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分
《《穿越之妖精岁月》》 · 暗水微澜 · 2026-07-26
于是,本来由他主持的大殿改叫玄空大仙主持。
玄空大仙和赤脚大仙在天界的职位差不多,是文将,掌管天界的内部事务。
溟夜站在中间,神情淡定,那些“赤脚党”们,因为群龙无首,开始不安起来。
眼看着大典快要结束,其中一个八字胡的跳出来道:“溟夜乃冥王,是上一届冥王之子,这是五界都知道的事实,如今他说他是天帝的亲子,天界血统岂可混淆?除非他拿出证据来证明他实乃天界后裔,否则,我们坚决不同意来历不明之人成为我们的新帝!”
还是来了,我冷眼看着,有些为溟夜担心。
那玄空大仙沉下眉道:“八字,这里是神仙殿,岂容你喧哗!”
原来这八字胡真的叫什么八字,名字倒也贴切,只见他似乎微微一退,又壮了胆子上前一步,低声道:“玄空大仙,我们都乃天界的子民,天界新帝,关乎我们天界的名誉,虽然我八字乃一三等小仙,说话不够分量,但还是要说的。”
字字铿锵,像是极其正义。
玄空大仙微一沉思,刚要说什么,溟夜却已伸手拦住他,朝着那批“赤脚党”微微一笑道:“八字仙人可是要证据?请大家随我来。”
八字一怔。大概骑虎难下。只好跟着溟夜一行人走出神仙殿。
我和楚颜也跟着一起去。我侧过脸。楚颜地眼睛像一汪深邃地海水。看不清情绪。
溟夜让大家去地地方。竟然是历代天帝地墓室。
他缓缓跪下来。嘴里不知低低说了句什么。转过头来问:“八字仙人。玄气可是天界历代帝王地元神真气?”
八字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只好点了点头。
溟夜轻笑:“那么。溟夜现在要冒犯历代祖宗。用玄气引导**。把墓碑中地玄气与自身地玄气相融。这样。是否可以证明我地身份?”
八字倒吸一口冷气,那张脸看起来狼狈无比:“你……你会玄气引导**?”
玄空大仙的面容也变得格外肃穆。
我退后一步,扯了扯楚颜的袖子:“什么是玄气引导**?”
楚颜说:“玄气引导**,应该和你之前修习的导出之法差不多,只是更高境界,你修炼的只是为了可以把自身的玄气传于他人,而引导**,是把四周所存的所有玄气都吸取出来,跟自身的玄气融汇一体。玄气是一种至高无上地气体,除非是天界的血统,或是天界的一等大仙,否则,无人能拥有,更别说会这种引导**,据说,只有刚逝去的天帝才会。”
所以说,只要溟夜能成功,那么他地身份就毋庸置。
话到这个份上,这个法术应该也是很神圣的一件事,所以就连那些“赤脚党”也各个睁大了眼睛,不出声。
溟夜盘腿坐下来,不出一刻,周身便包围了祥紫色地烟云,在那种烟云之下,墓室里的每个人脸色都似乎充满了平静和憧憬。
我微微一晃,感觉身体里的什么东西正被牵引着冒出来,像是就别的孩子寻到了母亲一般,迫不及待的想要融合到那股祥紫色的烟云中。
难道这就是玄气?我身体中地玄气,正与溟夜周身所散发的交融,就连那一只只地墓碑上,也缓缓冒出相同的气体,没有交错和抵触,慢慢地相融起来,最后合成一个祥和宁静的光团,没入溟夜胸口。
我吐了口气,侧了侧脸,怔住了。
楚颜地脸色分外的苍白,一会儿又有些灰沉,眉心微微颤动,像是极力隐忍着什么。
我轻唤:“楚颜!”
他侧过脸,勾了勾唇,那面容一瞬间看不出异样了,只是有些苍白而已。
我刚想说什么,只听到一阵欢呼,那些天帝的旧部已神情激动的簇拥着溟夜站起来,原来法术已结束。
八字他们一群人灰头土脸,面面相觑。
玄空大仙脸上带着激动,大声宣布:“玄气引导**已成,恭喜新帝!”
黑压压的一片人跪了下来,我刚要跪下去,却被一双手轻轻托起,溟夜看住我,微一侧脸:“都起来,无须多礼。”
我笑:“溟夜……不,应该是天帝,我这个代帝的任务完成了。”
他轻轻一笑,摸了摸我的脑袋:“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你放心,你做了天帝,我怎么也要在这里多住上几天,等你登基大典之后再做打算。”
我回过头看楚颜:“好不好?”
楚颜笑一下:“好。”
墨绿色的眼珠微荡着,刚才的苍白已经不见。
溟夜深深的看了楚颜一眼,笑道:“那好,等我处理完一些事情,再来寻你。”
……
溟夜登基成为天界新帝,一上来便有一系列的改革,取消了天界各仙等级之分,玄空大仙为天界总管,烽火大仙为册封为战神,而杏花和铁鹰则为天兵统领。
余下的那些小仙,只要勤于修炼,不分等级,只要有能力便可晋升。
天界上下一片祥和,仙人们各个面带喜色,就连八字那群人也各自封了个小官,得意起来,早就把他们的“头目”赤脚大仙的失踪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因为我的关系,云蓝见过溟夜很多次,每一次,她都激动万分,缠着我说话。
“姑娘,我越
越像逝去的天帝呢,那神情像,那容貌也越来越像。帝更亲和些,对我们这些奴婢都从来不大声说话呢。”
我轻笑:“溟夜本来就是这样地人。”
云蓝小声说:“姑娘怎么还直呼新帝名讳。”
我捂住嘴,笑起来:“呀,习惯了。”
“无妨,飘飘叫什么习惯,就叫什么。”门口忽然有人说。
我转身,溟夜正站在门口,换上了一袭淡紫色流苏的袍子,清澈的眉目,鲜红的唇,隐隐有股大将之风。
云蓝早就跪了下去:“新帝!”
溟夜托起她,微微一笑:“我们修仙之人,大家都是师兄弟,无须这些凡俗之礼,以后就免了吧。”
云蓝脸红的跟什么似地,连忙说:“新帝与姑娘说话,我去沏茶。”
溟夜说:“不用。”看着我,“飘飘,我来,是请你去看看我的书房,新建的。”
“哦?那倒要看看。”我说。
溟夜的书房就是本来放那面罪恶的镜子的地方,被隔了出来,地方虽小,装饰的倒简洁却大气,放的都是一些修习,法术之书。
案上,放着一卷字画,我望过去,出了神。
一个粉衣女子,站在树下,开朗的眉,眯着眼笑,手里还握着剑。
画下有一行字,让我吃惊的是,竟全是英文字母,写地是《月亮河》开头的几句。
我拿着画卷怔住了,溟夜走到我身边:“如何?有没有写错?”
“没有,写得很好。”我的眼睛有些湿润,多久没看到这样的字符了?
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念书地时候,背英文单词,抄英文诗集和英文情歌。
这时,一个侍卫来报:“新帝,玄空大仙到!”
溟夜淡淡的说:“请他进来。”
玄空大仙走进来,看见我,微微欠身,便对溟夜道:“新帝,您说地字符我已练习了数日,只是,那符号着实怪异,实在是……”
溟夜眼睛轻闪着亮光:“哦?拿来我瞧瞧。”
玄空大仙一脸尴尬,好不容易才从衣裳里拿出一卷字,我好奇的凑上去,不觉扑哧一声笑出来。
那字卷上的,竟也是英文,只是要仔细看才知道,不晓得的还以为那是狗爪子无意中挠出来的。
一笑,我又觉得不好意思,连忙说:“大仙写的挺好。”
真地挺好,要学写英文字母,我第一次写的时候也不是那么容易地。
玄空大仙惊讶的挑眉:“这么说,姑娘也会写?”
我微笑,溟夜却已笑出来:“大仙有所不知,这字符,我也是从飘飘那里学地。”
玄空大仙汗颜:“姑娘,说实话,这究竟是哪里的字符,毫无章法不说,连临摹也很难。
”
我说:“说地也是,其实写着好玩而已,不会也罢了。”我不忍告诉他,这字符当然是有章法的,只是要学会章法,估计比杀了他们还难过。
何况,我的英文也只能在这里充数,其实那些语法什么的,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溟夜看住我:“飘飘,我已决定,把这字符传下去,所以所有有兴趣的人都可以报名来学。”
我开始出汗:“你的意思是,要大家来学英文?”
他很有兴趣的说:“是叫英文么?英文……飘飘,你可有兴趣教给他们?”
“你让我教他们英文?”我惊讶。
“只是简单的字符而已,不需要太深奥,天界以前太肃穆,少了不少乐趣,现在多学点东西,当然是自愿参加的,不是也很好么?”
我也觉得不错,只是,让我做老师,岂非我还要留下来?
玄空大仙不知何时已退了下去,溟夜看住我:“飘飘在考虑什么?”
我摇摇头:“我答应过别人,等天界的事一完,就要下界去的,何况,我还想要去圣界,蝴蝶谷和翡翠宫看看,对了,还有暗宫,也不知道子淇,子睿,婆婆他们好不好。”
溟夜看着我说:“飘飘答应的那个人,可是白虎大人?”
我点点头:“是啊,我和楚颜说好的。”
“飘飘不想找瑾哥哥了么?”他忽然问。
我怔了怔,苦笑:“想找也要找得到才行,何况,相见不如怀念,只要他平安就好。”
溟夜的眼睛里有一丝探究:“如果,他不好呢?”
“不好?”我愕然,抓住溟夜,“你是不是知道他在哪?”
那日问莫儿,想不想见瑾哥哥,今天又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我不能不怀。
他轻轻摇摇头:“还不确定,不过,我答应你,我不会让瑾哥哥有什么事,一定帮你找到他。”
“或者,你可以暂时留在天界。”他看住我,“飘飘不是曾经说过,要开通五界吗?”
我曾对他说过这个想法,没想到他还记得。
我点点头:“这个想法可行吗?”
他笑笑:“天界我现在说话可以算数了,冥界也没问题,圣界和翡翠宫,巴古列和狐狸哥哥兄弟情深,我想也不会反对,至于人界暗宫……”
“我想他们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我激动起来。
“那好,我这就去处理这件事,等开通之后,飘飘再去看他们岂非更方便?”
我笑笑:“也好。”
第六卷,一百十八、英文学堂
开始在溟夜设的天上天学堂里教课。
天上天的学堂分好几个科目,修仙,炼制仙丹仙果,单门的法术等等。
教修仙的老师是杏花师父,教炼制的老师是一位长期在天上天仙果园里种植仙果的仙农大仙,单门的法术由一些掌握特别技能的小仙来教。
就连溟夜本人,因为自小练的是冥界的法术,和天界有一些出入,所以也成了这里的学生,天帝和众仙一起上课,倒是开天辟地以来头一回,一开始,老师都不敢上课,学生也特别好奇,但时间久了,倒也习惯了,因为溟夜这位学生特别谦恭,虚心好学。
除了学习天界的法术,溟夜还不藏私的把冥界的法术传授给那些小仙,于是一开始那些小仙对他本来是冥界的身份有些戒备,渐渐的,也学起了冥界的法术,对这位新帝也越来越崇仰。
而我的学堂里,除了一些对他们所谓的“古怪字符”感兴趣的人外,还有几位特别的学生,玄空大仙,云蓝和楚颜。
那日,我见过溟夜之后便把溟夜的决定告诉楚颜,我以为他会不开心,至少我应该找他商量之后才决定,但他没有不高兴,反而宠溺的摸摸我的脑袋,说要来听课。
我问他:“其实也没什么,溟夜还答应了我关于五界开通的事,只是要暂时留在天界了,你会不会不高兴?”
楚颜笑一下,眼睛极亮:“只要飘飘在,哪里都一样,何况天界风景也是极美的。”
教一些简单的英文,是需要道具的,我记得在遥远的那个世界里,我刚开始学英文的时候,老师会拿一些画册什么的来给我们看,这里当然没有这些东西,我可以画,但很多东西他们不一定认得。
当然我也准备了不少画卷。比如画一棵树写上“TREE”。画个人写上“PEOPLEE”等。
但真实地道具也少不了。那个仙果当道具。说是“APPPLE”。虽然有些差强人意。但意思也差不多了。何况那仙果圆圆红红地。和苹果也挺像。
云蓝是个迷糊。学了半天。两个单独地字母都会忘记。玄空大仙还好。不过到底老了。为了记一个单词。胡子都掉了一半。
我最得意地门生是楚颜。这家伙记性太好。很快不仅会读。也会写。而且意思都知道地很清楚。
下课后我整理东西。他便在旁看着我。
我抬头。撞上他地目光。柔柔地。很深刻。仿佛两只墨绿色地眼珠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笑:“看什么呢。”
“看飘飘。”他走过来拉住我地手,“飘飘认真的样子很好看。”
我失笑,“那你这几天天天看,怎么没走神,还把单词记那么清楚?”
他摇摇头:“不知道,一边看着你,一边听你说话,那些词从你嘴里打个滚然后吐出来,是世间最美的声音。”用纤长的食指戳了戳脑门,“我的脑子,对美的东西从来不会忘记。”
“真会说话。”我捏一下他的鼻子。
估计云蓝看见我现在的样子要晕过去,她丫地一看见楚颜就面泛桃花,和看见溟夜一个德行,若看见我这样对待楚颜,一定惊叫。不过她那天分析给我听,她的感觉里,溟夜和楚颜又不同。
溟夜对谁都好,很容易亲近,楚颜不同,你看着他,就算他在笑,也感觉离你十万八千里。
“姑娘,你不知道,大人的目光一离开你,就会变得有些冷。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什么熄灭了一般,让人有些冷意。”云蓝告诉我。
我笑笑,好像是的,这一点我也发现过,不过楚颜从小就自闭,现在能这样已经不错了。至少,他不像即墨瑾那么冷冽,对谁都臭着脸。
呵,那个臭着脸的家伙现在在哪呢?过的好不好?修为是不是又增进了?眼睛一定还看不见吧?不过他地感觉很敏锐,似乎根本不用我去担心。
金凤大人好久不见,倒是苗轩,飞天和基仔,有几次来上杏花师父的课我还碰到过。
苗轩和基仔在翡翠宫的时候就渴望入宫,憧憬着有一天可以见到传说中的杏花师父,跟着他老人家一起修炼,现在实现了,甭提多高兴了。
我问起金凤大人,金凤大人是我见得最少的一个,除了赤脚大仙我之后再也没有看见过之外,金凤大人也很少出现,大概整天待在她地院落里,也不知在干什么。
溟夜每天都会去陪莫儿,有时我去,有时只有他们两个人,我每次去看莫儿,她的脸色都会红润不少,缠着我,会跟我说一些简单的对话。
只是有时楚颜一来,她就安静了,也许是少女怀春,虽然心底没忘了即墨瑾,但看见漂亮地男子总会害羞的缘故吧。
溟夜相对于楚颜亲切些,相处了一段时日,莫儿已经柔柔地喊他“夜哥哥”了,那声音,跟叫“瑾哥哥”时一样,让人听着莫名心酸。
时间过的很快,五界开通之事,也开始了。
溟夜来问我地意见,我想了想说:“嗯——圣界和翡翠宫本来倒没什么交集,不过现在有了狐狸和巴古列,他们应该都希望能常常见面,至于人界,婆婆他们能从暗宫搬出来就好了,最好
造一座新的庄园,和以前的那座一模一样,冥界当然算。”
我说了一大堆,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要求太多了?”
溟夜凝视我,很认真的在听,然后温和的笑:“不多,我本来就想恢复五界,当然要重新建造人界,那片废墟是慕容君造的孽,我要弥补。”
我高兴起来:“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溟夜说:“我想过几日便下界看看。”
“真的吗?”我跳起来,“我可以一起去吗?”随即想到要上课,又失望起来。
溟夜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微微一笑:“如若你想去,学堂的事推迟几日也无妨。”
我笑:“那我去告诉楚颜。”
溟夜顿了顿:“你要和他一起去?”
“他不能去么?”我怔了怔,“他在圣界住过好久,我想他也想去看看,还有飞天,她一定也想看看古丽和黑舞的。”
溟夜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我觉得他最近有些奇怪,只要一说到楚颜,表情就讳莫如深,好像隐瞒着什么事一般。
我把下界的事告诉楚颜,楚颜倒没什么特别,笑的挺开心:“飘飘等这一天很久了吧?”
“是啊,终于大家都可以平静的过日子了,我最开心地是溟夜答应我重建人界,以天界的力量,应该是可以做到的,说起来真惭愧,我曾想过让人界重新建立起来,可是现在想起来,凭我一个人,怎么可以做到。”
楚颜弯了弯眉毛:“还有我。”
“你也希望人界重振吗?”
想到什么,我心底柔软,楚颜,应该是为了母亲才有这样地想法吧?
那里,毕竟是母亲在这个世界的家啊。
我地手伸出去,触摸楚颜的眉,曾经有一个人,他的眉毛是极冷冽的,而楚颜的眉很淡,如画一般,在我的手指间轻轻颤动了一下,我笑:“楚颜,其实你是个感情很丰富的人,和一些人一样,有时会封闭自己,其实你们很像。”
说完,我有一瞬间的发怔,说着这些话地时候,我的脑海里清晰的出现一个人的眉目,压抑的感情,隐忍的心,宁愿自己痛苦也不愿别人同情。
为什么,无论过多久,无论我是否已经选择放下,他依然还在我心里?
和叶歌不一样,那是别人无法覆盖地记忆。
楚颜在看我,眼睛带着研究,极认真的,仿佛要看到我的心里,然后,勾了勾唇,动作很轻,轻的不着痕迹:“飘飘说的那个人,我和他不像,至少有一点,我们不像。”
我呐呐:“什么?”
