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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西子梦》》 · 杜布依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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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累的依偎在父亲的肩头,那或许才是自己停歇的避风港,离开姚园来到京城到底是对是错?仇恨之火却在不停的焚烧着她的理智,她在温暖中沉沦,却在仇恨的利刃中苏醒,深深地闭了一眼,她终于还是要踏上那条毁灭之路了。

“哎哟!我的肚子好疼哦,爹,三位姐姐,两位姐夫,不好意思哦,我去去就来……”调皮的吐了吐舌头,仿佛还是当年那个天真可爱的姚家四妹,只是……看似天真的她却对着自己的亲人耍起了心机。

洁欣的甫一离场,冰璇也被皇上招了回去,短暂的姐妹相聚又结束了,寒泽宠溺的把清怡拥入怀,在她的小腹上轻轻抚摸,在她的耳边轻轻诉说着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悄悄话,玉宁回头望向楼峰,他正目不转睛的凝视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她做回皇上的身侧才收回目光。

玉宁的苦涩只有自知,突然耳边一股热气袭来,咏儿的低语想起,她抬头望向对面,对面那个年轻英俊的男子向她点了点头,起身便向僻静之处走去,玉宁有些迟疑,可是……他绝不是无事生非的人,突然约见说不定真有什么要紧的事。

“楼哥哥,我有些气闷,咏儿陪我出去走走,去去就来,绝不会错过今夜的烟花……”楼峰知她的性子清淡,这种喧闹的盛世待久了确实有些为难她,况且……自己的“朋友”太多,冷落了她许久,点了点头,便目送她离开了。

大年夜事(二)

树影婆娑,光影斑驳,漆黑的夜空无星无月,浩瀚无边,隐隐透着火光的树林中一个素衣男子长身而立,静静的矗立在那里,没有丝毫的动静,就像是静止的雕像似的,负手冥思,长衫飘飘……

玉宁循着光线终于找到了他 ,那双淡金色的瞳孔在黑夜下格外耀眼,胜过了灯笼里忽明忽暗的灯火,妖媚?淡泊?缥缈?玉宁不止该如何形容现在的他,这样的男子真的该是存在于这个世上的吗?

黑夜中的该隐仿佛子天上降落凡尘的仙人,始终宁静的不真实,是超脱还是凡是看低,“顾相夫人好久没见!”

直至此时玉宁仍不知道他差人叫自己来密谈究竟所谓何事,静静的凝视着他那张古波不惊的俊脸,依然是带着满不在乎的慵懒,介于这种时候这种地点这种风雨飘摇的时期,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变成伤人的利剑,何况是左相单独约见右相夫人。

多疑的皇上会猜忌,多嘴的大臣会造谣,右相和左相的关系会变的神秘起来,同伙?敌人?还是……玉宁知他不是个不识时务的人,这个约见铁定不寻常……

沉默半刻,该隐轻轻的开口,反复吟唱般的诉说着那段她亲眼所见的事实,绘声绘色,骇人听闻,玉宁手中的灯笼落在了地上,脸色的惨白连特意渲染上的胭脂都掩饰不了,提起裙角往回急奔,一向冷静的她失了分寸,失了理智……

该隐默默的提起灯笼为她照亮这条崎岖且凶险的前路,从来就是一类人,她要做什么她完全能了解,或许……他的心也开始乱了吧!在这乱世之中真的还有人能保持内心的平静吗?

玉宁不再隐藏行踪,往后台跑去,窗前靠着一个窈窕的人儿,那背影……光是那背影,她已然知道那是他朝夕相处的妹妹,口中轻轻呢喃出那个熟悉的名字,只见那个窈窕背影的肩头轻轻一颤。

蓦然回首,身后的女子泪眼婆娑的凝望着自己,悔?恨?情……五味混杂的在心里涌起,收起眼中的亲情,挺胸而立,嘴中吐出的是最撩人的声音:“姑娘是在叫我吗?妾身燃衣……不是你叫的那个人……夫人恐怕认错人了吧!”

玉宁俏脸寒了下来,默默地走在她的身前,“是吗?姑娘的声音果然不是我熟悉的那个人,而且……我的那个妹妹以前从来不会欺骗姐姐,她是个天真烂漫的姑娘,怎么会做出欺骗亲人的举动呢?”

突然素手一扬,在燃衣因为她的话语失神之际揭下了她的面纱,明眸皓齿,粉雕玉琢,依然是曾经那张明媚的娇颜,只是……现在这张脸上多了几分艳,明艳照人,身段也带着勾人的魔性。

玉宁不哭不骂,只是静静的,冷冷的发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三声一字一顿的简短问话反而比任何的话语更让洁欣招架不住,这个姐妹中从来最不显眼的三姐总是有种让人难以抗衡的气势,还记得小时候被人欺负的时候,她用她那单薄娇小的身子当在自己面前面对那群恶小孩的情形,那冷冽不屈的眼神让人望而生畏,一哄而散居然成了那件事的结局。

“姐,你不要管我好不好?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我有我的苦衷,不管你怎么看我,或者将来我会承担什么样的结果,我今天都一定要当好燃衣!”洁欣拉住她的衣袖恳求着。

玉宁神色复杂的看着她,反手抓住她的手,“你是我的妹妹,我怎么可能不管你,这不是小事,你知道吗?我知道你肯定有苦衷,我熟悉的妹妹是不会无缘无故的做这种伤家人心的事情的,可是……你又什么苦衷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们帮你分担呢?”

洁欣猛然的抽出玉手,略带点疯癫的往后退,“不!不!不!我不能说,绝对不能说,三姐你不要问了好不好,你就相信我的决定好吗?我这么做是有道理的,求求你!我求求你了!就算你要阻止我也要继续的!”

玉宁苦涩的望了她一眼,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你不说出原因我是不会放任你做出这种事情的,爹就在外面,你难道认为他会看不出台上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女儿吗?一张面纱真的能把所有东西都遮住吗?而且……恐怕也只有我能阻止你了吧!”

玉宁决绝转身,“辛老板,出来吧!”辛湘玉尴尬的从屏风后面转出来,“出去告诉管事的公公,燃衣姑娘身体不舒服,今天的表演我们金缕玉衣楼退出了!”

辛湘玉无奈的点点头,就往门外退出,洁欣不可置信的望着这个一向高高在上的老板对自己姐姐的言听计从,“不!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辛妈妈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玉宁拉住奔向辛湘玉的洁欣,“别为难辛老板了,你想知道的我来为你解答,这家青楼的幕后老板是我……所以……如果你不说出你究竟为何要这样做,我想我这个大老板有权利帮你弥补错误!我这个当姐姐的也绝不允许我的妹妹走上一条歪路!”

洁欣颓然的坐在地上,眼中的是绝望的哀伤……玉宁用眼神斥退了辛湘玉,蹲下身子帮洁欣拭去眼角的泪痕,“好妹妹……有什么事就告诉姐姐吧!你忘了吗?以前你都是有什么委屈瞒爹瞒大姐瞒二姐都不会瞒我的。”

洁欣泪水倾巢而出,扑倒在玉宁的怀里,那段委屈,那段屈辱,那段她最不愿提起的往事断断续续的从口中说出,辛酸和泪水混合在里面,以及这段日子的所有隐忍原原本本的呈现在了玉宁的眼前。

那个倚在门外的男子本来是为这两个不计后果的女子放哨的,却没有想到终于知道金缕玉衣楼的幕后老板是谁,还听到了这样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这样的事情对于这个小姑娘真的是太难承受了!

大年夜事(三)

皇宫的舞台绚丽夺目,场中的女子比在金缕玉衣楼时更加摇曳生姿,一身火红的衣裳仿佛是燃烧生命的火焰,跳跃,舞动,旋转,台下那些熟悉的不熟悉的官员们都看得眼观缭乱,心也在乱。

楼峰侧眼望着身边的女子,淡定的笑着,仿佛没有什么异样,只是……洁欣的未到席难道他没有疑问吗?

左相的心里依然盘旋着方才的听闻,始终不能如以前那样平静……

李役的脸色更知恩那个用荫翳来形容了,阴沉不定,明灭不定,台上那个勾魂的女子分明是在折磨他,她到底是在做什么?

乐声中,一曲歌舞缓缓落下了帷幕,台上的女子却没有退下,散出漫天的花雨飘落在太后的面前,盈盈一福,转身又来到皇上的跟前,一个又大又圆的寿桃从身后飞出,不偏不倚的落在她的头上,继续旋转,最后停在皇上的手边。

皇上开怀大笑,轻轻捧起那个寿桃,对着燃衣点了点头,皇太后更是心仪,心中又有一计,“皇上啊!这个姑娘还真是机灵懂事,要不也留在宫中了。“说完瞥了瞥皇那个依然备受宠爱的姚妃。

姚妃眉头紧蹙,那眼神那身段他怎么会不熟悉,刚才在场中寻找了半天,果然失去了她的踪影,眼前这个女子的身份跃然纸上,可是……能说吗?“不行!”她飞快地拒绝,竟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不行了!本太后的决定是你小小一个贵妃可以管的吗?皇上,你看看你的好妃子,这是什么态度,受宠就连哀家也不放在眼里了吗?”太后终于还是借题发难,句句话都是针对那个美丽的姚妃。

冰璇求助的眼神望向皇上,皇上蹙眉看着她,显然对她的越矩有些不满,她低头不语,只是惨然的望了望燃衣——她最小妹妹!

李役也是大惊,如果她入了宫,自己还有什么机会,这时他反而成了冰璇唯一的救星,“皇额娘,这样不好吧!燃衣姑娘虽说卖艺不卖身,也是青楼出身,让她入宫对黄糕那个的声誉实在不太好吧!我想姚妃娘娘也是为了皇上着想!”

皇太后听见李役偏帮冰璇心底更不舒服,他哥哥已经着了这个狐狸精的道了,难道弟弟也是吗?“这些事情不用你提醒!哀家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而且……我也没见你做过什么维护皇家声誉的事情!难道……我的好儿子也看上了燃衣姑娘!需不需要哀家把她赐给你呢?”

这几句话堵得李役不知如何是好,他的花名太后一直清楚,这种公然的揭发分明就是要他难堪,承认便是丢了皇家的脸面,不承认……燃衣的自由必然不保!

洁欣也开始惶恐了,没想到自己居然站到了宫廷分争的漩涡中,入宫?她根本没有想过,求助的眼神望向玉宁,玉宁也是一筹莫展,谁也没想过事情的发展居然会变成这样,焦急写在脸上,却被身旁的男子看在眼里!

尴尬,静默在皇太后凌厉的眼神中升温,终于一个声音打破了这种沉默,“燃衣妹妹,你怎能舍弃哥哥我进宫呢?我们的海誓山盟你忘记了吗?皇太后请你收回成命,不要做出棒打鸳鸯的事情!”左相声泪俱下的哭诉插入了大家的惶恐中。

玉宁重重的呼了口气,冰璇和清怡更是疑惑的望着这个和自家妹妹并没有什么情谊的男子,洁欣更是茫然,眼前的男子什么时候和自己有了海誓山盟?什么时候自己让他如此神魂颠倒了?

该隐望着发呆的她一阵气结,连忙一把拉起她,搂在自己的怀里,轻轻地在她的耳边低喃着,“不想进宫就配合我!”随即故意放大声音的说道:“燃衣,相信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一定帮你赎身!”

如果紧紧的被搂在可以算得上陌生的男子怀里,洁欣微微的挣扎着,只是……他的话犹在耳边,皇宫凶险,前路上无数的牛鬼蛇神虎视眈眈,她只能顺着他倚在他的怀中,泪眼却以婆娑,要她这样放弃机会她真的舍不得,那么久的部署,那么多的努力,如果一开口就会全部付诸流水。

该隐像是感觉到她的犹豫,又在他耳边继续低语着:“皇宫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无论你是想让他为你反目朝廷还是告御状或者想利用高位者来打压他,都必须首先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身陷皇宫绝不是明智之举,而且……他再怎么说也是皇家的人,要打垮他还需要更周全的计划,役王爷也不是全是个制动的风花雪月的人!”

他的话带着说不出魔力,还有着安定人心,稳定情绪的作用,燃衣冷静了下来,粗略的分析了一下局势,明白今夜自己已然处于被动,不能再有任何举动,只能默默的点点头,匍匐在他的肩头哭了起来,不知为什么,靠在他的怀里并没有被亵渎的感觉,反而生出了些许亲切感!他的怀抱虽然略显单薄,至少比起羲哥哥的是,可是却让人觉得安全。

在外人眼底他们的交头接耳,燃衣的泪如雨下反而成了深情相拥,冰释前嫌,破镜重圆的样子,连一向刁钻的太后仿佛也被这一对深情的“眷侣”所感动,轻轻的抽搐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该隐这一举动泯灭了皇上和他流言蜚语,太后居然对他和颜悦色了起来,“燃衣姑娘和左相爷如此情深,哀家也不好棒打鸳鸯,入宫一事就此作罢,表演继续吧!”

烟花纷飞,直上云霄,在漆黑的夜空中绽放着无比璀璨的光芒,转眼即逝,又是新一轮的烟花礼赞送出,照亮了整个夜空,也照亮了整个皇宫,

大年夜事(四)

绚烂的烟花染红了半边天,不仅仅是整个皇宫,连整个洛阳,举国上下都沉浸在除夕夜温馨欢乐的氛围中,那些被喜悦染红了的脸颊挂着幸福的笑容在大街小巷沸腾着,生死不由人,富贵苍天定,唯有自己的心情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玉宁望了望身侧的男子,他的含情脉脉的早已给了皇上身边的美人儿,低头呼了一口气,突然发现这样的不在乎更能让现在的自己有更多的空间吧,苦涩却依然蔓延,慢慢的往后退去,在漫天烟花的掩盖中悄悄消失在原地。

身后一双眼睛凝视着逃逸的方向有些迷茫,眉头紧锁……

西宫门门外,一辆马车静静地停在那里,马车精致却不失淡雅,马车外一个飘逸的男子迎风而立,只是……嘴边却不是往日淡然如风若隐若现的随兴笑意,眼神竟然流露出一种若有似无的哀怨。

马车里玉宁帮洁欣换过那身暴露她身份的舞衣转过身就交给辛湘玉,“辛老板,你是聪明人,有些事情我不希望听到任何流言蜚语,还有……今日之后,金缕玉衣楼再没有燃衣只号人物!”

辛湘玉脸上是难得凝重,面对这个清淡却带着摄人威严的女子她总是生出一种无力感,“大老板放心,辛湘玉早已和你是一条船上的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也不知道燃衣姑娘的真正身份,从今以后,燃衣姑娘已经被人赎身,红牌从此烟消云散!”

玉宁满意的点点头,挥手示意她先离去,却被身后的女子拉住了衣角,“三姐,我好恨!真的好恨,所有的筹划,所有的努力一夕之间就化为虚无,为什么上天要这样便宜他,为什么我不能报仇?我不想放弃!让我再继续做燃衣……”

“胡闹!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宁愿欺君也要为你撒这样一个谎是为了什么?你不自己也为你爹想想好吗?让你爹知道他的女儿居然去青楼当舞妓他老人家还不被你气得七窍生烟!”玉宁还没来得及接口,露天里沐浴寒风的男子立刻反对。

洁欣抹了一把眼泪,“谁要你帮忙!你的那些话又肉麻又虚伪,恶心死了!而且这是我们的家事何时需要你这个外人来管!而且……你知道什么叫做礼貌吗?一个大男人头听别人说话!”

马车上的门帘掀开,那张粉雕玉琢的脸庞上依稀还挂着泪痕,横眉冷对的怒视着该隐,该隐面色一寒,竟是谁也没有见过的冷酷,“是吗?我是多事!我是没有礼貌!总好过有些人自甘堕落,自我放纵!”

“你……”洁欣正要跳下去与他理论,却被玉宁一把拉住,“欣儿,不要冲动!卫相爷不是坏人!他偷听我们说话确实不对,可是……方才那个时候如果没有他挺身而出,现在都不知道是怎样一种情况!”

掀开车帘拉着洁欣下了马车,盈盈一福,“玉宁在此谢过卫相爷出手相助之恩!”使劲拖了拖身边洁欣,洁欣极不情愿的嘟哝了一句,“谢谢!”却是敷衍了事到极点。

该隐冷笑转身,“不敢!姚四小姐的谢,该隐受不起!”

“哼!给脸不要脸!”洁欣也是一肚子的火,两人竟僵持了下来!。

玉宁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欣儿,燃衣你是真的做不下去了,大姐……一定也发现了,否则,当时她不会冒着和太后对着干的危险帮助你,再坏一点的就是,爹和二姐也都发现了,就算今天没有发现,你再待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发现!所以……金缕玉衣楼你不能待下去了,而且我身为金缕玉衣楼的大老板也不会允许你再待在那里……否则”

“否则什么?说下去啊!”黑暗中慢慢走出一个挺拔却低着头的男子,吓得玉宁所有的说辞都被扼杀在襁褓里了,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人。

“怎么了?怎么不说了?宁儿啊宁儿……哈哈哈哈,太好了!我的眼睛真的是瞎了,竟然一直认为你是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子,殊不知……我一直最怜惜,最不愿意伤害的妹妹居然满腹城府,还是个利用自己妹妹去祸乱朝廷的狠毒女子,哈哈哈哈,真是讽刺……没想到从来不入青楼的我最亲近的人居然是京城最大的青楼的老板!”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在玉宁娇嫩的面颊上绘出娇艳的色彩,吞下了眼泪她默默的望着自己的丈夫,自己一生最爱的男人……

“峰儿!你这是在做什么?”姚老爷响亮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清怡和寒泽也呆呆的望着居然对姚家最柔弱的女孩痛下狠手的男子,在他们的眼中顾楼峰一直都是个温柔谦和的男子,可是……眼前这个凌厉冷漠的人完全不似他啊!

“哈哈哈哈,岳父大人,你来得正好,来看看你教出的好女儿吧!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吗?她居然教唆自己的亲妹妹进青楼,乱皇宫,你们恐怕还不知道方才那位在舞台上风情万种的燃衣姑娘的真实身份吧!就是洁欣,姚家四小姐姚洁欣。”楼峰狂笑着对着姚老爷说出他方才听到的事实,却不知……这个事实只有一半。

“顾相爷!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该隐看着玉宁脸上红痕,再看看洁欣惨白得完全没有任何血色的脸庞,无名火也在燃烧,这个人还是那个传说中和自己平分秋色的男子吗?看样子更像个疯子。

“卫相爷!也请你注意你的身份,他们一个是我的妻子,一个是我的小姨子,我不知道你是以什么身份参与到她们的计划中,还是……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就是你!哼!看着就烦!”甩了甩衣袖,愤愤然的头也不回离开了。

真相大白

右相府邸

今日的右相府难得的热闹,只是……这份热闹却是在宁静与沉默中挣扎着,其余的几个人脸色都有些凝重加上疑惑,唯有一个人又恢复到了平常的吊儿郎当,轻呷一口杯里的西湖龙井,啧啧称奇。

玉宁的脸颊红肿更甚方才,可是她的脸色却平静的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只是眼神淡漠得像是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姚老爷坐在太师椅上埋头思索着今夜的一切,开口……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寒泽怜惜得搂着自己身怀六甲的妻子,深怕她会突然不见似的,清怡的脸上满满的挂着的全是泪痕,有着手足无措的彷徨,回头望了望了自己的依靠,扑在了他的怀里。

大厅正中,洁欣跪在地上,把自己的遭遇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爹,你们不要怪三姐,在今夜之前她也不知情,或许……这就是孽,我只想过要报复那个玷污我的男人,却没想到后果会这样严重……”

“那也就是说……那夜在城外,梵望羲抱着的刚刚被……”清怡捂着嘴巴,不敢把下面的话说完,或许一切的一切真的是孽,当初……自己是真的误会他了,这样的误会又有谁会想到是这样一种结果呢!

“二姐,我最对不起的就是你!我没有想到过你会看见,你会看见当时望羲哥哥和我……,我一心要他帮我隐瞒,是我自私,那时我真的好怕,好怕没人理我,是我缠着他才让你们分开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三个重重的响头在清怡面前叩响,洁欣早已泪流满面。

清怡缓缓弯下身,扶起这个受尽艰辛的妹妹,“欣儿,姐姐怎么能怪你,你受的苦才是最多的……呜呜呜呜……”说着说着又匍匐在寒泽的肩头痛哭了起来,又把洁欣搂在怀里,“好妹妹……我和梵望羲……就算不是因为你或许也是有缘无份,你们或许还不知道吧!它是西夏国的太子,未来的王,我们的仇人!其实姐姐还应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的任性,姐姐或许还找不到一个这样好的夫君!”说完回头望了望抱着自己的男子。

洁欣扑倒在清怡的怀里,嚎啕大哭了起来,“二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知道自己真的罪大恶极,当时……你和望羲哥哥经历的那些东西,我从他的眼神里可以看出来,为了你,他可以舍弃一切,你们当时对对方的爱绝非你说的那么简单,我知道二姐夫很好,可是我也知道,你心里永远会有个伤口,有个遗憾,这个遗憾是我造成的,现在……却只能假手二姐夫去弥补,是我欠你们的。”

“傻丫头,你们没有欠我们什么!”寒泽轻轻的摸了摸洁欣的头,“如果不是你,我不可能娶到我最心爱的女人,这么好的娘子,或许……当年你姐姐真的很爱梵公子,可是我相信我一定不比他差,你姐姐的幸福我会用一生来经营,我相信你姐姐现在也很幸福,我们怎么会怪你,我们还要多谢你这个红娘呢!”

清怡反手握住丈夫的手,仿佛里面装着她满满的幸福,感激噙满双眼,她知道其实这个消息对于寒泽来说有着很大的压力,他比任何人更在乎自己心里到底会不会因为这个秘密而悔恨当初的决定,可是……他却在自己都彷徨的心情中安慰着自己的妹妹,这样的男子自己是修了几生几世的福分才会遇上啊!

沉默已久的姚老爷终于开口了,“宁儿没有错,欣儿也没有错,错的是我这个父亲,我居然连自己女儿发生这么大的事情都没有发现,是我这个爹不称职!是我这个当爹的不能好好保护你们,是我,我对不起莲梦!”

走上前去把三个女儿搂在怀里,“是爹爹对不起你们,让你们陷入这样的地步,怡儿,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你和梵公子无论当初怎样的猩猩相惜,今日你已为人妇,马上就要为人母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就不要去想了!”

清怡安静得靠在姚老爷的怀里不住地点头,“爹有夫婿如寒泽,清怡早已经满足了,那些往事我在已经忘记了,我只记得我是曲家的媳妇,相公的最疼爱的妻子,曲家未来长孙的娘!”

姚老爷欣慰的点点头,摸了摸玉宁的头,“宁儿,今日峰儿一定是在气头上才会做这种事情的,你别难过,等他回来了爹爹一定向他解释清楚,还你一个公道,你是怎样的人爹还不清楚吗?亲情……在你心中的地位绝不比任何事差!”

