恒荣叹了口气,“聪明的女孩儿,你猜到什么了,对吧?你如果想知道什么,可以来问我。”
“您认识我的母亲?”
“是”
“你们曾经很熟悉?”
“是,我和你的母亲,还有守则的母亲,因为大人们之间很要好,经常往来走动,所以我们三个,从小是好朋友。”
“可是我母亲说,姥姥姥爷在她十岁的时候,就相继过世了,她被人收养的。”
“是,事盛家收养了她。”
“那后来呢?”
“后来我和你母亲相爱了。”
虽然猜到了,可是听盛恒荣亲口讲出来,姚浅舒还是心里咯噔一下,盛恒荣继续说下去,“那个时候,我非常想出国干一番事业,可联系不上盛家在海外的亲友,守则母亲的姑母在美国写信说愿意帮助我们,于是我先到了美国,说好一年后接你母亲过来,可你母亲的信越来越少,渐渐的我们断了联系,我想尽一切办法打听你母亲的下落,可是得到的消息差点让我崩溃,你母亲离开了a市,已经和你父亲结婚,后来……我和守则的母亲就走到了一起。”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虽然开着排气扇,但空气中,总有一股潮湿的味道,连带着连盛恒荣的声音,都像是带了点点的湿气:“后来我们一起回香港创办新荣,从一家小厂开始,生意越做越大,但我们的婚姻,却走了尽头,签署离婚协议的那天,她说出了事实的真相,原来她根本没有打算让你母亲来美国读书,她在国内的时候,已经成功劝说让你母亲放弃我,你的母亲,为了我的前程答应了她,她们两个人联合起来演了这样一出戏,骗的我好苦。”
姚浅舒突然明白,母亲为什么喜欢讲人鱼公主的故事,人鱼公主眼睁睁的看着王子娶了人类的公主,可自己变为泡沫也不愿意杀死王子,而自己的母亲,宁可放弃自己的爱情,也要成全自己的爱人。
盛恒荣顿了顿,“我一直忙于事业,没有好好的关心守则,守则跟着爷爷奶奶长大,从小就懂事,不哭不闹不撒娇,连他母亲走的时候,他都礼貌的送别,没有哭、没有闹,全家人为此都很庆幸,因为看上去我们离婚的守则没什么影响,妈妈走后守则就再也没提起他妈妈,我们以为他不再需要母亲,可是一个孩子怎么可能不需要母亲呢?
大家都夸奖他懂事、稳重,少年老成,特别是守则的爷爷,因为盛家的长房长孙像他们期望的一样,沉稳懂事,可等我发现他过于懂事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其实一直都不开心……”
雨,终于停了,姚浅舒走在雨后的校园里,把毛衣又裹紧了一点儿,这场秋雨一下,气温又降了,树上的叶子都落光了,只余下光秃秃脉络,一阵风吹过,冷风直往她毛衣的缝隙里钻,她想起前几天盛恒荣的最后一段话:“守则心上的伤,我没有办法抚平,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决定权在你,无论如何,我支持你的决定。”
强烈的存在感就在身旁5米处,姚浅舒一回头就看到盛守则,他穿着双排扣的西装领风衣,他的风衣扣子没有系,风衣的下摆被风吹的飘起来,还是那副闲庭公子的模样,想起他的种种可恶行径,刚转身要往反方向大步走开,脑中却浮现出可怜的小小盛守则,粉嫩可爱的一枚小帅哥,望着妈妈的背影,心里想哭,想叫,可是没哭没叫,因为知道哭也没用,再哭妈妈也回不来了,他撅着一张小嘴,小小的心灵都是伤痕~伤痕~~,那个时候她在干什么?吃妈妈给她买的泡泡糖,还是在玩爸爸给她买的洋娃娃。盛守则看上去风光,什么也不缺,却原来从小到大都不开心……
这样一想脚步迟疑了下来,回头看看盛守则,他也在回头看她,两人一对视,还没等姚浅舒有什么反应,盛守则已经桀骜的转过头去,这个别扭的家伙,“喂,前面那个,我饿了,你上个月打掉本小姐1001块电话费,我可统统要吃回来呀。”
“猪。”
什么声音从风中飘过,“你说什么?”
“我说你快点。”
43 碧水溪i
盛守则步子大,姚浅舒跟不上,不过他走了一段也会慢下来等等她,她索性就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盛守则很高,人群里永远那么显眼,不用担心会跟丢,走到十字路口,就接到老妈的电话,“浅浅,你爸爸不知道怎么了,昨天下班就没回来,打电话给他也不接,秘书说他一个人去了a市,说要去看看你,你打个电话给他看看?有消息赶快给我打电话。”
“哦,我马上打。”
挂下电话一抬头,十字路口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盛守则已经看不见了,姚浅舒担心爸爸,赶紧给老爸打电话,电话很快有人接听,耳边传来潺潺的水声,“是浅浅?哦,没事,出来散散心,你要来,好啊,我在a市的碧水溪。”
不管盛守则了,姚浅舒跳上出租车,状况很奇怪啊,老爸工作一直很忙,难得有空都会带着老妈去旅游,这次是怎么了?
心里一路打着鼓,到了南郊的碧水溪,沿着河边走了好长一段路,终于在子水中找到了老爸,他站在湍急的水流里,背着竹篓,大冷的天光着脚在溪水里摸鱼,看到她高兴的朝他挥手,“浅浅,看我抓的鱼。”
这么冷的天,真有傻鱼跑出来乱窜啊,“老爸,你出来怎么不跟老妈说,还不接老妈的电话。”
老爸嘿嘿笑笑,“我偷偷出来,不告诉她,当然是有原因的,走,先去吃饭。”
小溪边就有一户农家乐,老爸把鱼交给了农家大婶,和姚浅舒一起,坐在农家的矮桌凳上等吃饭,老爸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用塑料纸层层包裹,打开一看,是一块女士手表,姚浅舒觉得心里一跳,就听父亲说:“我昨天晚上听到消息,a市的拍卖行要拍卖一批柏达翡丽,其中就有你母亲这块,你小时候老是喜欢偷偷拿出来玩,你还记得吗?总算帮你妈妈买回来了。”
姚浅舒伸手接过,没错,是当年那块,姚浅舒细细地摩挲,手表后面刻着一行小小的字:“Snow&Rong永远在一起。”
老爸看她盯着那行小字发愣,赶紧抢过来,“嗨,这是你妈妈的秘密,不能看的。”妈妈的秘密?老爸知道妈妈过去的事情?他知道多少?
姚浅舒眼睛一眯,转眼看到墙角桂树下,放着一个坛罐,已经有了主意,“啊呀,老爸,你看那个坛子,装的是什么啊。”
姚启扬一瞄,“桂花树下还能放什么?当然是碧水溪的特产桂花果子酿了。”
姚浅舒跑到坛子前,把坛子口挪了一条缝出来,只觉得一股浓浓的桂花香气扑面而来,“老爸,好吧,这酒香真好闻啊,闻着都要醉了。”
见老爸还是不为所动,姚浅舒心里好笑,看你能忍多久,说到了厨房跟农家大婶拿了个酒勺,要了一碗,在老爸面前轻抿了一口,“啊,好香!”
“真的很香?”
“真是人间极品啊,老爸,你也来一口吧。”
“不行,我答应了你老妈戒酒,都戒了五年了,我不喝。”
“可是这酒是果子酒,用碧水溪浇灌出来的山果酿的,又融合了桂花的香气,刚才的大婶说了,果子酒不算酒了。”
“也是啊,果子酒不算酒哦?那就来一点吧。”
结果菜还没过三旬,产了五年的老爸,果子酒已经喝了好几碗,喝了酒的老爸一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老爸,你怎么想到来碧水溪的?”
“唉,我第一次遇见你妈妈,就是在碧水溪,我那个时候工作没着落,就来这里摸鱼卖钱,有天看到一个女孩子光着脚往溪水深处走,眼看就要没过胸口了,我一想不好啊,有人寻短见,她下一刻就后悔了,转身就往回走,没想到脚底一滑,踏空了石头,这后悔也没有用了,要不是我会水性,你这个小鬼,不知道投胎到谁家呢?
“老妈因为什么想不开啊?”
“这如花似的大姑娘跳河是为了什么啊,当然是为了感情上的事想不开了,你小孩子家家,问这些干什么?”
44 碧水溪
接着老爸的话少了,开始喝闷酒,这下姚浅舒怕了,老爸一向是海量,可以这样喝下去也不是办法,偷偷把酒拿走,老爸一下抢过来,“浅浅,我要喝,你把酒给我。”
“你喝醉了,不能再喝了,你再喝我告诉老妈去。”
老爸的脸涨得通红,眼神直直的,大声道“你告诉去吧,你告诉你老妈,我、我姚启扬喜欢她。”
“噗~,老爸,你这个我告诉不了,你自己告诉她去。”
“我,我走不动了,你替我告诉她,我姚启扬这辈子,就她一个女人,别的女人的手,我都没碰过。”
“嗯,老爸,地球人都知道你对老妈忠心耿耿,青天可鉴,日月可表。”
老爸看看姚浅舒,“地球人都知道了?那你再替我问问她?我只有她一个,那是她呢?她心里一直在想着谁?”
姚浅舒心里一沉,“老爸,你喝多了,别再说了。”
“我一定要说,我想不明白,那个人为了前程,抛下她去了美国,你替我问问她,这样的陈世美,她干嘛要老想着他?”
姚浅舒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父亲沉痛的声音传来,“你替我去告诉她,我姚启扬不比他差,我姚启扬,这么多年,起早贪黑是为了什么?我就是为了今天,今天我可以说,他盛恒荣能给她的,我能给;盛恒荣不能给的,我一样可以给她。”
说着啪的一声将口袋里的钻石表重重地摔在地上,姚浅舒搂住父亲的肩膀,“老爸,你别说了。”老爸推开她,像个小孩子一样,坐回农家院落里的矮凳上,抱着头呜呜的埋头哭起来,哭着哭着声音越来越低,终于酩酊大醉。
姚浅舒看着地下的手表,碎钻滴滴溜溜的滚了一地,熠熠地刺着她的眼睛。
姚浅舒跟农家的大婶借了间屋子,把醉得不省人事的老爸安顿到床上,姚浅舒坐在床边细细的看着老爸,老爸长的很普通,扔进人堆里半天找不出来,可是他是世界上最好的老爸,最爱她和妈妈的老爸。
直到这个时候,姚浅舒才真正开始正视这段往事,母亲和盛恒荣之间的故事没有完,故事牵涉了两个家庭,不仅是盛家的不幸福,她没有想到,父亲这么多年,心里竟然这么苦。
父亲在梦里眉心紧紧的皱着,寻到她的手,小心的握着,叫母亲的名字“馨雪…”姚浅舒不知怎么下掉在手背上,姚浅舒轻轻的抽回自己的手,胸口开始酸胀起来,一点眼泪啪嗒一下掉在手背上,姚浅舒轻轻的抽回自己的手,蜷起膝,坐在床边,呆呆的坐到天亮。
结果第二天,天还没亮,一身酒气未散的老爸看到从机场驱车赶来的赵馨雪女士,老爸看到老妈,嘴都有点瓢了,“老婆大人,您怎么来了?!”
赵馨雪眼睛轻轻一瞄他,“喝酒了?”
老爸结结巴巴,“浅浅说了,果子酒不算酒,所以……”
赵女士端坐在椅子上,“你是做爹的?还是她是做爹的?你管她啊?还是她管你啊?”
老爸忙道:“当然是你管我。”
姚浅舒站在老妈后头,差点就要笑喷,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余光一扫,赵馨雪脸上虽然一脸严肃,嘴角到底挂了三分笑意,“你说说昨天怎么算吧,堂堂启扬集团的董事长,大半夜的搞失踪,却是跑到小山沟里偷酒喝,还连累女儿照顾你一宿,你说你丢不丢人。”
“丢人!我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我自请睡一个月沙发,我还要写检讨,我……”
“行了,你腰椎不好睡什么沙发,还有,你的两个字,跟蜘蛛爬似的,我才不要看。”
老爸听了,如获大赦,顿时喜笑颜开,朝姚浅舒眨眨眼,姚浅舒跟他也眨眨眼,手里却向口袋里伸去,摸着口袋里的那块钻表出神……
“浅浅,愣着干什么?还不跟上来?”