他反过来用手摩挲我地脸:“他自从出生之后,便受着关注,翡翠仙子的,整个翡翠宫的,他是妖界至高无上地主上,他可以很冷漠,但别人会奉承他,因为他是主子。我不同,记得很小的时候,我们无论要什么东西,我总是会退后,因为我知道,就算我去争,那东西也不会是我地,翡翠仙子从来没有在意过我,她的心诀,法术,大部分都传了他一个人。我也无所谓,我只要有琴就好。直到——”眼睛迷蒙起来,“直到你母亲地出现,我忽然惊觉,这世间有一样东西是我渴求得到的,而她对我们也没有什么不一样,我和瑾好像站在一个**上。那时我很开心,我在心底发誓,无论如何,我要拥有她。”
看住我,眼睛里像是什么东西暗淡下来:“可惜直到今日,我也不太清楚,当时她心底到底是谁更多一些,原来,就算是在同一**上,我不会输,但我也没有赢。
”
我的心也随着他的眼睛暗淡下来,我怎么忍心告诉他,那个荷包,和母亲的心?那样,有多残忍?就让他继续不知道吧,总好过知道真相的痛。
何况,那曾经的另外两个人,现在都已不在身边,还有什么好说呢?剩下的我,也许注定要代替母亲偿还他,偿还他的深情。
楚颜看住我,用手心捧住我的脸:“飘飘呢,在飘飘心里,谁更多一些?”
我怔住,这个问题叫我不知如何回答。
他的手缓缓放下来,轻笑一声:“你也不知道吗?还是,你已经有了答案,却害怕我难过?”
我连忙说:“不是的,楚颜,你知道,我们在圣界的那段日子,是我永浴不会忘记的。”
微微的笑:“而且,我们现在在一起,以后,我也答应你,不会放开你。”
微凉的手抓住我的手,眼睛的荡起微澜:“飘飘知道吗,我把你从翡翠宫带回圣界,看着你醒过来,那一刻有多欣喜,不知多少年了,我只能远远的看着你,不敢取掉脸上的面纱,因为那毕竟是翡翠宫,可是那时,我能面对你了,你让我摘下面纱,我只想告诉你,我没有变,我一直是那个可以为你做任何事的楚颜,仅此而已。在圣界的日子,我一直在想,只要这样就好,只要看着你,哪怕你是只小猪的模样,但只要你平安就好,可是我多么想看到你原来的样子。你说,我是不是很贪心?”
我眼睛烫烫的,猛地摇头。
第六卷,一百十九、幸福
颜握住我的手更紧了些:“我从来没有拥有任何东你母亲的心,可是现在,我有你。拥有太多东西的人也许不懂得珍惜,可是我最能明白什么才叫珍贵。”凝视我,眼睛那么深,“所以,是你第一次叫我明白什么叫拥有,这一次我不会放手,我会变得主动,为了不失去你,我也许会做很多卑鄙的事情,有一天,你会不会为了那些事,离开我?”
我的心只剩下满溢的温热,摇头:“傻瓜,我就在你身边,你需要做什么事?不会有那么一天的,不会的。”
告诉楚颜,也告诉我自己,我不会离开你,不会。
前世读书时,总是讨论一个问题,找一个你爱的人还是爱你的人。
结论是两情相悦固然好,可是如果要选择,宁可选一个爱你比你爱他多的人,这样,比较自私,也比较幸福。
我和即墨瑾,最终还是没能在一起,他身上的毒会让他生生世世忘了我,缠绵至死,除非他死,可是我怎忍心他死?只要他平安,无论他是否记得我都不重要了。
如果他心底记着翡翠仙子或者慕容君对他来说是一种快乐,那我又何必执着,那是对或错?
新帝要下界,并准备开通五界的事很快传开了,几日之后,我跟着溟夜和楚颜出了天上天。
我们去的第一个地方,是圣界。
我本来很想第一时间去看看暗宫地亲人,可是想到这次是跟着溟夜出来的,楚颜一定也很想回圣界看看,于是便先去了圣界。
从云端往下望。终于看到那片一望无际地火红。
楚颜地侧脸在云雾中格外迷蒙。轻笑:“飘飘。还记得我们一起在云上地时候吗?”
我笑:“记得。那时。我还以为我是另外一个人。我记得你对那个人说过。等有一天。能到云端地时候。一定会带她一起上来。”
楚颜握住我地手:“是。那是我说过地话。那时。我也把你当成了另外一个人。可是现在。我地话没变。以后。无论我去哪里。都会带着你。”
我地心里划过一丝暖流。下意识地反握住楚颜地手。他地手还是那么冰凉。在那一刻却给了我无限地温暖。
溟夜在我们前面缓缓下落。霎时间。那片无边地赤海真实地落入眼帘。
赤海之桥边,是等候已久的一行人。
为首地,是巴古列。
见到我们,他上前一步,微微欠身:“新帝!”
溟夜拍拍他的肩膀:“别忘了,我们曾一起逃出天界,这些虚礼就免了。”
巴古列的眼中闪烁着温暖的光芒,看住我,微微一笑。
他的样子似乎变了些,胡渣长了出来,脸上开始有了淡淡的纹路,只是不觉得老,感觉有些沧桑地美。
我心里一怔,才想起,圣界是和人界差不多的,虽然活地比我那个世界的凡人长了许多,但还是会老地,不像妖和仙,不太会改变。
我看了看四周,终于在一群人中找到了那个挺拔的身影,他正缓缓走出来,对着溟夜毕恭毕敬地磕头:“王,不,新帝!”
溟夜笑起来,用手拉起他,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黑舞,你好吗?”
我惊喜的看着这个长大的孩子,没错,是黑舞,多久未见,他还是没什么变化,只是更稳重了些。
黑舞点点头:“我在这里很好。”
目光锁住我,眼睛里全是久别的喜悦:“飘飘姑娘!”
我笑:“黑舞,真的是你!”
转过头,又看了看,没有看到一个人的身影,便问巴古列:“古丽呢?怎么没有看到她?”
心底不觉有些担心,她还在为巴哈的事难过吗?
巴古列笑了笑,那笑容又带着玩味:“古丽的事现在不应该问我了。”
我有些茫然:“那要问谁?”
我看着他们,忽然发现黑舞的脸莫名的红了一下,只听巴古列说:“当然要问我的妹夫,是么,妹夫?”
“妹夫?”我顺着巴古列的目光转到黑舞身上,黑舞的脸更红了,有些像煮熟的螃蟹,心底咯噔一下,终于反应过来,惊喜的叫:“黑舞,你和古丽,你们……”
巴古列笑起来:“没错,黑舞现在是古丽的丈夫,也就是我的妹夫了。”
我和溟夜对视,几秒钟之后,两人的眼里都闪现着开心的光彩。
我忍不住笑起来,一把拉住黑舞:“真的吗真的吗?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不知道呢?”
黑舞被我的笑的不好意思起来,小声说:“不久之前,本来想叫你的,可是三哥说,你在天界一定还有很多事,所以便耽搁了。”
“那古丽呢?”
黑舞说:“她知道你要来,昨日激动了一夜,清早便起来这里等你,可是突然又说忘了什么,风风火火的跑回去了,她一直是这性子。”
说起古丽,黑舞的眼神流露出无限的温柔,我心底一叹,这小兽啊,终于长大了。
想起他还是一团黑不溜秋的东西时,赖在我身上,却对古丽冷漠的样子,眼睛不觉有些红。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古丽的呢?还是被古丽的痴情感动了?古丽那丫头,的确值得他好好去爱,有情人终成眷属,多好啊。
巴古列笑:“好了,别站着了,我们进去吧。”他看着溟夜说,他没有再称呼溟夜为“新帝”,溟夜也不以为意,似乎还很高兴。
楚颜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握着我地手。
逍遥城好像没怎么变,那家酒楼比我上一次来的时候更热闹了,看来圣界的百姓都过得不错。
在大殿里喝过茶,溟夜,巴古列他们开始讨论五界
事,我便走了出来。
漫天地焰火,擦肩而过的人流,让我想起了那个长生节,楚颜抚琴和巴哈站在城楼上的样子,不禁有些恍惚。
不知不觉,我走进酒楼,周围的人都看着我,这里的都是一些年轻的人,认得我地不多,只是好奇的看着我,戏台上,依然热闹,底下多了许多吹叶笛的人。
我微笑着穿过帷幔,不知怎么就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一个体态丰满地女子背对着我,在忙着什么,看着她的背影,我怔了怔,忽然想起那个午后,古丽教我做三叶草团子的景象。
轻轻的唤了声:“古丽。”
那女子背影顿了顿,猛地转过身。
熟悉地眉目,亮亮的眼睛,只是看起来胖了些,少了些调皮可爱,却多了份稳重贤淑。
四目相对,她的眼睛湿了,朝我走过来,一把抱住我,有些迟的叫:“飘飘?”
我微笑,点点头:“这才是我的名字,我不叫悠悠。”
巴古列一定把所有的事都告诉她了。
她看住我,终于笑了一下:“不管你是谁,刚才我看见你地时候,就知道那个和我和哥哥一起在山洞里修炼跳舞的人儿回来了。”
我去戳她地额头:“都成别人的妻子了,怎么还这么可爱啊。”
她地脸上飞起一抹嫣红:“你,都知道了?”
我点点头,笑:“刚才黑舞都招了。”
她有些羞涩的低下头:“那个时候,我多想看见飘飘啊。”
我有些哽咽:“要知道你和黑舞地喜事,我就算天涯海角,都会来看你们的。”
古丽抹干眼角的泪:“别净说这些了,你看,我为你准备了什么?”
挪过身子,我看见桌上的团子,怔住了。
古丽说:“知道那么久,你一定想念我做的团子了吧?等会儿我就端过去,给大家尝尝。”
“你不出来接我,就是为了做这个?”
“嗯,我的手艺比以前不知好了多少,你不知道,这团子,我们家念哈也很喜欢呢,所以我天天都做。”
“念哈?”我好奇,念哈是谁?
她似乎回过神来,脸又绯红:“待会你就知道了。”
午饭时,大家都吃了古丽做的三叶草团子,古丽依偎在黑舞身旁,还和楚颜说了会话。
我听到她在问:“颜哥哥,你和飘飘怎么样了?多想看你们在一起啊。”
楚颜的目光一闪一闪的,唇边轻笑:“丫头,恭喜你,做母亲了。”
“呀,颜哥哥真是的!”古丽一撅嘴,仿佛回到了以前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
我笑起来,又不觉惑,做了母亲?古丽,已经有孩子了?
我的惑很快解开了,一个老妇人抱着一个看上去才几岁大的男孩子走了进来,那孩子一见古丽就扑过去,奶声奶气叫着:“娘亲!”
古丽的眼神立刻化为春水,就连黑舞一直平和的表情也充满宠溺,从老妇人手里接过来,轻声说:“这是什么场合,怎么带念哈过来了?”
那老妇人一脸笑:“唉,小圣子吵着要见娘亲呢,怎么哄都没用。”
念哈,念哈,我心里闪过什么,走上去:“黑舞,这是……”
黑舞被孩子捏着脸,转过来看我:“还没来得及带给你看,这是我和古丽的孩子,叫念哈。”握住小孩软绵绵的小手伸向我,“念哈,来,给姨笑一个。”
念哈裂开小嘴露出两颗小门牙,笑起来,不觉让我想起子睿的模样,心中一软,又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念哈,念哈,是怀念巴哈的意思吧?古丽给孩子起这样的名,是用来想念自己从小到大最亲的哥哥吧?
我把孩子抱过来,他不认生,腻在我怀里撒娇,我的心像被棉花挠过,软软的。
这时,溟夜和巴古列也走过来,巴古列逗弄着孩子,“来,念哈,舅舅带你去玩好不好?”
“好!”念哈笑起来。
抱走了念哈,溟夜摸了摸黑舞的头,眼里充满情感:“长大了,都有孩子了。”
黑舞的眼睛湿湿的,“王……”
溟夜说:“看来让你自己选择自己要走的路是对的,如果把你留在冥界,你怎么会有现在的生活?”
黑舞跪了下来,古丽连忙随了上去。
我有些感动,手忽然轻轻被人拉起来,一个声音在耳边说:“飘飘,要不要去看看我们的树林?”
小树林还是原来的样子,听说是以前巴哈叫人保留的,现在巴古列也一直叫人清扫着。
我和楚颜缓步走在林间,连空气也变得舒适起来。
楚颜望着树林:“飘飘,还记得这里的一切吗?”
我点头:“记得,怎么会忘呢?”
楚颜握住我的手,凝视我,那墨绿色的眼睛,一如我初见时那般深情:“飘飘,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我缩了缩鼻子,微笑:“好。”
注视我的男子眼里闪着欣喜莫名的光:“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
傻瓜!我指尖摩挲着他的脸颊,如此美丽的容颜,竟是属于我的:“不是,楚颜,我说的,我和你在一起,我说的,好。”
身体被抱住,楚颜轻笑:“飘飘知道么,这是不知几千年来,我最开心的一刻。”
我说:“楚颜,吹叶笛给我听吧?”
他没有说话,白皙修长的指尖夹起一片薄薄的树叶,放到唇边,乐声悠扬,那一刻,我是真的感觉幸福。
只是,那时我不知道,这幸福那么短暂。
第六卷,一百二十、皆大欢喜
晨醒来,我看着身旁的男子,闭着眼睛,眼皮轻颤着白无瑕,左手紧紧的抓着我。
“楚颜。”我低声念,轻轻抽出手,手指在他脸颊上划过,他动了动,睁开眼。
“天亮了。”我说。
在天上天的日子没有黑夜,也没什么感觉,下界之后才发现,原来黎明这么可爱。
楚颜起身,披起一件雪白的长袍,侧过脸,朝我微微一笑:“不知为什么,有你在身边,我睡得特别熟。”
我眯了眯眼,伸了个懒腰,在桌前坐下来。
楚颜轻声走到我身后,双手扳着我的肩,侧过脸,我看见他指尖一晃,忽然变出一样什么玩意儿。
“什么东西?”我好奇。
他凑近我,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石炭。”
“石炭?”我看着他手里黑不溜秋的石头,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这东西有什么用?”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坐下来。手心里似乎发出淡淡地白光。那枚石头。在他手里慢慢地变细。
我看了很久。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捣鼓什么。站起来说:“今天不是还要去其他地方吗?”
我急于想回到暗宫看看。
他笑笑。眉尖似乎挑了挑:“飘飘别急。我们还要等几个人。等人地时间。你先坐下好么?”
我狐的坐下来,也不知道楚颜要等什么人,是什么人也要来圣界么?为什么没有听巴古列说起过?
不一会,那块石头在楚颜地内力下完全变成了一根细细地竹签模样的东西。
楚颜笑一下,似乎很满意,抬起头,眼睛里如一汪春水,闪着宝石的光芒,温柔在眼底。
“把头凑过来。”他说。
“嗯?”我小心的凑过去。
一双手轻轻的托起我的下巴,拿着那根“黑绣签”在我脸颊上比划着,花香一般的气息吐在我脸上,挠地人痒痒的。
我忍不住笑起来:“楚颜,你要干什么?”
“嘘——”他笑笑,“别动。”
我猜不透他要干什么,只好安静下来,仍由他用那块变细的石头在我脸上左右晃,最后落在了眉间,轻柔的动作,似乎在眉毛上缓缓滑动着。
我忽然想到什么,惊讶地张大嘴巴,看见楚颜笑一下,再看我一下,然后说:“好了,来。”
被他拉着走到屋外的池塘边,看见里面欢快地游来游去的锦鲤,我不觉微笑一下,小家伙们,你们还有多久才会幻化**哪?
看着看着,我看到自己的脸,也知有多久没照过镜子,这张脸好像消瘦了些,眼睛依然很明亮,唇色淡淡的,挂着浅浅的笑,眉毛……
咦?眉毛好像有点不对劲,再仔细看,唔,是浓了。
一怔,我反应过来,猛地看住楚颜,他刚才是……在为我画眉?
胸口堵堵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我呐呐:“楚颜……”
楚颜笑地挺清纯,眼波流转:“很久之前,听说过人界有两个规矩,新婚夫妇,第二天,丈夫便要为妻子画眉,这是第一个。”
这做法到和我那个世界的古代差不多,我怔怔地坐在那里,说不出话来,很久才问:“还有第二个规矩呢?”
楚颜笑笑,指尖掠过我的长发:“第二个,明天醒来你便知道了。”
我笑:“神秘死了。”
他不说话,墨绿色地眼珠里倒映着我的模样。
我扯扯他地衣袖:“你说我们要等人,是谁啊?什么时候来?”
楚颜刚要说话,忽然侧耳听了听,笑:“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圣界的侍卫来报:“白虎大人,飘飘姑娘,王请你们去逍遥城大殿,说是有客到。”
楚颜笑的神秘,我愈发狐。
跟着他穿过树林来到大殿,一路上我旁敲侧击,他淡笑不语。
然后,我就被大殿里热闹的景象弄呆了。
一群人说说笑笑,好像还有几个孩子,小一点的那个我见过,是圣界以后的圣子,古丽和黑舞的儿子,念哈。
大一点的那个只看见一个背影,却十分熟悉。
我正站在门口不动,那孩子却转过身来瞅着我,一时间我愣住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便像只小鸟一般扑过来,眼睛里闪着光,大叫:“娘!”
我差点被他扑倒在地,眼眶却忍不住红了,一把抓过他:“子睿!”
真的是子睿,不止是子睿,站在一旁的一对男女听到动静也转过身来,女的眉目如画,一双眼睛倔强无比,男的清秀儒雅,依稀有小时候的影子。
是梅新和子淇!
梅早已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眼睛红了:“师祖!”
她和子淇的腰间都别着一把剑,我握住她的手:“丫头,真的是梅新丫头!”