玉宁淡淡的笑道:“爹,宁儿没事!楼哥哥的脾气我还不知道吗?他气过就好了,你也不必解释什么了,而且……如果他心底认定我是那样的人,不相信我,解释再多也是没用的!我没有事的!”

姚老爷看不穿她的心,望着她执拗的眼神下面的话也说不下去了,转头望向洁欣,“欣儿,那个混蛋对你作出了这种事情,爹爹绝对不能饶他,就算拼了这条老命我也会为你讨回一个公道!”

“姚老爷,拼命这种事情是最不理智的!以顾相府今时今日的情况和姚妃在宫里的四面楚歌,你们要报仇也最好从长计议,说得不好听,李役再怎么说也是个王爷,是皇家的血脉,你们用什么命去和他拼?”一个突兀的声音响了起来,众人一起望向了那个惬意的品茗龙井的男子。

第十一卷 再起风波

左相身世

烛火在大厅中绚烂着,时不时地发出噼啪噼啪的声响,隐隐约约有些忽暗忽明,却不甚显著,却似是冲淡了众人脸色的哀伤。

姚老爷转过身子,凝视了该隐良久,最终还是寻找到了消失已久的声音,只是……声音有些颤抖,“你爹……还好吧!太像了,简直太像了……”

姚老爷的话让众人都摸不着头脑,该隐却只是低下头,“果然!你认识他,你的女儿也很像夏姑娘,莲生一梦自缠绵,慕晓烟白顾影遥,夏姑娘的文采确实冠绝天下女子,只是……”

“只是慕白兄眼光独到,从不对世间的女子动情,当年的夏沈情缘天下人都以为他们会结为秦晋之好,却没有想到慕白兄居然会飘然远去,反而让我这个满身铜臭的生意人捡了便宜,有幸娶到了天下第一才女为妻!”姚老爷站了起来,遥遥的望向窗外,仿佛当年的盛事就在眼前。

该隐放下手中的茶杯,同意的点了点头,“夏姑娘确实不负这个称号,沈慕白珍藏在家里的画不少夏姑娘的作品,画意隽永,神形兼备,夏姑娘的美貌也堪称天下无双,你家四位小姐都有夏姑娘的才貌,特别是四小姐,我第一次见她就像看到夏姑娘重生一般。”

姚老爷苦涩的扯了扯嘴角,“才貌无双又如何,莲梦最终还是得不到慕白兄的青睐,最终饮恨而终,我知道……对她来说那个遗憾终生不能弥补。”伸手轻轻抹了抹眼角的泪痕,“却不知最后是谁家女子赢得了慕白兄的芳心?”

众人越听越离奇,照他们的对话来讲,要来也口中的慕白兄就是当初的第一才子风流画师沈慕白,鼎鼎大名的左相应该就是他的儿子,可是……该隐提及这个人的时候却没有丝毫的敬意,连父亲都不称呼,竟然直呼其名。

“你真的是沈慕白的儿子?难怪……难怪你和娘珍藏的那副慕白相那样相似,只是……既然他是你爹,你为什么会改姓卫?为什么又会直呼你爹爹的名字?”清怡的性子最直,疑惑刚刚到心上就脱口而出。

该隐轻轻地耸了耸肩,“因为……他不值得我尊敬,我也不想姓沈!这个问题其实和姚老爷的问题实属同源,也是天下人都想知道的答案吧!为什么天下无双的沈慕白红颜知己无数却没有一个能使他动心?”

转身回到座位,复又拿起那杯清茶,轻抿一口,润了润喉咙,平淡的说出了这个隐藏多年的内幕,“因为……生我的女人,沈慕白最爱的女人姓沈,闺名慕玲!”

“啊!”惊呼声从洁欣的口中的叫出,清怡和寒泽面面相觑,连淡漠的玉宁也有些动容,姚老爷全身更是一震,显然这个答案确实堪称震惊。

沈慕玲,那可是当年的另一个风云人物,虽说没有沈慕白和夏莲梦那样的风靡天下,立于巅峰的才貌,可是,她的身份却注定了她的不平凡,因为……她有一个闻名遐迩的哥哥——沈慕白。

“你娘是沈慕玲?可是……沈慕玲和沈慕白是亲身兄妹啊!难道……他们没有血缘关系,有一个人是收养的?”单纯的洁欣就算历经了沧桑和磨难,却还是难舍弃本来的天真,单纯如她实在不能接受该隐的答案,自顾自的帮他找起了借口。

玉宁摇了摇头,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定定了望了望这个从来不把心事写在脸上的男子,仿佛看懂了什么,又好像还是蒙在鼓里,只是……她好像明白了他为什么有此玩世不恭,清淡孤僻的性子。

该隐轻笑着望着洁欣,脸上的表情却很平静,仿佛他只是再说着一个无关痛痒的笑话,“不啊!他们是亲兄妹,还是同父同母的亲身兄妹,沈慕白从小就只爱沈慕玲,沈慕玲也只相信沈慕白对她的爱!”

感受到众人怜悯的眼神,该隐却毫不在意,仿佛这一切与自己无关,指着自己淡金色的瞳子淡淡开口:“这双眼睛就是他们赋予我的唯一色彩,金色……乱伦的象征,有此眸色,我姓不姓沈有什么关系!”

姚老爷突然晒笑了起来,“果然……还是莲梦看得透彻,曾经……她就告诉过我,她始终觉得慕白兄看慕玲妹子的眼神与他人不同,当时我还与她解释说慕玲妹子是慕白兄唯一的亲人,哥哥关心妹妹本就该与他人不同,没想到……哈哈哈,没想到,始终看不透的是我,是天下的俗人!”

洁欣不由自主地走进那个缅怀着堕落,享受着孤寂的男子,情不自禁的抚上他那双与众不同的眼眸,妖冶的金色反射出她的俪影,带着浴伙般的毁灭色彩,倒映出一个艳压群芳的姚四小姐。

她只是轻轻的抚过却不落下,该隐抓住她作乱的小手,反手一提竟把她搂在怀中,“洁欣小姐,怎么了?你如此的深情,真想与小生比翼双飞,共结连理?”

“啊!”尖叫响彻整个右相府,紧接着传来的是肆无惮忌的猖狂笑声,众人这才明白,百姓中的传言,左相的那双眼睛有着蛊惑人心的嫌疑,不!不是嫌疑,根本就是事实,,竟然带着催眠的作用。

该隐放开洁欣挣扎的身子,站起了身,“姚老爷子,该隐是因为仰慕夏姑娘的才情才特此提醒,希望各位别冲动误事,现在的朝廷本就不安定,别用这种以己伤人的方法来对付那些衰人,相信恶人自有恶人磨!请各位三思而后行!时候不早了,该隐也该告辞了!”

说罢那飘逸如仙的身影踏着轻松的步子向门外走去,口中的哨声有些响亮,像是带着某种愉悦的心情……

左相求亲

皇宫

今日的早朝结束的格外快,御书房中却留下了三个人,三个当今官位最高的三人,可是……皇上留下这三人的原因却不是为了研讨国事,而是为了一件类似于风花雪月的流言蜚语。

皇上端坐在座位上批写着奏折,漫不经心的发问,“昨晚……那位燃衣姑娘的赎身事宜如何了,我们多情的左相大人!”

该隐心中一凛,今次皇上的突然密见他好像把握住一些端倪了,只是……却不是太确定,“还在处理中,多谢皇上关心,微臣难得多情一次,没想到居然引起如此大的麻烦,哈哈哈哈!”

突然一声巨响,本来埋头的皇上豁然抬头,“卫该隐,你好大胆!居然敢欺瞒朕!朕只问你一句,燃衣真的是你的情人吗?休要再欺瞒朕,朕可不是人你们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对象!”

三人听闻此话,皆有些提心吊胆,这燃衣一事与他们三人都有不大不小的关系,楼峰更是矛盾重重,虽说昨晚之事让他火冒三丈,可是……那些气愤更多的是因为像是被最信任的出卖的感觉,玉宁在他心中一直是个纯洁的像是不是人间烟火的女子,可是……这个女子却变成了如此有心机的人,甚至有搅乱宫闱的嫌疑。

虽说他也不相信她是那种没有目的的人,或许……是为了拯救冰璇,也或许是为了帮助自己,可是把自己的妹妹推入火坑这种事情怎么能发生在她的身上,而且,连那个轻佻的左相都参与了此事更让他觉得心里不舒服,连亲人都隐瞒却串通外人!

智苗的七巧玲珑心这时也失去了效用,身为晚会主策划的他恰好错过了几场最经典的戏码,这时的他连燃衣的真实身份都不得而知,还以为金缕玉衣楼不知是否招惹了不敢招惹的人,得罪了皇上,正在苦思冥想准备理好一套说词为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女人脱罪。

该隐心思百转,却苦苦思索不出到底是哪里出错了,照皇上的话语来判断,他定是已经知晓燃衣的真正身份,可是他究竟知道多少,包不包括金缕玉衣楼的幕后大老板的身份以及它经营和御前献艺的目的。

他试探性的开口,“回禀皇上,燃衣确是微臣的情人!”

“大胆!”皇上长身而起,遥指该隐,“居然还要欺瞒朕,你是不想项上的脑袋了吗?不要以为朕不知道燃衣是谁,她是姚家的四小姐,右相的小姨子!你不要告诉朕你的情人就是姚洁欣!”

该隐心中凛然,面上却丝毫不露,反而轻松写意的开口:“回皇上,微臣的情人的正是姚家四小姐!”

“荒谬!你和右相一向水火不容,又怎么回去结交他的小姨子!”皇上拍案而立,制止的盯着该隐,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

该隐依旧面不改色,从容不迫的应对着,“回皇上,微臣与右相确实关系不好,可是微臣的生父却和姚老爷子是故友,姚夫人,也就是当年的天下第一才女夏莲梦姑娘一直都是该隐最仰慕的女子,姚家四姝更是各得其娘亲遗传,京城相遇之时唯有四小姐是云英未嫁,该隐也恰巧欣赏四小姐的天真烂漫,虽知顾相和我素有间隙,却也难耐深情对四小姐展开了追求!”

皇上听的将信将疑,却在他这番真假参半的话里找不出其他的漏洞,之德文除了最大的疑问,“就当你说的是真的,可你怎么解释堂堂姚家四小姐居然去青楼卖艺,以姚家老爷的教养决不会教出这样败德丧行的女儿。”

该隐故作难过的揉了揉眉头,却又让人瞧不出丝毫做作,“这都怪我,洁欣本性纯良,当然不是那种不堪的女人,只怪我懦弱,我胆小,我们两情相悦,生死相许,可是我却因为和顾相爷之间的间隙不敢提亲,洁欣忍不可忍,最后才初次下策,为的就是迫我做出决定,可是……我依然瞻前顾后。哎!洁欣真的好女子,是该隐糊涂,有什么错都是该隐的,与姚家无关!”

这番胡言乱语听得楼峰又好气又好笑,可是……他却不是不是大体的人,明白如果一旦东窗事发,整个姚家都会万劫不复,尽管心里依然不舒服,可是这场戏却必须陪他演下去,“原来害的四妹整日失魂落魄,茶饭不思的人就是你!罢了罢了!昨日你为她至此,她又为你甚至连清白名声都可以不顾,我还有什么好反对的呢!你们要结交要成亲我都撒手不管了,以免世人骂我是个破坏姻缘之人!”

他也是拧眉抚头,此番话说的诚诚恳恳,声情并茂,更让皇上添了几分信任,智苗见此势头那还不懂,连忙也添油加醋的说道:“启禀皇上,确有其事,姚三小姐早已知晓此事,也为此苦恼了许久,在妹妹的终生幸福和夫君之间徘徊了许久,后来四小姐的深情感动,最后才来恳求微臣让四小姐御前献艺的测试左相的真心。”

他也忒的厉害,这下神来之笔恰好把金缕玉衣楼这个出道不满一年的民间青楼为何能享得御前献艺殊荣的漏洞给抹掉了,让一切都显得那么顺其自然,让皇上听的信以为真,该隐和楼峰也暗自庆幸昨日那出闹剧最终得以控制,知道的也只是自己人。

皇上缓缓坐下,不停的点头,“原来是这样,小安子昨夜告诉朕他无意中发现那个燃衣姑娘面纱下的脸居然和姚家四小姐一模一样的时候朕还真的一惊,原来还有这样曲折的过往,看来姚妃也是知道的,否则昨晚她也不会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如此求情,就算是嫉妒也说不过去,何况姚妃也不是这样的人!”

他的喃喃自语听的楼峰很不是滋味,智苗故意叫成姚三小姐和说道玉宁和他私下见面之时得意的眼神也让他心里堵得发慌,仿佛身边最亲近的人一个一个在背离自己,离自己越来越远,他也越来越像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被孤立的外人!

寒山遇劫

洛阳

初春在不知不觉中降临,漫山的春色总是会引得一些文人骚客光临的,那些姹紫嫣红总是带着惊艳的色彩降临尘世,引无数英雄尽折腰,连国事繁忙的皇上也带着大批家眷家臣出动赏春了。

寒山寺虽然是方外之地,只是这一路上的春色却拒不逊色于别处,居高临下的先天地势更是把漫山遍野的琳琅满目尽收眼底,光是瞧上一瞧便心旷神怡,这种清风拂面的感觉带着春日独有的清新。

漫长的山道上,一派喜气洋洋的模样,这次的出游皇上并没有带多少女眷,除了太后和皇后外便只有目前最受宠的姚妃和秦妃,家臣当然不会少了左右相,镇西将军和目前最炙手可热的刑部尚书大人。

人群中还有两个重要的人物,这两人虽然地位超凡,却让整个队伍有些奇怪的氛围,特别是太后和姚家四小姐,李祁比起李役严肃稳重了许多,却给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气,一看就是个谁都不服的主儿。

李祁始终肆无惮忌的望着冰璇,看得太后频频蹙眉,连留恋山色的皇上都起了感觉,总是不自觉地把冰璇护在怀里,对于这样的保护并不在意,只是嘴边的冷笑带着镇定自若和运筹帷幄。

皇上感受到他这样的凝视有些心烦,故意忽视的岔开话题,“该隐和四妹的缘分果真是天注定的,姚家的女儿也没有一个是平凡的,看看你们,竟然把朕身边的爱卿的魂都给勾去了,不过还是四妹最厉害,该隐可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我还真没有看到过他何时对一个人这么热络!”

洁欣万分尴尬,低头横了依旧轻松写意的始作俑者,他仿佛乐在其中,“皇上过奖了,多亏皇上仁慈没有降罪民女的欺君之罪,洁欣没你说得这么好,都是卫大哥的错爱,说不定他哪天有了新欢就不要我了呢?”

该隐一把把她搂在怀里,含情脉脉的望着她,“欣妹怎可这样妄自菲薄,该隐宁可负尽天下人都不会负你的!对你的誓言该隐绝不会忘记!”

他的“深情”让洁欣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外人看起来的痴情在他这个知情人身上却万分不自在,一旁的李役更是看得火冒三丈,没想到那个能让他朝思暮想的女子居然是别人的爱人,连委身青楼都是为了别的男人,光是这个想法都让他心里怪不是滋味!

气归气,李役却有种奇异的感觉,脱下面纱的她更让他的觉得似曾相识,那种和燃衣无关的气质总觉得在那里看到过,却始终想不起来。

“这里的山路崎岖险峻,其实也是个战略险地,一旦中伏就会腹背受敌,幸好,这里是通往寺庙的山路,并不是城池之间的要道。”久经沙场的寒泽一眼就看穿这条山路的地势,听得旁人缓缓点头,惟有祈王眼中却一闪而过一抹厉色。

“寒泽果然尽得乃父真传,将来必是我朝的又一个军中良材,只是……今天是游山玩水的开心日子,别谈这些扫兴的事情了,我们只谈风月不谈其他的!否则,哀家就要惩罚!”太后欣赏的看着寒泽,嘴里却开起了他的玩笑。

这个玩笑话也恰到好处的缓和了方才的肃杀,让整个出游队又变得其乐融融了起来,漫长的山道还在延伸,蜿蜒的模样仿佛没有尽头,可是山顶的寺庙却在云雾中隐隐可见,竟真有些仙踪渺渺的灵气。

不时有欢声笑语在山道上蔓延,这是难得的温馨与宁静,加上山顶寺庙时不时传来的佛音,更像是带着似梦似幻的感觉,任谁也不愿意破坏。

只是……偏偏有些人就是喜欢破坏好事,尽做些败事有余的勾当,眼前这群蒙面持刀的黑衣人便是这样的大煞风景的坏人,从天而降,仿佛埋伏了许久,甫一出现便把这只喜气洋洋的队伍给打散了。

迅雷不及掩耳的方式攻击,连寒泽都措手不及,拉着怀孕的妻子往峭壁躲去,护驾之声不绝于耳,一把长剑向皇上袭去,近身侍卫连忙拉着皇上一带,却把他和姚妃分开了,太后,皇后,秦妃却留在了皇上的身边被一群侍卫牢牢的保护着。

该隐也连忙洁欣避过凌厉的刀锋,把她护在怀里,靠着他温暖的胸膛,洁欣却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感觉这样靠着他很安全,仿佛一切的危险都被阻在了外面。

瘦小的阮阮在这狭窄的山道中被一个挤来挤去,摔在了地上,脚一拐,眼泪盈眶,却起不了身了,心急之下想去保护玉宁的智苗回过头正好看见自己的小丫头倒在地上,随时都有被伤的危险,再一回头,那个女子正安全的待在她相公的身边,权衡利害之下扑向了阮阮,带离她滚到了安全的地方。

突然,黑衣人中仿佛是领袖人物的男子一跃而起,刀锋直指落单的姚妃娘娘,皇上大吓,瞧准空袭就猛外外冲,衣角却被一双小手紧紧地拽住,秦妙思柔弱的抱住他的手臂,“皇上,不要啊!龙体为重!”

这一耽搁,营救已然来不及,回过头他却看见另一个男子飞身为她当下了这一刀,不过也让刀锋偏了许多,只是擦着他的身臂划了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玉宁的俏脸一下煞白了起来,脸泛遭受打击又有身孕的清怡更是看着姐姐差点被杀死竟然晕了过去,焦急万分寒泽根本顾不了其他,连忙抱着她跃高了几尺,远离了那个危险的战圈。

“楼哥哥……”“三姐!”两声惊呼突然响起,两个黑衣人已然擒住了玉宁,洁欣欲向前营救却被该隐拦腰抱住满“你做什么?你又没有武功,我不会让你受伤的!”泪水落了下来。可是却拗不过眼前这个难得认真的男人。

楼峰也大失惊色,回身就去拉玉宁的手,黑衣人猛退,他也提步便追,可是另一手却被一只冰凉的小手抓住了,回过头望着冰璇惨白的容颜,心中酸意上涌,要甩开手中的这双手的主人?他怎么可能舍得,曾经的情谊永永远远的刻在他的心中,可是……回过头要他眼睁睁的任由玉宁被贼子掳走?他也做不到啊!相濡以沫的日子虽然短暂,可是终究陪他走过了春夏秋冬,虽然心中对她仍然不能原谅,可是见死不救,也绝不能阿!

黑衣人携着玉宁远退,并在楼峰这迟疑间越走越远,冰璇的泪珠滴在他开要挣扎的手上,望尽她的凄清迷离的双眼便再也移不开了,那两个黑衣人已经开要消失在山头,洁欣的惨呼却响彻云端,楼峰突然恨极了自己的优柔寡断,抽出手与发急追去。

只是……敌人却不给反悔的机会,一阵刀锋劈来,两人猛然往悬崖退去,冰璇脚下一空,便往悬崖摔了下去,楼峰反手抓住她却被这股急坠的梦里带着一起摔下了悬崖,那一刻……他望见的是消失在山道上的女子的衣角……

救出玉宁

满地的狼藉,散乱的兵器,斑驳的血迹,崎岖狭窄的山道上剩下的只有这些了,那伤痕累累的皇城出游队已经退到了寒山寺,这本来喜气洋洋的队伍这时却是愁云惨雾,虽然没有尸体,伤员却也是不少。

不知道是何原因,这群黑衣人像是来刺伤的却没有真正的伤害任何人,除了……坠崖的右相和姚妃,他们至今生死未卜,没有受伤或者伤势较轻的侍卫分成了三队人,一队人出去寻找坠崖的两人,一队人带队出去解救被掳走的右相夫人,另一对人留在寺里保护众人,还单独派了一骑快骑回皇宫搬通知援兵。

寒山寺里一片抑郁,寒泽完全把将军的身份跑到了九霄云外,满腹担心全都只为那个躺在床上悠悠转醒的女子,清怡缓缓睁开眼睛,咻得蹭了起来,拉住寒泽的手,“大姐呢,我大姐没事吧!”

“大姐她……”寒泽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目前的状况,洁欣却扑倒在了她的怀里,“二姐,大姐坠崖了,大姐和楼哥哥坠崖了,三姐……她被贼人掳走了,怎么办啊?他们会不会又是啊?回家该怎么跟爹交待啊!”

清怡虽然乱,可是却没有完全失去理智,瞟了瞟不远处的皇上,用力的捏住洁欣的香肩暗示她不能胡乱说话,“小妹,冷静!冷静!”他双眼中的清明看的洁欣一震,方才留意到自己失态时犯下的错误。

错误已经无法弥补,只求……慌乱中谁也没有留意,只求……皇上没有听清楚,只求……多福!

该隐也来到了清怡的床边,微微一点头,低声道:“你们先不要担心那些事情,太阳快下山了,我也出去帮忙寻找一下你们的两位姐妹,那群侍卫武功不错,脑子……却不太管用。”说完拍了拍洁欣的肩膀,往门口走去。

清怡明白他的意识,点了点头,和洁欣一起目送他出了庙门,这个总是一派云淡风清的或许……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无情,至少,对于自家这个最小的妹妹,他是在乎的,否则他并不需要这样来安慰她,还亲自出去帮忙找人,传说中的左相一直都是以懒至上。

该隐刚要走出门口却被一双大手拉住了,回过头却对上智苗凝重却焦急的俊脸,“你要出去找人吗?”该隐点了点头,“走! 我跟你一起去!”

不知是因为事态严重还是因为智苗眼中的执拗,一向独来独往的左相竟然没有拒绝,再次点了点头,两人并肩出了庙门,往山下寻去。

侍卫们凌乱的脚印掩盖了最佳的追踪证据,连一向算无遗策的该隐都开始一筹莫展了,坠崖的他们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可是被掳走的却务虚要早早救回,因为迟一刻他就危险一刻,危险的不仅仅是生命,还有一个女子的名声。

山腰路开始宽敞起来了,草地树林也相继出现,两人趁着夕阳的余辉在一处树林中打转,这已经是他们寻找的第三处密林了,贼人带着那个柔弱的女子最好隐藏的便是这些地方,这是该隐和智苗一起分析出来的结果。

树林里满地荆棘,杂乱的野草有被践踏过的痕迹,凌乱而杂多,仿佛是一群人路过了这里,该隐和智苗相视一望,都谨慎了起来,小心翼翼的缓步前进,聆听着风中的声音,生怕漏掉了什么似的。

树林中时不时传来的只有蝉鸣鸟啼,以及且清且淡的风声。

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一阵香气,两人被这个如麝如兰的香气微微一震,脑袋顿时清明了许多,好清新的兰香,兰香……不对,两人又是对望一眼,初春季节,山野之间哪里来的兰草?