抬头一瞧,;老爸老妈在门口唤他,老妈的手搀在老爸手里,晨曦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外贸悬殊的两个人,眼梢眉脚说不出的相像,姚浅舒一颗心放下来,响亮的答应一声,“哦”赶紧上前夜搀住老爸的手,姚浅舒想起小时候老妈教自己的那个词,“一家人”
嗯,一家人等于爸爸、妈妈和浅浅。
家,曾经是爸爸妈妈盖起来的温暖地方,她在里头快乐的成长,现在是她守护这个家的时候了,不能让任何人,任何事来破坏……
46喜欢你,但是更恨你
听他这样一问,姚浅舒只觉得耳边轰隆隆直响,她是不是喜欢盛守则?速度太快了,以至于时间和空间都在扭曲;第一次见到盛守则,他长身玉立,踏着落英缤纷向她走来~;在图书馆里两个人谈得开心,他第一次对他露出微微一笑~;楼道灯坏了,黑暗中盛守则的第一次牵起她的手~;秋日里,阳光透过高大的梧桐叶子照在他身上,比阳光更热烈的是他的眼神,他的嗓音优雅醇和:“今天是我的生日,请你做我的舞伴~;华尔兹的优美舞曲回荡在金色大厅里,她如最柔软的水草攀附着他,随着他在波浪里不停的旋转、不停的起伏~;昏黄的路灯透过枫叶照在他的脸上,他的整个人像是沐浴在一种金黄、桔红交织的光影里,他身后是夜色如稠,他霸道的吻上她的唇,辗转碾压,身体里有微弱的电流通过,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下意识的扭头看他,他的面容沉着,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关节都泛着白,像是逼迫自己做出什么决断,也像是逼迫她作出什么决断,只见他又是一个加速,220码!
车子风驰电掣般行驶在高速公路上,盛守则的这辆跑车是世界顶级厂商手工打造,这样高速,车子的抓地感还是很强,没有一丝漂浮,可自己的心为什么好像地却在漂浮,他又大声的问了一遍,转头和她对视,“姚浅舒,你喜不喜欢我?”
姚浅舒急了,“你、你看我干什么?看路啊,这么快的速度!看前面!!”
不远处就是隔离网包裹的山体,这么快的速度,如果不及时转弯,就要撞上了!
“你喜不喜欢我?”
最想说的话,一直藏在心底最最隐秘的角落,隐秘到自己都不知道,这一刻,在他灼灼的眼神下,风驰电掣的速度下,姚浅舒脱口而出,“我喜欢你~~可是我更恨你,啊啊啊啊,要撞山了…”
盛守则嘴角微微一勾,拉下紧急刹车,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砰~~~!最后一秒,车子稳稳当当撞在山体上,车身轻轻地一震,还好没事,姚浅舒提起的一颗心,还没放回原处,威守则就铺天盖地地吻下来,辗转碾压她的唇,姚浅舒吓到了,还没回过神,一颗心提得高高的,全身还在戒备状态。
他来到她的下颌,轻轻地亲吻,又慢慢吻回她的唇上,伸出舌头轻轻安抚她的嘴唇,抱着她的手在背后慢慢安抚她的紧张,姚浅舒终于放松下来,身子一软靠在他的胸口,盛守则低头看她,声音沙哑,眼睛却如最闪亮的黑曜石,低低地问,“为什么恨我?”
姚浅舒想细数他的累累罪行,可却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他的眼睛越来越迷离,闪着蛊惑的光芒,下一刻她的下巴被他捏得紧紧的,他俯下唇,轻轻柔软的唇瓣轻轻地印在她的眉心,然后印在她的眼角,让她乖乖地闭上眼睛,然后是脸颊,最后是她的嘴唇,他吻上去的时候,两个人都微微地颤抖,对方的唇瓣是那样柔软,盛守则辗转吸吮着她,和她的唇舌交缠在一起,姚浅舒的气息越来越乱,心跳也越来越快,全身无力,就像和他跳的第一支华尔兹,只能紧紧地攀附着他,最后盛守则终于放开她,结束这个吻,她睁开眼睛,他的声音沙沙的在她耳边,“浅浅……”她的小名从小只有亲人和好朋友叫,听盛守则这样叫,心里没来由的一甜。
47最后的放纵
长长的汽车鸣笛声从身后传来,后面的司机从驾驶室里探出头来,好笑的看着他们,盛守则慢慢的放开她,脸上的红潮还没褪去,盛守则看着她不说话,嘴角微微的勾起,她知道他在笑话她,有点手足无措,一双手不知往哪里放,只好随手插在口袋里,指尖触到冰凉的碧玺,心也跟着一凉。刚才的点点甜蜜,还没在齿间化开,就化为点点苦涩……
他和她———两个家庭中间隔了那么沉重的往事;
他和她———如永不可能相交的平行线,根本没有未来。
握着五彩碧玺的手,松了又放,放了又送,可是终究没有勇气掏出来还给盛守则;终究没说有勇气残忍的话。
车子重新驶上车道,视线渐渐开阔起来,车窗外是a市著名的银滩,盛夏时节一直是a市的旅游胜地,可深秋时节,天气渐冷,海滩上都没什么人。
姚浅舒摇下车窗来,海风扑面而来,盛守则的脸一如既往的看不出任何表情,但他竟然在吹口哨,万年冰山、石古不化、一本正经的盛守则竟然在吹口哨?
姚浅舒歪头看他,轻快熟悉的曲调,在秋日的海风中回旋,那曲调像是乘了翅膀,越飞越高,那快乐也感染了她,他是她第一个喜欢的人,今天就让她放纵一下吧!
“盛守则,你在哼什么曲子,是钢琴曲?”
“嗯。”
“你会弹钢琴?”
“嗯。”
“你都会弹什么曲子?”
盛守则用看白痴的眼光看她,“难道要我一首首讲给你……”
听字还没出口,已经咽了回去,她的眸子因为刚刚被他亲过,还是雾蒙蒙的,可马上就有往外喷火苗的趋势,盛守则咳了一声,“好吧,肖邦的作品有,钢琴协奏曲12首、钢琴奏鸣曲13首、练习曲27首、舞曲16首、圆舞曲17首、夜曲21首,莫扎特的作品有…”
“停,有没有好听一点的?”
盛守则汗颜,“肖邦、莫扎特不好听?”
“好听是好听,可是会睡着啊,你有没有看过宫崎骏的动画电影啊,里面的配乐你会弹哪首啊?”
“动画片?没营养的东西。”
“竟敢说没营养!”
在姚浅舒张牙舞爪前,盛守则已经下了车,把她拉出车厢,指指前面,蔚蓝色的大海就在眼前,一眼望去海天一线,蔚蓝的海水拍打着礁石,击出层层浪花,卷起千堆雪。
“天啊,好漂亮啊。”姚浅舒笑着跑到沙滩上,眼看一个海浪要打过来,盛守则上前拉住她往后跑,海浪在他们脚下化为白白的泡沫,又重新退了回去,他牵着她的手在沙滩上走,他的手很暖,人家说十指连心,这样手牵手是不是两颗心也就连在了一起,她舍不得放开,缠着盛守则在沙滩一直走、一直走,走了好久好久,也不知道饿,不觉得冷,想到要回去的时候,天都黑透了,车子进了市区,姚浅舒开始数红绿灯,她记得一共是15个红绿灯,而每过一个红绿灯,离分手的时间久更近了一点儿,她不想救这样结束,“盛守则,我不想回寝室。”
盛守则一下子就想歪了,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的发汗,只觉得手脚都不听使唤,“不行!”
“我想听你弹钢琴!”
他的声音微微镇定,“今天太晚了,再晚就熄灯了。”
下次,他们不会再有下次了……
“没事儿,女生寝室可以翻墙。”
恶魔露出了本来的面目,他又开始凶她:“女孩子怎么可以翻墙?怎么可以熄灯再回去?”
不知怎么就掉下了第一滴眼泪,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无限的委屈一股脑地屈涌上来,为什么自己喜欢的是他?他傲慢、自大、老是让她恨得牙痒痒……
为什么?上一秒知道我爱你,下一秒却不得不放弃?
为什么我心会隐隐的在痛?
心痛、心痛,原来心真的会痛……
盛守则把车子停到一边,把自己的手绢递给她,他向来最烦女孩子哭,一看到女孩子哭就觉得头痛,姚浅舒一哭,比任何女孩子都让他更头痛,难道她是老天爷派来整治他的?
车里没有开灯,姚浅舒低着头,表情看不清楚,还在抹眼泪,一向坚守原则的盛守则,叹了口气,“嗯,我真的没看过,不过书店也许有曲谱卖。”
就见姚浅舒抬起头来,朝他展颜一笑,虽然鼻子红红的,眼睛红红的,脸颊上还挂着泪珠,不怎么好看,更称不上美丽,可是那个笑容却长长久久的印在他的脑子里,总也挥之不去。
48第一次爱的人
午夜的烛光里,诺大的旋转餐厅只有他们两个人,玫瑰花的气味芬芳,他身后是大大的玻璃幕墙,满天的星斗在他身后闪耀,他认真坐在白色的钢琴前,为她弹奏那段动画片的配乐,从《幽灵公主》到《千与千寻》,从《龙猫》到《空中之城》,最后一个音符消失在他身后的夜空里,他向她走来,他的眼睛比身后的星星还要闪亮,像是可以直直的照进她的心里……
@奇@“我毕业后,长辈们希望我能去美国进修,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书@她当然愿意。
不,她不能够,“不……,不可以。”
“为什么?”
面对这样的他,她怎么也没有勇气拿出那块五彩碧玺,端起水晶玻璃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光,最后趁着酒意,说出反复斟酌的谎话:“为什么,盛守则,你想听我的答案吗?你是盛家的长子,将来势必会继承盛家的家业,你也知道我的父亲是暴发户,我从小就被你们上流社会看不起,如果可以得到你的追求,我就可以扬眉吐气,站在人群的最高处,曾经鄙视我的人,就必须仰望我,所以我一直留意你的消息,关注你的动向,希望引起你的注意,我甚至去图书馆找资料,研究信荣集团的资料,这样就可以和你有共同语言。”
姚浅舒看向盛守则,他的眼神在慢慢的变冷,这段台词应该毫无破绽,在茶餐厅,她的确被盛守则抓过包,那次她正在研究信荣的资料。
姚浅舒手握的紧紧的,开始编下一段谎言,“可是我慢慢发现,和你在一起,虽然可以满足我的虚荣心,但每次我和你在一起都像是活受罪,你傲慢自大,自我为中心,以为地球都要围着你转,跟你在一起要时时看你的脸色,我真的很不爽,而且你心胸狭窄,我不就是在辩论比赛中赢了你,你就怀恨在心,还到处跟别人暗示,你之所以会输,是因为你让着我,你
失败了,就在别人身上找借口,真是虚伪懦弱……”
盛守则的脸隐在暗处,声音冷的几乎要让姚浅舒发抖,“原来,我在你眼中是这样的?”
不,不是的,我虽然讨厌过你,但是我知道,你是一个君子,绝不会那么做……,可是,我不得不说下去…
盛守则冷冷的看着她,眼中没有一丝温度,“在最最危急的一刻,你为什么脱口而出,说你喜欢我?”
“盛守则,你用这种逼迫的手段,逼一个女孩子说喜欢你,你不觉得惭愧吗?脱口而出?你学过心理学吗?你问我喜不喜欢你,在那样的危机关头,100%的女孩会选择说喜欢你,不信,你就是试试,这是一种应激反应,你却拿来追女孩子?真是可笑……”
为什么我的心在痛,那不是应激反应,那是我那一刻,最想说的话……,那样危机的关头,我才看清我的内心,可是我们注定没有未来,请你把我想象成贪慕虚荣的女孩子,这样你会很快忘了我……,请你把我忘的一干二净吧……
“当你为我带上五彩碧玺的时候,我也为此动过心,想想看,盛家的长媳的身份多么尊贵,只要拥有你的爱,无论你是不是盛家的继承人,我都可以荣华富贵,风光一辈子。”
盛守则的眼神像一柄剑,寒气逼人,像是要杀死她,不是的,盛守则,不是这样的,我曾经和你说起的理想,才是真话,我努力学习,就是希望用自己的双手创造财富,而不是做一个养在米缸里的米虫……
指甲紧紧的陷在肉里,“盛守则,你是一个懦夫,你渴望爱情,却害怕受到伤害,所以刚才在逼我,也在逼你自己。”
盛守则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她浅浅的笑了,“盛守则,你在吃惊我为什么知道你的心事?因为你送我五彩碧玺的第二天,你父亲来找过我,他跟我说了五彩碧玺,得到了五彩碧玺,就等于得到了盛家男子的承诺。可他也告诉了我一个秘密,其实外表强大的你,其实内心很脆弱呢!他希望我抚平你的伤痕,正是这件事,让我放弃,你的强大都是表面的,实际上你是
一个懦弱的人,渴望感情,又害怕感情,真是又麻烦、又别扭的可怜虫,一点也不好玩,就算和你跳舞可以得来众人羡慕的目光,又有什么意思?”