我说不出话来,忽然想到楚颜说过今天会有人来,转过身去看他,却看到溟夜站在楚颜身边,他们对视,溟夜说了句:“白虎大人的动作真快,把我要做的事都做了。”
楚颜在笑,那笑容却没有到达眼底,眼睛里蒙着一层料峭的寒意:“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而已。”
我顾不得那么多,扯了扯楚颜的袖子:“是你把他们接来的?”
楚颜轻笑:“我知道飘飘想见他们,等一会,还有几个人会来。”
还有人?我已经太惊喜了,鼻子酸酸的:“楚颜,谢谢你。”
溟夜别过头,眼睛里没有表情。
吃饭的时候,大殿里热闹极了,我拉着子淇和梅叙旧。
子睿一直赖在我身上不肯下来,楚颜走过来想要抱他,他却嘟嘟嘴,小声说:“不是爹,我要爹。”
我怔了怔,楚颜伸出地手僵了僵,缓缓落下。
后来我才知道,暗宫地人是楚颜派人去请的,三婶和大伯因为年纪大了,没有来,托他们转告对我的问候,菁华留下来照顾他们。而最让我难过的是,婆婆前几日去世了,埋在了祖墓里。
想起那白发苍苍的老人握着我的手,面容慈祥,我忍不住流下泪来。
梅安慰了我一会,说婆婆临死前已经知道了新帝要开通五界,重建人界的决定,也知道了慕容君已死,当时很激动,一夜没合眼,第二天就去了。
“婆婆去地时候很安详,说是心愿了了,再无牵挂,还叫我们代她谢谢师祖,替人界报了仇。”
我眼睛湿湿的,想着婆婆是心愿了了,才安静的去了,心里便好过了几分。
梅说起这些事,也难过起来,哭红了眼,子淇轻轻走过来,拿出一块方帕,帮她擦干眼泪,柔声道:“丫头,这是人家的地方,我们是来做客地,这样多难看。”
梅新听了他的话便止住了眼泪,拿着帕子擦干净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细心的观察他们,发现子淇对梅新也许是下意识的动作充满了温情,不觉从心底笑出来,“子淇!”
“师祖!”他看见我,依然脸色一红,却恭谨无比。
我笑:“你们……”眼角瞄了瞄他和梅新,唇边勾起一抹会心的笑:“是不是已经练成了风月无双第五式?”
子淇和梅新怔了怔,忽然反应过来,各自红了脸,梅新捏着帕子,垂着头,不说话。
子淇顿了顿低声说:“没有辜负师祖,我和梅新已经练成了。”
“真好。”我惊喜,“银剑虽然已经不在了,但风月无双五式不会再失传了。”
记得我离开人界的前一日,心里想,但愿子淇和梅新都能找到自己真心爱的人练成“情根”,如今,他们真地练成了。
想起来又有点可惜,一直以为菁华喜欢的人是子淇,没想到到最后是子淇和梅新在一起,可是爱情地事终究不是随人所愿的。
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有感情地呢?也许,是我走之后日夜练剑时吧?
吃过饭,他们开始说起五界开通的事。
现在,天界,人界,圣界地人都在,溟夜说:“父亲也很同意这次的决定。”
也是说,溟夜也代表了冥界。
那么,就是妖界的人还未出现。
我想起狐狸,心底感叹,天界一别,又过了不知多久,听溟夜说,狐狸的伤已经好了,他现在是在翡翠宫还是蝴蝶谷?月月他们都好不好?
刚想着,屋顶上忽然垂落了一抹火红,落在眼前,耳边有人轻声说:“粉红猪,别来无恙?”
我惊喜的跳起来,就看到一双琥珀般的眼睛和玩味的笑容。
这笑容多熟悉啊,曾经,我每次看到这个笑容都想要揍他,可是现在,我心底却划过一丝暖流。
“死狐狸!这是圣界的大殿,你以为是你的茅草屋啊?”
他的屋子,堆满了草,我到现在还记得。
他笑起来,“唉,好歹我是这里圣王的大哥啊,爬个屋梁不至于有罪吧?”
我看住巴古列,他的唇边都是笑,那眼睛望着狐狸,全是情感,连我都感动起来。
古丽抱着念哈,眼睛都红了,一字字的叫:“大……大哥?”
狐狸看住她,伸手摸摸她的脑袋,满眼睛的宠溺:“丫头,都做娘了,还哭鼻子。”
不说还好,一说古丽便忍不住哭起来:“大哥,我听三哥说你一直不肯回来,天天念着你呢!”
念哈被他娘吓了一跳。不安的在怀里扭动起来。
狐狸玩味的笑容也不见了,眼底是深刻的情感,忽然笑一下,逗弄着念哈。
黑舞也走上前来,温和的笑:“大哥。”
狐狸笑一下:“不要欺负古丽,不然我会找你麻烦的。”
一屋子人大笑,古丽晃了晃念哈,叫他叫狐狸“大舅”。
我笑着想,古丽昨日跟我说起念哈刚出生的事,念哈刚生出来,她郁闷极了,因为这小子像极了他父亲未幻化时的模样,整个一个黑球,过了好一段时间,才变回了人形。
现在,这孩子不仅有个魔界的母亲,灵兽的父亲,还有两个狐狸舅舅。
热闹了一番,大家都很同意五界开通的事,听他们说话,我知道了狐狸已经把蝴蝶谷里的人都迁回了翡翠宫,现在翡翠宫又多了许多慕名而来的小妖怪,只是铁鹰和即墨瑾都不在,没人教他们练剑,于是平日里只是大家自由的修炼。
月月和她的姐妹们也都去了翡翠宫,不过蝴蝶谷也已经变成了翡翠宫的一处别院。
真好,皆大欢喜。除了即墨瑾。
我望着漫天的焰火,即墨瑾,你在哪?我还能再看见你吗?
第六卷,一百二十一、疑窦重生
在圣界住了一段日子,五界开通之后,分为天宫,宫,人宫,和冥宫。
人宫是新造的,
由溟夜统领,本来是巴古列、狐狸、梅新、和冥王分管各宫,可是狐狸拒绝了溟夜的安排。
“为什么?”我问狐狸,“你是火狐使者,楚颜不会回翡翠宫,即墨瑾……即墨瑾也再是原来的他,你是最好的人选,何况,我知道你也不会回圣界的。”
他挂在一棵树上,忽然微微一笑:“我在那家伙回来。”
我愕然的望着他:“谁?”
他跳下来,目光锁住我:“难道你已经忘了他,这样的话,我是不是有机会了?”
我勉强笑一下:“你在说什么呀?我在跟你说翡翠宫新任宫主的事,你就会东扯西扯。”
“我也在说这件事。”狐狸收了玩味的表情,目光不知望着哪里,“你的身上有他的龙脉,你有没有感觉,他会回来,他就在我们身边。
”
“我……应?”我地手指下意识地摸索着手心地图腾。
狐狸笑笑:“可是我有。我相信。那家伙只是暂时迷路了。一定会回来地。”
我地心底掠过一丝酸涩。即墨瑾。你会回来吗?如果你回来。是还记得我们吗?记得你朝夕相处地兄弟。记得那些翡翠宫地小妖们。记得我吗?
几日之后。梅新和子淇。子睿向我告别。狐狸也回了翡翠宫。
子睿依依不舍地抱着我。我答应他。会很快回去看他。
深夜。我坐在池塘边听楚颜吹笛。他地眼睛比池水还有迷离。
乐声停下来,楚颜侧过脸看我:“飘飘,圣界幽寒,还是进去吧。”
我双臂环抱着,的确有些冷,微微一笑说:“好。”
坐在床边,我看着脚尖说:“楚颜,我想去翡翠宫看看。”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回去,是因为狐狸的话吗?他就在我们身边,他一定会回来?
我在等什么?
楚颜看住我:“飘飘很喜欢那里?”
我笑一下:“那里毕竟是我到这个世界来第一个生活的地方。”
楚颜说:“溟夜明日回天界,我也要去,飘飘呢?”
“我可以先去翡翠宫,反正现在五界已经开通,然后,去天界找你。”我说。
楚颜揉揉我的头发:“如果,以后我们在翡翠宫生活,飘飘觉得如何?”
我惊讶:“去翡翠宫生活?你不是……”
楚颜说过,再也不会回翡翠宫。
他轻笑,眼睛里全是宠溺:“飘飘只要回答我,想不想。”
“想。”我觉得我应该诚实。
“那好,我们明日一起回天界,跟他们告别之后再去翡翠宫好不好?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他笑。
我笑:“你别小看我,虽然溟夜地玄气引导**把我身体里的玄气吸收的差不多了,但在天界的修炼,我的修为也提高了不少,何况现在四处都很太平。”
楚颜握紧我的手,凝视我:“如果你失去过,就不会放手,一刻也不会。”
我的心忽然被撕扯了一下,如果有一天即墨瑾真的回来了,我是不是也会像楚颜对我一样,紧紧的握着他的手,再也不允许他从我身边逃开?
爱一个人地心,原来就是如此。
我使劲的点点头,自己先去还是两个一起去,只是一桩小事而已,我想要楚颜开心。
“那好,睡吧。”楚颜指尖勾着我的发丝,绕啊绕。
我躺下来,眯着眼,感觉楚颜身上地花香一直在鼻尖,沉沉的睡过去。
恍惚中,看见莫儿恐惧的脸,不停的大声叫着“瓶子!瓶子!”
她手里拿着瓶子不断地摇晃,那瓶子看起来十分诡异,最诡异的是,那瓶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
那东西在挣扎,看起来很痛苦,慢慢的放大,我瞳孔收缩。
然后看到那瓶子里的东西缓缓的放大,竟然是……竟然是即墨瑾的脸!
如刀刻一般地下巴,冷漠的表情,此时像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一般。
我拼命的冲上去,却怎么也抓不住。
我猛地坐起来,手指下意识的抓紧头发,看了看身边,那抹白色地身影闭着眼睛,呼吸匀称。
原来只是个噩梦,我笑一下,即墨瑾怎么可能在一个瓶子里呢?
心口微微的疼,手心中的那个图腾仿佛发着淡淡地光,好一会才暗下去。
我皱皱眉,这是,感应?
即墨瑾,你到底在哪?
我直着身子坐了一会,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摸,再摸,撩起发梢看了一下,咦,好像短了。
我不是古代人,对头发也没那么珍视,过一会也就忘了,躺在楚颜身边,整个人缩在他怀里。
他动了动:“飘飘?”
“嗯?”
“怎么醒了?”他手心关切的摸摸我地脸。
“没事。”我摇摇头,“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
“我在,别怕。”他把我往怀里搂。
第二天,我们告别了巴古列,黑舞,古丽和念哈,回了天界。
回了天界,我第一个去的地方就是莫儿地公主殿。
莫儿正倚着窗画眉,那模样,使我想起楚颜为我画眉时的情景,心底一暖。
“莫儿!”我唤她。
她转过身,惊喜的望着我,又看了看我身旁,那神色就失落下来:“夜哥哥……”
我轻笑一下,这丫头,不知从何时开始特别粘溟
安慰她:“夜哥哥刚回来,累了,还有很多事要做,定会来看莫儿的!”
莫儿又高兴起来,拉着我,指着自己的眉道:“这个,夜哥哥会喜欢吗?”
女为悦己者容,难道,莫儿喜欢上了溟夜?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溟夜在她最迷失的时候在她身边,陪她荡秋千。
我摸摸她的头:“会的,夜哥哥看到莫儿这样漂亮,一定会欢喜的。”
也是全安慰她,莫儿本来就很娇蛮可爱,现在换了干净地衣裳,人也清醒了不少,的确是很美的。
莫儿欣喜的笑,对着镜子左右的照。
我坐在她身边,拉着她的手:“莫儿,那日,你说的瓶子,是什么意思?”
莫儿的背僵了僵,猛地回过身瞪我。
我被她瞪得心里有些发毛:“怎么了,莫儿?”
莫儿腾的站起来,目光涣散:“瓶子瓶子!瓶子……瑾哥哥……”
我慌忙拉住她:“莫儿,你告诉我,瓶子和瑾哥哥到底有什么关系?”
莫儿看住我,忽然像被定了神一般,然后古怪的笑,一字字地说:“瑾哥哥,在瓶子里。”
瑾哥哥,在瓶子里?我浑身打了个冷颤,梦,那个噩梦,我梦见即墨瑾在一只诡异的瓶子里,难道是真的?!
手心地图腾又烫起来,灼热无比,我无措的坐着,心里感觉从未有过的不安。
“莫儿,瓶子在哪?瓶子到底在哪?”
莫儿摇摇头:“瓶子,不知道在哪。”
眼睛一眨,一滴泪流下来,看了我半响,忽然紧紧的抓住我:“楼小楼,去找瑾哥哥,一定要找到瑾哥哥!”
我石化了一般,莫儿刚才叫地是什么?
“莫儿,你叫我什么?”我猛地拉住她。
她看看我,仿佛刚回过神来一般,那眼神带着疏离和不削:“楼小楼,你不是楼小楼吗?我没看错,你是幻化之后的楼小楼。
”
“你……记得了?”
从莫儿神志不清开始,我告诉她,叫我飘飘,可是她从来没有叫过我,只是叫溟夜“夜哥哥”,而如今,她竟叫我楼小楼,那是在翡翠宫里,她所知道的我的名字。
那么,她全都想起来了?
我紧张的注视她,她却皱皱眉:“想起来?想起什么?”忽然又自顾自的念,“夜哥哥呢,我要夜哥哥!”
我吐了口气,柔声问:“莫儿,你刚才叫我一定要找到瑾哥哥,你知道瑾哥哥在哪吗?在瓶子里,瓶子又在哪?”
她怔了怔,说:“出……”
出?出什么?她叫我出去?
我还在等待她说下去,忽然门口疾奔进一条白色地人影。
那白色冲进来的时候,我看到莫儿的脸色猛地一沉,待那人稳稳的落下来,她的脸色才缓了一些。
我回头看,竟是苗轩。
“苗轩?你怎么来了?”我惊讶。
苗轩本来温和秀气地脸有些扭曲:“小楼,金凤大人……”
“金凤大人怎么了?”我站起来。
他脸上全是痛苦:“金凤大人不知怎么,忽然昏迷了。”
“昏迷?”我怔住,“楚颜呢?”
“白虎大人已经赶过去了。”
我跟着苗轩去金凤大人的住处,一进屋就看到楚颜蹲在那里,一双手在金凤大人的额头轻抚。
我忽然有种奇怪地感觉,那双手让我心底一颤。
我脱口而出:“等一下!”
楚颜的背影僵了一下,转过身,眼皮跳了一下:“飘飘刚才说什么?”
我怔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阻止他,觉得自己像着了魔一般,吐口气,摇摇头:“没什么。”
楚颜在为金凤大人疗伤吧?我为什么要阻止?
楚颜站起来,睫毛长长地垂着,看不清表情:“她是修炼时元神错乱,太急于求成,已经无用了。”
“无用了?”苗轩怔怔的站在那里。
“什么叫无用了?”我看着楚颜。
他淡淡地说:“元神已灭,回天无术。”
苗轩发疯般冲到金凤大人身边,轻轻抱起她的身子,用指尖撩起她的发丝:“怎么会呢?刚才还好好的。”
“刚才?”我问苗轩,“刚才金凤大人有什么不对劲吗?或者去了哪?”
苗轩低着头,似乎在想什么,猛地,他锐利的眼光射向楚颜:“这些天大人一直精神不太好,刚才她出去,我怕她有事,便跟着她,结果看她……”
“她怎么?”我觉得苗轩看着楚颜的眼神有些怪。
难道现在这个时刻,他还在妒忌?
我看了看楚颜,他面无表情,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深的看不清,淡淡的说:“她刚才去了我的屋里,给我送了一壶凝神茶。”
我怔住,金凤大人去了楚颜屋里?忽然想起那日在楚颜的屋子里看见金凤大人,她总是去楚颜的屋子里吗?
金凤大人深爱楚颜,我知道,她要去找楚颜,也没什么不对。
可是,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苗轩盯住楚颜,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的回过神,低声说:“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楚颜看着金凤大人,目光微微颤动,摇摇头。
苗轩抱住金凤大人,像傻了一般。
一个侍卫来报:“飘飘姑娘,新帝有请。”
第六卷,一百二十二、白首不相离
夜找我?我叹口气,去了神仙殿。
溟夜背负着双手站着,听见动静,回过身来:“飘飘。”
“你找我?”我扯了个微笑。
“我听说,金凤大人出事了。”
我点点头:“我也是刚知道,元神毁灭。”
溟夜的眼神一凛,“怎么会这样?”
“是修炼时错乱了元神。”我黯然的说。
溟夜注视我:“是楚颜告诉你的?”
我怔了怔,点点头。
溟夜的眼神有些奇怪:“飘飘,你很信楚颜的话?”
这是什么话?楚颜地话。难道不对?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却听他说:“记不记得我说过。就算是身边最亲近地人。也不可尽信?”
“记得。”我想了想。忽然想到什么。猛地抬头。“你是说。楚颜在骗我?”
他沉默了很久。才说:“不是骗你。是骗所有地人。”
我地心像被捅了一刀。“为什么?”
溟夜摇头:“很多事我还没有全部弄清楚。总之有一件事你要答应我。”
“什么?”我木然的问。
“我们之间说过的话,你最好暂时忘记,否则,我怕对你不利。”
“你是说,楚颜会对我不利?”我怔了怔,猛地摇头,笑起来,“不会的,怎么会呢?楚颜不会伤害我的!”
楚颜,是我最信任的人啊!
无论我爱地是谁,楚颜始终是我心底地阳光,是我最信任的朋友。他对我的好,我是有感觉的,那种感觉不会骗人,我不是笨蛋。
他怎么会伤害我?
溟夜幽幽的说:“他不会伤害你,可是,你忍心他为了你,伤害别人?”