加快脚步,寻着兰香的方向奔了过去……

一处草地上赫然躺着被掳走的右相夫人,沉静的容颜,紧闭的双眼,脸色苍白的像一张白纸,智苗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连忙把她搂怀里,一探鼻息,重重的呼了一口气,“还好!只是晕过去了!”

抱着这个柔弱无骨的女子,智苗偕同该隐奔回了寺庙,望着平安归来的玉宁,清怡和洁欣都放下了一半的心,另外那半依然牵挂着坠崖的大姐和他们从小敬重有加的楼哥哥。

该隐低下头在洁欣的耳边低语着,“四小姐,我找到了你的三姐,帮了你这么大的一个忙,你是不是以身相许来报答我呢?”

洁欣的脸腾的红了起来,仿佛红烧一样,半嗔半羞得瞪了他一眼便躲回清怡的怀抱了,清怡无奈中带着欣慰的望了一眼自己的夫君,两人像是心有灵犀般相视一笑,或许……魏该隐这种看似玩世不恭,不守礼教的性子才能化解洁欣心中的伤吧!也只有他这种男人,才不会让迂腐蒙蔽自己的心,把女人的贞操看的大过天!

干柴烈火

皇上连忙招呼太医为刚刚救回的昏迷女子诊脉,顺便遣了两个随行的宫女跟了进去,还跟太医打了个外人都看不懂的眼色,太医立马心领神会的进了内堂为玉宁诊治。

一柱香过后太医匆匆忙忙的出来了,脸上带着复杂的神色,在皇上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皇上的眉头却蹙了起来。

明白洁欣的心急如焚,该隐便利用的自己的读唇术把那几句话翻译了出来,心中一震,突然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不为自己,却为姚家,为右相。

虽然知道皇家一向很重视女子的名节,像这种被掳走有昏迷回来的女子通常都会进行验身,来件是女子是否被贼人玷污,以右相夫人之智他其实并不担心这点,可是……却没有想到是这种结果。

太医方才的话语是:“回秉皇上,右相夫人并不大碍,只是被贼子打晕了,再加上倒春寒,山林里湿气有点重,感染了风寒,睡一觉便可以醒转,还有……皇上放心,右相夫人并没被贼子污辱,还是……黄花之身!”

他终于明白了那个女子眼中那始终化不开的忧郁所谓何事,那在朝野中传得沸沸扬扬的谣言也并非空穴来风,皇上的疑神疑鬼也决非庸人自扰,右相啊右相,妄你聪明绝顶,却始终斟不破这个情字,做皇上的情敌究竟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啊?

洁欣偷偷瞧他之际却发现他脸色有些难看,再看着他直直的盯着皇上和太医,有些疑惑,“怎么了?你听的到他们在说什么吗?我三……二姐还不会有事吧!”被清怡瞪了一眼,连忙把露馅的话语受了回去。

该隐回头望见她清纯可人的娇憨模样,竟不忍告诉她真相,“安啦!你二姐并无大恙,只是感染了风寒再加上被敌人打晕需要睡一会儿!”

洁欣眼睛睁的大大的,不可置信的望着他,“不会吧!你真的听得到他们在说什么?你是顺风耳吗?还是……你根本就不是人!”

该隐一个板栗轻轻弹在她的额头上,“傻丫头,说什么胡话呢?哥哥我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怎么不是人啦!还有……我也不是什么顺风耳!我只是恰巧会一点读唇术罢了!”

在洁欣的消化中皇上已经叫人来通知了诊断的结果,也派人把此刻不知是昏迷还是熟睡的玉宁送了出来,智苗也移步来了这边,关心的守着她。

窗外……夜幕已经降临,突然,一震响雷霹过,玉宁睁开了双眼蹭了起来,倾盆大雨随之而下,把整个山头打了个湿透窗外……恶劣的天气,狂风暴雨大作,悬崖下的搜索行动变得寸步难行了,雨水淋灭了灯笼,更遮住了侍卫们视线,山路陡峭,暴雨中根本没办法辨清方向,折腾了大半天的侍卫们只得找了山洞稍作休息,等岛屿听了之后再作打算。

悬崖下,一处隐秘的山洞里隐隐透出火光,火堆旁以双男女相对而做,女子一把撕下自己的裙摆靠近男子,“楼哥哥,你快把衣服脱下来,你的伤口再不处理一下会感染的!”

楼峰蹙了蹙眉头,手臂上的伤口淋了雨更痛了,是该清理包扎一下了,接下衣衫,□着半个身子任由冰璇细心的为他处理。

原来二人追下山崖后并没有身亡,而是被山腰的一棵树枝挂住了,可是树枝太赢弱,并不能承载两个人的重量太久,没过多久还是断裂了,两人有再一次的落了下山,和树枝一起掉在了一条河中,两人也晕了过去。

醒来之后就被河水冲到了一处山涧,幸亏有树枝撑着两人,否则他们早被淹死了,可是醒来之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由于河水湍急,他们被冲离了一段很长的距离,搜索队伍并没有再天黑前寻到此处。

没过多久,倾盆大雨也袭了过来,两人连忙在山涧中寻到了这个山洞藏了起来,躲避着狂烈的暴雨,还有那不明底细的贼子。

冰璇咬着嘴唇轻轻擦拭着那道血肉模糊的伤口,一道道的血痕都像针一样刺进她的心里,那是为她而伤的,以前就算可是装的再冷漠,可是面对这样的痴情也会融化她的冰峰,心底脆弱再一点一滴的蔓延。

按捺着痛苦的冲动,冰璇默默的流着泪帮楼峰把伤口包扎好,抬头望向他疲惫的俊脸,再也忍不住内心的狂涌,扑进了他的怀里,嘴里喃喃自语的自责:“楼哥哥,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连累你为我受伤,还连累你和我一起坠崖。”

扑鼻而来的全是醉人的梅香,楼峰有些情不自禁右手搂住了她的纤腰,左手顺着她的湿漉漉的秀发慢慢的捋着,“傻丫头,对我还道什么歉,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扔下你不管的,别说为你受伤,陪你坠崖,就算要我为你去死我都不会皱一下你眉头!”

冰璇的哭声更大,他刚刚的烘干一点点的衣服又被打湿了,“为什么?为什么你永远都对我那么好!楼哥哥……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冰清玉洁的冰璇了,我已经是那个皇上的妃子,我不配你对我这么好啊!”

楼峰微笑着,话语中带着腻人的温暖,“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那个冰清玉洁的姚冰璇,都是我从小到大爱着冰璇,都是那个在我最虚弱的时候守护着我的冰璇,都是那个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帮我寻找希望的冰璇,你从来都不会配不上我!”

冰璇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庞配上那双晶莹剔透的眸子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她深情的凝视着楼峰,让他的心蠢蠢欲动,竟有些快要把持不出的冲动……

楼峰努力按捺下那股冲动,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好了!璇儿,去后面把衣服脱下烤一烤吧,不然会感染风寒的,你也饿了吧,我出去给你摘一点野果进来,方才进来时,我看见外洞有一些,等你穿上衣服再叫我吧!”

他始终还是害怕自己越矩铸成大错,给予起身避忌,天空突然又是一声响雷划过,刚刚劫后余生的冰璇异常脆弱,受不起这样的惊吓,慌忙的抱住楼峰的身子,“不要!楼哥哥你不要扔下我一个人!”

她的声音有些嘶哑,是一种极端的恐惧和空虚,“我好怕,你不要离开我,我其实好恨我自己,我知道自己是个不祥人,因为我一个人害了我们一家,今天还不仅害的你坠崖,也害得三妹生死未卜。”

说道这个也是楼峰担心许久的事情,贼人掳去玉宁的画面在脑海中不停盘旋,可是面对濒临崩溃边缘的冰璇她哪里舍得责怪,“这个怎么能怪你,是那些贼子不好,是他们心肠歹毒,害了我们,而且……玉宁那么善良,我相信她吉人自有天相,你别过分自责了,这些都不是你的错!”

突然冰璇抬起了头,整个人疯狂中带着已故冷冽的感觉,突然几个巴掌狠狠的摔在自己脸上,“不!是我的错!我恨我这张脸,我恨别人说它倾国倾城,恨它沉鱼落燕,如果不是我这张脸,如果不是我这张脸我就可以和你长相厮守,如果不是它,二妹就不用为了不相嫁你而逃婚,陷入梵公子和曲将军的苦练中,如果不是它,三妹就不用代嫁,她本来可以和纪公子成双成对的,他们本就是天造……”

她的自责被一个狂热的吻吞进了肚子里,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味,她的双手缠上了楼峰的脖子,忘情的回吻了起来……

山洞外,雨声依旧,把好不容易累积起的春意冲冷了,可是……山洞里却在升温,那股热力足以融化这份冰冷,为两颗同样冰冷的心带去温暖……

妙思之主

寒山寺

窗外雷声依旧,冰冷的雨水滋润着那对心心相印的恋人外,还敲打在屋檐上,比木鱼声还声声入耳,缠绵悱恻在山洞里一遍一遍的轮回,相对无言却在寺庙里继续升温,把暴雨响雷化作无声。

醒来后的玉宁环顾四周却没有见到那个牵挂的男子,,“楼哥哥呢?大姐和楼哥哥呢?”冷声质问身周的人,堪堪打破这无声禁忌。

一个怯懦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洁欣泪眼婆娑的望着玉宁,“大……大姐和楼哥哥被坏人打下山崖了,呜呜呜呜!生死未卜……”呜咽不停息,声声沁入那个天生凉薄的男子心里,莫名的有些心酸。

玉宁眼中闪过一抹痛苦之色,却不见落泪,苍白的脸庞依然没有血色,“皇上派人出去找了吗?”

智苗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愤怒的开口:“你就不能先关心一下自己吗?你知不知道你差点被人害死?为什么你还要对那个见死不救的男人诸多留恋呢?执迷不悟不是痴情而且蠢!姚玉宁为什么偏要做这种蠢女人!”

玉宁昂然的抬起头,冷漠却孑然不惧的迎上智苗的双眼,“纪公子,多谢你的关心,可是……无论他怎样对我,现在失踪的人一个是我的姐姐,一个是我的夫君,玉宁并不是一个聪明绝顶的女子,恕小女子实在没有办法放下七情六欲,只关心自己!”

“你……你为什么就是这么冥顽不灵呢?这些伤你还受得不够吗?你知道吗?如果你愿意,有的人愿意给你全天下最精心的呵护!”智苗苦涩的笑凝于嘴角,化成浓浓的深情直射玉宁。

玉宁避过他的直视,却丝毫不乱,“那玉宁要多谢那位仁兄的厚爱,不过……玉宁不配!”

灵台依旧清明的清怡何尝听不出两人的暗语,知道如果在任凭他们继续纠缠下去,难免会惊动那边的皇上,连忙撞了撞身侧的寒泽。

两夫妻心有灵犀,寒泽经她一“提点”立刻明白了过来,“皇上早就派人出去寻找了,可是,都大半天了,依旧没有消息!搜索队还在外面,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

玉宁感激的望了望清怡两夫妻,望了望窗外,抱着双腿喃喃自语,“那就是还有很大的希望,有希望就不要绝望,何况……我丝毫感觉不到他已经消失。”

转过头望向大家,“好了,天色不早了,大家还是去休息吧!特别是清怡,你现在身怀六甲,不能劳累,反正这种天气也找不到人,这场雨下不过日出,明早雨一停,我们一起出去帮忙,无论是死是活都要把他们寻回来!”

话声刚落,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骤然响起,“皇上吩咐,各位大人和夫人都下去歇息吧!房间主持已经准备好了,不过……皇上请顾夫人过去一聚!”

伟岸的背影,内敛甚至略显孤僻的性子,身周散发着浓浓的阴沉气味,凭栏独望,吹起一缕乱发,心似惆怅,伤尽悱恻忧伤,疑似一段清梦,更甚过往凝望,洒尽万千艰辛,凝聚半点执念,只把她来挂。

秦妙思轻轻的走进房间,静静的望着那个曾经让她心折万千的背影,不愿打破这样的平静,这样的安详,为着了他她甘愿舍弃一切,包括自由,从一个小牢笼进入另一个大牢笼,明知……明知他的心底住着另外一个人也心甘情愿,只要能这样静静的看着他,独享这片刻的缠绵便已足够。

可是……留恋的或许只有她一人,有的人依然会打破沉默,虽然是迟了片刻,不过……“来了就进来坐吧!现在他没精力管你了。”

豁然回头,是那张与那九五之尊酷似的容颜,平常的浮躁高傲已然退去,更多的是深沉的忧伤,额头上是未老先衰的先兆,苦涩盈满心间,秦妙思婀娜多姿的身子有些微晃,原以为不再伤心,终究还是会因为见到他而心痛。

李祈抚着茶杯轻叹,看不出喜怒哀乐,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缥缈,“妙思啊妙思!你知道吗?虎跑泉泡出的龙井才是最好的,如果有机会……你一定要去西湖尝一尝,洛阳的龙井虽然也很美味,却总是欠了虎跑山的甘甜泉水!有些人……天生就是一路的,硬要把她搭配在别的人的身边,刚开始时或许还没有什么感觉,可是……时日久了,却会发现格格不入。”

放下茶杯他站了起来,来到妙思的身侧,右手擎起她精致的下巴,温柔的话语听似动情却带着决绝的冷漠,“你知道吗?我好伤心!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姑娘,可是……你的不忍心却害得我继续伤心,我继续伤心就会继续害人,这样……因为你的妇人之仁,就会害得更多无辜的人受伤,你不想要他受到伤害却累得无辜的右相坠入悬崖,你觉得……你真的做对了吗?”

突然……手上的力道加重,妙思痛苦的望着他,,眼中确实执着的向往,“祈王爷……如果……姚妃娘娘因为妙思的原因受到伤害,妙思愿意一命抵一命,或许你觉得我的命根本不值,那妙思愿意现在就出去寻找她,至死方休!”

李祈冷笑连连,嘴上的温柔却不断,手中的力道放轻了点,“哎呀!是我太不懂得怜香惜玉,我们妙思这么精致的下巴怎么能够如此残忍地对待呢?本王是心急了点,不过……本王却不允许我的人背叛我!否则……下场不堪设想!”

秦妙思缓缓地抽出自己的下巴,眼中尽是哀怨动人,“王爷……你的恩情妙思不会忘记,妙思也从没有想到要背叛你,妙思只是不愿意看到你亲手伤害自己的哥哥,落得个天下唾弃的骂名,眷恋兄嫂这一点已经是够伤人的罪状了!”

“哼!本王的事情还用不着你关心,兄嫂!你知道吗?这个称呼多讽刺!冰璇明明是我先看中的,就因为我的哥哥,我的亲生哥哥,借着他皇上的权力,把我最心爱的女子纳为妃奇Qīsūu.сom书!你知道吗?冰璇本来应该是我的王妃!现在……凭什么要我估计兄弟情谊,你又凭什么来指责我!”李祈一甩衣袖,怒气浮现。

秦妙思盈盈一福身,惨淡的笑容一点一滴的伪善着那张天生的戏子脸庞,“妙思谨记!妙思只是下人,没权力要求王爷什么,也没资格自责王爷什么,不过……皇上是个好皇帝,要妙思加害于他妙思确实做不到,而且……妙思之所以答应帮助王爷并不是因为你是王爷……而是……你的痴情让人折服,妙思告退,再不走皇上会发现了……”

李祈望着秦妙思消失的背影,眉头有着点点隐忧……

玉宁朝圣

香炉中檀香袅袅升起,把这间古朴简陋却整洁干净的厢房熏得满腹馨香,几个宫女正在为那间木板床铺上厚实柔软的床榻,连本来简单的椅子都被铺垫的豪华又奢侈,本来一间好好的禅房被他们这一弄就显得不伦不类。

这就是皇家人拜佛礼佛之心吗?玉宁心中冷笑连连,面上却不动声色,仍是那派浓淡适中的态度,收敛起对这个破坏了她家和谐美满的男子的不满,低头恭敬的立在那里,全然似是普通的小姐模样。

皇上示意她坐下,她却摇摇头,,“玉宁乃一般民妇,怎能如此越矩?站着回话也无事!”

皇上也不在意,“朕是体谅顾夫人受惊过度,既然你不愿意,朕也不勉强!朕请夫人过来是想询问一下夫人是否知晓贼子的身分,或者他们的目的,他们掳去你的途中或许不小心透露些口风。”

玉宁毕恭毕敬的如实回答:“回禀皇上,民妇当时吓得魂飞魄散,再加上贼子很少对话,究竟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幕后的黑手又是谁,民妇一概不得而知,而且一到那片密林中他们就把民妇击晕,之后发生的事情民妇更不知晓了!”

皇上微微点头,显然她的回答也合情合理,一个被掳走的女子惊慌都未定怎会留意贼子的身分,自己这一个问题显然有些多此一举,“你们姐妹还都是多灾多难,夫人有神眷顾,却不知冰璇……唉……”

自此玉宁还是不知道皇上唤她来此究竟所为何事,追问贼子的情况?显然不是这么简单,那被抓的惊鸿一瞥中她确实有所发现,可是旁人决不会知晓,可是他这么故弄玄虚的侃侃而谈又是所为何事。

“姐姐并不是短命之人,而且有皇上如此惦念,相信她定是吉人自有天相,明日一早我家三姐妹也准备一起寻找,势必要寻回姐姐。”

皇上负手而起,来回踱步,低头深思,似在思索什么问题,“坠崖之人不仅令姐一人,何以顾夫人丝毫不提顾相?难道……顾相和顾夫人感情不好?”

玉宁心中一惊,知道自己险些聪明反被聪明误,不想皇上记挂楼峰和冰璇是一同坠崖,却反而被他拿捏住了端倪,看来她的猜想没错,皇上唤她来此绝对另有目的,“承蒙皇上关心,民妇夫妻感情和睦,只是民妇和夫君心有灵犀,甚至他绝不会舍我而去。”

皇上心中一阵冷笑,“是吗?原来顾相夫妇感情如此之好,看来民间的传说都是空穴来风了,那朕也感欣慰,自己的臣子有个美满的家更能无后顾之忧的为朝廷效力,顾夫人今日受惊过度也下去休息吧!”

玉宁如蒙大赦,盈盈福身,“多谢皇上,民妇也敢有些头晕,告退!”转身打开房门就欲出去。

不料,皇上的声音却在身后响起,“顾夫人啊,不知道你对一对感情甚笃的夫妻并没有行房有什么理解呢?”

玉宁一惊,搜肠刮肚,“这个……玉宁也不是很清楚,或许……那个女子或者男子有什么隐疾并不能完成行房吧!既然感情甚笃就不会在乎行房与否,真心想爱的夫妻并不是在于行房与否吧!”

皇上有些词穷,明知她的话不尽不实却找不到漏洞,只好挥挥手放她出了房门,背过房门玉宁全身冷汗衿衿,这一趟正面交锋真的好险,好险,可是……她却很诧异他们夫妻这么隐秘的事情居然也会被人知晓。

月光透过窗隙降落在禅房中,寒泽抱着清怡怡在窗棂旁,讲着动人的耳鬓厮磨,清怡靠在他的怀里,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回想到曾经的往事,恍如隔世。

“相公,我们一直都可以这样幸福下去吧?大姐和楼哥哥……太辛苦了,曾经他们是多么让我们羡慕的一对璧人啊!为什么?你说为什么上天就要这样折磨他们呢?现在他们还生死未卜,我真的好担心!”清怡憧憬着未来也缅怀着过去。

寒泽温柔得用手舒缓她皱起的眉头,“我们一定能可以,相信我,我们就一定可以,顾相和大姐确实是造化弄人,可是一切已经无可挽回了,各自都有了自己的归属,希望他们能避过此劫,从此也别再胡思乱想了。”

清怡有些黯然,不知是被这段无可挽回的姻缘所感染还是因为自己的过往也感同身受,“相公,我和梵公子的过去你真的不介意吗?你真的相信这次我被他劫去西夏没有发生什么吗?”

寒泽抬头望天,“介意?我怎么可能不介意?我介意的是你的过去我没有来的全部参与,不过最让我嫉妒的不是梵公子而是顾相爷,我多么想像他那样来得及参与你的过去,你的童年,其实不管我信与不信梵望羲我都相信你和他之间的清白,因为……我相信你,相信你绝对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情,或许你会说我自大,可是我知道我已经住在你的心里了,在荒地上你扑在我的怀里的时候就完全确定了。”

清怡满脸泪水的回过头,泪珠中全是幸福与感动,“得夫如此,清怡无所求!”

寒泽轻抚着她微微凸起的小腹把她搂得更紧,在这个冰凉的夜里,唯有相依偎的爱人才会得到无穷的温暖,山洞里那两个缠绵依旧的男女亦是如此,两颗本应该相依偎的心分离许久之后终于靠着彼此的水乳交融靠得更近了……

搜寻终获

清晨总是在天的尽头中露出端倪的,一夜的暴雨终于止住了,撑开了一片万里无云的晴空,湛蓝湛蓝的,好不漂亮,连空气中都带着青草的清香,迷迭香的味道在弥漫,吸引了无数的蜂蝶。

冰璇趴在楼峰光裸的胸膛上幽幽转醒,扑鼻而来的全是沁人心脾的迷迭香,看着他下巴上新生出的些许胡渣,竟有莫名的兴奋和安心,忍不住伸手抚摸,有些扎手,却让人生出眷恋。

楼峰因为她的搔弄也睁开了双眼,对上她晶亮明媚的眸子竟有些移不开眼睛,这种相拥而眠同榻迎接清晨的生活是他向往了多年的,这一日却在这荒山野岭劫后余生中实现,让人有些恻然。

右手欲抚上怀中可人儿光洁的裸背,罪恶感却油然而生,手悬在里背部一寸处,那股热气连冰璇都可以感觉到,终还是停下了,无力的放下了,伸手抓过早已被烘干的衣服为她披上,隔着衣服扶她坐起,拉开一段距离,却不敢在望向她的眼睛,“昨晚……是我的错!对不起……”

冰璇把他的刻意疏远尽收眼底,默默的背过他穿上衣物,眼泪却在脸庞肆意的滑落,沁湿了衣襟。

楼峰望着她微微颤抖的背影,心如刀绞,双手捏成拳,几度相要抬起来把她涌入怀里却始终还是放弃了,他已经犯了弥天大罪,不能一错再错了,万般不忍还是只有硬起心肠,可是罪恶感却越加蔓延。

冰璇依然没有说话,无声的宣泄这自己的痛苦,慢慢的穿好衣裳,系好腰带,裙角虽有些凌乱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端庄,默默的转过身,她依旧还是那个冷若冰霜,高高在上的姚妃。

望着这样的面具楼峰心更疼了,抓住她的双肩激动的摇晃,“璇儿,你别这样,是楼哥哥不好,是我混蛋,是我下流,居然对你做出这种事情,你并没有错啊,是我控制不了自己,你不要再用冷漠来折磨自己了好吗?”