砰的一声响,盛守则把桌上的花瓶,扔了出去,盛守则胸部剧烈的喘息着,上前一步,抓着她的衣领,原来一切美好都是假的,她做给他看的,说给他听的,都是假的,统统都是假的:才华横溢,在他面前畅谈理想的姚浅舒、聪明伶俐的姚浅舒、糊涂可爱的姚浅舒、会脸红害羞的姚浅舒、自尊自爱的姚浅舒,原来都是假的,是她的面具,而他这样蠢,竟然爱上了一块面具。
每次发现她一个优点,他都会暗暗欣喜,发现她一个缺点,他都会暗暗心急,所以他才逼她做淑女,上帝造出一个人,让他深深的爱上,而结果那只是一块假面具而已……
鼻端传来她的香气,她水盈盈的眸子看着他,为什么眼底好像有悲伤,她又带了面具了吗?为什么明明知道是面具,他仍然想不顾一切的吻她?
理智终于战胜了可笑的情感,他终于放开她。
姚浅舒看着盛守则,就算现在他还是风度翩翩的,世家风度已经深深植入他的骨髓,心房的某处会针扎一样痛,可是姚浅舒,最后一幕戏,你要演好!
“你看,我就是这样,我相信你的意志力,我希望我没有打击到你,希望你能找到比我更好女孩子。”
这是我的真心希望,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男孩子,我希望你能找到那个女孩子,希望她能抚平家庭不幸给你带来的伤口,而我……,至于我,命运注定我不可以了……
分手的一刻,盛守则还是没有失却他的风度,他欠欠身,以示告辞,终究没说什么,转身而去。留下地上散落着花瓶的玻璃碎片和一地的玫瑰花,姚浅舒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她第一次爱的人,就这样走出自己的生命……
49你离开的日子
我冼,我使劲洗~
我搓,我使劲搓~
卫恋恋一路小跑,冲到寝室里,还没来得及歇一口气,就大声问道:“浅浅,你知不知道,盛守则办了退学手续,已经去美国了?”
啪……
肥皂滚到洗衣盘里,姚浅舒去捞,可肥皂滑不溜手,怎么也捞不起来,卫恋恋站在一边,小心翼翼得看着姚浅舒,“浅浅,你怎么都不说话?他有没有和你说过?”
姚浅舒把衬衫捞起来,放到龙头下去冲,水好凉,真的好凉,冲得她心里也凉凉的,扬起头朝卫恋恋扯出一个笑意,“我不知道,大概是临时决定的,还有什么八卦说来听听?”
卫恋恋将信将疑,“嗯,我是听企管系的张璇说的,听说盛守则直接飞的美国,退学手续都是请人代办的。他不是在追你吗?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要不他怎么连学校也不肯回,一走了之?你真那么讨厌他?喂喂,浅浅,你在出什么神?我在问你呢,盛守则突然出国读书,和你到底有没有关系啊?”
“卫恋恋同学,我今天干劲十足,要做大扫除,本来想帮你洗衣服来着,可是又好像没什么兴致了…”
“啊啊啊,那你等等,我不八卦了还不行吗?这件、这件、还有这件这件这件……哈哈,浅浅,我爱你,但是你能不能每周都勤劳一次啊?”
姚浅舒站在阳台上,看着一件件洗好的衣服随着风儿飘荡,仿佛是在挥手告别她可怜兮兮的初恋……
生活恢复了平静,有盛守则的扬帆像是到处有地雷,时不时就会碰到他,让她出糗、尴尬、怒气冲天,可没有盛守则的扬帆却好像一陈不变、了无生趣……
看!这就是成语字典背多了的后遗症,自己努力的背成语字典还是因为开学的时候就被他嘲笑过,厚厚的一本成语字典已经背熟了,可他已经不在扬帆了……
戒掉的习惯又重新回来,在寝室全体成员的鄙视下,她开始抱着那只玩具大熊猫睡觉,还有开始脱离寝室的集体活动,喜欢一个人去干点什么……
比如,一个人去看看那片海,虽然天气越来越冷,海风吹在身上,冻的她刮刮抖……
比如,一个人去大剧院去听《惊愕交响曲》,然后第N次在剧院里被雷鸣般的乐声吵醒……
比如,一个人去信荣广场的旋转餐厅吃大餐,昨天那碗馄饨不错,记忆里盛守则的万元大餐里也有一碗馄饨,那碗才叫好吃,馄饨汤头是什么来着……?
什么来着……?
“浅浅,你怎么又流口水了,快擦擦,这是你的论文指导手册。”
“卫恋恋,你一打岔,我都忘了馄饨汤了?”
“学期要结束,要准备期末考,还要写论文,你还有空关心馄饨汤?”
哼,不就是期末考吗?
她才不怕。
不就是万字论文吗?
她才不惧。
什么?
指导老师:严师德????
姚浅舒拿着刚发下来的论文指导手册,封皮上的指导老师,正正方方写着三个字:严师德教授
严师德?严厉的严,老师的师,道德的德,左看右看都是这三个字,姚浅舒仰头长哭……
惊天大噩耗啊!
自从到了扬帆,学业上都是一路都是扬扬得意、一帆风顺,可是没想到临近毕业遇到传说中见神杀神,见鬼杀鬼的,扬帆第一严师——号称‘扬帆鬼见愁’的严师德教授……
为什么叫鬼见愁呢?因为严教授的要求之高,扬帆无人能及,他指导的论文:评优率0%,评良率0%,合格率还是……
0%
不幸落在严教授手下的师兄师姐,无一生还,全部阵亡了,这包括商界十大精英之一的某师兄、还有创造家电行业销售奇迹的某师姐,这样的超人+能力,都因为论文没通过,没拿到扬帆的毕业证,难道她姚浅舒能成为扬帆第一个杀出重围的……怪物?
天方夜谭!
姚浅舒眼睛瞪得大大的,“为什么是我?”
1314寝室的同仁们,充满同情的看着她,韩晓燕耐心解释给她听,“因为我们系一共61名学生,6个指导老师,1个老师带10篇论文,正好多出一个学生,而严教授因为已经十年没指导过毕业论文了,所以年初特地向校领导提出,要指导毕业生的学术论文,所以……”
胡竹君接过话头:“校领导看严教授这样关注一线教学,非常感动,可是咱们系领导一直没有选出合适的学生人选,最后大家决定民主投票决定。”
卫恋恋摸摸姚浅舒的头,“浅浅,你知道,大家对的你的佩服之情,一向如‘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延绵不绝……,大家佩服你坚韧的学习毅力、执着的学习态度、端正的研究精神。”
一道寒光射出,姚浅舒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说重点!”
卫恋恋马上承认错误,“浅浅,前段日子你在医院里养脚伤,没有参加咱们系的民主投票,而在场的60名同学,一致认为你才是最适当的人选,统统投了你一票,所以你是全票当选。”
原来是趁她不在,集体陷害她,万道寒光射出,“难道你们仨也投了?”
韩晓燕,胡竹君、卫恋恋三个人抱团取暖,一起往转角处移动,齐齐的点了点头,然后手拉手转身就跑,姚浅舒掳起袖子,追上去,狂吼一声:“我跟你们拼了,啊啊啊啊啊……”
50我不要纠正审美观
一周后,论文没新意,重写。
二周后,论文结构松散,重写。
三周后,论文论点太狭隘,重写。
四周后,姚浅舒低着头从严师德教授办公室出来,天黑压压的,小北风呼呼的吹,冷风直往脖子里灌,不知道谁把可乐瓶罐子扔在地上,姚浅舒一路开始踢易拉罐,一个月里,她为了写论文翻书翻到手抽筋,写字写到脑晕晕,吃不好,睡不好,结果是重写、重写,还是重写,如果盛守则在,也许会淡淡地看她一眼,然后抛也一个很有建设性的方案,然后两个人就
会越聊越投机,问题也迎刃而解……
唉,她怎么又想他了,真没用!其实这样还算融洽的相处,其实只有短短的几次,为什么她这么怀念~~~?
心里一偏,脚下的易拉罐也踢偏了……
踢到人了……
“啊,姚浅舒,你!又打我。”
“庄睿?你怎么都不出声?”
“我正好路过啊,就看到你垂头丧气的,出什么事儿了?”
“唉,你真哥们儿,还不是论文的事儿,卫恋恋她们不管我的死活,都在寝室里梳妆打扮,要去跟a大联谊,这帮女人,一向重色轻友。对了,我听说老师点名让你却为扬帆争光呢,你怎么不去啊?听说a大有美女如云啊?”
“美女如云和我有什么关系?”
“啊,美女如云和你没有关系?”
难道美男如云就有关系了?他连盛娉婷都可以不动心……,自己一次次左撮合,右安排都没成功……
难道?莫非?
庄睿的性取向有问题?
“等等,让我好好看看你。”
姚浅舒上前扯住庄睿的袖子,庄睿不明就里的站住,唉,庄睿太高了,想看看不清,伸出手把他的脖子勾下来,这样就好多了,唉,盛娉婷是扬帆的校花,可庄睿是扬帆的第一美人啊,一直就知道庄睿长的美,可从没好好研究过,今天她要好好研究研究:眉型是正宗柳叶眉,他不修眉毛,都没一根杂毛,忒没天理了!鼻梁很挺,几乎称的上俊俏,这鼻子长在她脸上就好了,正宗的美人鼻,羡慕!他眼睛细细长长的,一抬眼一回头,勾
人摄魄的,还是少看为妙;距离这样近,他的睫毛一根根都数的清,像现在这样低着头,睫毛像小扇子一样,竟然还像小时候玩的洋娃娃一样,根根上翘,她的睫毛虽然长,可是一点也不弯,每次刷睫毛还要烫一下,嫉妒!
还有,男孩子的毛孔不是都很粗吗?为什么庄睿的皮肤这么好啊,姚浅舒不禁伸出手指,点点他的脸颊,好Q啊,滑滑的,像自己最爱吃的杏仁豆腐,老天爷也太便宜他了,给他一张如此祸国殃民、红颜祸水的脸,不会真的是G——a——y???!!!
不行,她要好好和他探讨探讨,拿定主意一看,咦,这小子在干嘛?庄睿的眼神迷离,一副陶醉的样子,细长的眼眸光华流转,粉嫩的薄唇微微嘟嘟着,像是滴的出水,简直是一副绝色美人图啊,他的头微微一偏,手竟然握着自己的下巴,然后倾身往她这边凑,姚浅舒睁着眼瞪着他……
这小子到底要干吗???
庄睿的左侧鼻孔下面突然多了道红红的液体,“啊呀,庄睿,你左鼻孔流血了!”
赶紧递餐巾纸给他,“把头抬起来,往后仰,拿餐巾纸堵住鼻子,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啊,你没事吧?”
庄睿的声音结结巴巴,“我、我、没、事,我以为你要打~~”
打啵~~
看着姚浅舒一脸关心的样子,啵~~字硬生生又吞进肚子里。
“庄睿,你好奇怪,无缘无故我为什么要打你?我帮你还来不急,你是我哥们儿,学习好,体育好,良心也大大的好,就是审美观有严重问题,你放心我一定帮你纠正过来。”
庄睿没说话,低头走了一段路,突然回过头来,大声道“我终于想通了!”
姚浅舒被他吓了一跳,“你大呼小叫什么啊,吓死我了,你想通什么了?”
庄睿握住她的肩膀,精光熠熠的看着她,一双眉目仿佛最精致的工笔画匠描绘出来,而此时此刻曾经妖娆勾人的眸子,却无比的执着地盯着她,像是从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被三味真火烧了七七四十九天的孙悟空,“我想通了,我不要纠正审美观了!”
51我眼里的最
“为什么?”
“因为如果有一个女生,在别人眼里不是最漂亮,但在我眼里却是最可爱,最活泼,最漂亮,谁也代替不了,我为什么还要喜欢别人呢?”
“……”
好像说的有点道理啊,是啊,为什么还要喜欢别人呢……?
心脏的某处,莫名的一痛,幸福的时光是那么短暂,她都没有机会问问他,盛守则,曾经在你的眼中,我是不是你的最可爱、最活泼、最漂亮……?
“姚浅舒?”
姚浅舒还沉浸在回忆里,就听庄睿叫她,“嗯?”
庄睿继续不对劲,天色还不是很暗,火眼睛睛开始泛着奇怪绿色光亮,像《动物世界》里,夜晚捕猎的猫科动物,“你不要纠正我审美观了,你也纠正不了,我知道我的审美观为什么纠正不过来了,我、我、喜欢、喜欢……”
庄睿一紧张就爱结巴,姚浅舒跟着他一口气没喘过来,捂住胸口,换了口气,“你喜欢什么……”
“喜欢你~”
前两个喜欢庄睿说的好大声,最后一个却怎么也听不清,他说的好轻,不像是一个字,反而像一声叹息,姚浅舒没听清,刚想再问问,庄睿的右侧鼻孔下突然又多了道红红的液体,“庄睿,你右鼻孔又流血了!”
庄睿郁闷之极,对着自己的鼻子就是拳,大吼一声,“你害死我了!!!”