我猛地愣住。
苗轩守着金凤大人,不眠不休,那单薄的背影看起来叫人心疼。
“苗轩”我顿了顿说,“金凤大人已经去了,现在只不过是一具躯壳而已。”
苗轩的背影沉静若水,半响才说,“是,一炷香之内,躯壳也会化为烟而去,这就是元神被灭的下场。”
我呐呐的说不出话来,魂飞没散的场景我见过,而且不止一次,只是苗轩地声音太过平静,那种失去挚爱的感觉我知道,越是平静,伤痛越深,只是藏在心底,等爆发出来的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我不敢离开,怕他出事,他一动不动,时间静瑟的叫人窒息。
一炷香地时间有多久?不如现代的时钟那么精确,苗轩却忽然动了动,他地手轻抚金凤大人的发丝,动作缓慢而温柔,仿佛是一根一根的整理着,让人难过。
我不敢去打扰他,过了一会,他手心似乎握住什么,小心翼翼的放入衣襟里,侧脸看起来甜蜜又忧伤。
然后他站起来,走进屋里,我看着床上躺着的那个人儿,面容没有一丝血色,魂魄早已不知飞去了哪里。
依稀记得刚到翡翠宫时,苗轩跟我说过的流传着地几句话:“白虎高贵,火狐邪魅,金凤清雅,彩雀骄傲。”如今这两位美丽的女子,都已不在。
苗轩很快从里屋出来,手里怀抱着一把琴,对着我苍白地一笑:“小楼,我有事求你。”
“什么?”我诧异的看着他怀里地琴,没错,是青丝。
朱砂青丝,其实一模一样,只是朱砂已灭了。
苗轩抚摸着琴弦,轻声道:“出来吧。”
他在跟谁说话?
我一怔,便看见那青丝的上方云烟缭绕,似幻似真地出现一个迷蒙的身影。
那是一个面容毫不出众的男子,只是那张平凡的脸上看起来却让人感觉很舒服。他的出现就如银剑毁灭的那一刻,剑魂的出现一般,只是一个很小的人儿,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他看住我,那表情有些复杂,似是有恨,更多的却是无奈。
我确信没见过他,为什么他的表情像是认得我?好像对我的态度还不怎么友好。
刚才,苗轩是在跟他说话吗?这个人,难道是青丝?!
小人儿似乎知道我的问,淡淡的说:“我就是青丝。”
|Qī|我怔住,其实他刚从琴中隐现的时候,我就应该反应过来,但是我脑子里一直觉得琴总是像温婉的女子多一些,何况我见过朱砂,她本是个曼妙的女子。
|书|而“青丝”这个名字又有些哀伤缠绵,所以我总以为他若有魂,也定是个美妙的女子,却没想到,他竟是个男人。
|ωǎng|青丝看住我,忽然讽刺的一笑:“你不认得我,我其实也没见过你,我知道你,是因为你身上有她的气息。”
“她?”
“朱砂,你见过她对吗?”说起这个名字,青丝的眉宇间流露出无限的柔情,让那张平凡的脸也动人起来。
我点点头:“我的确见过她,在圣界的时候。”
青丝忽然猛地“飘”倒我面前,就仿佛在我鼻尖,那表情变得哀痛:“你不仅见过她,她还因你而死。”
他狠狠的看住我:“要不是白虎为了你,怎会舍得伤她?你知道吗,不知从几万年前开始,白虎身边就只有我和她,我的音色过于清亮,而朱砂低哑,所以白虎偏爱朱砂,他们每日每夜的在一起,要不是你,朱砂怎会死在那个人手上?”
我无言以对,朱砂的死,虽然是她想要伤害我在先,可毕竟楚颜也是为了救我才
我吐了口气:“是,朱砂的事,是与我有关
想到会变成那样。”
青丝讽刺的笑:“那个傻丫头,对那个人一心一意,以为只要守在他身边最后终会让他爱上自己,结果呢?结果得不到爱,还毁了千年地修为,甚至丢了性命。”
那目光中有恨,有怜惜,有迷惘和痛,交织在一起,他地眉心忍不住颤动。
看着他的表情,我忽然说:“你爱她?”
他猛地抬头看住我:“你知道什么?”
我淡淡一笑:“不知道你有没有告诉她,可是我看得出来,你喜欢朱砂,而且——很深。”
我是一个过来人,穿越了时空,在两个世界都为情所困,青丝只是一只修炼不精的灵器,我看的出来,他虽然幻化人形,但和朱砂不一样,朱砂能自由的如一般人一样生活,而他大概和剑魂一样,只有在特别的情况下才会出现。就像个涉世未深的孩子,感情的流露虽然极力想隐藏,但终究因为激动和失神出卖了自己。
他的表情有半刻怔忡,终于颓然的落在琴上,幽幽一叹:“是,我爱她,我们本应该是同根生,应该在一起,我们有最默契地感应,那种心灵相通是天生的,永远不可磨灭,她离开的最后一刻,我们之间有感应,她告诉我,她恨,不是恨白虎,也不是恨你,只是恨自己为何到最终也不能得到一个人的心。可是,她不知道,我也恨,我恨她到最终也不明白,最爱她地那个人就在她身边,即便我们分隔,也像在一起。”
我默然:“青丝,感情的事,无法勉强。我现在说这样地话,并不是在为自己开脱,而是我心里想说的。”
人往往总是这样,在身边的人不懂得珍惜,却偏偏遥望那个得不到的人。
青丝看住我,惨然一笑:“你放心,我已经不再责怪谁,也并无找你麻烦的意思,对于朱砂来说,消失,也许不用再这么痛苦,而对于我来说,无论她以什么形式存在,都不会改变我对她的心。”
我们对视半响,终于微微一笑:“那么,你现身是为了什么?”
他低下头,再次抬起时,眼神已无迷惘,反而坚定无比:“我是想求你,求你让我和她一起去。”
“什么?”我震惊。
他淡然一笑,看了金凤大人一眼:“这些日子,我一直陪伴在金凤大人身边,白虎走地时候,并没有带走我,反而是金凤大人,一直对我很好,总是弹着琴,和我说一些心事,她是个寂寞的女子,和我一样,和朱砂一样,得不到一个人地心,如今她走了,我想和她一起走,这样,也许,我也不会再痛苦了,求你成全。”
我怔了半响:“为什么,要求我?”
朱砂和青丝,与我并没什么关系,更何况我与他是第一次见面而已。
他叹口气:“虽然我跟白虎有芥蒂,我曾恨他夺走了我心爱的女子地心,却不懂得珍惜,但他毕竟曾是我的主人,我要走,应该拜别他,但我不想再见他,所以,只好求你,等我走后,帮我转告,可以么?”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很久很久,才说:“你是否应该再考虑一下?千年的修为,来之不易,你不应该轻易毁去。”
他微笑:“犹豫是在决定之前才做的事,我已经决定。”
我心底叹口气,又一个痴情人:“既然你已决定,我又凭什么阻止?你去吧。”
“好。”他看住我,“谢谢。”
苗轩对我点点头,又悲伤的看了一眼金凤大人和青丝,忽然抿住唇道:“开始吧。”
我转过身,走出门外,不忍再看。
屋内不知是什么动静,隐约觉到强烈的灵气消散的气味。
我闭上眼,青丝,但愿你能再遇上朱砂,好好的在一起;金凤大人,再见了!
无论如何,我很谢谢你,你对我微笑的时候,教我弹琴的时候,也许你的心里很难过,也恨过我,可是,那一刻,我却很快乐。
时间静默,苗轩出来的时候,神情疲倦,仿佛一下老了许多,不再是那个温和青涩的少年。
我吐口气,轻声说:“你还好吧?”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衣襟里摸出一团东西,用指尖摩挲着,眼光深情无比。
那是一段乌黑的发丝,绕在他雪白的指尖,格外醒目。
他抬头,笑一下:“小楼,这是大人的发。”拿起来发在脸颊,“大人曾说,人界有个传说,真心相爱的两个人在一起之后,丈夫会为妻子画眉,而两人会剪下一段自己的发,放在一起,这叫白首不相离。”
脸上飞起两抹绯红:“我没有资格为大人画眉,可是现在我要自私一次。
”手指撩起一丝发,夹在指尖,轻轻一晃,如飞花般飘落。
两段发绕在一起,分不出清楚。
我的心仿佛被人轻轻划过,记起楚颜为我画眉,他说,这是人界的规矩,这些话,是不是金凤大人告诉他的?金凤大人希望有那么一天,而楚颜却为我做了。
我眼睛酸胀,一滴泪就流下来,楚颜为我画眉,我却从来没有忘记过即墨瑾,朱砂和金凤深爱楚颜却得到他的心,青丝爱朱砂,苗轩暗恋金凤,他们做的一切,也得不到回应。
爱情,原来这么残酷。
我忽然很想见到楚颜,我欠他的实在已太多。
第六卷,一百二十三、晴天霹雳
曾经想为楚颜找回青丝,朱砂消失之后,楚颜的身一把琴可以为他解闷,回到翡翠宫时我再次看见金凤大人怀里的琴,确定了那是楚颜遗落的青丝,很想把它带回去。
可是现在我才明白,青丝已经不是一把单纯的琴,不是一件物什,他是有灵魂,有感情的,我不能把他当做物件一样让他留在谁身边。
记得回到翡翠宫的那一天,我躲在树后听金凤大人弹琴,青丝忽然发出刺耳的啸叫,在那一刻,他一定感觉到了我,也感觉到了我身上和朱砂接触过的气息,那是一种悲痛的哀鸣,所以金凤大人也猜出了我见过楚颜。
我慢慢向前走,无论如何,我也要把青丝的事告诉楚颜。
金凤大人出事之后,楚颜一直在屋子里很少出来,他是不是也会难过?他的感情一向内敛,也许,不想给别人看到。
穿过小径,我来到楚颜的屋前,下意识的摸了摸眉心,想到那日楚颜为我画眉,不觉心中一暖。
四周很安静,我的心忽然狂跳了一下,就像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连动着五脏六腑都悸动起来,越是靠近那间屋子,那种感觉越是强烈。
我伸出手正要叩门,手停在半空,因为我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谁在痛苦的呻吟。
我一鄂,同时间,一抹玄青色的身影破门而出,紧接着,是一抹白色的身影,飘起如月色下的白莲,不沾一丝尘土,那个影子纠缠在一起,四周发出强烈的光,刺的人睁不开眼,从我眼前掠过,飞快的似乎就像一阵风,在云端消失不见。
那光团却久久没有隐去。
天地忽然暗了下来。有种压抑地气息。
我地心往下沉。刚才地惊鸿一瞥。那抹白色地身影。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我已认出是楚颜。那么前一个人呢?
难道是……溟夜?我记得那件玄青色地衣衫。
溟夜和楚颜。他们在干什么?
突然想起这几天溟夜说过地话。他对楚颜地态度。我越来越狐。飞快地冲进屋子。屋子里空无一人。楚颜地在天界地住处我是第一次来。里面很整洁。和主人一样。淡雅却不张扬。
忽然我盯着墙边地一个黑洞怔忡了几秒钟。那仿佛是一个暗柜。感觉上里面本来应该放着什么东西。而那样东西现在却不见了。
这暗格,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是原来天帝时的?或者慕容君设置的?还是……楚颜?!
到底是什么呢?指尖摸过去,我地心忽然猛地一颤,一种熟悉的感觉叫人心惊,霎时间,我手心的图腾发出强烈的光,我捏紧拳头,脑子里忽然就蹦出一句话,一下子像掉入了冰窖中一般全身僵硬。
我奔出屋子,入目的院落里忽然站满了人,像是严正以待。
那些人的装束很奇怪,浑身上下包裹在麻衣一般的长袍里,脸上都戴着图腾一般地面具。
我来不及思考这些问题,只想快点找到刚刚飞出去的两个人,可是胳膊被什么力量轻轻的扯回来,仿佛是自然的,我的身体里发出对抗的气息,我犹如疯魔一般,不管三七二十一,挥手便是一道光,那拉着我的人微微一退,似是被我的光团所镇,双眉皱起来叫道:“姑娘!我是冥界的人!”
我一怔,才猛地收回手:“冥界?”
那人站住,脸上戴着图腾面具,只留下一双眼睛,似乎并无恶意,看着我,微一点头:“是,我们是冥界地轮回玄阵,受王……不,新帝之令前来待命。”
“待命?”我咀嚼着这两个字,猛地抬头,“是溟夜叫你们来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人摇头:“新帝没有说,只叫我们守在着屋子之外,有任何动静也不要离开,如果看见姑娘,定要把你留下。”
我看了看四周,果然,除了冥界的那些什么玄阵,还有许多天界的侍卫,把整间院落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的心焦急万分,连忙对那个人说:“既然你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为什么要留住我?我一定要去看个究竟!”
那人低头,抱歉的说:“对不起,姑娘,姑娘只有一人,而这里有天界和冥界那么多的侍卫,姑娘想要走出去,就算是姑娘修为再高,溟音就算拼了性命,也要对新帝有所交代。”
原来他叫溟音。我不想和他们发生什么口角,只好不动,但一颗心七上八下,无法安静下来。
溟夜和楚颜去了哪?那暗格里究竟放着什么?如果真是我刚才想到地东西,那么现在他在哪?
溟夜早就知道了吗?事实到底是什么?
我胡乱的想,指尖冰冷,不停的颤抖。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天色越来越暗,这种感觉似乎很熟悉,好像我曾经经历过的某一个场景一般,让人颤栗。
乌云密布中,连那些冥界地侍卫表情也沉重起来,开始不安。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天色会这样?”我看住溟音。
他咬住唇,眉心皱起来,低沉的道:“是天魔星。
”
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我整个人摇晃起来:“你说什么?”
他说:“如果我猜地没错,天魔星即将出现。”
底下一片喧哗。
“天魔星?可是那颗众魔宝典的魔煞星?”
“那王……”
我低喃:“不可能,不可能地,天魔星明明已经和巴哈一起消失,不会这么巧在这时
猛地扯住溟音的衣裳,“怎么可能是天魔星?
溟音地身体也在颤抖:“不会错,天魔星是随魔王的消失而消失,但现在,有人启动了众魔宝典,它才会再次出现!”
“你说,有人启动众魔宝典?”我头脑一片混乱。
众魔宝典不是在巴哈的体内,也已经消失了吗?我明明是亲眼看见的,难道,众魔宝典又重现了?
天地间狂风卷沙,我不能相信,可心底却禁不住颤抖,那种感觉太像了!
刚才的一刻,我觉得似曾相似,现在才想起来,那时即墨瑾和巴哈对战时的那种感觉,阴霾,恐惧,妖异。
紧接着,一片浓云压过来,浓云散去,骤然出现的景象让我的心沉到谷底。
云端,是两个模糊的身影,一青一白,而他们地身后,缓缓的升起了一颗如鬼魅的星辰,闪着妖异的光芒。
……天魔星!
我不会弄错,也永远不会忘记,那颗把巴哈的生命夺去的星星!
所有的人都脸色惨白,溟音盯了我一眼,道:“姑娘,我们要赶去助新帝,请你一定要留在此地,不要离开!我请求你!”
我飞快的点头,我不能做什么,而且我不能看着天魔星再夺去别人的性命。
那群人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同时,天边云端似乎出现了黑压压地一群人,卷入了混战中,一切混沌不堪。
我腾的蹲下去,双手紧紧的环抱着身体,却止不住颤抖。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溟夜为什么会去找楚颜?如果真如我想的那样,那天魔星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我猛地颤栗,不敢再想下去。
……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忽然亮了起来,我想站起来,却发现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觉得胸口翻江倒海,头晕目眩。
也那日的感觉一模一样,一定是天魔星扰乱了我身体里的气息。
我抓着树枝勉强站起来,四周的景象让人不安起来。
好像一切归于平静了,没有一丝动静,天边那颗星不见了,但那些人却像是忽然石化了一般,全都一动不动,我只能从云端看到一幅重叠地,静止的画面。
然后,我看见一偻白色,从我的视线看过去,他已经在眼前,那白色的衣角纤尘不染,优雅的,闲适的,好像是在池边抚琴,在云端漫步一般。
我猛地怔住,一点点向后退,咬着唇,心像是裂开一般。
“飘飘。”他唤我。
我抬起头,像是第一次看到这个人。
他的发和袍子都有些凌乱,却有一种凄绝的美,美得叫人心颤,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如春水般温柔,却深不可测,我却从脚尖升起一股寒意,那双眼睛里到底有什么?
这个人,究竟是谁?
我不断地后退,他的眼睛跳了一下,瞬间弥漫起一层淡淡的雾气,仿佛星辰陨落下去,有种绝望的黯然。
“是我,飘飘,你看清楚,是我。”他向我靠近。
“你,你是谁?”我凄然的抵住指腹,“你究竟是谁?”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过了许久,忽然轻笑一下:“飘飘难道又不记得我了?”
我摇头,心在霎那间竟平静下来:“记得,我记得你,只是,我在想,你,白楚颜,到底有几张脸。”
他笑一下,看起来那么优雅,眼角却掠过一丝伤:“你都知道了?”
我使劲的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要你告诉我!我在等你告诉我!”
他没有再走过来,竟坐了下来,那抹雪白无暇地衣角温柔般落在石几上,动作淡的不着痕迹:“你可以问我。”
“你会告诉我?”我逼视他。
“只要你问,我就回答。”他扯了扯嘴角。
“好!”我吸口气,“刚才从屋子是出去的是你和溟夜?”
“是。”他只说了一个字。
“溟夜去找你,是不是因为他发现了什么?”
“是。”依然只有一个字。
我的心狂跳,仿佛就要接近真相,一切的一切,就要解开了吗?
我吸口气,一字一字地说:“那么,他到底知道了什么?你、又做过什么?”
这次是很久的沉默,沉默地我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他却终于说:“你应该已经感应到他的气息,不是么?”
我听见自己心破裂地声音,咬着唇,我哑声问:“都是真的?”