听到他的话,她的泪水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望着楼峰的眼神尽是凄楚,“楼哥哥……昨晚的事情是你请我愿,你没有强迫我,我也没有拒绝你,你也不用这样责怪自己,我不怪你,从来就不曾怪过你。”

轻轻挣脱开他的桎梏,冰璇缓缓的站了起来,慢慢的走道洞口,望着蓝天,“人生就像天气,天有不测风雨,人也有旦夕祸福,都是些无可避免的东西,就像昨夜的那场大雨谁也没有想到它会那么猛烈而来,也谁也想不到雨后真的能见彩虹……”

随着她的指引楼峰也望见了天边的那抹七色的彩带,虽然很淡却让人过目不忘,“雨后彩虹固然难得,晴天霹雳却也有机会发生,如果我能未卜先知我一定不会让你多等我几年,早早的就把你娶进门了,不去理会姚伯父的不舍和三个妹妹的难过,义无反顾的把你娶回家!”

冰璇没有回头依然迷醉在彩虹的缤纷中,“如果真的有如果,我也不会反抗,有时候我再想如果我能有二妹的主见和任性就好了,至少不会连反抗的机会都不争取,昨夜……或许就是这场随兴而至的暴雨放我也任性了一次吧!终于让我在特定的生活中精彩了一次,终于为我白璧无暇的经历添上了一个污点。”

楼峰突然感觉到有些头晕目眩,可是心痛却没有丝毫减弱,“你只是一个弱女子,你有什么能力去反抗,是我瞻前顾后,是我优柔寡断,可是……就算今时今日我依然不能放弃所有带你远走他乡,我真的好恨自己的懦弱,好恨自己的无能!”

冰璇终于转过了身,对着他摇了摇头,“楼哥哥,你没有错,你也不是懦弱无能。你有你的责任,我也是,我们都不能因为一己私欲而害了家人,我爱的就是这样的你,如果你变了反而不是那个我爱的人了。”

楼峰笑了,笑得很惨淡,也很无奈,“其实我是自私,以为我放弃你是顾全大局,可是却伤你至深,还白白搭上了一个玉宁,我连累了她的终生幸福,如果她没有嫁给我不会做一个独守空闱的妻子,她本来是应该被人捧在手心上好好珍爱的女子的……”

“啊!”冰璇尖叫了起来,望着楼峰惨白的嘴唇一点点的降落,最后伏在地上,她完全慌了,“楼哥哥,楼哥哥,你怎么了?怎么了?”冲上前去使劲的拉扯着他的身子,可是纹丝不动象是失去了生机……

悬崖下了山谷中又寒泽和左相带队的搜索队终于和大部队相遇了,那躲了一夜暴雨依然疲惫不堪的侍卫们嘴唇都干裂了,智苗静静的守在玉宁身后,为了是否让她参与搜索行动两人有差点争执了起来,该隐的同意化解了这场纷争,可是他却寸步不离守在她的身后,只是他从没有回头看过,他的身后也有这样一个人默默的守候着。

顺着怪石嶙峋的小道,一群人往山林深处走去,呼喊声不绝于耳,回音不断,“姚妃娘娘,顾相爷,你们在哪里?”一遍又一遍,激荡着山林里的密树,愿鸟儿能把他们的呼唤传到天涯海角。

“救命啊!我们在这里!救命啊!”一声声微弱的呼喊声突然传出,该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耳力最佳的寒泽立刻侧耳倾听,不多时,声音又传了出来,寒泽一下子就辨明了方向,连忙急奔了过去。

最先追他而去不是一众侍卫,而是人小体弱的玉宁,她坚定的眼神,不屈的执拗,再这搜索队里 却没有敢小觑她,这么艰辛的工作,他一次都没有喊过累,她破碎的裙角污秽不堪,绣花鞋也全是泥污,智苗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啊!” 洁欣惊呼了起来,该隐连忙回过身察看她,却见她捂住足裸一脸痛苦的蹲在地上。

“你怎么了?还能走吗?”

“我没事!”挣扎着站了起来,那股锥心之痛却窜上了脑,洁欣疼的龇牙咧嘴。

“都伤成这样了还逞强,手拿给我,我扶你!” 该隐蹙了蹙眉头,显然对她的任性很是不满。

“我说过我没事,而且我就算痛死也不会让你这个无耻之徒府,啊!”洁欣的尖叫再一次想起,她妙曼的身躯已经落在了该隐的怀里,不给她丝毫反驳的机会,怒气冲冲的往前发急奔了过去。

“既然你说我无耻,我就无耻给你看,如果你不想再这么多人面前丢脸,就不要再多话了,我这个人什么都不在乎,也什么都做的出来!”看着他凶神恶煞的样子,洁欣突然觉得他没那么讨厌了,比其他那副吊儿郎当的痞子样,现在的他顺眼多了。

穿过一片茂林,一个山洞赫然呈现在眼前,寒泽风一般的穿了进去,侍卫们也毫不迟疑的冲了进去,快到该隐根本来不及阻止。

最终由于体力不而落后的玉宁也冲了进去,穿过围观的人群,看到了地上那个昏倒在地的男子,也看到了惊慌失措的大姐,她一蹙眉,冲上前去抱住冰璇,“姐姐,你没事吧!终于找到你了!”却在她耳边低语,“大姐,镇定,这里的人都在看着你,他们都是皇上的人!”

冰璇幡然大悟,连忙抹去眼角的泪痕,“你们愣在那里做什么?昨日多亏顾相救了本宫,她受了伤,又淋了雨,之后就一直这样昏昏沉沉的,应该是发烧了,快叫太医来看看。”

太医连忙急急忙忙的冲了出来,一把脉,脸色就凝重了起来,“顾相爷烧的还有点高,你们快点把他抬上,我们赶快回去,他需要热水泡个澡再喝祛伤寒的药。”

保家卫国

右相府邸

繁花似锦,遍布整个花园,一个个含苞待放的花朵在晨光初现时展开了最美丽的笑颜,迎向了天空中的骄阳,一朝新雨一朝晴,这天公的脾性世人还真不好捉摸,骄阳似火,照在皮肤上却只是一阵暖意,暖中带凉,那是露水的清新。

昏睡了一日一夜的楼峰也在这晨曦中终于醒来了,只是发白的嘴唇还带着点失血过多的病态,睁开眼睛就看见伏在床边睡着了的玉宁心中的歉意油然而生,凝视了她好一会儿,见她幽幽转醒,连忙别过头装睡。

门吱哑的打开了,咏儿端着洗脸水走了进来,“小姐,姑爷还没有醒转吗?太医来了,说位姑爷带来了皇上特此的补血丸!”

玉宁撑起疲惫的身子点点头,“好吧!待我整理一下,就去叫太医进来吧!”

半响之后,换好了衣衫的玉宁迎来了风尘仆仆的太医,姚老爷,顾老爷也带着一众小辈进来了,皇上的御赐,当然要浓重的对待。

太医的号脉让楼峰不能继续装下去了,悠然转醒后却依然可以地回避玉宁的眼神,他在怕,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就算对玉宁是兄妹之情,可是……还是没有办法在经历了背叛他们婚姻之后还能坦然得面对她。

他的冷漠被不知情的玉宁尽收眼底,以为他还忌恨她心机深沉,她的“卖妹求荣”,心中苦涩难奈,却不敢有丝毫表现,不愿家人担心,更不愿被外人听去当作谣言满天飞,她突然觉得好累,这么多年的伪装却不知为何在今朝会觉得如此之累。

两个各怀心事的男女因为这段寒山遇袭原本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越来越远,像是一堵无形的墙挡在他们中间,怎么迈也迈不过去,总是在空中错过眼神的交会,两人都在回避,回避心中的痛。

“老爷,少爷,少奶奶,将军府有人在门外求见!快马加鞭来的,还像是有急事要找曲将军!这是他带来的信!”一个小厮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个白色的信封,信封上铿锵有力的大字寒泽一瞧就知道出于谁的手笔。

清怡和寒泽面面相觑,寒泽紧紧抓住她的双手,手心有一层薄汗,她明白该来的总是回来的,可是……自己究竟要怎么面对?继续和寒泽浪迹天涯,他是个万民敬仰的将军,他的理想就是建功立业,保家卫国,自己……这样拖着他会不会太自私了。

可是……真正要她放弃他,她却一千个一万个舍不得,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还是寒泽这样事事以她为先,尊重她,宠腻她,永远站在身前保护她的丈夫,深深的凝视进他的双眸,清怡在犹豫……

寒泽微一犹豫,还是毅然的拆开了信,“寒泽吾儿,身为将军世家,为父实在为你的离家逃避很是痛心,虽然我们在某些事情上意见不符,可是……身为镇西元帅,私自离职就是杀头的大罪,为父姑念你是为了皇上的寿筵才不告而别,可是寿筵也过去数十日了,你的归期是否定好了?如果你还要拖延时日,军法就在长安等着你,除非你永远不回长安,永远不见我们俩老,否则,为父希望你即日归来,家嫂的事情回来我们详细研究!”

寒泽看完信镇定自若的收起,对上清怡担忧目光,微微一笑,“无事,我爹从小最疼我,这些话只是吓吓我罢了,娘子不用担心,我还要带你去游山玩水呢,等你玩够了,我们再回去也罢!”

他眼底的隐忧掩饰得再好她也看得懂,毕竟他一直是个不善于伪装的人,明白它不过是在安慰自己,长安百姓都知道曲老将军治军严明,就算对待亲生儿子绝不会循私枉法,他的故作轻松更让她觉得内疚。

内心的煎熬在升温,清怡闭上眼睛开始回忆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一切都是那样如梦似幻,那是她最幸福的日子,要她放弃,她自问办不到,可是……寒泽对她的爱太伟大,自己也要学会好好去爱他,珍惜他。

沉默了半响,清怡嘴角浮现了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微笑,泪水却不由自主地滑了下来,抬头看像寒泽,眼神却不在犹豫,“相公!回去吧!爹和娘对你的爱是你不能忤逆的,我知道你是个孝子,我不能让你为了离弃他们二老!”

寒泽紧紧地抓住她的肩膀,眼神也是执着无比,“不!我不回去!没有了你的家对我来说就是牢笼,我知道自己很不肖,辜负爹娘的栽培,可是,我曲寒泽上天入地都不会离开你!我要永远地留在你的身边!”

清怡破涕为笑,指了指他的额头,“傻瓜,谁说要你离开我,你舍得我还舍不得呢?我是要你带我一起回去,有些事情我们不可能逃避一辈子,连小妹都知道坚强,我也不能继续懦弱了,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为了你,为了宝宝,我不会让任何你抢走属于我的东西!”

“可是……长安城的流言蜚语……”寒泽心底的大石终于放了下来,可是眉头却依然紧蹙。

清怡洒然一笑,“可能是我嫁为人妇后不太习惯,都是你让我太依赖你了,可是我姚清怡的本质并没有变,从小到大我何时畏惧过困难,就算在西夏那个水深火热的地方,我都没有放弃过,怎么可能被这些流言蜚语打倒了,我们即日就起程回长安,到时候,那些妖魔鬼怪想伤害我就放马过来吧,兵来将挡没水来土掩,你认识的我并不是个懦弱无知的小女人哦!”

看到清怡终于恢复到了初见时的活力,当初就是她的那股不服输的劲儿深深地吸引自己,再次见到心中感慨万千,情不自禁的把她拥入怀,“对!有什么困难我们两人一起面对,如神庇佑让那些妖魔鬼怪根本进不了身!”

看着清怡的坚强和勇敢,玉宁好是羡慕,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像她那样勇敢一次,哪怕只是一次,她无数次梦回里都好想告诉他她爱他,无可救药的爱着他……

有孕遭疑

长安

世事总是难以预料的,信心满满以为终可以破尽千重浪,用真爱来化解万千劫难的寒泽和清怡曾经幻想过许多种回到长安会面队的情况,可是却没有一种是现在这样的,愤怒,不甘,更多的是无奈。

甫一回到长安寒泽就被曲将军的一句军令马不停蹄的带到了军营,接踵而来的就是为期近半个月的军罚——清洗马厩,加强操练,面壁思过。清怡更是被关在将军府以养胎为名,实则软禁。

这天,是幽禁在阁楼里刚好半个月的日子,这半个月来足不出户,连自己的丈夫的面都见不着,每日只有丫鬟下人来敷衍自己,公公婆婆的对她也是避而不见,再笨的人也知道有问题了,何况是先知先觉的清怡。

一直让她支撑到现在都反抗是因为回来的路上以和寒泽商量好的对策,不能急进,不能冲动,冲动误事,可是……隐忍了长达半个月之久了,再好的耐性都快给磨光了,清怡终于忍无可忍,决定今日一定要出去说清楚一切,有些事情你不解是别人未必就会明白!

小腹只是微微隆起,并不能完全影响到清怡的武功,依着寒泽教的吐呐方法轻轻一跃,便伏在了横梁上,手中长鞭稳稳一挥,右侧的窗户应声而破,片刻间几个侍卫就冲了进来,清怡缩在了宽阔的横梁后面。

侍卫们领头的那个人四处一看,大叫不好:“糟了,少奶奶不见了,不会是又被人掳走了吧!老爷叫我们一定要监视好她的,今夜的大事可千万不能被她破坏了,我们追!”说完,一群人朝着破裂的窗户跃了出去。

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越来越远,清怡心中的不安更甚,难道……软禁她真的是有事瞒着她,可是,寒泽决不会骗她的,心底的疑惑更甚,连忙朝着另一个方向的矮墙扑了过去,用长鞭勾住墙墩,几息之间便消失在围墙之后了。

躲避过几波巡视的侍卫,清怡绕过后花园,穿过长廊,来到了前院,前院的热闹和后院的冷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这样的情景她再熟悉不过了,这不是她当日出嫁时的景象吗?

将军府又要办喜事?公公和婆婆相敬如宾,恩爱无比,而且婆婆贤良淑德,要公公再纳妾绝不可能,曲将军又只剩下寒泽一个独子,不会是……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结果,清怡掩面低呼。

突然一阵谈话声在小湖对面响起,她连忙躲进凉亭,收敛心神,不让她们发现她的踪迹,谈话却也清晰的入了她的耳朵。

“刘姐,你说这少爷为什么要娶新夫人啊,清怡少奶奶不是挺好的吗?人长的美,对我们这些下人也和和气气的,虽说出身富贵,却没有一般千金大小姐的娇贵,最难得的是海味老爷家添了香火。”一个年轻一点的丫鬟不解的问着身边的中年女人。

“哎,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说着放低了声音,“少奶奶人确实不错,可是我听说啊就是在这个肚子上出了问题,少奶奶被人掳走了大半个月回来便有了身孕,你说天下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恐怕啊……啧啧!”

“啊!原来是这样啊!女人子的贞节确实比什么都重要,少奶奶……哎……就是不知道这个安王爷的千金会不会和少奶奶一样和善!只要别为难我们下人就行了……”

两人的越走越远,声音也渐渐不可闻,可是清怡的心却凉到了谷地,,她的猜测真的成真了,居然真的是寒泽要娶新妇,找她们谈话的内容来说还是个郡主千金,这样的身份地位当然不会是来当妾,那自己又算是什么呢?而且,她怎么也不不相信寒泽会喜欢别的女人。

慢慢的冷静下来,知道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快速的平复心情,连忙加紧脚步往大厅赶去,否则被那些人抢先一步自己又会被关回阁楼里,她一定要见到寒泽,也一定要向公公婆婆解释清楚,不能再如此被动了。

走过回廊时又偷听到寒泽刑满已经回府,正在向公公婆婆请安,毫不迟疑,立马往主院赶去。

主院的吵闹声和满园的春意一样热闹,“爹娘,你们怎么可以这样?私自为我决定婚事!我绝对不回娶那个什么萱郡主,我的妻子只有清怡一人,谁也不能分开我们,你们快告诉我把清怡藏在什么地方了,快告诉我啊!”

“混账!兰萱郡主可是安王爷的掌上明珠,你一句不娶让她如何自处,你们的婚事半个月前便已经发出去了,今日各路亲朋好友齐聚一堂为你贺喜,你一句悔婚又要你爹这张老脸往哪里放?而且……如果你今日不好好给我成亲,你就永远不要见到清怡了!”

“儿子啊!你别气你爹了,你爹没让你休了清怡已经算是对你宠爱有加了,而且你私自离军他对你也是法外开恩了,你都不知道你们刚刚离开的时候你爹有多生气,现在能做出这么大的让步已经算是很不错了!你就答应他吧!你也应该为大局着想啊,清怡虽然我也很喜欢她……可是她现在这种情况真的不适合当你的将军夫人了,当你的妾室已经算是你爹的最大让步了!”曲将军曲夫人软硬兼施,规劝着寒泽,可是,寒泽却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般。

“郡主如何自处?爹的面子重要?那我的想法就不重要了吗?清怡她从来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情,你们不相信她是对她最大的侮辱,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你们孙子,可是你们偏偏要弄得我么骨肉分离,你们这样叫做为我着想?不是!你们这叫维护自己的面子,外人的看法就那么重要吗?我相信她的清白!而且郡主和你们现在难堪的处境都是你们自己造成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想知道清怡在那里,我不要再回这个家,我要带着她远走高飞,快告诉我她到底在哪儿?”寒泽焦急万分也气愤难当,兴致冲冲的回来没想到却是现在这样一种局面。

“相公!你不能这样对爹娘说话!百行孝为先,不论爹娘做了什么都是因为疼你,天下无不是之父母,如果你爱我,就不要再为我添上一笔教唆儿子忤逆父母的污点了!”清怡的声音突兀的从门外响起,寒泽转过头终于见到了那个思念了半个月之久的女子。

自谋幸福

清怡推门而入,神情却很淡然,不似从前的避而不见,坦荡荡的面对着眼前的磨难,有些事情终要去经历的,没有畏缩,没有恐惧,只有把一切置之度外的冷静淡漠,他的身上的改变寒泽看在眼里却有些害怕,害怕会失去她。

“清怡,你怎么来了?”曲夫人有些汗颜,毕竟软禁自己的儿媳是件不光彩的事情,从小的大家闺秀教育让她对这种事情始终有些避讳,是故面对当事人时有些难堪,反似曲老爷只是微微一鄂,却没有多大的吃惊,大将之风一览无余。

清怡盈盈一拜,诚恳谦和,仿似面对的不是软禁她仅半个月的公婆,而是每每早上的请安,寒泽冲了上来,一把抱住她,有些激动,“怡儿,你受苦了!”声音有些哽咽,听得曲夫人也有些难过。

清怡粲然一笑,拍了拍他的背,轻松的说道:“傻瓜,我有没有吃苦,何来受苦之说,今天不是你的大好日子吗?怎么还不去换衣服?”

她的口气很淡,寒泽一时有些错愕,听不出是真是假,放开她直瞪瞪的看着她,“你说的不是真的吧?你真的想我再娶他人?”

清怡摆了摆头,耸了耸肩,“有何不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不是你可以违背的,如此你父母的意实数大不孝的事情,你是曲家的少将军,怎么能做出离经叛道的事情呢?”

曲老爷还是自清怡从西夏回来是第一次对她正眼向望,见她不似伪装,微微点头,对她的深明大义大感满意,曲夫人也感激夹着歉疚的望了她一眼,寒泽却听得猛摇头,口中还在不停的念着,“不,不可能的,我只爱你一个啊!你怎么能叫我娶别的女人呢?”

听罢,清怡含笑点头,“对!你爱的人或许只有我一个,可是你也不能舍弃父母对你的养育之恩去忤逆他们,伤害他们,爹娘的苦心连我的明白,你怎么可能不明白,我不希望你再为了我去做被天下人唾弃的事情了,反正在爹娘的心里我已经是一个丧德败行的儿媳妇了,那所有的坏事就有我一个人来做,这个坏人就有我来当,今日……我姚清怡会用自己的办法让这场婚礼办不下去!”

此话一毕,不仅座上的两老,就连寒泽都是一愣,随即转忧为喜,又有一点点担忧,喜的是清怡的心意没有变,也没有为了自己屈服,忧的是,寒怕她会做出让父母更讨厌她的事情。

突然,清怡跪了下去,对这两老就是三个及地的响头,声声入耳,“爹,娘,不论你们怎么看清怡,也希望你们给清怡一点时间,听清怡说几句话,因为清怡实在不想用武力去破坏这场婚礼,也不想你们成为这场闹剧的主角,当然……清怡更不想自己的丈夫白白的拱手让人。”

曲将军被她先礼后兵有前倨后恭的态度弄得有些诧异,望着寒泽满眼的怜惜和神情还有妻子盈眶的恳求,心头一软,叹了口气,“好吧!老夫就且听你说说,可是……我要告诉你,知道此时此刻我要泽儿再娶他人的心意依然没有变。”

清怡感激得点点头,也不起身,只是这样跪着,“清怡出身在西湖边上,西湖的水很清很澈,从小我们四姐妹就爱在西湖边上游玩,脱掉鞋子在湖里泡脚,好不开心,随着年龄渐渐长大,这项我们钟爱的游戏却被爹禁止了,爹告诉我们女孩子长大了,要矜持,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什么都不在乎了。”

看到两老并没有打断她的话,她又继续说道:“我爹虽然是个商人,娘又过世的早,可是爹对我们的管教却从不少过其他父母,他从小就教我们要懂得礼义廉耻,一刻也没有放请过,或许我是四个姐妹中最叛逆的一个吧,爹刚刚下了禁止令时,其他三个姐妹都不再犯了,可是我却不甘,常常偷偷跑去,有一次我准备把小妹一起拐去的时候被爹发现了,我以为爹会大骂我一顿,已经做好了宁死不屈的打算,还准备好了一套说辞和他辩驳到底。”

说到这里清怡留下了眼泪,这段日子纵使再委屈她都没有在人前哭过,可是这一刻她却忍不住了,只是噙在嘴角的微笑却告诉大家这是幸福的泪水,“我爹把我单独带到房子里,我还记得当时我已经十二岁了,我爹只对我说了一句话:小怡,把衣服脱了!,我当时完全懵了,虽说小时候爹经常帮我们洗澡,可是……我都算是一个大姑娘了,就算他是我爹我也没有办法它在他的面前宽衣解带。”

“爹却没有想象中的勉强我,只是转过身,坐在椅子上,对我说:女儿啊!这就是矜持,终究我的乖女儿还是长大了,爹并不想过多的管束你们,西湖边上终究不是自己的家里,那里人来人往,就算你们找的是个清静的地方也难免不被人看见,爹不在乎别人在么看自己,可是自己女儿的名誉爹却时刻都放在心上,你们都是大姑娘了,在爹面前都不愿意宽衣,怎么会不在乎别人见到你们的身体呢,这个道理我想你明白吧!”