血呜呜的涌出来,姚浅舒吓坏了,赶紧拉着他的胳膊,不让他继续打第二拳,“大笨蛋,打自己的鼻子只会让流血更严重啊!而且是这么好看的美人鼻!”
领着庄睿找到自来水龙头,冲了半个小时,总算是止了血,累的半死回到寝室,看着满桌的论文资料却没动力开工,往床上一躺,让自己陷在被子里:盛守则,你知道吗?
其实在我心里,你是最可恶、最傲慢、最小气……
可是为什么我就是不能停止想念你?停止想念和你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虽然和你在一起,生气的时候多,欢笑的时候少,可是为什么,我如此怀念……
怀念你的万年冰山扑克脸……
夜里没睡好,一会儿梦到在游乐园和盛守则开心的打游戏,一会儿梦到盛守则从上方45°角冷冷的看着她,看得她一身的冷汗,心里有话要对他说,可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啊……”姚浅舒打了一个哈欠,刚刚打好哈欠,就遇到老师雷厉的目光,姚浅舒赶忙低下头,盯着书本,开始划本章重点,卫恋恋捅捅她,“告诉你一件事,盛娉婷向庄睿表白了?”
姚浅舒嘴一张,“啊?怎么回事快说!”
“唉,昨天的联谊一点也不好玩,我就早早回来了,结果看到盛娉婷正在向庄睿表白!”
啊,娉婷美女好有勇气啊,画了个大大的问号给卫恋恋看,卫恋恋笑道“别急啊,我昨天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盛娉婷等在男生寝室楼下,你想啊,盛娉婷啊,都是人家排队等她,她什么时候等过人家?我一时好奇,从男生寝室旁的小树林绕过去,跟着盛娉婷等了半天,庄睿就回来了,庄睿竟像是没看见她,径直往寝室里走盛娉婷叫住他,两个人聊了几句,我听的
没意思刚要溜走,盛娉婷突然说手镯掉了,庄睿你帮我找找。
过了一会儿,庄睿在草地里找到一只手镯,举起来问她,是不是你的?盛娉婷就说,手镯里刻着什么字?庄睿傻乎乎的就念‘我喜欢你。’盛娉婷于是跳着走过去说,‘我也喜欢你。’说着走过去踮起脚尖亲了庄睿一下,怎么样?表白很强大吧?
啊,娉婷美妇果然强大,这个表白太绝了!
然后庄睿说:“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什么?!”姚浅舒惊的要跳起来,直起身子,又和老师眼对眼了,赶紧重新趴下,“庄睿有喜欢的人了?!我怎么不知道?!”
52熊猫滚滚
卫恋恋道,“庄睿是不是你死党啊,他有了喜欢的女生怎么会不跟你讲,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
怪不得!
好你个庄睿!
有了喜欢的女生竟然不和她来商量!
怪不得昨天他那么说,娉婷美女那么喜欢他,他竟然移情别恋?!脚踏两只船……,好像用错成语了,他和盛娉婷还没开始交往,可他有了喜欢的女生,居然瞒着她,太可恶了!
下了课,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姚浅舒抱着课本,脑子里开始琢磨,庄睿到底喜欢谁了呢?旁边的卫恋恋说到一半停下来,“浅浅,你说我的论文按这个思路写,到底好不好啊?”
“啊?什么?”
卫恋恋急了,“毕业论文啊?我都给你讲了10分钟了,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哦……”
到底会是谁啊?
“浅浅,小心。”
耳朵里刚听到卫恋恋的叫声,已经被人大力的搂到怀里,紧接着一辆自行车从他们身边堪堪擦过去,鼻子撞在那人的胸口,生疼生疼的,熟悉的声音着急的问道,“我看看,你没事吧?”
不用抬头也知道是庄睿,庄睿沉下脸,开始数落她:“你走路怎么老不看路?”
姚浅舒一把火涌上来,她劳心劳力,一心一意,全心全意(她词汇枯竭,先这么多吧……),对了,还有真心真意地纠正他的审美观,撮合她和扬帆最漂亮的女生,对她太哥们儿了,太够意思了,可是他,竟然喜欢别的女孩儿,把她的盛娉婷给耍了,实在是太过分了!
火山在酝酿~~~
庄睿还在训她“很危险知不知道?”
火山在燃烧~~
他竟然还在继续“你上次住院就是被自行车撞了,还不接受教训!?”
火山爆发!!!
姚浅舒对着他的下巴,就是一记直拳,然后一记左勾拳,再一记右勾拳,最后一脚踩在庄睿的脚上,“我的事不要你管!”
说完也不等卫恋恋,头顶火山苗的跑掉了,留下卫恋恋和庄睿大眼瞪小眼,卫恋恋看着庄睿的眼眶,由红变蓝,又由蓝变黑,最后真的变成了兽类的一种,国宝大熊猫滚滚~~
一路小跑来到小湖边,找了个长椅坐下,怎么办?自己好像闯祸了,庄睿是不够意思,可是自己也不能打人啊?或许庄睿是因为害羞才不跟自己说,姚浅舒用拳头砸自己的脑袋,自己真是太冲动了。
也不知道庄睿怎么样了?从包里掏出手机,编辑短信给庄睿:对不起,你没事吧?
拇指碰到发送键,还没按下去,已经缩了回来,如果是自己,大概会回复:如果对不起有用,要警察干吗?如果真是这样,如果庄睿真的生气了,不理她了,怎么办?
手机在手里嗡的一震,打开一看,是庄睿的彩信,屏幕上一只红红的苹果,苹果咧着大嘴,没心没肺的笑着,接着来一条:“对不起,我刚才态度不好,看到苹果笑脸,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姚浅舒看到那只苹果‘噗’的一笑,一颗心放下来,回复道:“对不起,是我脾气不好,你没事吧?”
屏幕上打着一个不高兴表情:(大小姐,很痛啊,已经变熊猫眼了,你下次记得要轻点儿。)
姚浅舒忍不住笑起来,回他:好,我下次轻一点儿,等你好了,我请你吃牛肉面赔罪。
“不行,就今天,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小湖边,靠图书馆,第三个长凳。”
过了一会儿,远远看到有个人走过来,棒球帽压的低低的,一路低着头,看上去很可疑,走进一看原来是已经变成大熊猫的庄睿,姚浅舒噗的一声笑出声来,庄睿指着她控诉道,“这就是你欺负我的铁证,打完人你还笑!”
姚浅舒实在忍不住了,“我不是故意打的这么像,哈哈哈,实在是太像大熊猫了,哈哈哈。”
庄睿嘟起嘴看着她,姚浅舒使劲得忍住笑,“好了好了,我不笑了,没打疼你吧?”
他眼神哀怨,“算了算了,原谅你了,反正我一直被你欺负。”
听到庄睿这样说,笑意一下子停顿下来:欺负。
头顶的树叶被风吹的沙沙响,秋日的暖阳洒下来,照在校园的每一处角落,湖水被照的波光粼粼,树叶被照的金黄,木质长凳暖意洋洋,这样好的天气,每处角落、每个人都像是被阳光恩宠着,可心里的那块冰冷的角落却没有被照到,盛守则以前也一直欺负她,每次只要他开口,就可以让她的死火山变活火山,活火山变喷发火山,把她气的死过去,活过来,再死过去,再活过来……,可是为什么他走了,没人欺负她了,她反而空落落的~~~
53大声喊,我爱你
还是那家牛肉面馆,光说她欺负他,打人也是很耗体力的啊?把面条呼噜噜解决了,再把面汤喝了个底朝天,吃饱肚子了,她要好好问问庄睿,“庄睿,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了?”
庄睿从碗里抬起头,“是。”
“哼,亏我还把盛娉婷介绍给你,你太辜负我了!你瞒着我干吗啊?我可以给你出谋划策啊,就算我EQ不行,Q我可是高的很啊,你和那个女孩子进展如何了?表白了吗?”
“还没……”
姚浅舒立马鄙视他,“切,就你那点能量,最后还要靠我,你为什么不表白?”
庄睿回首郁闷惨烈的表白史,“她神经比牛筋还粗,我试着表白过,她不是不理解,就是没听见。”
姚浅舒开始分析,“不理解……是你说的不够明白,没听见……大概是她耳朵不好,有了,你找一天寝室熄灯后,夜深人静的,你拿着扩音器,到她寝室楼下对着她喊:我爱你!连喊三遍,既大声,又明白,她要还不知道,她就是个白痴!”
“……”长久的沉默之后,庄睿开了口,认真的看着她,“这样真的可以?”
“怎么不可以?爱就要大声地说出来,爱就要爱的轰轰烈烈,电视里的青春偶像剧都这么演!”
看着姚浅舒的星星花痴眼,庄睿下定了决心:“好,等我拿了联赛冠军就表白,你等着。”
姚浅舒被他的雄心壮志感染,双手握拳,“好,我等着,庄睿加油!AZAFGHTNG!”
一回寝室卫恋恋就冲她嚷嚷:“浅浅呢?你可回来了,我要好好问问你!你今天为什么要打庄睿?”
一旁的韩晓燕叫道:“怪不得我刚才看到庄睿带蛤蟆镜,原来是被你打了?”
卫恋恋直吸气,“你给庄睿带蛤蟆镜,丑化扬帆第一美人。”
姚浅舒低头承认错误,“我知道错了,已经请他吃牛肉面赔罪了,给他带蛤蟆镜,那是因为蛤蟆镜比较大,能遮得住熊猫眼。”
卫恋恋坐在她身边,“那你打听出来没有,庄睿看上谁了?”
姚浅舒得意非凡,“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但是庄睿说一打完篮球联赛就表白,轰轰烈烈的表白~~~”
听了姚浅舒的描述,韩晓燕和卫恋恋都星星眼了,啊啊啊,庄睿如果真这样了,实在太帅了,一定不能错过啊!三人一起点头,一定不能错过!
省际篮球联赛终于迎来了最后的决战,由扬帆篮球队主场迎战上届冠军A大,从比赛一开场,A大就一路领先,但扬帆一直把比分咬得很紧,加油声在耳边震耳欲聋,庄睿是扬帆的大中锋,也是球队的核心人物,他的发挥非常关键。
最后一节,比分咬得更紧,姚浅舒跟着拉拉队一起给庄睿加油,嗓子都喊哑了。
最后时刻,比分锁定在85-86,大家紧张得都站起来了,离比赛结束只剩最后2秒钟,球在扬帆的8号后卫手里,最后一个球A大防的那个紧啊,扬帆后卫有点懵,不知道球要往哪里传,只听庄睿在中场一声大喝,给我!球一到庄睿手里,他起身一跳,压哨三分,扬帆赢了。
比分锁定在88-86
扬帆赢了!
最后时刻,庄睿力挽狂澜,一个三分球投篮成功,实在是太帅了,篮球馆的天花板都要被欢呼声震塌了……
比赛结束,大家还在讨论最后一个压哨三分,从篮球馆聊到一直寝室熄灯,姚浅舒听着大家的议论也为庄睿自豪,卫恋恋兴奋劲还没过,躺在床上还在说:“庄睿这次一定是联赛最有价值球员。”
哗啦一声响,酒瓶砸在石板上,在黑夜中格外刺耳,楼下又是一声叫唤:“人呢,都出来,庄睿要表白。”
庄睿要表白了?
姚浅舒噌的从床上跳起来,穿着睡衣,就到了阳台,嗖嗖嗖,不到一分钟,女生寝室的南阳台已经是立无虚席,姚浅舒看清了,底下说话的人,不是庄睿,韩晓燕认出来,“是今天的8号后卫,和庄睿一个系的。”卫恋恋眼尖指着树影里的一个黑影,“是庄睿。”
姚浅舒一看,果然是,他的那块电子表有夜视功能,她认得,路灯正好照着他的运动鞋,还是她陪他一起挑的,就见8号对着庄睿大声问道:“庄睿,当男人就是要有种,别窝窝囊囊的憋屈着!庄睿你喜欢谁?当面告诉她!”
静刷刷的夜里,全体人员屏住呼吸等待庄睿的回答,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的到,就见树影里的黑影走到月光下,拿着扩音喇叭,1314寝室的四个人紧张得动作划一,都用手捂嘴,等待着历史性的一刻。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连着三声,整个女生寝室都沸腾了~~楼上楼下有嘘声,有叫好的,有尖叫的,有吹口哨的,有鼓掌的,还有拿着不锈钢饭盒对敲助威的,还有砸电视录音机的。
一片沸腾中,姚浅舒傻了,1314傻了……
的确是轰轰烈烈的华丽丽表白,可是傻瓜庄睿啊,这满满一面楼的女生,你到底喜欢的是哪一个?
54庄睿喜欢谁
最后把训导主任都惊动了,领着一帮宿管办阿姨,采取包抄堵截战术,一人负责揪住一个,一个都没逃掉。
训导主任:“你们篮球队喝得醉醺醺在女生楼下干什么?”