他顿了顿,眼睛闭起来,“飘飘要问什么?这件事是真地,还是我真的是那样的人?”
“我都想知道!”我几乎在吼。
他笑,那笑容让我感到讽刺,“这件事是真的,我,也本来就是那样的人。
”
我瘫软下去,一口鲜血从唇边溢出。
“飘飘!”他掠过来,飞快的抱住我。
我根本没有思考的挣脱他,看到他的眼睛一暗,又是那种绝望的神情,低沉的说:“别动气,你的气息现在很混乱。”
“为什么?”我打断他,冷冷的问。
他的手垂在半空,仿佛一个寂寞的姿势,半响,说:“我说过,我终于拥有了在我看来最珍贵的东西,我不会再放手,也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我说不出话来,仿佛过了很久,我嘴角渗着血:“他在哪里?”
第六卷、一百二十四、真相
注视楚颜,一字一字的说:“他在哪里?”
刚才看着楚颜屋子的黑洞,那上面依稀可以看见一个圆形的痕迹,像是某种物件放了一段时间后留下来的。
那圆形的痕迹,不知怎么,就让我想起了“瓶子”两个字。
莫儿说的“瓶子”,楚颜屋里暗格中的痕迹,让我脑子忽然如什么闪过,顿时浑身冰冷。
楚颜没有说话,眼底像是一片血色。
我走过去,扯住他的衣袖:“放过他,我已经在你身边,你放过他好不好?”目光黯淡下来,“何况他已经中了缠绵至死的蛊毒,根本不记得我是谁了。”
楚颜看着我:“曾经我并不想得到什么,可是失去的时候才知道,我可以躲在暗处看她,可是不在乎是否得到她,只希望她幸福,但最终她还是没有幸福。
所以现在,我不能任何会伤害你的东西存在。”
我猛地摇头:“他不会伤害我,不会。”
楚颜的眼睛眯起来:“飘飘说了,他已经失去了记忆,他的心里只有给他下蛊毒的那两个人,也许是翡翠仙子,也许是慕容君,他看着你杀了慕容君,也看着翡翠仙子死,飘飘觉得,他会不会恨你?”
我地心像是突然被捅了一刀。瘫软下来:“溟夜呢?天界地那些人。还有冥界地侍卫。他们在哪?”
楚颜侧过脸:“他们被我暂时石化了。只要解了咒语。就会醒来。”
我笑一声。原来真地叫“石化”。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楚颜。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地目光如深水:“是他来找我。”
“溟夜知道了一切。所以你要杀他灭口?”
记得溟夜曾说过地那些当时听起来莫名其妙地话。叫我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就算是身边最亲近地人。我告诉他楚颜不会骗我。原来我错地太离谱。楚颜不止骗了我。也骗了大家。他到底还做了多少我不知道地事情?
曾经的那些蛛丝马迹,像是突然串联在了一起,我抬起头,声音沙哑:“那天,出现在人界地那个人影是你?”
那日巴哈与即墨瑾来到人界,巴哈被天魔星反噬的时候,曾经出现一个白色的身影,像一抹淡色的云,我曾觉得那个人很熟悉,却又觉得不可能,现在想起来,那一定是楚颜,金凤大人也一定感觉到了,所以跟着他而去,楚颜说金凤大人是来天界看翡翠仙子时遇到地,其实,他们早就在一起。
楚颜的睫毛垂下来,看不出任何表情:“是,巴哈被天魔星反噬,乘两种力量不相上下地时候,我吸收了众魔宝典。”
我的心沉下去,刚才溟音说得对,那真的是天魔星,是有人启动了众魔宝典,而那个人,是楚颜。
我一步步往后退,我看不清这个人,觉得他越来越陌生:“那个时候,你已经恢复了人形?”
他摇头:“我根本没有回到原形,这一切,只是为了让你去找锦香灵佩,瑾失去锦香灵佩,便会毒发,再也不记得你。”
我已经麻木,分不清是什么感觉,我是为了楚颜才去寻找锦香灵佩,为了我,即墨瑾才把灵佩给我,可是原来这都只是楚颜的一个局,我只是一枚棋子。
我冷笑一下:“所以你就和慕容君合作?故意去天界,留下天上天的令牌,让我们以为你被慕容君挟持,来找你,其实,你好好的在天界,慕容君和你各取所需,但他没想到,不,或者想到了,但他自负不当一回事,所以你能在天界培养自己地力量,那些婢女也好,赤脚大仙那群仙人也好,都听你的话,那些婢女也许只是想过一些好地日子,而赤脚大仙的目地很明显,想得到帝位,你一定应允了他,所以当听到我要把玄气传给你时,他没有反对,他以为你会拥他上位,没想到最后竟失踪了。”我的眼睛也眯起来,“不,不是失踪,你,是不是杀了赤脚大仙?”
所以每当我问起楚颜,翡翠仙子和慕容君会有那样奇怪地表情,他们是在嘲笑我,嘲笑我被人利用却还在关心那个人。
楚颜笑一下:“是他太过愚蠢,太相信我,甚至,想要挟我。”
“你到底还要伤害多少人?巴哈如果没有你突然的发难,也许能对抗天魔星,也不会被他反噬,赤脚大仙虽然可恶,但也不至于要死,还有金凤大人,你应该知道,她对你如何,你怎么忍心……”
“我没有杀她。”楚颜打断我,“我只是叫她运功帮我看守住瓶子,她却被溟夜发现了秘密,所以情绪慌乱,走火入魔而已。”
“而已?”我吸了口气,“那我呢?我是不是也太相信你,太过愚蠢?所以会成为你的棋子?!”
楚颜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眼底掠过一抹伤痛:“你认为这样?”
“不是吗?”我笑,犹如疯癫,“也许你以前为我做的事,不,是为我母亲做的事都是发自内心的,可是我不
在天界之后你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报复即墨瑾,心,你想统治天地是吗?”
他说我不是一水清悠,可是他的承诺未变,他说会永远陪着我,原来都是假的。
为什么,他们都说着最痴情的话,却做着最残酷的事?叶歌是,楚颜也是。
我把他当做最信任的朋友啊,就算溟夜说过什么,我也相信他,我真的想过忘了即墨瑾,和他永远在一起。
楚颜目光看着天边:“飘飘,我曾经任由人摆布,从来不想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是从某一天开始,我不想再这样,我有能力,我要得到所有我可以得到地东西。慕容君野心极大,他想统治五界,你还记得赤海之桥开通吗?如果不是他,没那么容易。”
我愕然地张大嘴巴,回想起赤海之桥开通时,听到一声阴冷的笑,原来是慕容君,怪不得当时我觉得那么熟悉,是因为在我的记忆里,有母亲的回忆,对于那种笑,自然而然的产生了毒蛇爬过的感觉。
楚颜继续说:“慕容君帮巴哈开通赤海之桥,当然不是为了圣界,因为他也对赤海有所忌惮,赤海之桥一开通,他便可以自由往来了。”眼睛眯了眯,“他以为可以利用我,其实我也在利用他。”
我冷笑:“他利用你想把五界纳为己有,而你利用他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除掉自己不想看到地人。”
楚颜笑一下:“因为我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世间弱肉强食,你不这么做,就是别人嘴里的食物。”
“所以——”我唇边渗着血,“你要把他关起来,瓶子,瓶子。”我笑起来,面容惨白,“我到现在终于知道,莫儿说的瓶子是什么!”
我看住他:“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把莫儿也除去,她会说出来不是吗?”
楚颜说:“她已经神志不清,不需要我费力。
”
“不!”我抓住他的衣袖,“你没有杀莫儿,没有杀金凤大人,你不是自己说地那么狠,对不对?别再这样下去,放了天界的那些人,放了即墨瑾!”
我地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即墨瑾在那个瓶子里到底多久?是怎样的感觉?有多寂寞,多无助?
而这个时候,我竟在楚颜身边,想着和他如何永远。
我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我为什么要那么相信他?
我恨自己!
“楚颜,你放了他们吧,像我们原来约定的那样,找个没有人打扰地方,看云卷云舒,看日出日落……”
楚颜的眼睛像是碎了的玻璃:“飘飘。”抓过我地手放在胸口,“你能确定这样吗?你能确定你的心吗?你还能像从前那样看我吗?”
一连串地问句,我竟无法说出话来。
我能吗?我明明知道楚颜做过那么多伤害别人的事,我还能和他忘掉一切,重新开始吗?
可是,如果不这样,那么难道仍由那些人死去?看着楚颜再做残忍地事?
抓着我的手缓缓放下:“刚才你所说地一切,都是事实,只是,有一点你猜错了。”
目光凝视我,“知道你不是她之后,我的确迷惘过,我觉得自己所执着的一切都不见了,万念俱灰,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可是渐渐的,我发现,我没有忘掉你,反而更想你,你知道慕容君为什么要叫你做王妃吗?他是为了威胁我,我本来不想再管这些事,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可是他威胁我,如果我离开,他就会毁了你。”
我浑身的颤抖的缩做一团。
“那一刻我才知道,我在乎的,是记忆里的那个女孩,也是在圣界陪着我的你,已经分开。我已经失去过一次,不能再失去。”
我的泪水浸湿了衣襟:“可是你不可以做那么多伤害别人的事。”
“我没有想过伤害谁,可是我不能容忍别人伤害我最心爱的东西。朱砂是,慕容君是,翡翠仙子是,赤脚大仙也是。”
“那么即墨瑾和冥界的那些人呢?就算你说即墨瑾失去了记忆也许会伤害我,可是溟夜呢?他对我那么好,他不会做一点伤害我的事,你为什么不放了他?”
楚颜看住我:“飘飘知道吗?要想成为一个不被别人伤害的人,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成为一个别人都无法逾越的强者。”笑一下,“我不想杀他们,冥界的人倾巢出动,妖界也来了人,人界不足为惧,而我有众魔宝典,足以令魔界诚服,现在,我就是天地间的王,这样,还有谁可以伤害我?伤害你?那些人只是太吵,暂时让他们安静一下,如果他们诚服于我,就会安然无恙。”
妖界的人也来了?狐狸,狐狸也在吗?我吸口气:“如果他们不肯呢?”
楚颜目光突地闪过一丝料峭的寒意:“逆我者亡。”
第六卷,一百二十五、窗外的笛声
的泪水已经干了,面无表情:“那么,如果我说不,要杀了我?”
楚颜指尖微缩了一下:“瑾没有死,他只是被我暂时封存了。”
我笑起来,笑到浑身发抖:“所以,你决定一直留着即墨瑾是为了威胁我?”
楚颜的眼睛暗了一下:“我从来没想过威胁你,我留着他,只是不想让你再想起他。”
他的手伸过来,我猛地缩回手,他的眼睛闭起来:“飘飘,问问你自己的心,你的心里真的全都是我吗?或者,有没有一点点?”
我猛地怔住。
楚颜睫毛扇动:“如果我说,我其实很自卑,不能确定你的心,不然我不会做那么多的事,你相信吗?”
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我曾经很相信你。”
他叹口气,就犹如第一次见面时那声绵长的叹息:“无论如何,我没有想过伤你。”
我冷漠的别过脸:“我关心的只是,你准备怎么做。”眼睛闭一下,“把所有人都永远关起来?还是把他们全都杀了?”
说到最后一句。我地身子忍不住跟着颤抖。
那些都是我最亲密地朋友和无辜地人。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受苦。我却无能为力。
难道。我真地要留在这个凶手身边?
楚颜顿了顿:“你好好休息一下。别地事别再想。”
“整个天界都是半死不活地人。你叫我休息!”我几乎咆哮起来。
楚颜地眼睛跳一下。伸出手。凝视我许久。终于慢慢落下。转身而去。
半响,我冲出屋子,在院落外被弹落了回来,结界!
楚颜布下的结界!
我腾的跌坐下来,浑身没有一丝力气。
我除了呆呆的坐着,没有别地事可做,甚至不知道外面的情形,巨大的玻璃罩把我和外界彻底隔绝了。
很久,屋外忽然有响动,我腾的站起来:“放我出去……”
语声却忽然卡住了,一个娇小地人儿看着我,忽然一下冲了过来,抱住我叫:“小姐!真的是小姐!”
我怔住,看着她激动的脸,是云蓝。
“云蓝,你怎么进来了?”
“是大人让我来照顾你的。”云蓝说。
“大人?”我不觉牵了牵唇角,露出一丝冷笑。
云蓝看在眼里,轻声一叹:“其实,我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大人在干什么,可是我看的出来,大人对小姐是真的很好,小姐你……”
“把我关起来是对我好?”我打断她。
她咬着下唇:“云蓝是个没什么朋友的人,只知道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小姐是,大人也是,小姐不知怎么想的,大人就算做了什么错事,也没有伤害过小姐,小姐,不能原谅他么?”
我的指尖抵着指腹,深呼吸,长长地一叹:“云蓝,我不是你,我不能一个人活下来,却对外面人的死活无动于衷。”
云蓝幽幽一笑:“可是小姐,现在我们都出不去了,大人在院外设了结界,我们还能怎么办?”
我愣了愣,是啊,我还能怎么办?
当时在翡翠宫的大殿里,我之所以能破即墨瑾的结界,是因为我身体里的龙脉和他有感应,而现在,楚颜深不可测,他设下的结界,我能不能破?
就算让我出去了,那些人在哪?难道我就能凭一人之力救出他们?
……
我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除了呆呆地坐着就是睡觉,云蓝看着我也忍不住叹息。
很多次,我感觉到门外楚颜的气息,我一动不动,他站了不知多久,却没有进来。
他为什么不进来?
我不想考虑这些问题,我的整个脑子都是即墨瑾和那些关起来的人,溟夜如何?狐狸如何?巴古列来了吗?
月光照的屋子里格外的亮,地上到处都是树影不停地晃动,晃的我整颗心像是遗落在外面一般不安。
我望向窗外,那个颀长的身影落在林间,依然一动不动,似乎有风吹过来,掀起他的袍子,缓缓飘动,落寞的像是一声叹息。
我定定地望着窗外,竟突然想起了在圣界的那无数个夜,林间池边,他抚着琴,或吹着叶笛,温柔地凝睇我,那双眼睛如一汪碧绿的春水,会把我融化。
曾经,他帮我洗去了所有关于即墨瑾地记忆,那时,我没有怪过他,因为我心里只有他一个,知道真相后,我也没有怪过他,因为我相信自己的回忆,相信他对母亲地深情,在爱的名义下,做一些事,好像都是能够原谅的。
他曾问过我,如果有一天,你想起了另一个人,会不会不要我?
在和即墨瑾相处的那些日子,我真的差点忘了楚颜,可是最后,我依然回到他身边,我选择不去找即墨瑾,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他已经忘了你,他过的很好,你去,只会扰乱他的平静,那不止是因为我真的这么想,而是我不想再辜负楚颜。
从我睁开眼,却只看到楚颜的那一刻,我想,也许是上天注定的。
那个自闭的小孩,那个无欲无求,不沾尘土的白衣男子,对我一直轻笑着,眉梢却偶尔掠过忧郁,我总是会无端的心疼,想让他快乐起来。
我不是神,我也有犹豫的时候,但最终我是真的想回到他身边,陪着他。这个世间太寂寞,一切都是过眼云烟,我只想与他相互取暖。
可是这个人,什么
?变得我不再熟悉,甚至害怕靠近?
我听到脚步声,是云蓝的声音,似乎有些惊讶:“大人……”
“她睡了么?”半响,我听到楚颜的声音,有一丝鼻音。
我慌忙蹑手蹑脚的跑到床上,盖起那床薄纱,听见门开的声音,大概是云蓝开门张望了一下,然后又关上,说:“已经睡了。”
我侧过身,听见楚颜说:“拿去,她的气息还不稳。”
云蓝怔了怔,没有说话。
气息?楚颜能听出我地气息?那么,他其实也知道我根本没有睡着,呵呵,我笑一下,感觉这几日的天界格外的冷,没想到一日之间,我与他就那么疏离。
隔着一扇墙,就像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
做过地事永远不能抹杀,我也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楚颜说,飘飘你真的能做到像以前那样看我吗?
他说得对,我无法做到,面对他,我无法做到当他是曾经那个为我作曲,陪我月下谈心,为我画眉的男子。
再一次听到开门声,这回云蓝真的进来了,她小声唤:“小姐。”
我一动不动的僵着,她叹息一声:“别装了,云蓝知道你还没睡。”
我吐口气,坐起来,我真是的,来到这个世界装睡,这里的人都是神仙,妖怪,睡没睡,感觉就能感觉出来。
云蓝正摆放着一盘果子,颜色鲜艳,我不觉有些口渴,又见她拿着一瓶东西过来递给我:“呶,小姐,喝了吧,是大人送来的,小姐应该也看见大人在窗外了吧?还有那些果子,是果农大仙亲自种的呢,大人说你体内气息不稳,所以……”
我打断云蓝地絮絮叨叨:“你说果农大仙?是不是就是专管种仙果的那个仙人?”
“是啊。”云蓝点点头。
“他没被关起来吗?”
云蓝笑一下:“刚才我去过仙果园了,他好好的呢,还有——”她俯过来小声说,“天界的侍卫也都在了,看见大人还很尊敬呢。”
我怔住:“你出去过了?他们都被放出来了?”
我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他们被关进去,但那些人被定住是我亲眼看见的,而且楚颜也承认了。
云蓝点点头,又摇摇头:“大人许我每日都可以去先果园采摘仙果给小姐,对疗伤有好处,至于那些人,新帝和大仙们,还有小姐说的其他几界地人都没看到。
”
我怔住,又冷笑,看来楚颜很会笼络人心,那些侍卫被释放,从前大概也和他关系不错,所以现在对他没什么恨意,反而挺尊敬他的,也对,抓了溟夜和大仙就够了,那些小兵本来就还有用,他就算要统治天界,也要留些侍卫吧?
这样看来,那些“关键人物”还关在不知什么地方。
或许,也是瓶子?