“顿时我豁然大悟,其实……爹从小做什么事都是为我们着想,是我自己扭曲了他的想法,我当时觉得很羞愧,可以我爹下面的话更让我觉得拥有这样的父亲是天大的幸福,我爹说道:我知道你们西湖的水,可是在户外玩水始终不能尽兴,所以爹在后院专门为你们修了一个阁楼供你们玩水之用,本来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只是……你这个调皮的丫头,把爹的计划破坏了!”

清怡说完望向两位老人,神情无比认真,“公公婆婆,清怡告诉你们这个故事并不是想为自己开脱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我姚清怡也有我的尊严和原则,我和梵望羲以前确实两情相悦过,但是……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我也有自己的原则,如果我真的做了对不起曲家的事情,寒泽救回来的只会是一具尸体!而且我也即将成为一个母亲,我不会撒一个弥天大谎来欺骗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一定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就像他的父亲。”说完望了望身旁的寒泽。

她一脸坚持的模样让两老镇住了,以前那个柔弱的媳妇模样在他们眼里慢慢模糊了,反而是眼前这个坚强勇敢的女子更深入人心,大家闺秀或许是他们中意的儿媳妇,可是……他们是武将家族,王爷的千金真的比眼前的女子更适合吗?曲将军犹豫了。

寒泽也跪了下来,“爹娘,孩儿知道你们很爱我,孩儿长大了,请你们相信孩儿一次好吗?相信我的判断,相信我相信的人。”

曲夫人显然已经沦陷了,望着曲将军低低地唤了声:“老爷!”

曲将军回头望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叹了口气,“罢了罢了,看来我的那批珍藏的极品茶叶还是要拱手让人了,唉……只是希望安王爷这个老朋友可以原谅我的第一次言而无信!”

清怡和寒泽对望一眼,相拥在一起,这是这段时间最心安理得的第一次亲密接触,清怡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笑得格外幸福,原来争取来的幸福比轻易而举得来的更让人回味深刻。

楼峰心虚

洛阳

今日的早朝比以往都还要早些,皇上的脸上明显有疲色,那是整夜未睡的痕迹,高堂之下的大小官员神色也分外凝重,连左相都收起了他的玩世不恭。

大事,一触在发!

西夏犯境,多年来一直困扰皇上的问题终于全面爆发了,这次的战争不同于上次的浅尝辄止,而是彻头彻尾的,一发不可收拾,曲将军父子三日之前就上了战场,曲小将军更是忍痛离开了自己身怀六甲的妻子。

娶妻风波还没有完全结束,战争却汹涌而来,吹散了清怡和寒泽才寻回的幸福光芒,阴霾从长安一直蔓延到洛阳。

早朝刚刚结束,一阵风驰电掣的声音从殿外,从安公公的口中传出,带着无限的兴奋,“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大喜是啊!”

皇上有些蹙眉,显然因为战争的烦事听不得人大呼小叫,“吵什么吵!安静一点!”

安公公连忙跪下,有些胆寒,“是!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吵到皇上和各位大人了,只是……奴才真的太开心了!真的!”

皇上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说吧!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样惊惊慌慌的!”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姚妃娘娘有喜了,姚妃娘娘有皇上龙种了!”安公公话音刚落,皇上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果然是好消息,果然是喜事啊!朕又要有孩儿了,姚妃怎么样了?朕要好好嘉奖她,终于有一件让朕开心的事情了!退朝!小安子,我们走!”皇上大步流星的他出了殿门,留下众臣一片。

李祈脸上怒气一闪而过,那是痛彻心肺兼悲愤难挡的扭曲,双手紧紧地握住,青筋都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原本就破涛汹涌的心更翻腾了,好像……她离自己越来越远了,好后悔,真的好后悔,因为自己的一次疏忽,把那张画像落在宫中,她却成了自己的嫂子!

楼峰更是愣住了……距离那晚有一个月了吧!这个时候怀孕……不会刚好那么巧吧!颤抖的双手是心虚抑或是激动,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府中的,浑浑噩噩,仿似还在梦中。

相府今日来了个不速之客,其实也不能算是不速,这段日子姚老爷子经常邀请他过府聊天,或许是他像极了那位逝去的故人,抑或许他的心智比那些还在沉浮中打滚纠缠的小辈更能让他这个老人家舒心吧!

就这样,因为姚老爷的要求,该隐变成了右相府的常客,虽然……左相和右相还是大家心中的不和双相,可是顾家却因为他的到来热闹了许多,每次看着他和洁欣斗嘴,连玉宁也开朗了许多。

楼峰刚刚到家,家里就传来一片欢声笑语,一抬头就望见那个和他一起下朝,却别他早回家的男子,心中慌乱依旧,遥遥瞥见那个女子纯真的笑靥,心中的苦涩却是难以疏解,原以为可以好好保护她,可是一次又一次伤害她的却是自己。

玉宁习惯的瞄了瞄门口,刚好望见踏入门口的男子,“楼哥哥你回来啦!”偏偏娇躯轻盈的迎了过去,带着阵阵兰香,扑鼻沁心,却更让人觉得远近难料。

身后的左相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心有所属的女子就算掩饰得再好,在自己心爱的男子面前总会情不自禁的,那略显凌乱的脚步是兴奋也是忐忑,恐怕……看不明白的只有那个身在局中且心有所属的男子,想着望了望身侧的女子,还有这种天生迟钝的女人。

玉宁看见楼峰的脸色很是难看,愣愣的站在那里,眼神却带着莫名的惆怅,不明所以得她第一次大胆的伸出手,去握住那双冰冷的大手,“楼哥哥,你怎么了?生病了吗?怎么脸色那么难看?”

玉宁的手刚一碰上来,楼峰就仿若触电,连忙避开,“我没事!可能是今天早朝太累了吧!西夏犯境的事情很棘手,我进去处理公务了,你们慢慢聊!”

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花园,他很怕,很怕面对玉宁,很怕面对她那双清澈双眸的直视,也很怕面对姚老爷,这个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老人,他一直把自己当作最优秀的女婿,可是……自己却是伤害她两个女儿的罪魁祸首。

床榻上,冰璇抚着自己的小腹心里却是满满的幸福,皇上看望了她刚刚离去,她也终于可以独自享受这份迎来新生命的喜悦,孩子的父亲……其实她并不能确切的知道是谁,可是……她却固执的认为是那个男子的。

嫁入皇宫之后虽然深得皇上宠信,可是……却一直没有怀上孩子,可是……可是就一个月前那一次,自己就有了身孕,这是不是就叫天意呢?天意只会让自己为深爱的男子留下骨血。

她知道自己出宫已然无望,可是……腹中的生命自己要好好保护,为了他自己也要在宫里好好的生活,不能像以前那样任人欺凌了,不去得罪别人,也不能让别人来欺负自己。

方才对上那个九五之尊,她也难得的笑脸相迎,或许是因为内疚,或许是因为腹中的孩子,任人欺凌的可以是她自己,作为一个母亲,她就算是之最温顺的绵羊也要把爪牙磨尖,努力保护好自己的孩儿!

第十二卷 分崩离析

战火无情

战争永远都是无情的,满天的血光带着最炽热的光芒和最冰冷的温度交织在一起,难舍难分,天空中席卷而来的腥风血雨都是以下面的尸横遍野为代价的,双方的死伤都不计其数,那是苍茫大地的罪恶之源。

曲老将军镇定自若的雨将士们讨论着战况,威风凛凛,高高在上,寒泽心中感慨万千,父亲一直是自己的骄傲,此刻更甚,因为……他不仅仅是一个万民敬仰的好将军,还是疼爱儿子的慈父。

谁能料到,出征之前他才和一个多年的老朋友大吵了一架,他知道父亲完全是为了自己,那些近乎低身下气的软语不停的再挑战者父亲的尊严,父亲素来自傲,何时受过这样的气,为了自己,他却全部都忍过来了。

关于婚事的事情,王爷有心再坚持下去,可父亲也毫不退让,如果不是这场战争或许还结束不了这场拉锯战,想到这里,寒泽还觉得有些幸运,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反而让成亲时间冷却了下来。

只是……离乡背井,离开那个深爱的女人他始终觉得心里空空的,独自一人不孤单,想一个人才孤单……对啊!从前不是没有打过仗,每每随军出征他还格外兴奋,可是成亲之后的两次战役他都觉得度日如年,此次更是变本加厉,思念家乡,思念爱妻,也思念那尚未出生的孩子。

收回神游太虚的走神,寒泽认真的聆听着父亲的战略策略,这是这位老将军多年的经验之谈,咳嗽声轻逸而出,“爹,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曲将军摆了摆手,又忍不住咳了两声,“没事!或许是感染了风寒吧!大家继续!”

寒泽立马打断他,“爹,生病了就要吃药,就要好好休息,你这样苦苦支撑只会变本加厉,到时候谁来领导我们呢?孩儿为你去请军医来看看!”

曲将军望了望他,突然点了点头,‘儿子是真的长大了,说出来的都是大局为重的话,“好吧!夜深了,大家也下去休息吧!我也不能不认老了,没想到这区区的风寒居然让我疲倦之如此,你去叫军医帮我开几服药吧!”

寒泽连忙把老将军扶到床上,匆匆忙忙的出去了,望着儿子越来越伟岸的背影,老将军欣慰的点了点头,这孩子在经历一点磨难必成大器,自己的衣钵中还是要传给他了,虽说也舍不得让儿子一辈子驰骋沙场,可是……曲家的责任就必须要曲家的儿郎去完成。

西夏一方的营帐里望羲凝视着桌上的战略图炯炯发神,俊朗如星的眉目下难掩怒气,一双大手交叉的握在一起,厚薄适中的嘴唇轻抿着,眉头紧蹙,对上曲老将军这个久经沙场的老手,他确实有些吃不消。

可是……恨啊恨!恨自己当日的一时心软,恨自己当初没有尽力争取,很老天对自己的不公,没想到那个男人居然会这样对待清怡。

先是怀疑她忠贞,一个女子的贞节是多么的重要,自己千万维护,就算把她掳到西夏都不曾在她不愿意的情况下冒犯她分毫,就是知道她生性贞烈,不会轻易从了别人,过激的手段反而会引起她猛烈的反抗。

一个月前传来的消息更是过分,再娶他人?这对她是那么无情的伤害,他绝不能放任她留在那个伤她的人身边了,他这次一定要把她带走,要用正大光明的手段把她带走,一辈子好好的爱护她。

清怡在自己的心中和其珍贵,居然被他这样糟蹋,王爷的千金又如何,在他梵望羲的心中什么也不算,凡是伤害到她的人都是他的敌人,既然伤害她的是整个大唐,那这次的出证他将会不留余地。

如果说以前还对曾经对她的伤害有愧疚,这次他就是万分后悔当初没有尽力争取,才会酿成如此大祸,才会让她饱受欺凌,才会让她受尽侮辱。

愤恨的一拍桌子,想到她欲哭无泪,孤立无依的样子,他的心就一阵阵绞痛,为什么?为什么上次她就是不肯接受自己的关心,自己不介意她已嫁作他人妇,不介意她是汉族女子,只是想和她白头偕老,为什么她宁愿死都不愿意接受呢?

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一切的一切仿佛都颠覆了,他把自由舍弃了,正义舍弃了,为了她沦为宫廷斗争的牺牲品,为什么还是换不回她的心,原来……那颗心应该装的只有自己啊!

是绝望?还是孤独至极,还是忧伤满胸……

望羲双目神光乍现,是燎原的野火在燃烧,殊不知野火不仅仅能焚烧别人,也在焚烧自己,一切即将发生的事情都超乎了他的预料,如果……如果时间能够回头,最后的那一刻,他是否后悔放任自己的野火去燎原。

温柔左相

倦了,累了,战争开始了,他却无心去理,整整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佯称抱病在家的智苗就这样静静地望着屋顶,他突然发现自己好想家,好想爹,好想娘,好想回家看一看,他真的累了。

自从拜佛被袭之后,他真的迷惑了,他不知道自己苦苦纠缠究竟为了什么,她比他想象中的更坚强,最重要的是她爱那个男人,不管受再重的伤害都甘之如饴,那日她面对皇上,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都是那样的冷静。

或许……一直是自己太低估她了,她比任何人都要理智,其实一直都是自己看不清罢了,光看她开青楼收集资料的远见便知道她并不需要自己的保护,说不定,她这一举真的可以成为最后的保命绝招,这样,自己留在宫中的意义就没有了。

他好乱,他也好累,使人都说他聪明绝顶,他却觉得自己笨若蠢猪,错把它当作需要自己去保护的女子,殊不知她从来都不需要任何的保护,她的锋芒只在为他的时候才展现,这时候的她从来不计后路,那自己又算什么呢?

门外,望着不修边幅的阮阮无声落下了几滴清泪,男女之间的情爱她终于明白透彻了,可是……爱上的这样一个男子,她注定了伤心之死,口中默念着:“公子,你知道吗?我好嫉妒玉宁姑娘,真的好嫉妒。”

羽扇纶巾,风流倜傥,左相坐在右相府的凉亭里光望着不远处的美景,飘荡的秋千上,那个笑得花枝烂漫的少女是那样的与世无争,就像沈慕白画中的夏莲梦,清新雅致,出淤泥而不染。

玩得兴起的女子竟然忘我的手舞足蹈起来,手足并放,身子变若漂絮一般在一片惊呼声中飘落了下来,那样的轻柔,便似枝头上的花絮一般,裙角飞舞,在空中划下一个优美的弧度,洋洋洒洒,不失美态。

该隐并不惊慌,嘴边笑容隐现,折扇一收,一旋身便飞向了飘落的少女,接住了她轻盈的身子,在风起云落时自半空中缓缓坠下,白衣粉衣搭配得如此清新妩媚,才子佳人,佳偶天成。

洁欣被他这样搂入怀中失神中终究还是失了心,沉迷地望着他那张天下无双的俊颜,又像是回到了小女孩的痴恋,诱人的红唇微歙。发出谁也听不懂的音符,恋恋菊香,沁满心扉,悠悠茶香,相伴菊香。

刚一落地,该隐的热度便覆盖了她的樱唇,细细的厮磨着,洁欣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他,遂又被那作怪又撩人感觉给淹没,沉浸在他的温柔乡里,如痴如醉,仿佛天生就是共同体般。

分开的那一刻,洁欣却已满面泪痕,该隐眉头微蹙,轻轻为她拭去那些晶莹的珍珠,在她的耳边轻声耳语着:“乖,不要哭,有什么委屈就告诉该隐哥哥,哥哥绝对不会放任任何人欺负我的好宝宝的!”

话虽至此,洁欣的泪水却更肆虐,却是无声,“求你了,求你不要再糟蹋我了,我虽非完璧,也绝不是任人任意轻薄的女子。”软软的从他的怀里滑落,转身就往闺房奔去,却给该隐从后漏了个正着。

死死的把她抱在怀里,那张波澜不惊的俊脸竟然出现了痛苦之色,用自己并不温暖的的身躯去吸取她的寒冷,“小洁,不要这样说自己,完璧与否又有什么关系,我卫该隐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歪曲的道德伦常,我要你,我爱你,我要和你在一起,谁也无法阻挡,就算老天爷要阻拦我,我也不惧!何况是那些我从来都不屑一顾德伦常礼教!”

坚定不移的扳过她的身子,“小洁,你会在乎我的出身,在乎我这双金色的眼眸吗?他是罪恶之源,我就是一切伦常礼教最不容的罪恶源!”

洁欣猛然地摇头,“不,这是你的父母给与你的,并不是你的错,他们的罪恶没理由让你背,你是好人,虽然你总是装作无情,但是我知道你是好人,因为对我这个萍水相逢的人你都肯倾囊相助。”

该隐笑了,这是他最真诚的笑容,原来……他的笑容是这样的纯真,“这不就是了,错的是那个人,你也没有必要为他背过。”顺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小洁啊……这个人就是太单纯,太容易相信人,就不怕我倾囊相助其实是别有用心吗?”

洁欣破涕而笑,摇了摇头,“不怕!因为你是卫该隐,因为你的高傲不容许自己骗我这种没权没势的小女子的!”

“哈哈哈哈,原来我的小洁才是小狐狸,这么快就学会了蛇吞象!”该隐开心的把她搂在怀里。暴雨晴天就在这一张一合间转换了。

转角处,另一阵笑声传出,“哈哈哈哈哈,好好好!我家最后这个傻丫头终于有人愿意接手了,我这个老头子也是时候功成身退,回家安享晚年了!”姚老爷那清减了许多的富态身子缓缓踱来。

“爹……”洁欣的俏脸犹如火烧,被自己的亲爹看见自己和爱人如此亲密饶是她脸皮再厚也难免害羞,突然忆起了他的话,“爹,你要回姚园吗?”

姚老爷点点头,“是呀!离家都快一年了,是该回去看看了,唉……生意都没怎么管,都不知道你爹这个西湖首富会不会已经倾家荡产,分文不值了!”

该隐明白姚老爷的苦衷,知道他也看出了那个解不开的结,不想再留在京城多添烦恼,连忙打蛇上棍,“岳父大人放心回去吧!小洁就交给我了,既然我已经是这个家的一分子,家里的事情我决不会袖手旁观!”

姚老爷凝视着该隐,满意的点了点头,如果搂峰和冰璇没有经历那样的事情,它也是自己最完美的女婿呀!“我把欣儿还有……都交给你,我老了,今后的事情希望你能帮我多担待担待!”

该隐意会的点点头,从此……姚家的事情便和他连成一线了。

陌路重逢?

右相府邸

春暖花开,这是偏爱风花雪月的人儿眼中的春天,可是……春天也有它的凉意,它的低迷,这几日整个洛阳都淅淅沥沥的飘着小雨,天也阴沉沉的,失去了许多生机。

姚老爷离开相府已经一个多月了,他离开前洁欣也和该隐成了亲,搬到左相府去了,右相府冷清了许多,玉宁孤零零的坐在房间里,她和楼峰……好像这一个月几乎没有碰过面,他就象是再躲她似的。

他每日总是在她还为起床前就出去了,每晚也是在她睡下后才回来,如果她一夜掌灯为他守夜,也就待在书房一整晚,他们何时变的这样形同末路了?疲倦的笑了笑,自己还真是可笑。

相公明摆着在躲避自己,自己却还不知道所谓何事,是她这个妻子党的太不称职吗?或许……在他心里她还根本算不是他的妻子,成亲快一年了,自己还是个守身如玉的黄花闺女,这是幸还是不幸?

原本以为就和他那样保持淡淡的暧昧情愫就够了,可是……是什么让他们如此陌生呢?是他发现了自己不单纯的本质?可是自己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究竟是什么让他们渐行渐院呢?

“少奶奶,少奶奶……”管家的呼喊声打破了她的沉思,示意咏儿去打开房门,她却正襟危坐,回复到了那股清冷淡然的模样。

“少奶奶,不好了,老爷生病了,还吐血了!”管家口中吐出的大事中还是让她刚收拾好的心情乱了起来。

豁然起身,一双美目睁的老大,“什么?!公公生病了?还吐血了,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快去请大夫,走,咏儿,我们去看看!”叫上咏儿连忙往门外走去。

管家有些狼狈,“都是老甫不好,老爷这个病都几天了,老爷不让我告诉少爷和少奶奶,说是不想让你们担心,他苦苦想求,老甫是在拗不过他,可是……今天却严重成这样子,我已经叫人去请大夫了,也叫人去通知少爷了!”

整个房间很暗,带这颓废荒凉的气息,顾老爷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眼眶都开始凹陷了,整张脸泛着病态的苍白,连嘴唇都没有了血色,丝毫没有了以前的精神抖擞,看起来就相隔垂死的老人。

玉宁焦急的望着正在为老爷子把脉的大夫,这一刻她没办法再淡定了,仿佛一遇上他的事情她都会失去了准数,变的偏离了轨道,“大夫,怎么样?我公公没什么大碍吧?”望见大夫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她连忙问道。

大夫为难的看了看她,有些艰难的开口,“右相夫人,对不起,恕小人医术不精,令丈人药石无用了,他完全失去了求生的意志,一个一心求死的人谁能救的活呢?顾老爷……最多还有三个月的寿命了。”

“不会的,不会的……怎么会这样呢?我公公的身体一向不差的,为什么会这样呢?大夫你一定可以救我公公是吧?一定可以!”玉宁完全失去了方寸,生离死别太经历的太少,始终还是难以控制。

使劲的扯着大夫的袖子,大夫既狼狈又为难,虚弱的顾老爷子望着失控的儿媳妇,艰难的开口道:“宁儿,你就别危难钟大夫了,是我累了……真的累了,而且……我也想勤儿了,好想好想,想了许多年了,能早点下去陪她多好啊!”

顾老爷的话语透着意兴斓珊,听的玉宁眼泪仿佛如断了线的珍珠般不住往下掉,顾老爷支撑起身子帮她擦掉泪痕,示意管家送大夫出去,才缓缓开口;“哎……峰儿现在是在玩火自焚啊!我这个做爹的劝不了他,可是……却委屈了你啊!”

玉宁连忙摇头,“不委屈,不委屈,玉宁从来没有觉得委屈过,顾伯伯和楼哥哥都对玉宁很好,相府上上下下的人都对玉宁很好,怎么会有委屈了,顾伯伯你不要这样啊,人死不能复生,顾伯母都走了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你到现在还不能淡忘呢?”

顾老爷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你啊!从小就是这样,有什么苦都自己一个人背,不肯让别人帮你分担,看似姐妹里最柔弱的一个,却是骨子里最倔强的一个,我还真忘不了你娘过世的时候,别人都在哭,就你一个人强忍着眼泪不让它留下来的坚强模样!玉宁啊玉宁,峰儿他身在局中看不明白,我这个局外的老人家还看不懂吗?你对他的情意不比冰璇少啊!”

玉宁拼命的摇头,仿佛在抹煞那些本来就存在的东西,“我不苦,不苦,真的,从来都不苦,楼哥哥对我很好,就像对待亲生妹妹一样,我已经很满足了,而且……他和姐姐却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天公不作美,存心破坏他们的。”

顾老爷怜爱的望着她,无奈的摇了摇头,“要是峰儿不那么执著该有多好啊,你这样的妻子何处能求啊!可惜啊可惜!其实……我哪里有资格说他,自己还不是这样,勤儿走的这些年|Qī-shū-ωǎng|,我何时放过了自己,我和他……这都是作茧自缚,怨不得别人,怨就怨我这个做爹的没有管好儿子,我对不起勤儿,我现在只想快点下去对她忏悔!”

“不……不……,顾伯伯你别说这样的话!你没有对不起谁,楼哥哥也没有对不起我,你要好好的活下去,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玉宁扑到顾老爷的怀里低泣着,她在怕,怕历史重演,失去了母亲的他再失去父亲,痛苦会不会变本加厉?