8号后卫:“老师,我们在庆功。”
训导主任:“庆功?我看是第二性征发作,大半夜跑到女生寝室楼下大喊大叫,都跟我去训导处!”
可怜的功臣们一个个灰溜溜地去了训导处,听了大半夜的训话,每人还要写一万字的检讨,赶上毕业论文了,宿管办的老师押着闹事分子走了,女生寝室可炸开锅了,大半夜的都不睡觉了,各种小道消息开始以光速传播,各种猜测纷纷出炉,女生寝室从没这么热闹过。
第二天一早,教室里一眼望去,听课的都是男生,女生们昨天熬夜熬的太晚,不是趴在桌子上睡觉,就是像姚浅舒和卫恋恋一样,拿着笔记本电脑在论坛上追踪事件的最新进展。
《到底谁是鸣人心中的最爱?》
……我们最爱的睿睿,昨天不仅加冕成了篮球之王,而且还勇敢的说出了他的爱,可她到底是谁呢?
五大候选人,你支持谁就投谁一票吧!
再往下看,候选人有扬帆校花盛娉婷、金融系系花卫恋恋、还有企管系系花张璇、财务管理系系花、保险管理系系花,还有什么花儿也不是的姚浅舒……
卫恋恋捧着笔记本电脑,刷新啊,刷新啊,姚浅舒的眼睛都被刷晕了,“浅浅,最新消息,又有两个人给我投票了,我的支持率变成13%了,得票最高的是盛娉婷45%,你的支持率仍旧是个位数,排名倒数第一,浅浅,你怎么混啊?庄睿粉丝团对你很有意见啊。”
“我支持盛娉婷,庄睿99。999%是跟她表白。”
“为什么候选人里有姚浅舒?庄睿才不会喜欢她。”
“姚浅舒不是跟庄睿挺好的啊,经常看到他们一起吃饭。”
“楼上的,那是她用心险恶,知道庄睿抵挡不了牛肉面的诱惑,趁机和庄睿接近。”
“可是庄睿曾经用自行车推着她在校园里散步。”
“那是她假装摔倒,然后让庄睿推着她绕扬帆一周,向我们庄睿粉丝团炫耀。”
……
这些没营养的话题,她们也可以盖到上千楼,真是服了她们了……
看到1000楼的时候,庄睿短信发过来了,“我昨天的表现,你满意吗?”
姚浅舒回道:“扣篮太帅,表白太烂,你到底喜欢的是谁啊?”
这下过了半个小时庄睿也没回音,估计表白没成功,庄睿在某处的墙角里郁闷,这个可怜的孩子,费了这么大劲,大家还不知道他喜欢谁。
算了,她来关心一下他吧……
“庄睿,你在写万字检讨吗?我下午要写论文,要不我们去肯德基吧?”
这下庄睿回复了,“嗯。”
卫恋恋在旁边跟她咬耳朵,“浅浅,庄睿的短信?你要和庄睿出去?那你去帮我问问庄睿,到底他昨天跟谁表白啊?”卫恋恋的脸突然红了,“不会喜欢的是我吧?可是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这可怎么办啊?”
“……这样啊,那我下午问问看,对了,你有肯德基优惠券吗?”
回到寝室韩晓燕和胡竹君一脸的贼笑,“浅浅,你去问问庄睿,到底他昨天跟谁表白啊?我们准备开个赌局,买定离手,我们庄家通吃。”
“你这是作弊,坑人!”
“姚浅舒,这段日子忙着写论文,是谁帮你打开水打饭,在阶梯教室占位子,你说过要报恩的,你都忘了吗?”
“……那我下午问问看,对了,你有肯德基优惠券吗?”
一路上,凡是在学生会说过话的,有过点头交情的,都来拜托她打探消息,校门口还遇到了支持率最高的选手盛娉婷,“姚姐姐,其实我已经跟庄睿表白了,但是他拒绝了,我从初中就开始喜欢他,一直喜欢他,可他竟然拒绝了,你说庄睿究竟喜欢谁啊?”
“……那我下午问问看,对了,你有肯德基优惠券吗?”
55肯德基的梦话
搜刮了一大叠的优惠券,拿出计算机开始计算,最后决定了最好的组合方案,兴冲冲和庄睿来到肯德基,咦,今天的肯德基好奇怪,为什么大家都带着墨镜,在室内也不脱帽,而且都低着头,不是休息日,生意为什么这么好,位子统统都坐满了,只留了中央的一张四人桌没人坐,这个位子平时最抢手的啊,不管了,坐了再说。
庄睿拿着一堆吃的喝的来了,姚浅舒招手:“这里这里。”
他坐下闷头大吃大嚼,一句话也不说,“庄睿,你跟汉堡有仇吗?”
庄睿闷声啃汉堡:“是你说的,连喊三声我爱你,再不知道你就是白痴。”
她干嘛变白痴了啊?!
“庄睿,你好歹在我爱你前面加个名字啊!”
“好,我今天晚上再去你们楼下,加上名字。”
“庄睿,你疯了?你还想写检讨啊!你这一万字的检讨还没写完呢,快写。”
说着自己也开始写论文,过了一会儿抬起头来,庄睿一个字也没写,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卷着,脸颊被空调吹的粉粉的,嘴唇嘟嘟着,像个小孩子,姚浅舒想起刚进扬帆有份调查问卷:
姓名:庄睿
睡眠习惯:常常做梦,而且问他问题,他都会回答
走路习惯:迷路
嗜好:RAP,篮球
喜欢的食物:牛肉拉面
着装风格:随意
初恋:还没
初吻:还没
一见钟情过吗:还没
择偶标准:还没
喜欢的女孩类型:还没
那次企管系开学生会,庄睿睡着了,她们系的女生就趁着他睡着了,开始轮番问问题,得到了这样一份调查问卷,估计庄睿知道自己这个弱点,从此以后没在白天打过盹。
突然一个邪恶的念头冉冉升起,没经过大脑的道德管理委员会,问题已经问出来了,“庄睿,最喜欢吃什么?”
庄睿的嘴唇微微一动,“牛肉面。”
“庄睿,你是不是很没方向感,老走迷路?”
“嗯。”
“庄睿,你最喜欢的运动是什么?”
“篮球。”
回答正确,“庄睿,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啊?”
“姚浅舒。”
啊?之前不是回答的好好的,一到关键问题就乱答了?
“庄睿,有谁曾经让你一见钟情吗?”
“姚浅舒。”
啊?庄睿的脑子进水了吗?再试试!
“庄睿,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啊?”
“姚浅舒。”
隐隐的什么东西开始不对头了,姚浅舒心里一片焦灼,“决赛那天,你来女生寝室到底要向谁表白?”
“姚浅舒。”
不对,怎么会是这样,她不死心,“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在我爱你面前加个名字?”
背后隐隐有冷风吹来,像是无数双眼睛盯着她和一样等待庄睿的答案,庄睿的睫毛闪了闪,“姚浅舒,我爱你。”
庄睿喜欢的人是她!
要表白的人也是她!
“啊啊啊啊!!!”不可置信的尖叫从身后传来,姚浅舒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不是她在叫,是摘了墨镜帽子的庄睿粉丝团,原来他们十面埋伏~~
还有卫恋恋,韩晓燕,胡竹君,各大系花,以及一脸铁青的盛娉婷,她细白的牙齿紧紧咬住嘴唇,一跺脚转身跑开了,姚浅舒追上去,“娉婷,你听我说,我……”
盛娉婷回过头:“姚姐姐,你说你和庄睿是哥们儿,对不对?”
“是……”
“你不会和我抢庄睿的,是不是?”
“是……”
“你撒谎!你骗我说庄睿的审美观有问题,要我和你一起纠正,庄睿喜欢你,什么都听你的,当然觉得你最漂亮,怎么可能纠正的过来?他虽然接受了我的约会邀请,但每次都心不在焉,不到一半就走掉,你暗地里很得意吧?”
“不,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么样的?哥哥退学是不是和你有关?一定是你,否则哥哥不会那么伤心,哥哥的家庭不幸福,他其实比谁都重视感情,但又怕受到伤害,所以他越喜欢谁,就对谁越冷淡,越装作不在乎,他那么艰难跨出第一步,你是他第一个喜欢的人,哥哥只会对你好,不会不要你,一定是你,是你玩弄哥哥的感情,对不对?”
最隐蔽的伤口被盛娉婷一把揭开,心在嘶嘶的呼痛,眼泪夺眶而出,“不,不是这个样子的……”
“你还在否认,你知道哥哥临走说了什么?他说:原来所有的美好,只是一块面具……我当时不懂,现在我懂了,你带着美好的面具欺骗他,得到了他的爱,又把他踢掉,你不爱哥哥,也不爱庄睿,你只是在玩弄他们的感情,感情到底有多好玩,你告诉我?!”
“不,不是这个样子的……”
“姚姐姐,你不要学悲情女主角,我不会同情你,哥哥也不会,玩弄感情的人,终将被感情玩弄,你好自为之。”
56旋转木马
盛娉婷走了,留下她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从午后走到黄昏,天色渐渐暗下来,泪光中车灯路灯晕成一个个光圈,交叠重合,眼前蓦得大亮,擦干眼泪,原来是到了游乐园门口,一年一度的嘉年华又开幕了,一盏盏游戏机灯光绚烂,游乐园到处都是欢笑的声音,她站在外面像个旁观者。
“姚浅舒?”
庄睿跳下出租车,手里拿着她的外套和包包,深秋的微风微凉,他的额头却渗出细密的汗珠,“我找了你一下午,总算找到你了,你怎么哭了?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姚浅舒左右抹脸,把一脸的泪水擦干净,微笑道:“没有,我没有生你的气,庄睿,你看嘉年华开幕了,我们去玩好不好?”拉着庄睿买了门票,海盗船、旋转木马、狂热火车、大风车,游戏还是像以前一样,有的惊险刺激、有的轻松搞笑,庄睿默默地陪着她一样一样玩过来。
今年新增了投篮机,庄睿投球奇准,姚浅舒帮他数数,一直数到喉咙都干了,庄睿还没有失手,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大家在旁边帮他数1000……,1001……,1002……,哎呀,1002没投进,哗啦啦,投篮机里掉出好多游戏币,围观的人们都艳羡不已,姚浅舒去换了奖品,是一个可爱的毛绒玩具,庄睿说是兔子,姚浅舒看着像狐狸,姚浅舒抱着又像兔子又像狐狸的东西,去玩最后一个游戏旋转木马。
庄睿玩旋转木马会头晕,所以就在下面看着她玩,每转一圈就会看到他,眼泪又湿了眼眶,他在那里,一直在那里,他是她的哥们儿,她的知己,任她欺负的好好先生,随意宰割的肥羊,永远的免费壮丁,坚实的后备力量,只要她需要,他总是伸出援助之手,在她眼里庄睿值得最好最好的女孩子,随意她才把盛娉婷塞给他。
而自己说话冲、脾气暴,每天张牙舞爪,跟淑女一点边都不沾,庄睿说她是扬帆最漂亮的女生,肯定是他的审美观有问题,她一直这样认为,随意她费尽心思帮他纠正,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庄睿会喜欢她……
旋转木马停了下来,姚浅舒走到庄睿身边,“庄睿,谢谢你。”
她跟他从来不说谢谢、对不起,她指挥他是理所当然,欺负他是家常便饭,今天是她第一次这样有礼貌,庄睿却觉得心里难受,早知道这样,他宁可一辈子想不通,为她做事,被她欺负,是多么快乐的事,他一觉醒来,一切都变了,他们再也回不去了吗?
姚浅舒抬起了黝黑纯净的眸子,认真得说:“庄睿,谢谢你陪我玩嘉年华,谢谢你一直让我欺负,也谢谢你喜欢我,你很好很好,可是我……”
姚浅舒低下了头,把手放在胸口,“可是我这里爱上了一个人,虽然他走了,虽然他可恶、傲慢、小气,可我就是忘不了他,我刚才跟你玩嘉年华,我一直想让自己开心,可脑袋里想的,都是和他玩嘉年华的情形,你不能喜欢这样的我,你值得最好的女孩子。”
一片落叶悄悄的停在她的肩头,庄睿帮她取下来,“你就是最好的女孩子!”
他怎么可以这样好,好的让她恨她,姚浅舒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哭的像个小孩子,一拳捶在庄睿的胸口,“都是你不好,你为什么要喜欢我,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失去你,我已经失去了喜欢的人,现在又要失去你,我该怎么办?”