我猛地一抖,即墨瑾,你现在还在瓶子里吗?你,还活着吗?
云蓝见我不声不响,又拿过瓶子给我:“小姐……”
“你放心。”我淡淡一笑,接过瓶子喝下去,“我不会让自己死在这里,我还要留着一口气等他们出来。”
“小姐!”云蓝大惊,“你要去救他们?”
我握着手:“我还没想到办法。”
云蓝在我身边坐下来:“小姐,就这么生活不好吗?你看大人把那些侍卫都放出来了,外面的情况好像还不错,新帝是天帝之子,我们都不想他这样,可是,现在没办法,如果大人真的统治了天界,难道你要与他作对?”
我笑一下,这就是天界的人,被慕容君折磨惯了,也习惯了被人侵占,谁做王都无所谓,明哲保身,只要自己能好好活着就好。
原来仙人也不过如此。
云蓝继续说:“何况我觉得大人并不想杀了那些大人和新帝,只要他们诚服就好。”
我冷笑一下:“云蓝,如果你的家被人占了,你会跪下来伺候那个人吗?”
云蓝怔了怔,哀哀一笑:“家?云蓝本就没有家,这里便是云蓝地家,所以,只要天界还在,谁做王,都好,而且,云蓝和那些侍卫一样,都无力去阻止什么。”
我叹息一声。
几日之后,被释放的人更多,听说那些“赤脚党”也被释放了。
八字他们那些人本就是墙头草,谁给好处跟着谁。
后来,玄空、铁鹰和杏花也出来了,听云蓝每日为我采摘仙果后的消息说,他们依然各居职位,一切都似乎没变。
每个夜里,窗外总有一抹身影,我不知道他白天在干什么,也许是进行他的天界统治大计,可是到了晚上,他总会站在那里。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很想冲出去求他放了那些人,可是我知道,他认定的事,不会改变。
随着越来越多地人放出来,我的心也静了下来,没有当初那么着急了。
我侧过身,云蓝扯了扯我:“小姐,大人走了。”
我没有说话,手指弯了弯。
忽然,远远地传来一阵乐声,淡淡的,带着忧伤,侵染了整个深夜。
我猛地坐起来,又睡下,云蓝跑到窗口,打开窗却什么也看不见,她坐回来,看着我,似是痴了,半响才说:“小姐,我若能地一人像大人那样,做个凡人又如何?”
笛声悠扬,我闭上眼。
第六卷,一百二十六、成全
所能做的,好像只是在屋子里一天天的度日。
我不该是这种懦弱的性格,即墨瑾还在窄小的瓶子里,虽然我知道他现在一定不是人形,可是那么小的瓶子,该有多难受?
我敞开手掌,看着那枚手心中的龙形图腾,心像被扎着一样难受。
云蓝看着我,小心翼翼的扯了扯我,“小姐……”
“云蓝,”我看住她,“你试过担心一个人吗?”
云蓝抿了抿嘴:“小姐,是在担心新帝?”
我没有说话。
“小姐最担心的,应该是翡翠宫的宫主吧?”云蓝忽然问。
我怔住,云蓝小心的牵过我的手,“小姐这几天都在看手心的图腾呢,云蓝虽然不知道那图腾是怎么来的,可是听说过翡翠宫的宫主本是青龙幻化而来的。”
我握紧了手,喃喃,“他被楚颜关在瓶子里。”笑一声,“云蓝,我多没用,我什么也不能做,溟夜他们也不知道在哪,可是我却在这里,什么也不能做!”
云蓝说:“小姐。云蓝知道。如果是另外一个人。小姐一定会拼了性命去救他们。可是。那个把他们关起来地人是大人。所以小姐不知道该怎么做。对吗?”
我抬头看住云蓝。谁说云蓝什么都不懂?
无论是谁对我地朋友不利。我都不会放过。哪怕知道自己不能相敌。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可是现在。那个人是楚颜。
我不知道对楚颜是恨还是什么。各种各样地情绪交织在一起。我在等。等他自己来找我。
我是不是在赌?赌楚颜不是那么心冷地人。赌这段时间。他不会伤害那些人?
可是这场赌博对我来说太残忍。一旦失败。我就会失去所有地东西。
失去我深爱的人,失去最亲密的朋友,也同时失去楚颜。
“云蓝,你知道楚颜还是不是住在原来的院落里?”
云蓝想了想:“好像是的……”然后瞪大眼睛,“小姐,要去找大人?”
“云蓝,很多事情都必须要解决的,不管结果如何,我总要试一试。”
“小姐想求大人放了那些人?”
我笑一下,反问她:“他会同意吗?”
云蓝顿了顿,“如果是我,我便不会同意,既然做了那么多事,怎么可能再让自己以前做的一切都白费?可是大人不是我,大人对小姐那么好,[奇+书+网]也许会答应小姐地。”
我扬了扬眉:“楚颜从小压抑的太多,所以现在便渴望的越多,云蓝,你也许高估了我在他心里的分量,如果他真的那么在乎我,便不会做那么多的事。”
“那小姐是去?”云蓝诧异。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说:“云蓝,你帮我个忙好吗?”
她惑的看着我,最终点点头。
我说:“那结界,你能出去,你帮我去请大人,叫他过来一趟。”
楚颜设置的结界,可以让云蓝自由出入,是因为云蓝每天会去仙果园采摘仙果,那些关于外面的消息,也都是云蓝告诉我的。
云蓝点点头,如释重负地吐口气:“原来是这事,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小姐想见大人了?云蓝这就去。”
“等一下!”我叫住她。
吸一口气,手掌汇聚全身的灵气,霎时间,浑身如被抽干了一般难受,恍惚中我看到云蓝大叫一声奔过来,“小姐!你这是干什么!”
我在做最后一赌,在我的灵气全部消散之前,云蓝应该有时间去叫楚颜。
我听见自己无力的声音说:“快去叫大人。”
云蓝看着我,疯了一般的冲出去。
我闭上眼,仿佛快要接近死亡,我和前世已经不同了,只要我的灵气散尽,元神便会受损,一旦元神毁灭,便灰飞烟灭了。
楚颜,我在赌,赌你不忍心看我这样,你会为我疗伤。
我听见有人絮乱的脚步声,那声音听起来内心很不平静。
然后我看见那张完美地容颜,此时,眼底布满血色,脸色苍白。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眼睛里全是隐忍的痛,我动一下,朝他笑:“你来了。”
“别动!”他强行与我对掌。
我苍白的笑一下,默念心诀,感觉掌心中缓缓不断的输入强大的气流。
楚颜的脸色越来越白,眼底全是难以置信和深邃的痛苦:“为什么……”
我喘息着说:“你也许不知道,天帝把玄气传给我时,还教了我吸取灵气的心诀,现在,你地灵气快要被我吸尽。”
“为什么……”楚颜凝视我,只是不断的重复。
对不起楚颜,对不起,这是我最后的办法,我不能再逃避。
“楚颜,放了他们,否则,我不会住手!”
他的面容在扭曲,我的泪水流下来,强大的气流中,我看见楚颜的衣襟中隐现出什么,然后,半空中地一个犹如结界般透明的瓶状物体浮现出来,微微震动。
我猛地撤回手,“砰”的跌坐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瓶子!即墨瑾?!
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瓶子,没错,是即墨瑾,那瓶子里依稀有一条小龙在挣扎,刚才我和楚颜的灵气波动,大概触动了他,他现在非常不安,仿佛刚刚苏醒过来。
楚颜捂着胸口,也目视着那只浮在半空中地瓶子
我撑起身子,努力的把手伸向那只瓶子,原来即墨瑾一直都在楚颜身上。
这是我唯一地机会,无论他是否只能永远待在瓶子里也好,我再也不会离开他。
我要永远守着他。
手一寸寸的移动,身体像是被抽空了灵魂一样飘忽无力,楚颜没有调理气息,一动不动地伏在地上,墨绿色的眼睛凝视我,很深很深。
“别碰他,你会受伤!”他低吼。
我笑:“别再骗我,除非你现在可以阻止我,否则,我不会放手。”
楚颜地眼睛像是一汪波澜起伏的湖面,绝望,心痛,茫然,各种情绪蕴含在一起,唤一声,“飘飘……”
我的手快触碰到瓶子,我伸手一抓,楚颜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别碰他!”
已经来不及,我被弹回了地上,又是一口血,我感觉身体里的血液快凝结住了。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拿回瓶子?
我倒在地上,看见楚颜的脸。
他一点点地拖着身子向前爬,爬到我身边,扣住我的手,另一双手放在我后背,我感觉身体没那么冰冷了。
看住他,他咬着牙,表情痛苦:“稳住气息,别妄动。”
我猛地怔住,他是在输真气给我?可是,他所剩的真气已经不多了。
“住手!”我哭喊起来,“你明知道你的灵气所剩无几,你这样会死的!”
墨绿色的眼睛如碎玻璃折射出耀眼的光彩:“飘不忍心?”
“我……”我感觉体内气流翻涌,说不出话来。
他似乎在笑,那笑容飘忽纯净,仿佛初见时的那种笑:“如果,刚才我一直不反抗,飘飘会不会停下来?”
笑一下:“飘飘知道我刚才一直在想什么吗?我在想,你会不会停下来。”凝视我,声音很轻,“我在想,我们之间的一切,是不是只是一场梦。”
我承受着来自他体内的真气,只觉得他越来越透明,如一阵风般随时就会离去。我地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来:“你让我怎么回答?现在你让我怎么说?楚颜,你明知道的,你明知道我会停下来,我不会看着你耗尽灵气的,所以你根本不害怕对不对?”
我知道,刚才就算是没有即墨瑾的出现,我也会在最后一刻停下来,我无法吸尽楚颜的灵气,让他只剩下元神,也许,他会像天帝一样灰飞烟灭。
那个白衣胜雪的男子,那个一笑倾城地男子,那个吹着叶笛的男子,那个清晨醒来为我画眉的男子,我怎么忍心?
我只是在赌,我赌他愿意为我收手,愿意回到以前那个无欲无求,翩然脱俗的少年。
“你明知道……我为了什么,为什么要弄成这样?楚颜,统治五界真的对你那么重要吗?你答应过我的陪着我随便去哪里都是骗我的?”喘口气,凝视他的脸,“楚颜,我们走好不好?我们不要再管这些事,走的越远越好,好不好?”
楚颜美丽地眼睛温柔的像是一湖春水:“飘飘这么做,是为了瑾对吗?瑾在你心里,比任何东西都重要,飘飘甚至可以为了他跟我走。”
“不是的不是的!”我使劲的摇头,“我想跟你走,不是为了谁。”
他笑一下,眼睛迷离的看不真切:“飘飘想和瑾在一起,那么一起灰飞烟灭也是在一起对吗?”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楚颜在笑,睫毛垂下来,看不见眼底地情绪:“只要在一起,灰飞烟灭也是,不是吗?”
我的心冻结起来,楚颜,这就是你想做的事吗?因为得不到,所以要统统毁灭?
我冷笑一下:“是,就算灰飞烟灭,也要和他在一起。”
他猛地扬起睫毛,那双眼睛深刻的看着我,仿佛要把我看透一般,恒久恒久,他说:“好,那我成全你们。”
猛地收回手,我的身体便像棉花絮一般倒了下去,恍惚中看见那只瓶子也像是感应般地猛烈晃动。
我竟笑起来,温柔的看了它一眼:“即墨瑾,我先走了,你要等我。”
最后看到地是楚颜的脸,那张风华绝代地脸,眼睛里全是痛楚,唇边却挂着一丝温柔的笑,看着我,看着我,一动不动,直到我闭上眼睛。
楚颜,你在后悔你地决定吗?可是,最终统治五界还是比任何东西都要重要,我还是输了。
原来这朝夕日夜的相处,比不过权利的诱惑,比不过睥睨天下。
“楚颜,你要答应我,不要分隔我们,不要。”
我终是没有和你一起看日出日落,看云卷云舒,再也不能听你抚琴吹笛。
我的心里突然没了恨,楚颜,你真的成全了我,我不再心痛了。
别了,我亲爱的朋友们,别了,楚颜。
真的倦了,我仿佛穿过一条无尽的隧道,将要到达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彼岸。
那个世界,是不是不会再有心痛?
我不知道,我只想永远的睡过去,这里的一切,就当是一场梦。
即墨瑾,你恨我吗?恨我带你一起走?不,不会的,你也想跟我一起走,对吗?
我们将会永远在一起了。
永远。
第七卷,一百二十七、主角不死定律
佛是一场绵延的梦,我感觉黑暗中有人拉我的手,有说话,我想动却动弹不了,浑身无力,又坠入更深的梦魇。
当我再一次努力的睁开眼睛时,一丝微亮让我眨了眨眼,我的手指动了动,听到一个女孩熟悉的叫声:“醒了!小姐醒了!”
声音越来越远,好像跑出去很远,然后是吱呀一声的开门声,好像涌进许多人,嘈杂的声音议论着,好像很高兴看到我醒了。
我动了动眼皮,模糊的景象变得清晰,满屋子站立着人,都是我熟悉的面孔。
我吐了口气,这就是所谓的“主角不死定律”?
我没死,睁开眼的那一刻我就明白过来,这里似乎依然是天界。
而站在我面前的人是溟夜,铁鹰师父,杏花师父,苗轩,竟然还有……莫儿。而拉着我的那个女孩子已经哭得眼睛红肿,是云蓝没错。
我动了动指尖,云蓝立刻把我握的更紧,鼻子里哭腔又出来了:“小姐啊,你觉得怎样?”
我觉得口干,嘴唇快要裂开,我张张嘴说:“水……”
溟夜一直看着我,眉眼弯了起来:“飘飘你醒了。”
云蓝激动地用袖子抹干泪水给我去倒了一壶茶过来。我喝了几口水。感觉舒服了许多。身体里那种五脏六腑在燃烧地感觉也减轻了不少。
苗轩站在一边。见我醒了。也吐了口气。
我地脑子纷乱无比。之前发生了什么?我去找楚颜。然后……
“楚颜呢?”我撑起身子。猛然失口叫。
云蓝端着水地手忽然颤抖。溟夜地眉心动了动。然后笑一下:“你刚醒。别想那么多。”
我坐起来。下床。连云蓝要来扶我也推开:“看。我都没事了。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你们都平安地出来了?是楚颜放了你们?”
溟夜嘴唇动了动,仿佛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
我吐了口气,又想起什么:“那……瓶子呢?”
溟夜似乎听懂了,微微一笑:“你放心,瑾哥哥没事,如果你想见他,等一下我带你去。”
幸福来的太突然,我有些怔忡:“你是说,他安全的出来了?”
溟夜点点头:“已经回到了人形。”
我愣了许久,终于笑出来:“真好,到底怎么回事?楚颜呢?”
楚颜,我要谢谢你,最后,你还是放弃了一切,没有伤害那么多地人。
“小姐……”云蓝似乎欲言又止,终于说,“白虎大人他……走了。”
走了?我愕然,有些不明白:“你是说,他离开天界了?”
楚颜走了?为什么他没等我醒来就走了?他是在怨我吗?
我推开人群走出去,回头笑一下:“不行,他有没有说他去哪?我们说以后要一起看日落的。”
我所祈求的已经全部实现了,大家都平安,我答应楚颜的,就一定要做到,我不能在辜负他。
他现在的心情应该很复杂,这里的人对他一定也不会友好,所以他离开了是吗?
溟夜忽然说:“飘飘,你不想看看瑾哥哥吗?”
我的双脚顿时定住了,莫儿走到我面前,看着我,那神色很复杂,之后唇角浮起一抹笑容,慢慢地走过来握着我的手:“小楼,我带你去看瑾哥哥吧?”
我怔了怔:“莫儿,你已经记起来了?”
莫儿点点头:“这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问我瓶子的事,我也许永远都记不起来了。”
我走在莫儿身后,她回过头来看我一眼,沉默了一会,才说:“小楼,以前,对不起。”
我怔了怔:“什么对不起?”
她嘟起嘴:“你忘了吗?我以前是怎么对你地。”
哦,她是在说以前在翡翠宫处处针对我,我淡淡一笑:“你不说,我早就忘了,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对于我来说,莫儿的小性子真地没什么,只是一个小姑娘对于突然“侵入领地”的人怀有的戒心而已。
她看着我,眼睛一闪一闪的,终于也笑了:“我不记得所有地事的时候,多亏有你和夜哥哥一直来看我。”
我敏感的觉得,她说起夜哥哥的时候眉梢全是温柔,心底不觉微微一笑。
“莫儿。”大家都没事了,我心情好起来,便逗她,“瑾哥哥好,还是夜哥哥好?”
她愣了愣,终于明白过来我的意思,瞪了我一眼,脸上却全是娇嗔:“我从小便习惯了一个人,爹从来不关心我,娘也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我拥有天界的一切,却还是觉得少了什么,只有瑾哥哥,总是陪我说话,陪我玩,有一次,还教我捉迷藏。他说,一个人躲起来,然后一个人去找,找到了就胜利了。我总是躲起来,又不想被他找到,又渴望被他找到。瑾哥哥说,这个游戏,是一位朋友教他地,他说起那位朋友的时候,唇角牵动了一下,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那么纯净地笑,当时我不知道,瑾哥哥说的那位朋友……”她顿了顿,看看我,“就是你娘。”
我拽着衣角,出了神。
记忆里,那个粉衣地女孩肆无忌惮的笑,她说:“这个游戏叫捉迷藏。你们谁先找到我,谁就有奖品。”
奖品是什么呢?等下你们就知道了。
她踢了
子在那白衣男孩地脚下,白衣男孩看见她,眼睛亮她在白衣男孩额头轻轻印下一吻,远处,那个黑衣的男孩眼睛暗下来。
那时,母亲心里到底是在想什么呢?为了身上的蛊毒,所以听从慕容君的话去挑拨楚颜和即墨瑾的关系,也许也发觉很好玩,只是后来才感觉到,自己也深陷了下去,无法再不带任何感**彩的和他们相处,不愿在伤害他们。
也许,她从一开始就是爱的是即墨瑾,她亲吻楚颜,只是为了看即墨瑾的反应,这不是每个处在爱恋中地少女都会做的小把戏吗?