“爹……”楼峰急急忙忙的飞奔了进来,完全失去了纵横朝野的谈笑自若,喘着粗气扑到顾老爷的床前,“爹……你怎么病成这样了?怎么会这样啊?前几天不是都还好好的吗?快传太医来!”

“不用了!”顾老爷微笑着制止了他,“钟大夫已经看过了,我的病是心病,从你娘去世那会儿开始就有的心病,到今时今刻才发作已经算是奇迹了,别再作用的挣扎了,有些事情,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孩子啊!别学你爹,把自己搞的面目全非,珍惜眼前人啊!”

说着说着顾老爷的声音渐渐小去,呼吸声却越来越沉,就这样半靠着睡着了,玉宁向楼峰打了个噤声的手势,他会意的轻轻把顾老爷扶来躺下,两人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门,默默的回到房中,却是相顾无言。

只是……今夜他并没有借故晚归,也没有夜宿书房,就像从前那样,两人一人睡床,一人卧榻,迎来了天明……

战火燎原

战争总是无情的,尸横遍野,狰狞死状,触目惊心,惨不忍睹,这种荒凉的血腥味最是难受,使得每人都萧索了起来,脸上尽是麻木的冷酷,绝决的沧桑,是那种悲天悯人逐渐扩散最后消散的绝望。

寒泽坐在军营里包扎着背上和手臂上的伤口,这已经是这几个月来数不清的第几场仗了,身上早已伤痕累累,可是……身上的却比不上心里的悲痛,看见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一个个的惨死,他的心都快痛的没有感觉了。

爹的身体一直没有好,这几天的咳嗽更甚了,可是……仗没有打完,将军怎么可以倒下?坚持着一路支撑下来,那个顶天立地,威武不屈的曲将军消瘦了也苍老了许多,虽然他们表面上占尽优势,可是……梵望羲的经验却越来越多,下一场仗永远都比上一场难打许多。

不知道下一次究竟会是谁胜谁负?寒泽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烈日当空,黄沙漫天,浓浓的血腥味,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让人难受。

自己和这帮将士很久都没有睡过好觉了,其实……他比谁都更想家,他想着深爱的妻子还有那个没有出世的孩子,真希望这场仗可以快点结束,至少……能赶在孩子出世前结束,他真的好想,好想亲眼见证他的出身。

帐外喊声响起,曲将军又遣人来催他过去讨论军情了,这个父亲……他不仅仅赢得了他的尊敬,还有斩不断的父子亲情啊,他想劝他好好休息,可是……父亲的性格绝不允许主帅临时退场的,大夫的指示他早放在一边了。

战鼓滔天,连番的战斗不停歇,今日离上场战斗不到半月,将士们脸上的疲惫显而易见,对于梵望羲这场突如其来的进攻,寒泽可算见怪不怪了,他的雷厉风行,剑走偏锋总是让人难以揣摩,久而久之反而麻木了。

两军交战始终是那样的惨烈,金戈铁马,血染青天,每个战士脸上都是特一般的视死如归,可是……战争最是无情,那一群又一群年轻的生命焚烧掉,年轻最是灿烂与精彩,时间却最是无情与残忍。

汗水与血泪并存,只是……却让有限的生命消失在战场上,看着这些跟着自己很久很久的属下一个一个倒在血泊中,寒泽却只能擦干眼泪继续拚命,因为……他不能让泪水模糊了双眼,否则就不能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了。

国仇!家恨!孰轻孰重他真的快分不清了,他们的之间的恩怨越积越深,早已忘却了彼此的畅谈时光。

寒泽紧紧地跟在曲将军身边,老将军长枪挥舞,所向披靡。自有一番义无反顾的气势,曲家男儿果真是骁勇善战的好手,凡是老将军到处溃不成军,只是敌军人数众多,光靠屈家父子却万万消灭不了。

望羲很快也发现了老将军的影响,策马急奔,往老将军杀来,两人交锋,各自退却一不,均感对方实力之强横,刀疤男子也立刻缠上了紧追老将军的寒泽,让他失去了援助父亲的机会。

望羲和老将军微一停滞又是一阵拚杀,寒泽却给刀疤男子缠得脱不开身,只能专心致志得对付这个不可忽视的强敌,刀疤男子足足比他高出了一尺,身体强壮魁梧,却灵若蛟龙,武艺虽不在寒泽之上,却也相差不远,再加上寒泽担心乃父,难免有些分心,两人也斗的各旗鼓相当。

刀疤男子大刀用力挥下却给寒泽用巧劲,微一错身,他欺进其父身后,一把长枪迎上了望羲的,可是刀疤男子随后而至,老将军连忙转身,架住了他的长刀,就在这位一变化间四人已经各自换了对手,斗得如火如荼。

几番拚斗之下,寒泽与望羲始终不分宣桎,双枪交会,或挑或碰各有一番心得造诣,就象是命定的对手一般,都让对方无隙可乘,却也分心不得,因为一个不小心就更丧命于这个 你死我活的战场上。

老将军的老练和刀疤男子的勇猛也是在伯仲之间,不过……在老将军密不透风的防守里刀疤男子占不到丝毫便宜,还有些渐处下风的趋势。

“咳咳咳……”老将军旧急突然发作,风寒未愈的咳嗽造成了他致命的破口,不仅身体巨晃,失去了反击的能力,还差点摔下马来,刀疤男子长刀一送,直指老将军咽喉,竟是一找毙命的狠辣杀手,凌厉的风声几欲穿破虚空。

老将军身后的寒泽一听到父亲的咳嗽声就知道危险来了,撇开望羲,一记回马枪架上那把长刀,震得刀疤男子也退后了两步,扶住摇摇欲坠的父亲,他突然眉头一蹙,不可置信的望着穿胸而过的枪头。

变故就在这一刻发生,鲜血顺着枪头一滴一滴的落在了黄土里,扑通……再也支持不住的寒泽摔下了马。

“泽儿!”黄沙中飞舞着老将军悲泣的呼喊,可是……却没有人能回答他了。

寒泽睁的双眼无神的盯着天空,马革裹尸,这就是他的宿命吗?可是他不想啊!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还要好好保护宠爱那个女子,他答应过她要一定会回去的,他还没有见到那个未出生的孩儿……

这一切的一切都烟消云散了,因为……他注定要做一个不守信用的人了,眼睛的神光越来越黯淡,嘴唇微微歙动,可是……望羲却看懂了他要说的,“娘子,对不起……我爱你。”

大手一挥,制止了双方的再次拚搏,矛盾的看了看地上那个自己亲手结束他生命的情敌,杀他并不是自己的本意啊,那一刻……那一刻他真的收不了手,完全没有想到他居然会为了救父亲牺牲自己,这样的对手难道不值得尊敬吗?如果换了自己也能做到吗?

“撤军!”军令一下,西夏军训练有数的退走,望羲流连的望了望那个躺在父亲怀抱却已经停止呼吸的男子,微一犹豫,还是跟着大部队消失在黄沙土坡之后了。

碧海晴空,万里无云,这样的天气连他这个孕妇都少了几分烦躁,坐在院子里做着刚学会的女红,清怡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千里之外,思念着那个驰骋沙场的相公……

突然一个晴天霹雳在天空中绽响,暴雨倾盆而至,丫鬟参扶着慌忙得躲进房里的清怡心绪不宁了起来,一种悲痛万分的感觉在心中升起,迫得她呼吸不畅了起来,天空中又是一个响雷响起,软软的清怡倒了下去。

辞旧迎新

将军府邸

清晨的阳光洒在创伤熟睡的玉人脸上,别有一番动人心魄的美丽,虽然苍白的玉容病危因此添上一抹嫣红,可是纠结的眉头却是带着我见犹怜的黯然伤神,床榻旁一群露出关切的眼神的亲人就这样望着她。

“寒泽……寒泽……啊!”清怡从噩梦中惊醒时,天空早已泛上鱼肚白,清清的,万里无云。

床榻旁曲老夫人关切的看着她,扶着她的身子,“清怡,你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就晕倒了呢?吓死我了,幸亏大夫说没什么大碍,只是身子有点虚弱,小庆,快去厨房药端来给少奶奶,”

清怡微一颦眉,似是在回忆什么,“多谢婆婆,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雷声突起我的心就很不舒服,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离我而去了,再也寻不回来了。啊!婆婆,我刚才梦见相公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怎么叫他他都不理我,只是对着我哭,我好怕,战场那边来消息没有,他们怎么样?”

曲夫人轻轻拍了拍的手,“怀孕的时候是这样的,总是患得患失的,你也别太紧张了,婆婆也是过来人,一切顺其自然就好,至于你公公和泽儿那边还没有消息,你放心吧!他们一定会吉人天相,平安归来的。”

说到这里曲夫人也有些恍惚,这几日她也觉得心神不宁的,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事情似的,可是面对这个有孕在身媳妇她只能藏起不安,安慰她,怀孕这种事可大可小,绝对不能受胎大的刺激。

“不好了!不好了!夫人,少奶奶,大事不好了!”家丁飞快的跑进了后院,冲进了房屋,满脸皆是悲泣之情,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跪倒在地上,“夫人……少奶奶……少爷他……少爷他……呜呜呜呜呜呜。”

清怡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点着沉甸甸的肚子,晃下了床,抓住家丁的肩头颤抖着开口;“少爷他怎么了?先别哭,说清楚啊!少爷他究竟怎么了?”

家丁被她一喝吓的没了哭声,战战兢兢的把刚刚的来的消息说了出来,“少爷他……战死沙场了!”

“什么!”清怡向后猛退了几步,跌坐在床边上,那张刚刚因紧张而稍显红润的脸庞又变得苍白起来,突然捧着肚子大叫了起来,满脸的痛苦之色吓的曲夫人忘记了悲痛,连忙招呼下人把大夫叫来。

“快去准备热水,毛巾,曲少奶奶要临盆了!”大夫一号脉立马吩咐丫鬟家丁去做准备工作。

曲夫人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大夫,“什么?临盆?清怡她才七个月的生孕啊!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要临盆了?”

大夫微一沉吟,徐徐道来:“夫人先别紧张,少夫人是因为收了刺激,动了胎起,以至提早临盆,七星子历来都是有迹可循的,何况,如果现在硬要拖延临盆时间,胎儿可能不保!请夫人三思!”

曲夫人听的事态严重哪敢阻拦,连忙招呼家丁退出房门,只留下丫鬟供大夫差遣,也吩咐管家去找稳婆,请她寻个奶娘来,提早三个月临盆,这些必要的事情都还没有准备,幸亏曲夫人有过经验,才不至手忙脚乱,慌不择路。

一个月后分娩后的生活很是难熬,特别是突然遭逢巨变的清怡,坐月子的这一个月她每日都倚在床上望着窗外的天空怔怔发神,往日的期待都变成了过眼云烟,除了抱着孩子的时候,她几乎变成了行尸走肉。

寒泽的尸体运会来那日,她坚持一定要亲眼见证,任是大夫和奶娘千般阻止也不奏效,曲夫人哪里不清楚她的心情,疲累的点点头,只能同意,其实……这个儿媳妇比她这个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的老太婆坚强多了,她一直都很怕儿子的尸体被运送回来。

干净的脸庞,整齐的军服,显然老将军已经早就叫人帮她清理整洁了,甫一见面,哪里会看出这是个血战沙场而阵亡的将军的尸体,还以为他只是安详的睡去了,只是……那双不瞑目的双眼证明了这虚假的一切。

清怡没有流泪,更没有呼天抢地,只是静静的抚摸着那张陪伴了自己将近一年的俊脸,眼神中夹杂着深情,留恋还有遗憾,唤过奶娘抱来他们的孩子,那个奶娃子比其他孩子略显瘦弱,只是那双眼睛却格外有神。

“涵儿,这就是你的爹爹,你要看清楚哦,你爹爹是个英雄,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也是娘这一生最爱的男人,只是……他还没有机会听到娘的表白就走了……”清怡像那个什么都还不知道的奶娃子诉说着她的深情,一旁的曲夫人听的潸然泪下,却不知道如何安慰她。

清怡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眼睛,深深的凝望,直到把它牢牢地刻在心里,才缓缓的把它阖上,“涵儿,你看……你爹爹睡的好安详,我们不要打扰他了好吗?”轻轻的把奶娃子交还到奶娘的手中,这个孩子仿佛有灵性一般,大哭了起来,像是在纪念这个素未谋面却已然远去的亲爹。

清怡深深地瞥了一眼奶娘怀中的孩子,然后示意她抱着孩子离去,缓缓的走到仿佛老了十岁的曲将军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爹……恕媳妇不孝,清爹批准媳妇上战场为夫君报仇!”

曲将军微一错鄂,疲累的摇摇头,“清怡啊!别说你是个女子,就算你是个男子也不见得能胜过那个西夏太子!泽儿的仇我这个老头子自会想办法替他报,你也别胡思乱想了,就在家里专心照顾孩子吧!”

清怡抬起头,眼神却格外清澈与坚定,“公公,只要你能批准清怡上战场其他的你都不用担心了,我可以女扮男装,我也不怕吃苦,而且……圈天下的人对付不了梵望羲,我也可以办到。”

清怡心中万分苦涩,事情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早已超出她的想象,她实在不愿意用这种手段来对待望羲,对于他……她心底还是有一份亏欠的,那时……自己确实没有欠他一个解释的机会,或许是不信人才导致他们的有缘无份吧!可是如今他却是杀死自己丈夫的凶手,他们的恩怨只能有自己出面来解决!

曲将军仿佛明白了什么,虽然清怡的坚定让他声不出反对之心,却还是有些不甘心,“你真的放的下涵儿?孩子还那么小,娘就不再身边,你真的忍心让她刚刚失去了爹又再失去娘?”

清怡惨然一笑,“公公,你不用再劝我了,我心意已定,婆婆,涵儿就拜托你了,如果……我回不来了,你就告诉她,娘怕爹一个人上路太孤单,追随他去了。”

哭声在大厅里呜咽着,唯独清怡冷冷清清的立在哪里,不悲不喜,或许绝路真的会让人变得决绝!

旧恨新仇

洛阳

炎炎夏日由盛转衰,烦闷感虽不减,可是却隐约有些凉风在吹拂了,秋日将近,也到了添置衣物床罩的时候了,街上赶集的人颇多,花红柳绿精彩纷呈,多是些小姐佳人,即便此时,那些青年才俊也开始活跃了,这便是蜜蜂遇上蜂蜜。

刚刚晋升为新妇的洁欣带上几个丫鬟下人也加入了这赶集的热潮,难得今日闷热中还带着凉风,也不失为一个上街的好日子,绸缎铺里挑三拣四,正在努力学习如何当一个好妻子,无限甜蜜在心中滋生。

一匹淡紫罗兰色缎子配上那匹白色的缎子正好为相公做一套新衣,他偏爱浅色,总是喜欢那些素净的颜色,这样的搭配他一定喜欢,抚摸着那缎子的柔顺平滑,这样的手感,穿起来一定舒服,想到这里有些痴痴的笑了。

“北方有佳人,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其实南方也有如此佳人,没想到金缕玉衣楼的红牌燃衣姑娘居然是姚家四小姐,本王失敬了!”李役好听的声音在洁欣身后响起,吓的她背脊一凛。

豁然转身,刚好对上他略带调侃的笑容,这样的笑容让他恨之入骨,“原来役王爷也有闲情雅致出来逛街啊!卫门姚氏参见王爷!”盈盈一福,卫门姚氏四个大字语气颇重,明摆着在暗示一些东西。

李役哪里听不明白,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卫夫人还真是情深一片啊!为了测试左相居然甘愿委身青楼,这样的牺牲还真是伟大啊!只是燃衣姑娘的风采不知让多少男子神魂颠倒,燃衣姑娘还真是个销魂蚀骨的人儿啊!”

洁欣强忍下濒临发作的怒气,巧笑嫣然的回敬道:“王爷还真是个风流多情的人物啊!小女子虽为测试夫君心意委身亲青楼,却也恪守妇道,卖艺不卖身,难得能得到王爷记挂,受宠若惊啊!”

一番话语说的清清白白,一番出淤泥而不染的清高把李役的暧昧暗示打的烟消云散,李役眼中闪过一抹阴霾,竟是恶毒的光芒,“西湖水清赛龙舟,把酒言欢飘香楼。姑苏城外夜半时,破庙相伴玉窈窕。”

洁欣全身一震,呼吸也急促了起来,霎时明白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彻骨的冰凉再全身泛滥,连手指都忍不住颤抖,努力的唤回自己的平静,可是屈辱却不肯放过她,那夜的画面夜清清楚楚的呈现在她的眼前。

看着她的反映,李役知道自己果然没差错,心里畅快非凡,这个耍了自己将近半年的,自己还曾为她神魂颠倒的女子居然是一个被自己得到过的女子,此时此刻,他的心虽然隐隐作痛,不过终于能让她的假面具变色竟有种报复的快感。

“年少无知不为过,错把豺狼当才郎。装神弄鬼做禽兽,总有快刀斩恶狼。没想到役王爷也喜欢吟诗作对,引得本相也诗兴大发,代替内子回敬王爷。”左相的声音在绸缎铺门口响起,悠闲的走上前把洁欣搂在怀里。

洁欣靠着他虽然不温暖的身子却没有来由的一阵安心,被他握住的手也不再冷汗倍出了,望进他迷一样的金瞳仿佛倍添信心,深吸一口气转身眼对上李役,再没有逃避,那时一种近乎零度的冷漠。

李役被她看得全身不自在,背脊凉意急升,可是那张经过一年的历练蜕变得妩媚动人脸庞却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如果说那年那个青涩美丽的少女只是含苞待放的花朵,对自己只有短暂的吸引力,现在这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少妇就是绽放的鲜花,让自己的流连忘返,舍不得移开双目。

可是她凌厉的带着刀锋的目光却让他难以接招,忍不住败下阵来,输得一塌糊涂,竟不敢迎上她的凝视,洁欣突然释然了,其实……这个仇人并不可怕,可怕的只是自己的心害怕去面对,现在,拥有了这个天下无双的夫君赐予的力量,她发现自己又能力去克服那充满重重障碍的心理,坦然得对上他,这样的自己才能真正的打击到他。

看着洁欣出色的表现,该隐满意的笑了,知道她已经开始学会如何克服那个恐惧了,效果已然达到,就没有必要再看见这个讨厌的人,“役王爷还真是个财大气粗的高人,这么一大笔生意就这么凭空消失了都不放在心上,本相佩服佩服!”

李役心中一凛,知道他若有所指,却有些摸不着头脑,突然一个手下匆匆忙忙的跑道他的身边在他的耳边嘀咕了几句,他立马脸色大变,“卫该隐算你厉害,居然如此断我财路,我们走着瞧!”

该隐云淡风清的笑着,不卑不亢,“随时奉陪,只是……你真的认为自己有本事避过我的穷最猛打吗?与其报复或者说大话,还不如好好应付我的下一次出手,役王爷做错了事情就必须付出代价,我卫该隐决不会让自己的女人受一点委屈,以前受的我会帮她通通收回!”

李役恨恨的瞪了该隐一眼,迎上洁欣清澈的眼神时却见她轻轻的笑着,遂而深情的凝望着那个拥有一双妖冶双瞳的男子,心中一窒,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招呼手下忿忿然的走了。

望着他越趋越远的背影,该隐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心情之佳可见一斑,回头望了望洁欣丰盛的“战果”摇了摇头,“我得好娘子,我们回家了好吗?再让你逛下去,我家这几个为数不多的下人就都要被你吓跑了!”

洁欣回过头也看见了那些大包小包的丫鬟家丁,调皮的吐了吐舌头,“一时忍不住嘛!下次我会收敛的啦,不过,还有两匹布要买啦,可是……他们应该拿不到了,只有麻烦相公出卖一□力了!”

该隐颓然的垂下了头,“哎……英明一世,糊涂一时啊!娶了个没节制的丫头我自讨苦吃啊!”抱着两匹布揽着心爱的女子踏上了回家的大道。

洁欣哪里不明白他的宠溺,狠狠的在他的腰间拧了一把,又偷偷的掩嘴笑了起来,这就叫先苦后甜吗?她觉得苦的值得。

家书突来

尚书府邸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的照射在大地的时候,尚书府也像炸开了锅,特别是阿云一惊一乍的声音从大门传到后院,引起了满院下人的骚动,皆放下手中的活路侧目观看这个平时平易近人的小伙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少爷,少爷……好消息,好消息,大消息啊!”

刚到后院她就扯开嗓门大吼着,阮阮急急忙忙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嘘了一声,“小声点,闹什么闹啊,少爷昨晚又挑灯夜读,方才刚刚入睡,别又把他吵醒了。”

阿云傻嘻嘻的摸了摸头,笑了笑,“呵呵,我是太兴奋了,一时忘了收敛,莫怪啊莫怪,阮阮姐别生气了!下次一定不会了!”

阮阮瞧着他一付傻头傻脑的模样顿时也没了气焰,没好奇的说道:“我什么时候变成姐了,可别把辈分乱了!而且……我哪里有你这么大的弟弟!”

阿云知道她没真生气,只是关心少爷罢了,当然也不可能和她这个小丫头多计较,何况自己还有大事在身呢,“是了是了,阮阮妹青春貌妹,怎么会突然升级为姐姐呢?是我口不择言,好啦!麻烦阮阮妹让我一下,我有急事要进去找少爷。”

阮阮翻了一下白眼,“你这个笨蛋,你刚才不是说了吗,少爷才入睡,你这样进去不是又要叫醒他吗?这样哪里得行?让他再睡睡吧!是很急的事情吗?”

阿云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好像也不是太急,只不过,这个是老爷送来的家书,没想到一年多了老爷终于肯寄家书来问少爷了,希望老爷别再怪少爷了,好了,不说这个了,阮阮让我进去吧!少爷一定想知道家书里面的是什。”

“这……”阮阮也开始犹豫了,虽然在这个府里那么久很少听到有人提起这个老太爷,不过……少爷对他的尊敬始终没有少过,只是两父子因为少爷入京当官的事情上有了分歧,听说还闹的很僵,所以为了避忌,再加上老爷不在京城,府里的人亦很少提起老爷。

“阿云,你进来吧!阮阮,你也进来吧,这几天辛苦你了。”智苗的声音赫然从屋里传出,没有丝毫慵懒之意,显示他已经醒了,看来对于这封迟来的家书,他也很是在乎,思乡……这个感觉越来越强烈。

两人进得屋来,智苗依然坐卧在床上,精神不算太差,脸色却欠佳,明显是连续的熬夜所致,阮阮心中一疼,竟生出莫名的烦躁,究竟烦躁个什么名堂,她也说不出来,只是见到这样的少,她很心痛,很想骂醒他,可是,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自己只是他捡来的丫鬟。

捧着阿云递过的家书,智苗的手居然忍不住颤抖了,没有高堂中得镇定自若,也没有了面对敌人的谈笑风生,现在的他就是一个思念家乡的游子,一个惦念老父的不肖子,思乡……从来没有一刻比现在来得更强烈。

信中的纪老爷也不再是那个纵横福建的老商贾,也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九尾狐,信中的他仿佛擦昂老了十几岁,满信苍凉,随处可见他的脆弱,他的悔恨,还有他的希望,他希望久未归家的儿子能够放弃那些浮华虚名,能够放弃那个随时可能丧命的头衔,伴君如伴虎啊,以智苗的不善藏锋的性子哪里能友好日子过,有哪个父母希望自己的孩子出事。

泪水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他哪里还有称雄称霸之心,那浓浓的化不开的血缘真情完全淹灭了他的斗志,本来就不是有雄心壮志的人,冒险入惊走上一条让父母伤心自己也不开心的歧途只是为了保护心爱的女子,谁知道到头来最不需要人保护的就是她了。

“少爷……我们回去吧!老爷一定很想你,还有老夫人,她最疼你了,我们回福建吧!就告诉皇上去省亲,相信皇上也是个通情达理之人,一定不回阻止我们的,呜呜呜呜,我也好想家,好想我娘!”