一拳拳捶在庄睿的胸口,只有和庄睿在一起,她才可以像个小孩子一样不讲理、胡搅蛮缠,明明知道以后都不可能了,就更不放过这最后一次,站在马路边嚎啕大哭,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庄睿一直站着不动,任她打,最后她的手臂都麻木了,哭的力气也没了,连站都站不稳了,只好一边揪住庄睿的衣服一边哭,庄睿背起她的时候,她基本已经到了收尾阶段,只是趴在庄睿背上一声接一声的抽气。
庄睿轻轻叹了一口气,在农场的时候,再娇贵柔弱的花,到了他手里,也可以吐露芬芳,再难驯服的马儿,到他手里,也会变得温顺可爱,可是自从进了扬帆,就拿背上这女孩儿没有任何办法……
庄睿一路背着她,“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虽然你老欺负我,可是除了我爸,就你对我最好了,我每次迷路都要靠你给我指路啊,几级台阶,走多少步,你都清清楚楚,虽然每次你都会让我绕到小卖部去买一大堆零食……还有啊,我打领带也是你教的,虽然是按每十分钟收费,我学了二个小时,整整给你们寝室买了十二次外卖……外卖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57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姚浅舒摇头,啪嗒啪嗒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不!他们已经回不去了!
盛守则是我喜欢是人,他已经走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现在我又要失去你,我真的好难受。可是庄睿,我不能再这么自私下去,那样会害了你,因为我的心里再也住不下别人,我不能害了你,你一定会找到全心全意爱你的女孩子……
“庄睿,你还记得吗?我打赌输给我,答应为我做三件事,第一件你没有做到,第二件你愿意去做吗?”
庄睿背着他的脚步慢了下来,过了很久才说,“你说。”
她不应该这么残忍,可她必须残忍,“庄睿,我要你去找一个女生,在你眼中比我可爱,比我活泼,比我漂亮,就像你曾经说的那样,我只想让你做这件事,如果你找到了,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好不好?”
机场的候机楼,还是像以往一样吵杂,有相逢的喜悦,也有分别的伤感,候机室里立着一块小牌子:扬帆-港大冬令营集合处,每年的寒暑假,扬帆和港大都会互派交换生过假期,今年也不例外,大家兴奋的在聊迪斯尼乐园、海洋公园、还有维多利亚弯的美景,只有庄睿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不说话,手里握着一个红红的苹果,大家都笑他:“庄睿你是不是去过太多次了,所以一点也不新鲜了。”
庄睿笑笑,其实他每次做交换生去香港,都要受姚浅舒差遣帮1314搞香港代购,在百货商店里到处跑,没时间出去玩,这个假期没有代购任务了,可以好好玩玩迪斯尼乐园、海洋公园……他反而心里难受……
大家的讨论还在继续:“庄睿,听说你已经被香港大学提前录取,过完冬令营就直接留在港大读硕士了,是不是啊?”
“嗯……”
“啊,真的,好羡慕啊。”
“各位乘客,到香港的航班就要起飞了,请乘客们登机。”
老师数了一下人数,“盛娉婷怎么还没到?”
“来了来了,她来了……”
就看到,盛娉婷一手一个大包,呼哧呼哧的跑过来,“好了,人到齐了,大家拿好登机牌,香港之行开始了!”
庄睿环顾机场,一张张都是陌生的脸孔,等到最后一刻她还是没有来……
临上飞机前,手里的红苹果留在了位子上……
从候机楼的落地玻璃看去,飞机正在慢慢的脱离地心引力,向天空飞去,姚浅舒轻轻的摩挲着那枚红苹果,红红的苹果上,绕着一圈字:“永远微笑的红苹果。”
庄睿,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会听你的话,做一个永远微笑的红苹果,你也一定要加油,找到你的最可爱,最活泼,最漂亮!
对于你的喜欢,我真心感激,也许这辈子,我再也找不到对我这么好的人,也许我最应该做的事,就是用第三个愿望叫你不要走,可是我没有办法忘了那个人……也许一辈子都忘不了……
1314的其他三人对这个结果非常失望,没事就坐到她床上给她洗脑,卫恋恋捶胸顿足,“我要知道庄睿连你也看得上,我就不谈恋爱,天天在他前面晃,总有一天他会发现我也不错啊!”
胡竹君把捣乱分子推到一边,“浅浅,盛守则你没逮住,庄睿你就这样放过了?”
韩晓燕恨铁不成钢,用床上的玩具大熊砸她,“姚浅舒!!!!!眼睛长到头顶上,只能看到灰机~~~是看不到好男人的。”
卫恋恋停止了和庄睿恋爱的幻想,咬牙切齿的说,“你不要就算了,可以交接给我啊,你这个没良心的,直接放弃了去香港的冬令营名额,把机会让给了盛娉婷,太可恶了。”
姚浅舒赶紧捂住她的嘴,“不是叫你不要说吗!”
盛娉婷跟她哥哥一样那么骄傲,要是她知道了一定会不高兴的,赶忙转移话题,“诶,你们饿不饿,我们去买关东煮好不好?”三个人一起用脚踢她的屁股,“不是我们,是你!ONLYYOU!!!!!赶快去!!!!!!”
拎着满满一袋关东煮,就想到盛守则,那天也是被大家踢出来买关东煮,半路就遇到盛守则,结果他又把她气的刮刮抖……
不知不觉,走到寝室楼下,那天~~那天他送她到寝室楼下,她拿着满满一袋子的游戏币,从领奖台换来玩具大熊,她把大熊递给他,“说好的啊,债务一笔勾销。”
他微微笑了,“这只熊很可爱,可是我现在觉得,你抱着它更可爱。”
姚浅舒摇摇头,强迫自己不要再想,可是~~~
可是,那天~~~那天黄黄的梧桐叶子落的满地都是,他的脸背着光看不清楚,只觉得他高大挺拔,又离得这样近,她只能抬头仰望,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夕阳透过高大的梧桐叶子照在他身上,他整个人沐浴在绚烂的霞光下,更显得英挺好看,他注视着她,他的嗓音优雅醇和:“下周末是我二十岁的成年礼,你愿意做我的舞伴吗?”
盛守则,思念是苦涩的,可是我就是不能停止,因为我恋着苦涩里那一丁点的甜。
58十三幺+海底捞
日子一天天过去,和以并没有什么不同,转眼大四的上半学期就要结束了,大家的毕业论文都进展顺利,很多人初稿通过了,开始按照指导教师的意见修改第二稿,当然大家是指——除了她的大家。她的论文一次又一次被号称“扬帆鬼见愁”的严师德教授退回来,带着N次被退回来的论文初稿,姚浅舒灰溜溜回家过年。
除夕夜里,家里准备了一大桌子菜,亲戚朋友欢聚一堂,年夜饭上老爸还破例喝了两杯,吃完了年夜饭,几个叔叔伯伯凑在一起打麻将,姚浅舒是正月初五迎财神那天生的,说也奇怪,月子里大家就发现,打麻将的时候,谁抱着她站在谁身后,谁就赢钱,所以从小到大,大家都叫她小财神,哪个叔叔伯伯手气不好了,都要叫她来给自己旺旺财气,这麻将桌上的红包她可没少捞,这不老爸叫她了,“浅浅,来站在爸爸身后!”
姚爸爸一副牌摸上来,心想这小财神不灵啊,筒子、万子、条子三不靠啊!要什么什么不来,摸什么什么没有,过几圈一看不对,心里一喜,这副牌难道要做十三幺?好啊,这么久不和牌,要和就和大的!当下不动声色,慢慢做牌。
姚浅舒无聊地坐在老爸身后,左手一袋大白兔奶糖,右手一包悠哈奶糖,左右开弓,拨开一粒大白兔,刚要往嘴里塞,一瞄到老爸的牌,乖乖隆地冻!
东风、南风、西风、北风、红中、白脸、一条、九条、一筒、九筒、一万、九万,再差一张“发财”就是最大的二三幺了,要是和了就是88番,老爸牌好大啊,再看看桌面上,就等着老爸摸最后一张了,这要是和牌了,就是十三幺加海底捞,88+88=176番!好多钱啊~
反正也是最后一张了,老爸索性把牌一亮,站起来去摸那最后一张,叔叔伯伯一看了都惊了,然后猛的一亮,啪的一声震在桌子上,真的是“发财”。
“哈哈,十三幺海底捞~捞~~捞~~~”
老爸的声音不对了,咚的一声,老爸倒着地上,“老爸,老爸,老爸你怎么了~~~!!!老妈快来啊,老爸不好了~~~!!!”
灶台上用小火煨着白米粥,姚浅舒打开锅盖看了看,还不到火候,又重新放下了,窗外是白茫茫的一片,厨房的窗开着一隙,雪花透过这一隙飘进来,张开手心,雪花六棱分明,下一刻已经融化成水,消失不见。
盛好细细的白米粥,用白瓷勺子舀了,放在嘴边轻轻的吹凉,喂到老爸嘴里。“老爸,你不乖,昨天你向妈妈发脾气,不配合治疗,妈妈可伤心了,决定三天不见你。”
哀怨的眼神传来,姚浅舒义正言辞:“装可怜是没有用的,医生说了,你的病不能喝刺激性的饮料,咖啡、茶都不可,肉要少吃,要清淡!”
老爸大年夜那场经典的十三幺加海底捞,捞得太兴奋了,终于把自己捞中风了,现在只能坐在轮椅上,好在神志是清楚的,只是不能开口说话,姚浅舒给老爸耐心地解释,“医生说只要好好配合治疗,是有希望改善的,所以你要听话,知道不知道?在饮食上,你是没人权了,不过等你好了,我做红烧肉给你好不好?”
老爸的嘴歪着,眼神却盯着墙上的照片,嘴里嘟囔着要说话,那是老爸妈妈的结婚照,一开始是黑白的,后来再到照相馆彩扩,照相馆的师傅帮两个人的脸上各加了两朵红胭脂,老爸咧开大嘴,笑得傻呵呵的,妈妈梳着两条油光光的大辫子,笑得像一朵含羞百合花。
她知道老爸在问妈妈是不是还在生气,故意逗他:“老爸,你想说什么我不明白,你试着发音看看。”
老爸嗯……啊……,试着发了几个音,姚浅舒笑道,“你在担心妈妈吧,妈妈已经不生气了,她去公司帮你坐镇去了,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
老爸眼睛一眨,嘴角也跟着一抽,像是听懂了,等老爸吃好中饭,姚浅舒看看表,心里还是不放心妈妈,决定去老爸公司看看,刚出电梯就被长长的队伍堵住了,有银行行长,启扬的生意伙伴,也有打探消息的记者,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焦急猜测的表情,都在担心没有父亲的启扬集团未来会走向何方?
等到妈妈见到最后一个客人,天都黑了,姚浅舒和妈妈一起坐车回去,“妈妈,我不想读书了,我想回来帮你的忙。”
“不行,这怎么可以,现在公司没问题,我一个人可以应付,就算是有问题,你能帮什么忙?你好好把书读好,再来帮我是正经的,你的论文写得怎么样了?论文不合格,不许来公司。”
59冻僵的企鹅
虽然妈妈这样说,但是姚浅舒还是想帮忙,妈妈已经禁止她去公司了,吩咐公司的高层领导——其实就是家里的叔叔、伯伯、姑姑、婶婶,只要看到她就把她往家送,没办法,不让她去公司,她就自己研究,一连好几天看启扬的资料,看得头都大了,老爸为什么要建那么多公司啊?这个是这个的子公司,那个又是那个的分司,这个替那个担保,那个又替这个还债,麻烦死了,一团乱麻,从早上到凌晨她像一个玩线团的小猫,理啊理啊,还是啥也没有理出来,理不出头绪,这可怎么办?
姚浅舒想到一个地方:他们B市的证券交易所。在那里可以听听散户的心声,看看大家对启扬到底有没有信心。姚浅舒看看外面的北风嗖嗖地吹,路上的行人都缩着肩膀走路,她冬天怕冷,穿了加厚的羽绒服,帽子围巾手套,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地出了门,到了证券营业部没进去,先到了营业部的停车场地,到了停车场一看,好多车啊,都快放不下了,而且自行车的比例明显减少了,崭新的电动车一列一列的,还有好多新的私家车,姚浅舒数着新车QQ、奔奔、飞度、宝来、吉利……,看来最近股市不错,散户们都赚到钱了,可是老爸说过,人人都赚到钱的时候,才是最最危险的时候,股市的大暴跌随时会来。
突然一部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映和眼帘,姚浅舒跳过去数下一辆,数着数着又回头看那辆黑色商务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车身线条流畅,处处展现着一种低调的奢华,再一看车标:世爵!!!???,姚浅舒绕车身一周,没错而且是一部改装过的世爵商务车,这种顶级的商务车出现在这里只有一种解释,证券公司的超级大户来了,可是本市不是什么金融中心,市里说起来最大的企业就是自己家的启扬,一个超级大户来本市干什么?
一种不详的预感酝酿在心中,这辆世爵难道是为启扬而来?
姚浅舒看看后视镜里的自己,加厚的羽绒服活像一个小企鹅,帽子戴着低低的,围巾绕得紧紧的,别人根本认不出来,她决定守株待兔,看看这辆世爵的主人到底是谁?