装作和其他男子亲密,气自己爱的那个人不解风情。
可是楚颜那时的心多么纯净啊,他从来没有得到过别人的关注,所有的焦点都是即墨瑾的,他是翡翠仙子看中地人,他是翡翠宫的继位者。
后来,他一定也知道了母亲的心,所以他才会对我说,他从来也没得到过什么,所以一旦得到,他就更害怕失去。
那个云淡风轻地人儿,他的心原来比玻璃还要脆弱。
莫儿说:“所以我才会讨厌你,希望你马上消失,因为我觉得瑾哥哥这样的人,怎么会对你特别不一样呢。”
我不觉笑起来,莫儿虽然脾气大些,却也很直率,比她娘好多了。
“现在呢?”我问她。
“现在——”她地眼神一暗,“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娘爱着瑾哥哥,我爹也爱着瑾哥哥,我竟也对瑾哥哥有好感,可是最后,我们什么都得到。娘死了,爹也死了。”
我们穿过小径,那好像是往溟夜寝宫的方向。
我黯然,轻声问:“莫儿,你怪不怪我打碎了那面镜子?”
她看着我,最后摇了摇头:“怪过,记忆刚恢复时,怪过你,可是看着你昏睡的样子,又想起你照顾我,陪我荡秋千的情景,我知道,你是真心对我好地,夜哥哥也是,|Qī-shū-ωǎng|只是,爹实在造孽太多,要怪只能怪他自己,我和他本没有太多的感情,你说,我是不是很冷血?”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不是,莫儿,你不是冷血,你只是从小爱太少了,以后不会了。”
“以后,我已经没有亲人了。”
我笑:“天界所有的人都是你的亲人啊,虽然我不久之后也许会离开,可是夜哥哥会永远陪你的。”
“你要去哪?”
我笑一下:“我要去找楚颜。”
莫儿地神色有些古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没说。
我刚想问,却看到神仙殿的别院树下,站着一个黑色地身影,一下愣住了。
莫儿看看我,又看看他,小声对我说:“我先走了。”
“莫儿!”我唤,那个黑色的背影听见声音转过来。
我张着嘴,愣在那里。
刀削一般地下巴,清冷的眼睑眉梢,那双漆黑地眼睛迷离的像是一潭深水。
我愣在原地,他侧了侧脸,眉心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我走到他身边,看着他,也没有说话,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曾想过,再见时,我要说些什么,真的再见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微风拂过,林间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我想问,即墨瑾,你还记得我吗?我想问,即墨瑾,你好不好?可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我不敢问,我怕知道答案。
……
走出神仙殿,阳光刺眼,一棵树上,绕着一条毛茸茸,火红色的尾巴。
我惊喜的叫:“花火!”
那只火红色的狐狸跳下来,瞬间变成一个魅惑人心的男子,可是树上还有一条尾巴,我怔住。
狐狸在笑,眼睛瞟了瞟上面说:“别管他,他睡着了。”
“他?”我看了看树上那抹红色,突然想起来,“巴古列?”
狐狸笑一下:“那小子很久没那样睡觉了,现在阳光很暖,不一会就睡着了。”
我吐口气:“原来你们都来天界了。”
狐狸说:“收到溟夜的传信就来了。”
原来溟夜早就有准备,他早就觉察出楚颜的不对劲,所以才会暗中安排了各界的人来天界。
狐狸看看我:“恢复的不错。”
我顿了顿问:“我的身体怎么了?”
狐狸说:“囚禁瑾的瓶子是众魔宝典的魔瓶,除非是施法之人,否则别人触碰,会被魔气所伤。
”
我恍然大悟,当时我要去拿瓶子,楚颜的神情很紧张,一直喝止我,我还以为他不想我救即墨瑾,现在想起来,是怕我受伤。
楚颜……我轻轻一叹,狐狸问:“你见过瑾了?”
我点点头。
“他没了记忆。”
我笑一下:“我知道,我们没有说话。”
狐狸凝视我,很久很久,才笑一笑。
我说:“那个魔瓶呢?是不是已经毁去了?”
狐狸眉心动了动:“没有,无法毁去。”
“为什么?”我惊讶,那东西还在,让人怎么心安?
狐狸垂下眼:“因为里面还有人。”
“什么?!”我一怔,“里面还囚禁着人?是谁?”
第七卷,一百二十八、残酷的注定
怔住,魔瓶里还有人?
刚才那些人我都看到过了,难道是我不知道的一些天界的小仙?或者其他几界的侍卫?
狐狸摘了一片树叶,让我想起楚颜卷曲着苍白的双手,把它弯成叶笛的样子。
“夜让我先不要告诉你。”狐狸看着我,“可是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到底是什么?瓶子里的人和我有什么关系吗?”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听到狐狸说,“瓶子里的人,是楚颜。”
心脏好像被插了一刀,我有些麻木,笑一下:“花火,你在逗我玩吧?怎么开这种玩笑,我知道你们都恨楚颜吗,可是,他已经离开了,不要这么说。”
狐狸眉毛弯了一下:“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吗?”似乎轻轻一叹,“你觉得我是为了他把我们都关起来,所以故意把他说到瓶子里去?我是那么幼稚的吗?”
我怔住,盯着他,半响才说:“是真的?”
狐狸没有说话,没有说话就等于默认,我猛地抓住他的袖子:“怎么回事?瓶子呢?瓶子在哪?”
狐狸说:“魔瓶放在你的飘然居,也许是因为巴古列是圣界的圣王,所以可以移动它,但还是无法解开魔瓶的咒语,所以现在只好仍由它放着。”
我怔一下。整理自己地思绪。魔瓶还在我地飘然居吗?刚才太混乱了。一时没有发现:“我昏迷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都逃出来了?所以把他关到瓶子里去了?”
狐狸摇摇头:“魔瓶是一种很邪恶地魔器。可以囚禁魂魄。没有启动时。它和一般地瓶子没什么不一样。但一旦启动。它就需要一个新鲜地灵魂来供奉。除非是启动它地人。否则。没人能动它。你试过。所以受伤了。也只有启动它地人可以从里面拿出那个被囚禁地魂魄。但有一个条件。必须用另一个魂魄去交换。否则。放入地灵魂将永远被囚禁。无法出来。”
我迷糊地听着。魔瓶只有启动地人可以触碰。这我已经知道。是楚颜启动了魔瓶。所以只有楚颜可以触碰它。可是。要拿出瓶子里地魂魄必须用另一个魂魄去交换?
我脑子里忽然“轰”地一声。哑声说:“你是说。楚颜用自己去交换即墨瑾?”
狐狸不说话了。
我觉得浑身冰冷。楚颜。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想杀了我们?为什么最后……
“即墨瑾可以从瓶子里出来,是因为楚颜,那么楚颜呢?楚颜现在还有没有办法出来?”
狐狸垂下睫:“是他自己进去地。”
“所以——没有办法了?”我喉咙有些涩,“他要一辈子都在那里?”
狐狸说:“这是他的选择。”
我吸口气,奔回飘然居,冲进屋,猛然怔住。
地上,放着那个瓶子,云蓝正不安的看着它。
见我来了,云蓝站起来:“小姐。”
“新帝他们呢?”我问她。
“他们都已回去了。”
我点点头,目光又落在那只妖异地瓶子上,众魔宝典啊众魔宝典,如果当时巴哈没有启动你,会不会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
所以你会被封存在黑阁里,被圣界的长老守护,可惜,阴差阳错,长老喝醉了酒,巴哈又一心想要光大圣界,结果……
云蓝说:“小姐,你别过去,那瓶子动不得,青龙大人就是从里面出来的,现在,现在白虎大人也在里面。
”
我俯下身来,注视着它,半透明地气体中,仿佛有一只雪白雪白的小虎蜷缩着,让我想起了在圣界时,楚颜变幻的模样。
后来,我知道那是他故意的,可是现在呢?
现在,我竟然希望,那也是他故意的,他在骗我,他还有办法出来。
我在地上坐了一夜,云蓝便陪了我一夜,我有些过意不去,便柔声对她说:“你去睡吧。”
“不,”她摇摇头,“小姐不睡,我怎么睡得着?”
我微笑一下,手伸向瓶子,又落在半空中:“云蓝,你看,楚颜在睡觉。”
“他睡着的样子和以前一样,有我在身边地时候,总是睡得特别熟。”
眼睛红红的,云蓝拉住我地手:“小姐,你千万别冲动。”
我缩回手,笑笑:“你放心,巴古列现在是圣界的圣王,他也解不开魔瓶咒语,我不会轻举妄动的,我只想陪着他。”
“对了小姐。”云蓝忽然跳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你昏过去地时候一直拽着不放,后来是新帝给拿了下来,放在你枕边。”
“是什么?”我怔了怔。
云蓝摇摇头:“谁都没看过,毕竟那是你的东西,昏过去都抓着,应该很重要吧?”
我接过云蓝递过来的东西,触手软软的,是一块白色的丝缎包起来的东西。
里面,是一张纸,上面画着一把琴。还有一行细小的字:
要幸福。
我看了很久,我明白了,这是楚颜临走前,留给我的东西,相似的一幅画,我在即墨瑾那儿看到过,只是画上多了一柄剑,当时他拿给我看,他不知道我是谁,可是或许有种奇怪的感应,以为我是一水清悠。
我听到即墨瑾问过手下,信是哪里来的,回答是赤海。
如果不是今天看到,我已经忘了这么回事,现在想起来,那封信,应该是楚颜在圣界时“寄”去的,他是在告诉即墨瑾,无论如何,他要和一水清悠在一起。
可是现在,画上只有一把琴。
要幸福,要幸福。
是不是“我放你走,从此只剩一个人,但是,你一定要幸福”?
啪”一滴泪滴落在纸上,瞬间晕染开来,我的手在颤团里跌落一样东西,捡起来,我的心跳了跳。
是一团柔软的发,一枚玉佩,和一枚叶笛。那团发,像是用什么剪下来的。那枚玉佩,是曾经我交给他地锦香灵佩。
云蓝凑过来,小声说:“这么多东西,还有……头发,咦,有些不一样,小姐你看,粗细不一样呢。”
我轻轻撩开纠结在一起的发丝,仔细看,真地有些粗细不同,像是两个人的。
两个人的……我猛然怔住,手指抚过发丝,那里似乎短了一些,当时我就发觉过,可是我对头发不像古代人那么细心,所以只是惑了一会,以为睡觉的时候撕扯掉了,也没在意。
现在想起来,这是我的头发?
那么,另外地呢?
鼻子酸酸的,人像石化了一般,一动不动。
那天,楚颜为我画眉,他说:“这是人界的两个传统,相爱地两个人,丈夫会为妻子画眉。”
我问他:“那第二个传统呢?”
他说:“以后你便知道了。”
现在,我终于知道了,不,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苗轩说,金凤大人说过,人界的传统,一种是丈夫为妻子画眉,而另一种,是剪下两个的发,包在一起。
意为:“白首不相离。”
我侧过脸,看着那只魔瓶里那个模糊的影子,心微微颤抖。
楚颜,你最后要对我说地,就是这些吗?
你什么时候偷偷剪了我的发,和你的放在一起?这便是你的愿望吗?
白首不相离,傻瓜,我们是妖,是没有白首的。
我们不会老,我们要一起看日出日落,云卷云舒。
可是你想告诉我,这一天不会再有了对吗?你最终放了我,放了所有人,是因为,你不想看着我心痛。
可是现在,我依然心痛。
我无法说清楚,我对你,对即墨瑾,到底是怎样的感情。
我爱即墨瑾,但你在我心里,也同样那么重要。
我要怎么告诉你?我已经无法告诉你。
连我自己也弄不清楚,即墨瑾在瓶子里地时候,我心痛无比,我可以想尽一切办法去救他,甚至是失去自己的生命。
而现在,你和他交换,你以为这就是我想要地吗?也许,已经没有另外办法,在你启动魔瓶的时候已经注定,你们之间只能存在一个。
残酷地注定。
云蓝轻唤一声:“小姐……”
我回过神,把那团发重新包起来,放在枕边,玉佩放在怀里,而那枚叶笛,捏在指尖,我微笑一下,眼里的泪还未干:“云蓝,我给你吹笛子吧?”
“笛子?”云蓝看了看我手里地树叶,有些好奇。
“嗯。”我把树叶放到唇边,轻轻的吹了一个音调。
我感觉那瓶子似乎动了动,楚颜,你听到了吗?我在吹笛给你听,我知道,我吹的没你好,你学任何东西都很快,英文,现代歌,每一样都是。
你是个聪明的家伙。
云蓝痴痴的望着我,半响才说:“小姐,这笛声,那时每天窗外都能听到。”
我笑,楚颜,那时的你,是在迷惘吗?在挣扎着做决定,每个人都有很想得到的东西,东西就在手边,却要放弃,那时的心情会是怎么样的呢?
所以你的笛声那么忧伤,无措。
可惜当时,我没有听出来,因为我还在气你,气你骗了我,骗了大家,甚至恨你,恨你把即墨瑾囚禁起来。
我以为我相信你,可是原来我还不够相信你。
因为到最后,我还以为你会为了得不到的东西而毁灭一切,原来,你早就决定了放我们走,用自己来交换。
……
我迷迷糊糊的吹了一夜,第二天,天界的阳光和“夜晚”一样明媚。
这里,没有黑夜,可是一个人的生生世世,不可能没有黑夜。
狐狸和巴古列要分别回圣界和翡翠宫,溟夜送他们。
临走前,我把巴古列叫到飘然居。
“巴古列,有件事,我想你帮忙。”
他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毛。
我指了指地上的魔瓶说:“这个,请你带回去。”
他怔了怔,“你要我把魔瓶带回圣界?”
“是,只有你可以移动它不是吗?”我说,“也许有一天,你可以解开里面的咒语,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请你告诉我。”
他注视我,良久,才缓缓点头:“好,我答应你。我会想办法,但成功的机会很小,也不知道要用多久。”
我摇摇头,笑一下:“没关系,只要有希望。”
楚颜,我也想把你留在身边,原谅我做不到带你一起看日出,因为这是最好的选择,让巴古列带你走,众魔宝典虽然魔性极强,但终是起源于圣界,也许他有一天有办法让你回到这里。
我和狐狸巴古列告别,狐狸拍拍我的脑袋:“瑾,现在他不认得我,我也带不走他,可我希望有一天,你们可以一起回来。”
我笑,望了望那片阳光:“好,你要等我们。”
狐狸和巴古列离开时,我坐在树下吹叶笛,我不知道楚颜是否能够感应到我的笛声。
我吹了很久,听到脚步声,有些恍惚的叫:“楚颜?”
转过身,那人一身墨黑色的衣裳,一动不动的站着,清冷的眉眼,侧着脸,眼睛里有一丝迷惘。
第七卷,一百二十九、宁静的日子
没想到即墨瑾对叶笛的声音那么敏感,他忘记了我,叶笛的乐声。
我在树下吹笛的时候,他总是在我身边安静的站着。
我从怀里捏出锦香灵佩,走到他身边:“这个,给你。
”
我相信锦香灵佩重新回到他身上,能稳定他的毒性,至少也许能让他慢慢好起来。
即墨瑾没有动,很安静的仍由我挂在他的脖子上,我能感觉到,这段日子的相处,他虽然还是不记得我,可是慢慢的不再抗拒我了。
只要这样便好,我告诉自己。
天地间真的安定下来,冥界成了大家称好的一位君王,与其他几界的王关系也十分融洽。我很欣慰,证明我当时的决定没错,天帝一定也在某一个地方看着他,为他骄傲吧?
我继续在天上天的学堂教那些天界的小仙们学英文,我教他们“Iloveeyou
“Iloveyou们跟我念。
“这是我地世界里最动人地一句话。”我告诉他们。
“小姐。这是什么意思?”云蓝问我。
我微笑:“我爱你。这是我爱你地意思。”
云蓝地脸立刻绯红了。远处。我看到即墨瑾站在窗下。侧着脸。一动不动。
接下来地日子。开通地五界变成为五宫之后。开始频繁地往来。狐狸和巴古列便经常来找溟夜。我决定出去走走。
而狐狸以前发明地那个用草编织地“loveeyou环也在各处流行起来。现在不止是翡翠宫。连天界地女孩子都是人手一只。
最近的七夕节,云蓝便收到一只,拿来给我看,“小姐,听说,这是以前你在翡翠宫是就有的。”
我拿过来,草环编的花样更多了,不禁让我回想起记忆里母亲送即墨瑾的那只草环,后来,狐狸在那一年的七夕送过我,在圣界我也送过楚颜,虽然长袖遮住了手,但我知道,他一直戴着。
云蓝喜滋滋的戴起来,左看右看,这草环,据说是一位师兄送的,至于那位师兄是谁,我还没有见过,不过看云蓝笑的那个样子,就知道她也对那位师兄有好感。
溟夜变得很忙,总在神仙殿处理公事。
据说,最近他想举办一次五宫的聚会,我去神仙殿找他。
他背着身站在大殿中央,听到动静,转过身,朝我一笑。
“还在为聚会地事伤神?”我笑。
“你来的正好,帮我想想,聚会要是单纯的喝酒聊天就太无趣了。”
“嗯——”我想了想说,“不如来个友谊赛吧?”
“友谊赛?”溟夜挑了挑眉。
“就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我说。
“很有趣,可是要比些什么呢?”
“那种类就多了,比如法术,炼制丹果的方法,谁地神器厉害,或者——”我低着头,“还有歌会,琴艺,剑术?”