纪老爷的家书字里行间的父子亲情也感动了阿云,把他的思乡之情一并勾了出来,哭得淅沥哗啦的,仿佛一起的名誉浮华都烟消云散了,当初随少爷出来闯荡江湖的豪情也随着日子的增加给消磨了,只想尘归尘,土归土,游子尽早归故里。

阮阮也哭了,她的哭更多的是心痛,心痛那个男子眉宇之间深深的自责,心痛他再以想自己承受的种种委屈,心痛他沉沦爱情却得不到爱情的痛苦,这一年的时光,自己终于从一个少不更事的小女孩蜕变成多愁善感的少女了,可是……谁又知道这样的蜕变对她来说更多的是痛苦,望着心爱的男子日夜思念着别的女子,亲眼目睹那个女子一次又一次伤他的心,自己却不能帮到他,一点忙都帮不上啊!

智苗深深的闭上眼,捧着家书靠在床上,回家?这是多么诱人的一个词语啊,他是真的累了,倦了,真的好想躲回那个安乐窝,躲回父母的怀抱,在那个避风港好好疗伤,这一年在外的流浪,他真的上得很重。

可是舍不得啊!真的舍不得啊!无论她需不需要自己的保护和帮忙,自己却还是不争气的放不下她,她的痛她的隐忍那个人已经不明白了,如果连自己也离开了,她不是连一个可以谈心的朋友都没有了吗?虽然……她也很少找自己谈心,可是还是固执的想守着她。

不是没有想过回家娶妻生子,照着父母所给的明路过完下半辈子,官场,这个水深火热的地方却是不是和他,可是眼前不断闪现的俪影却一直干扰着自己的决定,特别是现在顾相和皇上的矛盾越来越深,他这个皇帝派的人最清楚不过了,一旦顾相出事,他一定会奋不顾身的救他的,就算牺牲自己的性命也不会皱一下眉头,这样的好女子为什么还有人看不见她的好呢!

纠结是他心里最难过的坎,说到底还是他是参不破情关,他宁可负天下人也不愿舍那个女子而去。

兄弟阋墙

皇宫

一片愁云惨雾弥漫了原本喜气洋洋的皇宫,本该是新皇子即将出生的喜事,如今却弄得人心惶惶。乐极生悲,这个恐怕才是人们最难过的事情吧!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边关战事尚未结束,后宫里又发生了这种事情。

姚妃小产,皇帝整个人都阴了下来,那暖梅宫上面的那片天仿佛都塌陷了许多。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真的是这样吗?还是……老天爷故意要让自己失去这个不该诞下的“孽种”,冰璇轻抚平平的小腹,如今里面连一丝生命的波动都感觉不到了,泪水决堤,染湿了床褥。

无力地躺在床上,老天为什么要如此残忍,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小小幸福就连多留一刻的资格都不能拥有,拥有后再失去的滋味真是难受,难受得自己无力反抗,明明很安稳的一胎,自己小心翼翼的保护,还是失去了,难道真的是天理不容吗?

“究竟是谁干的?”黑暗中一个低沉的男声忍着巨大的伤痛询问着身边的侍卫,那明黄绣龙的外袍赫然便是那个同样失去孩子的皇上,他很愤怒,没想到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都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回皇上!”身旁的侍卫面露难色,微一沉吟,缓缓开口,“我们这几日明察暗访,终于有些眉目了,表面上来看,一切的证据均指向芸妃娘娘。”

芸妃,皇上默念了两遍,就是那个恃宠生娇,口无遮拦,多次欺负姚妃的妃嫔,其实……后宫佳丽三千,真的能在他心里留下深刻印象的又有几人呢?

听出侍卫话中有话,冷冷的继续询问:“表面上?那究竟是不是她?我要确定的答案!芸妃家族的势力并不怎么样,她是长了三头六臂吗?居然敢毒害朕的孩子!”

“宫里传言甚多,有人说皇后娘娘在背后替芸妃撑腰,所以她才敢如此放肆!”侍卫有些心虚,皇后……这个可不是她能得罪的人啊!

“混帐!皇后撑腰就可以做出如斯大逆不道的事情吗?就算有太后撑腰朕也不能饶了她!这个芸妃胆子太大了!”皇上勃然大怒,一手拍在书桌上,侍卫的脸色一下子刷白了。

“属下该死,属下该死!”他的腿都软了,跪下去就站不起来了。

看到他的惶恐皇上也知道自己失态了,连忙收敛心神,“是否查证实属皇后与芸妃合谋?”

侍卫连忙磕头,“回皇上,属下……并没有实质的证据,而且……还有两外一位娘娘也有同样的嫌疑!”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不过,如果得罪皇后和对最那个人比起来[奇+书+网],他肯定不会傻的撞皇后这棵根深蒂固的大树。

“谁?”皇上心中警铃大作,不会和他猜测的是同一人吧!

“嗯!秦妃娘娘!”

颓然的靠在龙椅上,皇上轻抚额头,“竟然真的是她,竟然真的是她,李祁……你终于还是忍不住要出手了!不过……你千不该万不该都不应该动朕的孩子,好好好!既然你如此狠心,我也不留情!”

“传令下去,这次的调查结果不能向外人透露半句,否则……杀无赦!”微一沉声,侍卫连忙领命,忙不迭的退了下去!

李祁今天总是有些心绪不宁,皇兄突然宣他进宫,而且还是去姚妃的暖梅宫,此时大不寻常,如果他稍微有点警觉都不应该应邀的,可是……皇上看来对他很是了解,以他现在对那个女子的担忧怎么可能舍得放弃如此亲自探望的大好时机。

而且,是福是祸还难以预料,以他的性格决不会临阵退缩,放弃一次争取的机会他都后悔万分,更何况是近水楼台,他就算理智常在恐怕也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进入冰璇的卧室,他不安的感觉更甚,因为这里不仅仅有他朝思暮想的女子,还有另外一个女子,一个他此时此刻最不愿意见到的女子。

妙思轻轻瞥了他一眼,并不停留,遂又回到病床上的冰璇身上,轻轻拉住她的手,“姐姐别太伤心,这样对身子不好,只要照着大夫的房子调理身子,以后肯定还有更多的皇子公主的。”

说着说着,泪眼婆娑了起来,低头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痕,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瞧不出丝毫破绽,看到的只有她对姚妃浓浓的姐妹情。

皇上嘴角逸出一抹冷笑,突然间对这个她迎得他欢心的特长厌恶了起来,戏子无情,果真如此!

“皇弟来了啊!过来看看姚妃吧!”皇上轻描淡写的把李祁找到床边,无视他的尴尬。

“参见皇嫂,节哀顺变……”他真的找不到什么话来说,只能吐出这四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词语了。

皇上故作轻松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皇弟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生疏?听说……你和姚妃还是旧识,我特意让你来看看她的,你也知道她的性子在这个后宫没有几个朋友,难得妙思……这么善解人意!”

妙思也是捏了一把冷汗,皇上这句话看似说者无心,可是听者却不能无意,偷偷得瞟了一眼李祁,看到他也是眉头紧皱,完全摸不清皇上今天的路数,奇招还是真心?

“皇兄多虑了,皇弟是不善言辞,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劝皇嫂,而且,臣弟和皇嫂并不相熟,恐怕是皇兄听到误传了!”李祁也不是省油的灯,虽不明白皇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也连消带打给他说过去了。

不过看起来皇上并不想就此了事,“哦?并不相熟?那这张画不是出自皇弟笔下吗?看来朕还真的去找太傅鉴赏一下,我们都是太傅教出来的,谁的笔迹太傅一看便知!”

李祁知道否认不过,只得硬着头皮承认,只是这后果他却难以预料,“这幅画却是出自臣弟手笔,不过是江南微服私访的时候随手画的,没想到居然是皇嫂!是臣弟冒犯了!”

“胡说!李祁你究竟还要瞒朕瞒到什么时候?你看到那幅画失魂落魄的样子以为朕没有看见?你准备送往江南的聘礼以为朕不知道?这些……其实也没有什么,这些都是姚妃当朕妃子之前的事情了,真不与你计较,可是……立妃之后你依然对她恋恋不舍,真都是一忍再忍,只是……只是没想到你居然派人来毒害她和朕的孩儿!你居心何在!”

皇上的突然发难震的李祁措手不及,颓然的退后几步,跌坐在茶椅上,“皇兄,臣弟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臣弟何时指人毒害皇嫂的孩儿?”

皇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望着他,“怎么了?不敢否认你对冰璇的非分之想了吗?还想强词夺理?先问问你的红颜知己吧!问问她是怎么把藏红花放到姚妃的保胎药里的!”

他的指尖正对着妙思,妙思的脸庞一阵煞白,看来自己终还是自以为是了,挑战皇上的权威还意图把罪名嫁祸给其他人,最终还是东窗事发了。

李祁震惊的望着秦妙思,眼神里是不可思议和陌生,妙思惨然一笑,“皇上果然厉害,我自以为天衣无缝,居然还是被你查了出来,可惜……皇上猜错了一点,我毒害姚妃的孩儿并非祈王指使,我只是嫉妒她,嫉妒她比我得宠,嫉妒她……”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在妙思的脸庞上绽放,冰璇颤巍巍的坐在床前不停的喘着气,脸上凝固着发怒的潮红,“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自问在后宫并没有招谁惹谁,为什么你们始终不放过我!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这个孩子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让我连他都没有!我真的好想生下他,真的好想……”

呜咽声听的两位男子都痛苦难耐,妙思却感到一阵不妥,凭着女子的直觉,她觉得冰璇无意中透露了些什么,只是她已经没有闲暇去理了。

歉然的望向冰璇,妙思回过头看了看那个连一句好话都没有为自己说的男子,心中突然有了一种解脱,“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我说一万次对不起也不够弥补我犯的错!我太自私了!我为了一己私欲害了你,害了一条无辜的生命,那就让我一命还一命吧!”

血顺着她的小腹落在了粉红色的纱裙上,一点一点,触目惊心,妙思回过头望向李祁,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微歙的唇吐着只有他们两人才能看得懂的唇语——这一生,我终于可以让你不会忘记我了。

香消玉殒,这是一个美丽女人的极致,在这刻她的美艳不可方物,李祁漠然的起身,打横抱起她逝去的芳体,“如你所愿,我不会再忘记你了!”

缓缓走到皇上的面前,“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冰璇的小产与我无关,我也不会不识时务,从今日起,我李祁退出关外,不过,你加注在我身上的仇我却不能不报!你永远不会明白什么叫做夺妻之恨!本来……她应该是我珍爱一生的女子。”回头望了望床上虚弱的冰璇,“可惜……却被你这个自私自利的哥哥无情的夺去了,或许……我宁愿让她跟着顾楼峰也不能让她跟着你,在宫里……算计她的人太多了,她的性子太与世无争却又遭人嫉!”

皇上无言,只能眼睁睁的望着他抱着妙思的遗体从暖梅宫走出去,他今日的这步棋到底对是不对?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妃嫔,还有一个有至亲血缘的弟弟!

三次相拥

右相府邸

醉生梦死,本是最不应该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现在的他四面楚歌,身心疲惫,哪里来的时间去想别的事情。

曲小将军的惨死,西夏的虎视眈眈,祈王带着自己的军队退守关外,皇上更加疑神疑鬼,自己的窘况更甚从前,每每看着皇上那带着怀疑近乎恶毒的眼神望着自己,就浑身不自在。

冰璇的那个可能也是自己的孩子失去了,自己不知道该是无奈是庆幸还是伤心,那始终难以言明的复杂情感。

躺在床上楼峰胡思乱想着,桌上倒下了十多瓶烈酒,他的脸红红的,眼眶也红红的,现在的感觉像是什么呢?好像……好像当年娘亲里自己而去的那晚一样,真的一样么?或许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门外哀乐声响个不停,他的头却像是要裂开了一样,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一个都要离他而去?虽然明知道这是早晚都会发生的事情,可是……一旦事情发生了,他还是受不了,明明想哭得要死,还是用虚伪的嘴脸应付了那些前来吊丧的人。

终于……盼到了夜深人静,人潮也渐渐散去了,他终于,终于可以一个人独处了,用尘封了许多年的烈酒把自己灌醉,躺在床上,仿佛这才是属于自己的世界,那些纷纷绕绕,飞短流长都离自己远去了。

玉宁指挥下人收拾好了大厅,轻轻推开房门,一进屋就看见那满目的空酒瓶,眉头轻轻一皱,却没有打理,莲步轻移,来到床前,床上睡着个喃喃呓语的男人,那张俊脸带着痛苦至扭曲的神情,眼神却离奇的空洞。

怔怔的望着床顶,楼峰似在玉宁又似在问自己,“是不是因为我不听话,爹娘才会都离我而去啊?我现在听话还来得及吗?”

他的话带着小孩子的口气,玉宁苦苦忍住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扑在他的怀里,“楼哥哥,你别这样,公公婆婆都很爱你,他们也舍不得离你而去的,是疾病带走他们的,不关你的事,真的不关你的事!”

“真的吗?真的不关我的事吗?”惨然一笑,楼峰轻抚上玉宁的秀发,“傻丫头,你总是安慰我,我知道,爹,其实还在怪我,怪我不自量力,怪我泥足深陷,怪我始终不停他的劝告。”

玉宁握住他的手,触到的却像是冰山一角,冷冽非常,这个情景好相似,好像当年顾夫人去世的时候,那时候他在姚园发着高烧,夜里自己也是这样拖着他的手,只是……那时他的手全是热汗。

“放手……放手……现在要我放手真的很残忍,可是……这是爹的义演,又要我怎么不去完成,爹啊爹,你终于还是迫我选择放手了,或许,我是该结束这一切,可是,可是我怎么放心冰璇啊!”

楼峰的自言自语一字不漏的传入玉宁的耳朵,她放肆的任由泪水打湿他的衣衫,哭,多么奢侈的一件事情啊!自己多少年没有这样放任自己痛哭过了。

她好想恨,好想怨,好想骂,好想哭。

可是选择了暗恋这条路她也就是失去了这样权力,什么都不告诉他,什么苦都自己吞,、多少次,多少次泪水盈眶,她却咬紧牙关不让它落下,可是……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在她真的不想忍了,就让他以为自己只是在为公公的去世伤心吧!

“老天爷,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一次次的失去挚亲挚爱的人这种感觉你不懂有多难受吗?为什么你不让我走,为什么你不让离开的人是我?留下我一个人的痛苦你明白吗?”楼峰的话前后不搭,那是醉意上脑的表现。

玉宁痴痴的望着他,就这样痴痴的凝望着,泪水不停的滑落脸颊,她却淡淡的笑着,“楼哥哥,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就这样要你离去你会遗憾一生的,可是,你又不能违背公公的遗命,那剩下的事情就由我来做吧!或许……我能给你你想要的归宿!”

楼峰似懂非懂的望着她,身子却不停的打颤,“我好冷,好冷,娘,抱我,抱我!”

玉宁连忙解开他的外衣,拉开被子给他盖上,可是被窝里的男子却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她连忙脱去自己外衫,也钻入了被窝,紧紧的抱着他,抱着那个颤抖的身子,那是属于他的脆弱,她要把他的点点滴滴都记清楚。

楼峰紧紧的把怀里的热度拥入怀,努力的吸取着她温热的体温,他的神志早已模糊,只知道本能的寻找依靠避自己温暖的地方。

玉宁默默的承受着他的冰冷,眼睛却望着他的薄唇,第一次被他吻是在洞房花烛夜,那夜他醉得把自己当作了别的女子,想想真是好笑,自己那时候为什么要反抗呢?成为他的女人不是自己最渴望的事情吗?

怯怯的贴上他冰冷的唇,和那夜的感觉不一样,那夜他热情似火,这时却像是一块冰,正在她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那块冰自己动了,吐出他冰冷的舌头缠住她的丁香小舌,原本在她背上摩擦的手松开了彼此的障碍。

玉宁不由自主的颤抖的起来,她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事情,这是她自愿的,也是她自己挑起的,可是……真正要面对的时候她却有些害怕,和那日向智苗自动献身不同,那时她更多的是在赌,是一种绝路上的赌博,她赌赢了,所以有机会把自己的第一次留给心爱的男子。

楼峰的吻还在继续,抚摸也没有停歇,两人静静的感受着对方,直到冰冷变得火热,湿热的吻在耳边滑过,激起一阵颤栗,玉宁的小手一寸一寸的感受着楼峰的身子,把手中的感觉牢牢地记在心里。

抚摸突然缓了下来,耳边传来了若隐若现的鼾声,玉宁颓然的躺在床上,噙着一抹既苦涩又无奈的笑容喃喃自语,“哈,看来,是我奢求了,我始终没有机会成为你的女人,此生遗憾啊!”

借着月光,她深深的注视着靠在自己肩头的俊脸,伸出小手来回的抚摸着,最后又闭上眼睛认真的摸了一遍,把自己的红唇轻轻的贴在他的唇上面,过了一会儿才移开,脸却比方才的亲热更红了。

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玉宁把嘴巴凑到了楼峰的耳边,“楼哥哥,你知道吗?我真的真的好爱你!真的好爱!好爱!”

为夫报仇

高空中是兀鹫不停的盘旋着,吟唱着哀伤的悼曲,那些斑驳的血迹清晰的描绘着这片土地曾经发生的惨剧,虽然血迹早已被雨水冲刷的只剩下暗红色的印记,可是那些黄沙上却写满了泪恨交加。

思念是人之常性,连飞禽走兽也不乏此种情思,为亲?为友?更或者是为那魂牵梦萦的眷侣,思之念之,念之思之,不是身在其中,谁人又能体会此种滋味呢?

天空中的骄阳此时被蒙上一层漫天的黄气,是大雨过后的黄沙还是黄沙之上的黄天,青天,苍天,黄天,谁才是头上的这片真正的天?

苍穹万里,极目远望,一望无垠,一身戎装,女扮男装的清怡立足在这片丈夫身死的土地上,抚摸着脚下的黄土,欲哭无泪,她都不知道到底哪一片血迹才是自己的亲人的,每一个在战争中牺牲的战士其实也都有自己的牵挂和亲人。

阳光穿过云层和那层黄气毫无预计的直射在大地上,地面上,黄沙之下透出一抹流光溢彩,似是隐藏着什么东西,只是一直被这杯黄土抑着,清怡小心翼翼的扒开黄土,一把小巧精致的匕首赫然映入眼中。

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那她自己都以为不再拥有的本能终于恢复了,悲天恸地,响彻云端,孟姜女哭倒长城时也不过如此。

那把匕首是她从西夏回来为自己的打造的,以防再次陷入险境时宁为玉碎的凭借,但是,在寒泽出征前晚她亲手放入他的外袍内,就是希望他能在这个瞬息万变的战场中多出一线生机,可是……他最终还是没能用上。

为什么?为什么梵望羲就能狠心至此,她相信就算以当时寒泽的状况就算难免一死也有机会拔刀出鞘,给与梵望羲致命一击,可是匕首完好的躺在刀鞘中,可知就算那种情况下寒泽仍然没有对他身出杀念,他总是这样,温柔多情,不管对谁都忍不心来害他,他的大度却成就别人的奸计,对于某人的恨此时此刻也加深了一筹。

手捧脚下这片黄土,这就是她的丈夫遇劫的地方,血迹斑斑,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还是那些深陷囹圄,拼死反抗,视死如归的将士,他也是他们之中的一员,她此时的心情很矛盾,既为他感到自豪,又对他生出责怪,,可是又能责怪他什么呢?责怪他太善良,被人有机可乘?

不远处的小坡上,军中参谋陪着曲将军望着她,参谋欲言又止,曲将军摆了摆手,“走吧,我们回去吧!就让我这个将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她从接到噩耗到孩子出世,甚至到今天之前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就让她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吧!”

天地间只余下那感天动地的哭声,并没有呼天抢地,又没有似疯如狂,反倒是这种苍凉至极致的女儿泪更使人难受,转过身,曲将军早已老泪纵横,参谋知道,没有超越他,任他把这股悲愤发泄出来。

战争,持续不断,这次的曲军更狠更辣,不见仁慈,对付敌军不择手段,敌军也不甘示弱,猛烈反击,两军交战,死伤无数,可是双方都没有要停止这场战事的意愿,只有一种一死方休的义无反顾。

帐篷中,曲将军一脸疲惫的听着前方的军情,那张苍老却刚毅的脸庞瘦了许多,可是眼神中的不屈不挠却让人望而生畏,远方战鼓擂声不断,他却像没有丝毫感觉般,全身上下给人一种如高山般难以撼动的气势。

由于曲将军的特许,清怡作为他的一名近侍留在帐篷里聆听军情,那种和这些常年征战的将士全然不同的苍白小脸也没有一丝忧郁和寒怕,在刀尖上求生存的方式她已经麻木了,再也不会为献血而恐惧了,多少天的苦战反而激起了她的坚韧不拔,仇恨……是延续一个人继续支撑甚至突破极限的一种另类的方法。

军情并不乐观,梵望羲的成长之迅速连曲将军这个身经百战的老将军也叹为观止,若再给他成长的时间,终有一天他会翱翔在中原的高空中,到时候中原对西夏多年的欺压会招来西夏人对中原百姓无休止的压迫,那会使得生灵涂炭,遍野孤魂。

众将士的讨论依旧在继续,可是清怡的思绪已经飘在了九天之外,她突然明白十轮到自己做些什么的时候了,这就是她必须来到这个战场的最大目的,不成功便成仁,抱着必死的决心,还有什么是她可是害怕的呢?

夜凉如水,特别是者不知道埋葬了多少尸骨的战场,格外的阴深荒凉。那是彻骨的凉,凉彻心扉,连清怡那颗被仇恨燃起一把熊熊烈火的心也格外冷静。

面如寒霜,眉目清冷,回复女装的清怡站立在一处山崖边,裙角被晚风吹起,佳人如梦,绝世独立,应约而来的梵望羲直看得如此背影就有些情难自已,至始至终他依然深深的恋着她。

听到他渐渐放缓的脚步声,清怡缓缓回头,清丽无双,雪肤冰姿,仿佛这黑夜中的一盏明灯,仿若他一生的导航灯,梵望羲本没有理想,只是不愿被缚手缚脚,何奈生于帝王之家,看破王侯将相的浮华过后,只愿做一个游离于山水之间的独行侠,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可是一切的一切在遇上这个与众不同的女子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颠覆了他一生的渴求,打乱了他前进的步伐,让他陷入了执迷不悟的桎梏。

情何以堪,道不尽世事无常!