天空下起了雪,姚浅舒一开始还能做50往返跑,渐渐地跑不动了,虽然穿了加厚的羽绒服,可是等得太久,还是冻僵了,好困,好想念家里的床,不行,不能睡,要看看到底是谁?
一行人从证券公司侧门出来,领头的一人高大挺拔,被助手们簇拥着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薄款的绒呢风衣,扣子还没来得及扣,露出款式严谨经典的西装三件套,刚迈下台阶,一眼就看到一只白色企鹅围绕在轴中心做窄幅的绕圈活动,厚厚的白色兔毛帽子已经积满的雪,企鹅长长的眼睫毛上满了晶莹的雪花,企鹅的看来是睡着了,但梦里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睡吧,好困。
不行,不能睡。
助手们看他停下脚步,目光专注,也跟着他停下脚步,也开始跟着研究着这只企鹅,原来他喜欢的动物是企鹅吗?这个要赶紧做好笔录,就听领头的那人吩咐道:“你们先回a市,我稍后自己回去。”
盛守则把手背在身后,绕着白色企鹅走了一圈,白企鹅像玩具不倒翁一样顺时针做着绕圈运动,刚刚转好一圈,要开始下一圈的时候,企鹅的头重重的一磕,破坏了平衡,直直地往他怀里倒去,他没有,企鹅顺着惯性倒在盛守则的胸口,他还是没有动,双臂僵硬地垂在身侧,可是企鹅也没有倒,原来企鹅厚厚的雪地靴已经被冰雪固定在原地,就这样僵持了几分钟,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绒呢风衣,风呼呼的往他脖子里灌,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傻,拔起地上那只企鹅,带她上了车。
改装过的车子像是一个小型的移动办公室,座椅改成一圈长长的沙发椅,企鹅的身体冻得有点僵,盛守则想了想,把她放在靠车头的沙发里,自己坐到车尾,打开电脑,操作系统提示,请开输入机密码:
平常烂熟的密码,打了好几次也没成功,模模糊糊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瘦了。
虽然隔着厚厚的羽绒服,可是瘦了,深吸一口气,净净心,又静静心,第三次输入密码,这次成功了,打开文档开始看最新的研究,车厢里没有开灯,好像有点暗,不过想到某只企鹅正在睡觉,只好作罢了;空调开得不够暖,不过想到冻僵企鹅不能适应太高温度,也作罢了。
60冻僵的企鹅
车里很暗,只有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着,盛守则抬起头来,看到企鹅靠在车头的沙发里睡得沉沉的,连日的工作使他疲倦,也有了点睡意,于是决定眯眼休息一下。
好冷~~~,而且不舒服,她估计又睡到自家的床尾去了,好吧,找枕头行动开始,沙发上的白企鹅以每半小时5厘米的速度蠕动,找啊找,找到了,而且好像热的,好温暖,好舒服,梦中的企鹅抱着枕头沉沉地睡过去……
姚浅舒是被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吵醒的,眼睛一睁,大脑开始运转,有人在呼吸,就在她的上方,薄荷剃须水和衣服上的松柏薰香,是他……,是他……她一定是在做梦,才会梦到这熟悉的味道,她一定是在梦里犯花痴了,可是为什么感觉如此真实,真实得不像梦境……,他的呼吸一声声就在耳边,吹得她耳朵热热痒痒的,不是做梦!
她竟然像八爪鱼一样贴在他身上……她猛的跳开,砰的一下撞到车顶天花板,又重新跌落到沙发上,车里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沙发上的人一张扑克冰山脸,正拿出手绢慢慢地擦自己的衣服,神色僵硬而傲慢,这个表情再熟悉不过……
是盛守则……
是她一直忘不了的盛守则……
可自己明明在等世爵的主人,怎么会到了这里?
环顾四周,细腻的真皮座椅、精致考究的内饰,奢侈的车载酒柜……,原来盛守则就是世爵的主人,而她就在世爵的车厢里。
万万没想到,和他再次相遇是这个样子的,最后一次见他的情形历历在目,她编造了那样的谎话来欺骗他,她的初恋像一朵没有盛放就凋谢在寒风的花朵,在她心中划过深深的伤痕。
可是为什么是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
父亲的生病……
证券公司……
商务车……
盛守则的神秘出现,这一切让姚浅舒陷入了谜团,他此时此刻应该在南加州享受阳光海滩才对啊?为什么到这里吹冷风?
姚浅舒犹豫盛守则的开了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盛守则看了她一眼:“姚小姐,我清楚地记得,在感情上您已经拒绝我了,所以您放心,我不是来纠缠您的。”
姚小姐?!您?!
他的用词好奇怪,完全像是和陌生人在说话,口气里充满着淡淡的嘲弄,这样的用词,这样的口气,把两个人拉得远远的。
既然他这样说话,好吧,“那请问盛先生您是为公事而来吗?跟启扬有关吗?”
“我想除了信荣的股东,我没有义务向不相干的人解释太多。”
姚浅舒在心里点点头,不相干的人,好,她的确是不相干的人。
“你的确没有义务,可如果你的目标是启扬,请你最好放弃,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她眸子执着而坚定,像是最遥不可及的闪耀星光,他一直不敢回视她,可是这一刻却不自觉地被她吸引,他竟然又一次被她吸引,被她的面具吸引,多么的可悲,他爱上一块面具,面具活泼奔放,智慧可爱,像一块磁石,吸引着他的目光,可是面具下的灵魂却一点也不高贵,虚伪虚荣,甚至是他所厌恶的,可是他竟然就是忘不掉,在大洋彼岸,想到这块面具可能在伤心落泪,他竟然抑制不住来到她身边的冲动,他曾经给这次的启扬之行找了很多理由,可是他知道,真正的理由只有一个,他不舍得她伤心落泪,他想帮她!
“姚浅舒,光会撂狠话是没用的,而且在我看来撂狠话是心虚的一种表现,你很心虚吗?”
“盛守则,你!”
盛守则的嘴角弯出一抹笑意:“努力填补漏洞,尽量让启扬的财务安全,才是你要做事情,启扬无懈可击了,股民们自然会有信心,你就可以安心在家中的火炉边取暖,而不是来这里揣测股民的对启扬的看法。”
姚浅舒愣在那里,盛守则句句惊心动魄,字字都说到要害上,可是启扬旗下那么多企业,应该从哪里入手呢?
盛守则没有说话,而坐到了驾驶室,送姚浅舒回家,一路上没人说话,车是名车,可是排风系统怎么回事,姚浅舒觉得车里的气压太低,好不容易熬到了盛守则停车,本来想夺路而逃,可是穿得太多了,围巾和羽绒服都揪在一起了,怎么也打不开保险带,盛守则弯下腰。绕过她的身体替她打开保险带的搭扣,姚浅舒只是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嗯,谢谢你送我回来,嗯,再见。”
“等等。”
“嗯?”姚浅舒回头不解地看看了盛守则。
盛守则却撇过脸不看她,“其实我想我仒曾经在扬帆图书馆讨论过这个问题,如果想解启扬之围,不妨回忆一下。”
61多米诺骨牌
姚浅舒站在自家的院子里,看着盛守则的车消失在夜色里,想着那天在扬帆图书馆说过的话,“一个企业发展的太快,投资太多行业,建材,地产,航运,贸易,大型超市,广告,旅游……,看上去很强大,但只要外界环境一变化,其实往往弱不禁风,一旦资金链条出现了问题,再大的航空母舰也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一个倒下来。
多米诺骨牌……,一个分公司出了问题,就会牵扯另外一个分公司,这样下来,启扬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来,背后冒出一身冷汗,她一定要找到那个排在第一位的多米诺骨牌,不能让启扬垮掉。
回到家里妈妈正在等她,见她来了开始把案板上的饺子下到锅里去,姚浅舒这才想起来,怪不得到处是听到炮仗声,原来今天是元宵,每年元宵家里都要包饺子,爸爸最会擀皮,妈妈最会拌陷,就数她最会吃了。
可今年没人擀皮、妈妈也没时间拌陷,下的是超市的冻饺子,她脱了大衣到厨房帮忙,一进厨房就闻到一阵香气,灶台上放着家里最大号的铁锅,往锅里一瞧,白白胖胖的饺子浮在锅里,妈妈拿着锅铲顺着不划,不让饺子粘着锅底。
姚浅舒盛了碗饺子汤,端到餐桌旁,走到老爸的轮椅前,拿了围兜帮老爸戴好,舀了口饺子汤一口一口喂给老爸吃,心里一酸,自己可以吃饺子,老爸却只能喝饺子汤,端碗的手有点抖,饺子汤洒出来,滴到手背上烫得皮肤有点疼,以前家里最会吃饺子的人是她,今年心里难受得吃不下,可为了爸爸高兴,还是像往年一样大口大口的,看她吃得这么香,爸爸中风后一直没露过笑脸的妈妈,终于笑了,连老爸也跟着嗯嗯啊啊,像是很高兴的样子。
吃好饭,姚浅舒回到房里开始研究启扬的资料,一直熬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梦里到处是迷雾围绕的石墙,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迷宫的尽头就是高高耸立的启扬集团,她在迷宫里走啊走,可是怎么都出不去,盛守则在下一个路口等她,朝她露出笑容,他的笑容好迷人,她情不自禁把手交给他,想跟他走出迷宫,可是走了好久,启扬看着还是好远啊,怎么才能到达启扬呢?
盛守则用手指轻轻推了推旁边的石墙,石墙倒了,跟着第二个石墙也倒了……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直到第N个……
第N个石墙蓄积了所有石墙的力量,砰的一声巨响砸在启扬集团的大楼上,大楼开始摇晃,然后剧烈摇晃,直到中间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缝,启扬集团开始垮塌,无数的烟雾升腾而上,姚浅舒愣在那里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烟雾渐渐散去,启扬集团变成了一片废墟,满眼都是钢筋水泥玻璃碎片,转过头去找盛守则,他却不见踪影……
画面一转,她到了四季酒店的包房里,盛守则站在台球案边,案台上方的灯光照不到他的脸,只照到他西装背心的紫水晶纽扣,淡淡的散发着幽华的光芒,他的声音醇和优雅,说的话却是惊心动魄:“这次的辩论赛,你是赢了,可是你有把握,在现实生活中,你父亲的启扬集团是否可以笑到最后?我并没有不服气,事实上,盛家的信荣是将会是商界教科书式的成功案例,而你父亲的启扬也许……”
“也许就怎么样?”
盛守则俊美英挺的脸庞上浮现出傲慢优雅的微笑,看在姚浅舒眼里却深不可测,他语气淡淡笑笑,“也许就没了。”
“不!!!姚浅舒一下子人梦里惊醒,一头的冷汗涔涔,妈妈走进一打开台灯。“浅浅,醒醒,你做噩梦了。”
“妈妈。”
“嗯?”
“妈妈,启扬是不是就像一个多米诺骨牌的方阵,只要被人轻轻一推就会……”
妈妈没有说话,姚浅舒从妈妈怀里挣脱出来,“妈妈,让我帮你吧。”
妈妈像是小时候一样抱住她:“不会的,浅浅,启扬是你爸爸的心说血,妈妈不会让启扬倒掉的。”
姚浅舒从妈妈怀晨挣脱出来,“妈妈,你小时候‘家’——是爸爸妈妈和浅浅,现在我长大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就让我帮你分担一点吧。”
62多米诺骨牌
妈妈看着书桌上的资料,重要的地方都用彩笔划线,笔记本上认真的做着笔记,在自己的眼里女儿还是喜欢看动画片,晚上抱着绒毛玩具睡觉的小孩子,可在不经意间,她已经一天天地学着自己长大,看着她企盼的眼神,终于点点头,“好吧,明天来启扬帮我吧。”
整整一个寒假,姚浅舒都在埋头找地雷,在开头的前三天终于呼出了长长的一口气,最危险的这枚地雷找出来了,接下来的工作就好办了,只要按照危险系数一个一个排雷,降低风险,启扬一定可以走出危机。
重新回到扬帆的时候,妈妈已经着手开始处理地雷公司了,开学的第一天,校园里热热闹闹的,同学们脸上都带着新开学的兴奋,到处都是大包小包的行李,楼道里迎面走来一人,以前的盛娉婷像是一株亭亭玉立的初荷,这次从香港回来,她却像是长大了,她的妆容精致完美,风衣的腰带收得紧紧的,显出纤细的腰身,姚浅舒先开的口,“开学好!”
自从那次在肯德基被盛娉婷误会,姚浅舒曾经联系过她,想和她解释并且道歉,可盛娉
婷总是如有若无的在各种场合躲着她,连宿舍都很少回。
盛守则娉婷也跟她问好,“你爸爸的事情我听说了,他还好吧?”
姚浅舒点点头,“病情已经稳定了,在做康复治疗。”
又一阵沉默漫画开来,姚浅舒决定把话讲开,“娉婷,都是我不好,把你和庄睿的事情搞得一团糟,可我没有玩人的意思……”
“姚姐姐,你老实告诉我,这次冬令营,你是不是故意把名额让给了我?”
“不,不是的,我没有……”
“姚姐姐,你还骗我,你们寝室的卫恋恋刚刚还说漏了嘴,说你不把庄睿交接给她,交接给我了!”
“这,这个……”卫恋恋这个大嘴巴!
“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努力,让庄睿喜欢我,其实我也不相信你是那种人,可你为什么不要哥哥了?你别看哥哥,其实他从小就不开心。”
心里的伤口裂开来,她何尝不知道,可是他们中间隔了两代人的往事,盛守则的父母离了婚,她的父母一辈子都有心结,就算盛守则和她在一起也不会开心,所以盛守则你还是当我是一块虚伪的面具吧……
盛娉婷还在伤口上继续撒盐,“哥哥真的好可怜啊,现在你又不要他,那天他走的时候,身影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你跟哥哥和好吧,我负责牵线搭桥!哥哥现在还是一个人哦,我看他还在想着你呢!”
姚浅舒更难受了,“不,不要,我……”
盛娉婷细细看她的脸色,姚姐姐明明是很伤心的样子啊,应该对哥哥是有感觉的,哥哥那么优秀,又对她那么好,她为什么拒绝啊?!想不通……
和娉婷分手后,一个人走在校园里,手机响起来,是妈妈的电话,姚浅舒赶忙接听,“浅浅,我是妈妈,你说的什么多米诺骨牌,头号地雷的那个分公司处理起来非常困难,我忙不过来,能不能缓一缓。”
姚浅舒一听就急了,“妈妈,你一定要集中精力先把这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拿掉,它可是最危险的头号地雷,你相信我,它可是最高优先级别!!!”
姚浅舒走来走去在电话里反复跟老妈强调,终于再次把老妈说服了,“妈妈,铲除头号地雷是最高优先级,一定要铲除,你忙不过来我来帮你。”
63乌鸦嘴
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从二十五楼的看下去,汽车和行人像蚂蚁一样大,正是下班时间,汽车和行人在红绿灯的指挥下,有秩序的运动,像小时候看蚂蚁搬家一样,这间分公司就是所谓的头号地雷了,就在扬帆所在的a市,现在已经开始停业整顿,长长会议桌上到处堆满了文件,会计们正在整理账目,妈妈没空过来,她帮着来看一下,到目前为止排雷工作进展顺利,再有一个月,应该就可以把这颗最危险的雷拔出来了!好累啊,真想好好睡一觉,到时候她要睡个三天三夜不起来~~~~
春雨淅淅沥沥下起来了,他独自开车,出门的时候遇到了红灯,结果一路都是红灯,路过一个路口,看到那个的身影从大厦里兴冲冲地跑出来,被雨淋了,又跑回去,用文件夹挡住头,开始叫出租车。
下班高峰,又是下雨天,出租车桥牌的抢手起来,第一辆空车来了,明明是她拦的,可后面的妈妈抱着小朋友,小朋友大概是饿了,在妈妈怀里哇哇大哭,她没有动,让妈妈和小朋友上了车。
第二辆空车来了,就停在她面前,刚想上车,一个男人率先打开前车门时去,车子很快开走……
第三辆……
第四辆……
第N辆……
就这样某人在雨里等了三刻钟,还是没打到出租车,虽然是小雨,这么久也快湿透了吧,车里明明开着暖空调,干燥得很,可是为什么到处都潮湿得让人难受,真是笨,连车都不会打,盛守则突然就觉得生气,手机响起来,电话那边小心翼翼地在问他在哪里?大概什么时候到?
他在哪里?什么时候到?
对啊,他约了人谈事情,却在这里莫名其妙停留一个小时,只为了她有没有打到车,他大概是疯了,不,他一定是疯了……
雨好像越来越大,雨水从从件夹的四个角滴下来,啪嗒一声,顺着衣领滴到她脖子里,姚浅舒脖子一缩,打了个喷嚏,“啊泣~!”
好冷、好冷!
什么时候才能打到车啊?!
看着不远处一直停在那里的酷酷的流线型黑色跑车,这辆车要是来接她的就好了,要不要魔法一下,想到小时候看动画片《美少女战士》好玩地闭上眼睛,心里想着台词:“变身,酷酷黑色跑车,我代表月亮命令你,过来送我回家。”
一睁眼,“啊?!”
黑色跑车真的无声无息地停在自己眼前了,姚浅舒看看天空,今天下雨,天空中没有月亮啊?好奇怪啊,一辆蓝色的出租车开过来,停在前面,姚浅舒后路小跑跟上去,下来一位小姐,再一看车厢里原来还有人,是中途下车,姚浅舒看着远走的出租车 ,冷得打了个喷嚏,“啊泣~!”
咦,黑色跑车怎么又跟上来了?难道没有月亮,美少女战士的魔法也会生效吗?
她突然想到什么,跑到车头前面,果然是盛守则。
接下去的十分钟里,她看看黑色跑车,黑色跑车也看看她,一柄方格伞撑在自己的头顶,伞下却只有自己一个人,盛守则在雨里拿着伞,离他一米远并且45度半斜着站着,声音有点生硬,“我等下路过扬帆。”
说着已经坐回了驾驶室,方格伞已经握在自己手里,想到那天他的暗示,要不是他,她也挖不出那颗启扬的定时炸弹。
64乌鸦嘴
跟他上了车,车里放的不是古典名曲,而是动画音乐,她最喜欢的动画《千与千寻》电影配乐,姚浅舒有点诧异,看看盛守则,他直接伸手把CD关掉,换在到电台听广播,车子缓缓开动,电台的主持人在播报股市行情,“今日大盘继续创出新高6666点,非常吉利的数字啊,大家都纷纷表示看好未来的行情。”
股市这么好,每天在创出新高,越是这样,姚浅舒越是觉得心慌,涨得太高,到时候跌得太惨,启扬未必熬得住,想想心就烦。
“唉……”
似有似无的一声叹息,没想到却被盛守则听见了,一手控制着方向盘,一手的手指点在嘴角:“你在担心启扬吗?股市涨得越高,到时候跌得越惨,启扬未必熬得住。”
这就是盛守则,这么实际,这么刻薄,这么傲慢,虽然他和她想得一模一样,姚浅舒有点接受了,太乌鸦嘴了。
走在是繁华路段,车子很多,盛守则已经吃到第6个红灯了,一路停停走走的,他刚才又提到启扬,姚浅舒坐在他的车里,更加心烦意乱。可盛守则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一个油门、一个刹车都配合到完美,一点也没有被恶劣的天气和路况影响到。
他悠悠地开口,“如果怕熬不住,启扬的有些资产我还是有兴趣的。”
“你~~”
“市价对折,你考虑一下。”
姚浅舒心里像是一把火烧过,声音都是抖的,“对折?原来我之前说的没有错,你从美国回来是专程来趁火打劫的?”
过了市中心的交通枢纽,道路顺畅起来,车子一路开得飞快,前方的绿灯忽闪忽闪马上就要转成绿灯的样子,盛守则没有停车,车子飞快地开过去,溅起一阵水花,开到一半的时候
信号灯已经变色,违章摄像头啪的一闪,盛守则一个急刹车把车停在路边,转过头像不认识她一样全身打量她,他的眼神里的情绪太复杂,姚浅舒看不懂,更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全身戒备看着他,盛守则却勾起嘴角笑了,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讽:“是啊,如果我说我是来帮你的,你会相信吗?”
姚浅舒没有说话,她不愿意相信盛守则是来趁火打劫的大坏蛋,可难道他是骑着白马拯救她的王子?不,不可能,那是只有在童话故事里才会发生的故事,她不相信。
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盛守则突然撇过头不看她。是啊,她不相信,他也不相信,明明知道自己爱的只是一块块面具,可他竟然没有办法,就是不想让她伤心落泪,就是想帮她!
他带着家庭的责任和期许长大,从小就事事做到最好、从来都是站得最高,没想到今天他竟然爱的这样卑微而懦弱,他开始深深的厌弃自己,“是啊,我当然不是来帮你的,我怎么可能这么愚蠢呢?大鱼吃小鱼,这是自然法则,我不会同情你。”
一根点燃的火柴被扔到堆的高高的木屑上,姚浅舒积压的负面情绪一下子被他点燃,“盛守则,谁稀罕你的同情了?我会守护好启扬的,让你的对折见鬼去吧。”
说着就去扳车门下车,中控锁啪的一声被按下,车门被盛守则锁住了,“你真的很有把握守护启扬吗?据我所知,你至今还在那颗地雷伤脑筋吧?”
“这么机密的事情,你怎么这么清楚?你派商业间谍监视启扬?”
盛守则冷笑道,“哼,商有商道,我不屑用那样的手段。”
65圈套?
一瞬间所有的事情在头脑里串联起来,父亲生病后盛守则的突然出现,在证劵交易所那辆办公用的商务车,送她回家时,提醒她如何找出那枚危险的多米诺骨牌,那颗最危险的地雷,那颗最危险的地雷……!!!
所有的事情连到一起,突然想出一个答案,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盛守则,你的确不屑用那样的手段,因为你有更高明的手段,你不用雇佣商业间谍,只要你说一句话,我就昏天黑地的忙了一个寒假,为你找出了那枚多米诺骨牌,那颗最危险的地雷……,你只要看看我和妈妈最近在忙些什么,在哪个分公司待的时间最长,那一定就是启扬最最脆弱的部分,原来你早有预谋,我这样蠢,竟然上了你的圈套!”
平生的教养和自制力正在失效,强忍着保持沉默,可车里的气场在改变,空气中分子与分子之间开始发生化学变化,空气中的水分子一点点在胶着、凝结,变得越来越重,两人都狠狠的咬着牙,氧气越来越少,胸口越来越闷的,像是台风前兆。
车外刮着风速4级,下着毛毛细雨,可是车内像是刮着8级大风,下着瓢泼大雨,而且有着像12-16级台风、强台风转换的趋势。
虽然比较而言,盛守则台风中心风力明显要比姚浅舒台风中心风力要大的多,不过他凭什么生气?她才不怕他,倔犟的扬起脸,“盛守则,你为什么不说话,我看你根本不是什么世家公子,你是落井下石、趁火打劫的强盗。”
盛守则眼睛只是微微一眯,姚浅舒却感觉他的怒气到了临界点,像是下一刻就要爆发,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四折。”
“什么?”
“现在只有四折了。”
“盛守则,你耍手段设计我,你卑鄙!”
“三折。”
“三折!!!哈哈哈,你以为我怕你吗?小人、伪君子、大坏蛋。”
盛守则突然手一抬,姚浅舒以为他要动手,双手交叉胸前,立即做出攻防架势,“你想干什么,要动手就放我下去,咱们俩个单挑~挑~~挑~~~”在下一秒车子猛的发动,带着挑~~~~字的那个颤颤的尾音,飘逝在夜晚的雨丝里。
到了学校姚浅舒一刻也没有停留,下了车,使出吃奶的力气重重的把门一甩,还不解气,抬起脚就准备给锃亮的黑车一脚,没想到黑车的马达发出高亢的轰鸣声,噌的就开了出去,她重心没踩稳,重重的摔在地上,对着远去的车子大喊,“盛守则,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咱俩走着瞧。”
回到寝室,韩晓燕正在刷牙,姚浅舒也跟着要刷,可是牙刷怎么也拿不起来,韩晓燕满嘴牙膏泡泡的凑过来看,“浅浅,你握着拳头怎么拿牙刷啊?”
卫恋恋在板凳上洗脚,姚浅舒也跟着想洗,可是暖水瓶怎么也拿不起来,胡竹君看了也奇怪,“浅浅,你握着拳头怎么拿开水瓶啊?”
算了,握着拳头什么事都干不了,往床上一躺,头被大熊的尖鼻子硌到,姚浅舒把大熊拽过来,和它对视,想起刚才的盛守则,坐起来把大熊一顿海扁,胡竹君忙把大熊抢过去,“你干嘛虐待大熊啊?”
对,都是她自己不好,为什么要把气撒到大熊身上,她这么幼稚,竟然把启扬的商业机密告诉了盛守则。
66烧记忆的铁皮桶
自从那天扶着屁股一瘸一拐回到了1314寝室,姚浅舒的嘴边不知不觉就多了个句口头禅,“咱俩走着瞧。”
比如:“韩晓燕,你一定血本无归,咱俩走着瞧。”
“姚浅舒,你放心,我一定盆满钵满。”
韩晓燕不知道最近都在忙些什么,从五金市场批发了一堆铁皮桶,还刷上了各种各样的颜色,写上各种的字,什么“分手后更快乐”、“跟过去说byebye”、“让往事随风”、“尘封往事”、“你走你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