相顾无言,没有泪千行,两人的沉默像是一种默契,谁也不愿先打破此时此刻的宁静,因为他们都明白,下一刻,下一刻必然因为彼此之间不可磨灭的深仇大恨兵戎相向,这不仅仅是家仇,还有国恨。

清怡自己明白自家事,此时此刻不能再重蹈夫君的覆辙,心慈手软最终只能抱憾终身,冷冷的开口:“你终于来了!”

梵望羲深情一阵萎顿,明白他们已经势成水火,低低的应道:“嗯!我来了!”

沉默似又在两人间萌芽,竟不知下一句究竟该说什么。

望羲惨然一笑,“对不起!”杀他是非我所愿,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那既已成为一个事实,多说无益,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没有担当。

清怡冷冷一笑,“对不起?不是你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可是我欠你的应该由我来还,为什么?为什么却要连累无辜的他?你知道吗?他连我们的孩儿一面也没有见到,你知道吗?他死前不肯闭上的双眼是因为死不瞑目!”

望羲深深一震,终于明白寒泽死前的眼神意味着什么了,“对不起!”此时此刻,他不知道除了这三个字他还能说什么了!

“哈哈哈哈!对不起!这句话你应该对我说!你应该到阴曹地府去对他说!”最后一句话狠戾突现,匕首对着他的小腹就是一阵疾刺。

望羲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这个欲置他于死地的女子,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为什么?为什么你狠心至此?我爱你,好爱你,为了你我可以把整个天下当作玩物送给你,你可知道我根本不稀罕什么权力,什么王位,我只是想用它们来哄你开心,为了你我宁愿放弃自由,结果换来的却是你的仇恨和杀念!”

清怡的脸色惨白了许多,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往日的情意历历在目,她对他始终不能完全无情,“是我辜负了你,是我不相信你,可是……你又哪里知道,我只是一个女子,我并不想拥有全天下,我只想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和一个一心向着我的丈夫,或许……我们真的是了解不够深!”

望羲颓然后退,明白届时清怡必然已经知晓那件使得他们分开的误会了,可是她的态度却依然没有改变,她是在了解了事情真相后来杀自己的,这样的结果他怎么能接受,她对他的恨早已超脱了那段误会,她为的是另外一个男人!

拿着匕首的手脱出了望羲的桎梏,清怡绽出一个妩媚动人的笑容,只是笑容噙着泪,看得人心酸,“既然错在我,那一切就有我结束吧!梵大哥,清怡恳求你手下留情,还我中原儿女一片净土!”

说罢横刀往脖子上抹去,望羲恍然醒悟,抢救已然来不及,连忙挥出一掌,匕首应掌而落,清怡轻盈的身子却经不住他凌厉的掌风往悬崖下坠去,她缓缓闭上眼,眼中最后是望羲悔恨交加的俊脸,那是她曾经的爱,闭上眼后映出的却是寒泽温柔宠溺的脸庞,那是她现在的爱,她已成为罪恶的源头,或许……她的牺牲可以让这一场战事烟消云散吧!

风声在耳边呼啸,凌厉更深方才,清怡猛然睁开眼,一个大鸟般的身子随着她急坠了下来,深情无限,隐隐约约中可听到:“生不能同衾,但求死能同穴!”

众叛亲离

洛阳

百姓脸上的汗水和笑容并存,大街小巷依旧透出往日的繁华,京城终究是京城,在这种多事之秋也不失热闹。

这段日子的大事可多了,先是祈王带着家眷兵马迁离洛阳,定居襄阳,再是噩耗突来,一代良将曲将军战死沙场,不过最轰动的还是如日中天的顾相爷上奏折辞官,听说皇上已经批准了,目前只是在处理一些工作的交接问题。

天香楼上一个男子唉声叹气的坐在听栏边,想到顾相辞官的事情他就一阵头大,那位大红人纪尚书又卧病在床了,看来南北的气候差异还真是大,看起来神清气爽的小伙子怎么就总是生病呢?

颓然的把下巴跌在饭桌上,摇了摇头,随即又把头转向了外面,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对面那个大门,颓色尽消,又恢复那副智珠在握的模样,不一会儿另一个男子急急忙忙的走进了酒楼。

该隐轻抿一口清酒,气定神闲的等候着他的好消息,男子坐下后连忙灌了一大口酒,“唉……原来装有钱人还真累,真有你的,居然派老哥我去办这一件苦差事,不过,幸不辱命,办妥了!”说罢从怀里摸出一大叠东西。

该隐接过来,轻松的翻阅了起来,“千王卢希出手当然不会失败,那个娇生惯养的王爷哪里能逃得过你的手掌心,还不是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有了这叠东西,任它是皇亲国戚也逃不国王法的制裁了。”

卢希又给自己参了满满一杯酒,一饮而尽,“你这小子,永远都这么油嘴滑舌,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小子还真狠,居然摆个天仙局来请君如瓮,先让他在赌桌和青楼里赢得头筹,再让他赔个够本,最后不得不用开采私矿来维系自己的庞大开销,我还真有点好奇这个小王爷怎么得罪你了,让你这么不留余地的来对付他。”

该隐似笑非笑的说道:“不关你事,你只要做好最后这场戏就可以功成身退了,当然……少不了一代笔丰厚的佣金,剩下的就由小弟我亲自处理了,你老哥又可以四处去逍遥一番了,还有……这笔钱帮我拿给杨妈,这群小子还好吧!”

卢西不可置否的耸耸肩,也没有深究,他的好奇心一向有限,接过该隐地来的银票纳入怀中,“还不是调皮捣蛋得很,不过长高了许多。你啊!关心他们就自己去看看啊!不要每次都是从我这里探消息,杨妈和小崽子们都很想你。”

该隐苦笑三声,“我也想啊!我这是□乏术啊!你没见那个右相辞官不做了吗!今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啊!老哥你准备和是收山啊?不会准备靠坑蒙拐骗一辈子吧!说到这个你老哥也真是绝!我只听过劫富济贫,还真是第一次见人骗富济贫的!”

卢希摸了摸没有胡子的下巴,深思着,“收山?你这个提议不错,我会好好考虑的,不过那群小崽子还没有开始赚钱,还不是只有我来养,一大笔开销啊!等他们可以养活自己了我就差不多该收山了。”

该隐喝完最后一杯酒,唤来伙计结账,“好了,那小子已经进去好一会儿了,卢大爷快去把最后一场戏演完吧!把你刚才吐出去的银票赢回来,让那小子血本无归,我也该回家陪我的好娘子了!后悔有期!”

一入花园,便见到那个曾经在舞台上光彩照人的女子正在细心的照料院子里的茶花,该隐走上前搂住他的纤腰,低头在她的秀发间深深的吸了一口,“我的好娘子,一个人在家是不是很闷啊?”

洁欣把手中的水壶那给身边的丫鬟,转过身来,对上他深情的眼眸,“不闷!一点都不闷,现在我还很享受这种清静平淡的生活,仿佛心也静了,那些往日的云烟都看淡了许多!”

该隐在她的唇上轻轻一点,“你能这样想真的很好,不过我不能多陪你确实该罚,嗯……就乏我给你一个惊喜。”说罢拉着洁欣往书房走去。

拿出奏折本,在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画着,不到一刻就放下笔来,摸出卢希交给他的证据和奏折一起递给了洁欣,洁欣望了望他,又看了看递过来的东西,疑惑非常,“什么东西啊?神神秘秘的!”

待她浏览一番后手却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泪水盈眶的抬起头,深深的唤了一声:“相公!”整个人就情难以已的扑在了他的怀里号啕大哭了起来。

该隐连忙捧起她的俏脸,为她拭去眼泪,“傻丫头,哭什么呢?这是好事啊!你就要大仇得报了,这是值得庆祝的事情啊!别再哭了,我做这些事又不是想惹你伤心的,只是想帮你解开心结,忘掉那些曾经得不愉快!”

洁欣破涕为笑,连忙擦拭掉脸上的泪痕,“对!这是值得开心的事情,我真傻,干吗要哭呢!相公,谢谢你,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谢谢你!有你真好!其实现在对我来说仇恨早就不算什么了,只是能整治他也是为那些被他伤害过或者将要被他伤害的女子谋福利。”

该隐把她搂在怀里,撒娇得问道:“亲亲娘子,为夫做了这么一件为国为民的大事情你是不是应该有所奖励呢?”

洁欣仰起头看着他,有些拿他没有法子,“那你要什么奖励呢?”

该隐抬头“冥思苦想”,“我想……我想要玩洞房!”说罢打横抱起洁欣就往卧房跑去。

翌日的早朝被一股凝重的气氛所缠绕着,带着一触即发的危险,众大臣没想到胆大包天的左相如此厉害,公然的弹劾一个王爷,还是证据却凿,反观右相却仿佛还沉浸在父亲的逝世中,不言不语,甚至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皇上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匆匆宣布退朝后便把该隐唤到了御书房,书房里惊慌失措的役王爷正是方才被皇上请来的,知道自己的罪状已经暴露了,原本的丰神如玉一下子暗淡了下来。

看见皇上进来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皇兄,求你绕了我吧!我知道错了!求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你一定要救我啊!”

该隐看着他的狗熊样立刻嗤之以鼻,嘲弄道:“哟!役王爷还真是会认错啊!可惜啊可惜!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现在后悔恐怕有点晚了吧!”

听到他的声音,李役一下子清醒了许多,终于知道自己中了别人的计,所有的委屈都被点燃了,豁然起身,指着他的鼻子就破口大骂:“我和皇兄说话你这个奴才插什么嘴!煽风点火是吧!你这个混蛋!公报私仇是吧!居然害我!”

转过身就向皇上解释道:“皇兄,是他!就是他害我的!”

该隐装模作样的摇了摇头,“哎呀呀!王爷啊!这药可以乱吃话也不可以乱说啊!你惹到我了吗?我干麻要害你啊?”

“你……我……”李役被他一堵所有的口才立刻溃不成军。

“我怎么?你又怎么?你说啊!说啊!说出我为什么要害你啊!说啊!说不出就别乱说话!”该隐怒目一睁,直勾勾的盯着李役,毫不退让。

李以自知理亏却又咽不下这口气,内心胡乱的挣扎着,使劲的咬了咬牙,“是啊!我是上了你娘子又怎么样?那时她自己还不是对我有点意思,想做我的女人的女子太多了,她那种不解风情的我还不想要呢!”

该隐拍案而起,“好你个李役,这种话你都说的出来!你还有没有廉耻啊!这样被你糟踏了的黄花闺女不知道有多少,你却毫不知悔改,你这种人死一千人都不为过!没想到皇家居然出了你这种败类!”

“左相!你太失态了!这是御书房,你们两个眼里到底害当不当朕这个皇上存在!”皇上一拍桌子,气惯山河。

李役连忙抢先机,“皇兄,你看看,他居然侮辱我们皇家,而且公私不分,快惩治他,削去他的官职!斩了他!”

该隐冷笑一声,郑重的取下官帽,放在桌上,“不劳你担心,我是公私不分,我明知故犯,我已经不适合在这个位子上了,告你之前我就做好了解甲归田的准备,有你这种盛气凌人不知悔改的王爷,我早就心冷了!”

“该隐!你到底在做什么?怎么能这么随随便便的就辞官!你当做官是儿戏吗?朕又没有说不整治三皇弟,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朕身为一国之君,姑息养奸怎么服众!”

该隐淡然一笑,“皇上,微臣的性子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根本不适合官场,而且,内子受到过极严重的创伤,需要的是我多多陪伴她,身在朝廷却没有这种余瑕,况且我是真的累了,而且你忘记了吗?我答应义父的五年之期已经满了,你也应该还我自由了!在民间,我一样会用我的方式为百姓谋福利,那样更直接更有效!至于你处不处置他是你的事,他对我娘子造成的伤害我们早已经淡忘了,那些伤痛我会用自己的方法去治愈!”

该隐洒然的离开了御书房,皇上颓然坐下一股众叛亲离的感觉油然而生,烧的心窒息的难受。

永不反悔

右相府邸

凭栏听风,风声并不凌厉,风声中弥漫着萧索和苍凉的味道,却又象是紧绷的弦,轻轻一碰就会一发不可收拾,京城,终于还是到了分崩离析的地步,这样的状态会加重她谈判的筹码,只是她却没有太多开心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幸福的日子太短暂,短暂到她根本来不及品尝个中滋味,更甚者她或许从来没有品尝过什么才是真正的幸福,可是到了真正要放弃的时候,却还是舍不得,甚至想过用占有来成全自己,可是他的泪却是她的障,跃不过去。

平静反而成了她现在的心情写照,望着这个泪眼婆娑的女子,望着她那分为了心爱的人执著不屈的样子,玉宁真的找不到任何理由去拒绝她,如果自己的一生注定不能幸福,就让自己去成就别人的幸福吧!

“好吧!我答应帮你劝劝你家公子,可是……我不保证能成功,你也知道他的脾气很倔,不见得会听我的话。”玉宁把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她的阮阮扶了起来,递给她一张丝巾去擦拭脸上的泪痕。

她的话对于阮阮来说就想久旱过后的春露,一下子又燃起了希望,“谢谢玉宁小姐,谢谢玉宁小姐,只要你肯出马就一定有用,你说一句话比我们说十句话管用多了!”

阮阮的脸上的纯净让玉宁很是羡慕,因为一点点小小的快乐就喜逐颜开启是时间很美好的事情,仿佛悲哀,失落等负面情绪都在远离自己,这就是所谓的越单纯的人越容易满足,越容易的满足的人就越幸福吗?自己也好想拥有这样的幸福。

秋风萧索,在这夏末微凉中体现得淋漓尽致,水榭楼台,碧波缥缈,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认真的欣赏他家院子的格局,错落有致,意境悠扬,这里的布置一点都不比右相府差,就像他的人,人品文采从来都没有输给过楼峰。

其实……他真的没有输给过谁,输的一直都是自己,姚玉宁早在五岁的时候就把整颗心输给了十岁的顾搂峰,一生一世,无怨无悔。

甫一入智苗的房间,一股浓烈的药味沁入鼻端,苦涩难耐,“他卧病在床多久了?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严重。”玉宁频频皱眉,快步走近睡床,掀开床帘,智苗静静的躺在床上,时不时传来几声轻咳,看样子病的不轻。

伸手抚上他的额头,滚烫滚烫的,玉宁转过身唤过阮阮,“他怎么病的这么重?请大夫没有,吃药没有?他到底在做什么?自暴自弃?”

阮阮的眼泪不由自主的又落了下来,“玉宁小姐,公子……公子他不肯吃药,大夫早请了,每天三顿都有给他煎药,可是都给他吐了出来,他不仅不吃药,连饭都不吃,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真的不知道了,所以才来求你,求求你救酒窝家公子!”

被阮阮拉住的衣袖微微颤动,望着这个如浮萍般的孤苦女子,她有着说不出难受,一是为她的无助,二是为她如自己般爱上了心里有别人的男子,情不自禁的摸上了她的头,“别哭了,伤心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他在颓废你更要振作,快去叫厨房再煎药,我们亲自督促他吃药,如果他再不吃就大刑伺候!”

听者玉宁故意营造的俏皮话,阮阮也轻松了许多,莞尔一笑,急急忙忙的出房去张罗了,临出门时她回头说道:“玉宁小姐,你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女子,我终于知道公子为什么会喜欢你了。”

望着她消失在院落的背影,玉宁苦笑了起来,如果他对她的喜欢换来的是他的生不如死,那她宁愿他从来没有爱上过她,以前的他虽然处处和楼峰作对,可是至少那时他的振作会让她轻松,可是现在沉睡在床的他却带给她无比沉重的心情。

伸出手抚上他憔悴的俊脸,那苍白的色彩是那么的触目惊心,“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折磨自己,你知道吗?意气风发的纪智苗是那样的不可一世,是那样的高高在上,那才是真正的你,你不应该为了我颓废至此啊!我欣赏的纪智苗也是那个雄心壮志运筹帷幄的男子!而不是现在像现在这样龟缩在床上,连病魔也抵抗不了病猫!”

伸出的手被另一只手握住了,智苗缓缓得撑开眼睛,“玉宁,真的是你吗?看来我又在做梦了,做梦好,至少在梦里我可以天天见到你,你知道吗,我好想回家,真的好想,可是……可是回到家里我就再也看不到你了,你说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啊!”

智苗努力得撑起身体,迷迷糊糊的把她搂进怀里,在玉宁悴不及防中亲吻着她白皙的脖子,热气腾腾的话语在耳边泛滥,“我好爱你,真的好爱,我一直梦想着你能成为的我的女人,那天你来求我,我提出那个无理的要求其实我真的好想实现,无论你是不是他的女人我都一样爱你,我想要你!”

不知是不是生病中的人特别脆弱,以往强忍着不敢说出的话通通脱口,胆子也有别平常的大了起来,他的吻突然加重,那双大手也开始拉扯着她的衣裙。

玉宁如梦初醒,奋力的反抗着他的侵犯,可是生病的他不知为什么还有那么大的力气,领口的衣衫已经被他拉扯松动了,他的吻顺着脖子往锁骨滑下,翻身一压,玉宁就落在了他的身下,腰上的带子已经被他扯开,那双大手也滑入了肚兜,顺着她□的小蛮腰向上游走,玉宁仿若触电,一个响亮的耳光在他的俊脸上甩响。

智苗镇住了,呆呆的望着身下衣衫凌乱的姑娘,她脸上的泪痕让他的心狠狠的一痛,“啊!我这是在做什么?”手忙脚乱的帮她把敞开的衣衫拉好,抱着她坐了起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对不起啊!”他使劲的拉扯着头发,为亵渎女神的罪过深深自责。

玉宁慢慢的整理好自己的衣裙,望向他时已经平静了下来,“你不用道歉,你从来都没有欠我什么,一直都是我欠你的,刚才是我一时没准备好,这个身子你想要就给你,这本来就是我欠你的,反正他也不在乎,不珍惜,给谁都无所谓!”

智苗一呆,瞬间回过神来,紧紧的把她搂在怀里,“别!别这么说,我真的不是要侵犯你,真的不是,是我的错,你没有欠我,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真的,你不要说这些自暴自弃的话好吗?”

玉宁没有挣扎,只是静静的靠在他的怀里,就让她放肆一次吧,她也会累,也会有想找个依靠的时候,“你有资格说我自暴自弃吗?你看看现在的你,像个什么样子,曾经那个自信骄傲,意气风发的纪智苗到哪里去了?”

智苗一愣,思及这段日子自己的所作所为,愣是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凄苦的望着怀里的女子,“我输了,你真的是个很好的说客,你可以利用突发的事件对我现身说法,让我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理由都全部绝堤,我真的输了,好吧!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会自暴自弃了,你也答应我,别再说这种话折磨我也折磨自己了!”

听着他的话,玉宁知道自己今天的目的已经成功了一半,至少他再也不会绝食绝药了,他是个从守信用的人,答应过的事情就绝对不会反悔,下面她要说的话可能会更伤他,可是她知道再大的伤痛他也会正面的态度扛过来。

玉宁缓缓的站起身,离开了他温暖让人眷恋的怀抱,“现在我要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记清楚,这是我第一次说,也是最后一次,我姚玉宁生是顾家人,死是顾家鬼,一生一世,永不反悔!”

“哈哈哈哈……”苍凉的笑声在沉默中爆发,智苗绝望的望着玉宁,“玉宁啊!你真的很厉害,我明白了,你的心意我完全明白了,好!明天一早我就辞官回乡,从今以后再也不会踏足京城半步,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对吗?”

玉宁知道和他说话很容易,自己的每一步他都明白她要表达什么,其实他比楼峰更了解自己,可是……什么都迟了,迟了太多年!“既然你什么都明白就好,好好回家孝敬你的父母吧,只有远离我你才能过回正常的生活,你不应该为别人而活!”

说罢玉宁转身就往门口走去,智苗直直的望着她背影,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如果……我先他一步遇上你,爱上你,你爱的人会是我吗?会放下一切跟我回岭南吗?”

玉宁回过身,笑靥如花,“听说岭南的风景真的很美,如果真的有如果,我想我会的!”

“谢谢……”随着智苗的道谢,玉宁已经打开房门,残留在房间里得出了那浓烈的药味,还有一句最后的劝诫,“珍惜眼前人!”

对手难得

秋风起落叶,是盛极而衰的转变,颇有些让人难以接受,是乐极生悲还是事极必反,极致或许是最美的,也是最接近残败的,尽善尽美就如昙花只有一夜风光,过后的就只剩下无数个回味昙花一现夜晚。

大自然尚且如此,那人为的力量呢?回想起一年前的花灯大会,少年高官,齐聚一堂,那便是盛,那样的朝廷是坚不可破的,人心所向,众志成城,或许彼此之间难免没有隔阂,可是至少这个帝王梦还算多姿多彩。

曲将军的战死沙场,撒手人寰,二皇弟的彻底决裂,退守关外,顾右相的父命难违,悴然引退,卫左相的承诺期满,公然辞官,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对朝廷对皇上不可磨灭的伤,而如今,连仅有的依仗纪尚书也以思乡情切,忧心成病为由解甲归田。

苦苦挽求,却终还是倔不过那张苍白中凝固着坚定不移的决心的俊脸,只能放手,皇上轻柔着自己的眉头,这是否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呢?因为当时的一时迷恋,强取豪夺,为今日的果中下因,导致众心不齐,纷纷离去。

“皇上,右相夫人前来见驾……”安公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声音很轻,生怕惹怒这个这段日子持续暴躁的主子,众人辞官,朝纲不稳,这也难为他了,幸亏西夏的战事无形中消弥了,否则更是祸及苍生啊!

皇上微微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居然回来这样一个不速之客,踌躇了一下,叹了口气,对这门外唤到,“让她进来吧!”

玉宁今日的打扮十分隆重,穿着最正式的衣裙,连脸庞头发都是经过精心打扮的,像是昙花一现的刹那辉煌,等待的下一刻仿佛就是灭亡。

“民女姚玉宁参加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顾相夫人来找人比有要事,有什么事就快快道来吧!朕头有点痛,想去休息了!”右手又搭上了高阔的额头,他的烦躁显而易见。

“皇上,民女已经不是顾相夫人了,顾相已经不是顾相了,他只是个将和心爱的女人分离天涯海角可怜人,民女此次冒犯皇上,只是希望皇上高抬贵手,放家姐出宫,宫里的生活太为难她了,今天是妃嫔下药明天又是下毒吗?”玉宁单刀直入,切中要害,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的绕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