“歌会,琴艺,剑术?”溟夜看着我,眼睛里全是了然。
我微笑着望着窗外的阳光,回忆起第一次到翡翠宫时地歌会,唇角不觉勾了勾。
“歌会和琴艺都简单,可是剑术,天上天和其他几宫都没有剑呢。”溟夜笑笑。
“这个好办,我可以让人界铸造几把好剑,用来做比赛用,谁赢了,就把剑赠给他。”
“这个办法好,飘要自己下界去说吗?”
“我想出去走走,不过还是等比赛结束吧,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飘飘要离开天界?”溟夜的眉心动了动。
我点头:“溟夜,本来我早就来向你辞行,现在天地间都宁静了,一派和煦,啊,说起来,我五宫的人好像都认得一点,这么大的优势我怎么好不乘这个机会到处去蹭饭吃?”
溟夜被我说的的笑起来,收敛笑容,极其认真地看着我:“不会回来了吧?”
我怔了怔,笑:“原来什么都被你猜透了,不过也不是,我只是想和即墨瑾一起回翡翠宫,那里毕竟是他的家,而且狐狸也希望他回去。”
“那你呢?”他看住我。
“我……”我看着远处,眯起眼笑了笑,“他在哪,我就在哪。”
溟夜注视我很久:“瑾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吗?”
我摇摇头:“看见灵佩好像有些反应,也许那是翡翠仙子给他地吧。”
我有些黯然。
溟夜的手指掠过我地额头,轻轻一点:“丫头,你是不是想去翡翠宫,让瑾慢慢记起来?”
我只是笑,也许是吧,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只想和他一起回到那儿,那是我们初见的地方。那里,有我们太多地回忆。
溟夜一直盯着我的笑,眼睛慢慢暗淡下来,有一丝心疼:“飘飘,是我不好,我答应你,无论如何,我会帮你,我会让瑾记起来。”
我拍他一下:“傻瓜,即墨瑾失忆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低着头,喃喃:“缠绵至死……缠绵至死……死……”
“你在说什么?”我惑的看着他。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我父亲有没有告诉你,缠绵至死除了施毒的人能解,还有什么方法?”
我想了一下,说:“顾名思义,除非一死,或施毒人解毒,否则别无他法。”
这时,一个天界的侍卫来报:“禀新帝,殿外冥宫的人有事求见。”
“哦?传。”溟夜说。
那个戴着面具的人进来,看见我,微微一笑,摘下面具,竟然是溟音。
“什么事?”溟夜问他。
“新帝,王请你务必要回去一趟,说是您开发的那个来世今生转换团,因为兑换人数不等,所以无法进行。”
“哦?是那个空间来地人多了,还是这里想去地多了?”
“是这里去的少了,因为不知怎么,那个空间的人对这种事要好奇的多,胆子也大,但我们冥宫的人,都不太愿意参加这次的实验,毕竟是刚开发的,还不稳定,说万一去了回不来怎么办,何况,还要卸去一身的修为,谁会愿意?您也说过,不好勉强,所以——只好耽搁下来了,想等您做决定。”
我好
着:“什么来世今生转换团?溟夜,你又在想什么稀子?”
这家伙,从我第一次见到他那天起,就极力想把轮回这回事作为一种大家自愿,满意地“服务性行业”,所以当然“顾客至上”,从以前的收集来世愿,到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来不及去处理,现在天下大定,他的点子又出来了。
“是一个新的实验。”溟音已经回答我。
“这边还缺几个?”溟夜问他。
“两个。”溟音苦着脸,“可是就算是这两个,也很难寻。谁愿意放弃自己熟悉地世界去一个未知的世界呀,何况,听说那里还很危险,那些箱子会跑地,还有……”
我不觉笑出来,那个时空,难道是接近我的世界?
溟夜看住我,忽然唇角的笑容变得越来越大,喃喃:“两个吗?正好,两个。”
“你在说什么?”我不解。
“飘飘。”溟夜看住我,“只要和瑾在一起,是不是无论去哪,你都愿意?哪怕放弃现在身上的修为,重新回到一个平凡的人?”
我没有丝毫犹豫的点头:“我本来就是一个平凡地人,这些身上的修为对我来说,一点儿不重要。”
溟音吸了口气:“姑娘,那可是几百几千年地修为啊。”
我笑,这个世界的仙魔妖,一心只为修仙,法术而活,就像生生世世地使命一样,我们的价值观便是不同地。我来这里生活了那么久,也渐渐领悟到了。
所以我理解他们,他们却无法理解我。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溟夜。
溟夜笑一下:“飘飘现在不用知道,等我处理完那些事,便会告诉你,到时,还要你自己选择。”
我被弄得迷糊,但溟夜不肯说,我也没办法。
……
人界的效率果然很快,不久之后,第一批剑就送到了神仙殿,溟夜命人发下去。
这次我成了一个现成的老师,教天界的人学剑,他们都没学过,不过好在内力够强,就算是没有招数,也足以摄人。
所以,这次的剑术比赛,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呢。
梅托人转告我,说既然我代表了天界,就要和我好好比一比,也让我看看他们这些日子的进步。
这丫头,成熟了许多,有一派掌门的风范了。
比赛在五宫激起了强烈的效应,就连圣界的第一酒楼里,那些经常演戏唱歌的老百姓也蠢蠢欲动,要参加唱歌比赛。
云蓝那丫头更是激动:“小姐,我怎么办那,我想参加,可又不会唱歌,这次,小师哥可是看着呢。”
我失笑,又是她的小师哥,我拍拍她的脑袋:“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
我想了一夜,在纸上写着。
往事一幕一幕浮出脑海,我与即墨瑾的相遇,和楚颜在树下吹笛,即墨瑾和我舞剑,楚颜帮我画眉,还有狐狸的星星屋……
那一瞬间,遇见你,
是不是上天的注定?
我们相遇,我们别离,
我们以为还会相聚。
感谢你,感谢你们,在我生命中匆匆的路过。
给了我难以磨灭的回忆,
每一份回忆,都让人心动无比。
我爱你们,我爱这里,
我永远不会忘记。
我随意哼了个调儿,第二天唱歌云蓝听。
云蓝怔住了,像是傻了一般,半响,才激动的拉着我:“小姐,太好听了!这歌真是你写的?”
我微笑,记起第一次在翡翠宫唱歌时,也有很多人是这样不相信。
原来我还会写歌,原来经历了那么多,我不过是我自己。
那个喜欢写歌,喜欢唱歌,活在自己世界的女子。
叶歌,无论如何,我要感激你,如果没有你,我最初的灵感便不复存在了。
楚颜,每次唱歌,我都会想起你,想起你在月下抚琴,你是我在这个世界里听到过最美丽的琴声和歌声。
我坐在树下,一遍遍的教云蓝唱歌。
云蓝学了几遍,除了歌词还有些记不住,调儿基本准了。可是她只敢小声唱。
“不行!”我皱起眉说,“你的声音比蚂蚁还小。”
她嘟起嘴:“那小姐唱一遍看看。”
我没办法,只好唱一遍,林间的鸟儿,树下仿佛还有那抹雪白的身影,我的眼睛湿润起来,慢慢的唱,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不见了。
停下来的时候,我看到云兰的脸色有些红,我怔了怔,看到她手足无措的看着不远处,那里,有一个黑色的身影。
安静的站着,尖削的下巴如刀刻一般,清冷的眉宇间变得柔和。眼睛散发着迷离的光。
“青龙大人……”云蓝看看我,又看看他,飞一般的走了,“我去沏茶。”
我看住即墨瑾,他走过来,黑色的丝袍动的极有韵味。
我仿佛石化,他走过来,凝视我,忽然抓住我的手。
我一怔,欣喜的看着他:“你看得见了?是吗?看得见了!”
他的唇鲜红的快要滴出水来,缓缓的勾起一抹笑容:“是你。”
“我?”
他说:“是你,我记得,你的手。”我指尖摩挲着我的手心,痒痒的,说了两个字:“子睿……”
“你记得子睿?”我惊讶无比。
即墨瑾笑一下:“他叫你娘,叫我爹。我记得。”眼睛看住我,如星星一般,“我还记得,你喜欢我笑。”
这是锦香灵佩的作用吗?即墨瑾记起了暗宫里的一切!
我有些忘乎所以,一把抱住他,笑的跟个傻子似的。
即墨瑾似乎僵了僵,终于缓缓的张开手臂,环抱住我:“你去哪了?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
我的眼泪流下来:“不会了,我不会不要你,我不会再离开你。”
他似乎很高兴我这样说,一双深邃的眼睛如春水一般荡开来:“你去哪,我就去哪。”
“好,我去哪,你就去哪。”我说。
第七卷,一百三十、心碎
天界为首的五宫友谊赛让几宫之间的氛围更为融合
歌会和剑术比赛我都到场了,其他几场比赛,我本来就不太感兴趣,所以没去看。
溟夜帮各宫的人安排好了位置,他带着莫儿坐在首座上,即墨瑾本来不喜欢那么热闹的场合,可是开场到一半,他突然出现了。
我飞奔下去拉住他的手:“怎么来了?不是说不喜欢吗?”
他眼睛眨了眨,摇摇头,有些迷惘的笑一下:“不知道,总觉得你喜欢,我应该喜欢。”
我一怔,手掠过他的脸颊,他的眼皮颤了颤,唇边扬起一抹笑。
转头,莫儿正看见我们,朝我挥了挥手。
我从心底微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和莫儿相处的那么和谐。
我握着即墨瑾的手,感觉这一刻如此宁静。
轮到云蓝唱歌时,她的歌很快吸引了所有的人,她本来有些紧张,见大家都安静的听着,也放开了胆子,我朝他微笑,她会意的点点头,眼光不觉又掠向某个角落。
我望过去。看到一个清秀地少年。正关注地看着他。心里了然。
这位。应该就是那位小师哥吧?
我侧过脸。即墨瑾正望着我。四目相对。我地心也跟着柔软起来。
我没想到地是。苗轩也会参加歌会。他唱地。竟是那首我曾经写给金凤大人地歌。
哪一天哪一年。轻轻经过你窗前。
月满西楼梨花白。好似故人来。
轻歌悠扬繁华尽,相思却难猜,
梦,在遥远,凝结成了香,
只留我身影,在湖面,成双。
我的眼眶慢慢湿润,这首歌,其实不是我的写的,是母亲和楚颜一起作的,只是那时模糊地存在于我的记忆里,所以才会脱口而出。
苗轩唱完,眼睛亮亮的:“这首歌,我想送给一个人,那是她以前最喜欢的曲子,现在,我唱给她听,我想告诉她,我已经学会了,还想告诉她,我一直不敢说的一句话——”
全场都没有声音,我屏住呼吸,听见苗轩用生涩的音调说:“I~:vyou。”
静了几秒,场内立刻爆发出欢呼声,我知道,他们中间有很多懂这句话的意思。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堵住,苗轩,金凤大人会听到的,她会明白你地心。
还有很多人,不懂这是什么意思,纷纷交头接耳。
忽然,我听到耳边有人说:“是什么?”
我转头,看到即墨瑾,他的表情有些好奇:“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微笑,轻声说:“我爱你,我——爱——你。”
即墨瑾凝住,眼睛里的光彩荡开来。
剑术比赛时,梅新和子淇的“情根”无是全场的焦点。
那灿烂的火花,彩虹一般地掠过天空。
我看着即墨瑾,他注视着那道彩虹,眼睛也慢慢亮起来。
……
比赛结束后,各宫的人也陆续回去了,比赛结果由玄空大仙统计,要过几日才能出来。
梅和子淇给各宫赠送了许多好剑,并来向我告别。
我拉着他们的手:“以后人界就要靠你们了,也许过几天我就会去翡翠宫。”
“师祖不回人界吗?”子淇看来有些失望。
“师祖,子睿天天想着你呢。”梅新也说。
我笑笑:“子睿是大孩子了,他地剑术,以后就由你们教,我会常去看他的。”
他们知道我下了决心,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梅看看即墨瑾,又看看我,随即会心的一笑。
即墨瑾一直盯着梅和子淇,仿佛极力想着什么,也许是想起了暗宫里的事,觉得他们有几分熟悉。
穿过小径,我看着即墨瑾:“我很快要离开这里,回翡翠宫。”
我想看看他地反应,可是,让我失望的是,他听到那三个字并没有特别的表情,“去那里做什么?”
我叹口气:“以前,我们在那里住过,所以,我想回去那里。不再住在天界了。”
他想了想,笑一下:“好。”
过了几天,我收拾了一些细软,向溟夜告别。
“真的决定了?”他问我。
我微笑:“你了解我的。”
他点头:“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会回去。
”
“你要好好的。”我说。
“你也是。”溟夜深深地看住我。
我转身,他唤我:“飘飘!”
“嗯?”
他笑笑:“没事了。”
“那么,再见,溟夜。”
溟夜没有来送我,只是派了铁鹰师父送我们下界。这是我的意思,只是,下界地时候,我却看到了等在天界城门下的苗轩,奇Qīsūu.сom书基仔和飞天,有些愕然。
“我们同路。”他们笑容温暖。
我惊喜地叫:“基仔?你也要回去?”
“那儿是我的家。”基仔说。
“那飞天呢?”
飞天温柔地笑一下:“我想跟着姑娘。”
我摸摸她的脑袋:“好飞天!”
飞天本是属于妖界的灵兽,去翡翠宫也是最好不过了。
他们又看住即墨瑾,那神色变得恭谨:“宫主。”
即墨瑾的身体僵了僵,眼睛里有一丝迷惘,我幽幽一笑:“他不记得了。”
我听见铁鹰师父也微微一叹。
由铁鹰师父护送我们踏云而行,很快便到了妖界的树林。
林口,我们话别。
“师父,别送了,天界的事还很多。”我笑着说。
铁鹰师父冷然的脸柔和下来:“小楼,你现在不一样了,回了翡翠宫,那些师兄弟们的剑术就交给你了。”
我点点头,他又看住即墨瑾,有些哽咽:“宫主,属下只能送到这里了,属下毕竟是天界的人,以后,许是不会回翡翠宫了,就此话别。”
即墨瑾注视他,眉心忽然动了动,竟缓缓点了点头。
……
我站在树林里
即墨瑾望着那片树林出了神,就连苗轩,也有些唏嘘
“苗轩,我们回来了。”我笑一下,又看住即墨瑾,“你也回来了。”
“是啊,你们都回来了!我总要亲自迎接一下的!”忽然有人说。
听到那个熟悉地声音,我不觉心生温暖,“狐狸!”
狐狸一眨眼便出现在我们眼前,苗轩连忙欠身:“火狐大人!”
“免了。”狐狸轻笑。
我用力的拍一下狐狸:“你好不好?”
他苦着脸:“不好不好,铁鹰和杏花两个家伙都投靠天界去了,这里现在连个师父都没有,什么事都要我亲力亲为,现在好了,”他看住即墨瑾,“你回来了,我解脱了。”
两人对视,我惊喜的发现,即墨瑾眼中也出现那种温暖的光芒。
也许,他不记得了,可是,那种神情证明,他在潜意识里还是没有全部忘记,不是吗?
“走,带你们看看我的成果!”狐狸笑一下。
翡翠宫似乎比往昔还要热闹。
“门生”也多起来,一群穿着白衣的少女走过我们身边,一如那日歌会时,我见到玉娥她们时的情景。
听说玉娥她们曾经跟着翡翠仙子回了天界,可是在天界我从没有见过她们,也许,也被慕容君害了吧,我已经不得而知,心里有些难过。
擦肩而过的时候,我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看到我们,定住了。
而同时,基仔也站住了。
我记起来了,那是我那次回翡翠宫时,看到过地那个翠衫女子,不禁有些愕然。
当时,我便觉得和她好像是认得的。
她却没有看我,只是盯着基仔,眼睛渐渐红了:“你……你……回来了?”
基仔的眼眶竟也有些湿润:“是,我回来了,再也不离开了。”
那少女一怔,猛地扑到他怀中:“你这个没有心的东西!你还记得我吗?还记得吗?”
基仔温柔的捧住她的脸:“从来没有忘记过,好了,主子们都在呢,你这像什么话。”
狐狸好笑地注视他们:“无妨,你们继续。”扯了扯我,“让他们待一会吧。”
我狐的被他拖着走,“狐狸,那位姑娘是?”
狐狸笑一下:“姑娘?呵呵,你不认得了?以前常被她欺负这么快就忘了?”
我怔住,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青蛇?!她是柳媚?”
狐狸点头,连苗轩也高兴起来:“没想到吧,柳媚幻化之后还挺漂亮呢。”
我打一下苗轩:“你也是啊,你幻化之后挺好看的。”
苗轩地脸刷的红了。
我回头,望着身后相互依偎的两个身影,唇边不觉浮起一抹笑。
即墨瑾侧过脸:“笑什么?”
“没什么,真好。”我说。
入夜,我去了闲雅阁。
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变过,我来到院子里,从包裹里拿出一柄剑,缓缓舞了起来。
这柄剑,是梅新送给我地,她说,是他们所有人倾注了全部的心血为我打造的。
这柄剑,和银剑一般大小,模样也差不多,我知道,那是他们的心意,给我做了一把和银剑一模一样的。
树影斑驳,我仿佛又回到了往日的时光,丝毫不发觉有人站在身后。
那人黑色地长袍在风中飞舞,眼中流露出别样的光彩。
剑缓缓落下,惊起一群飞鸟,我才看见他:“即墨瑾!”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地剑,若有所思。
我笑笑:“你还记得吗?和这个一模一样的一柄剑,在天界,已经不见了。”
他眼神有些迷惘,我地眼睛暗淡下来,笑一下:“不记得了吧?”
我看住他颀长的脖子上那块玉佩,手不知怎么就伸过去,喃喃:“灵佩,你能不能让他全部记起来……”
忽然我地手被拨开,即墨瑾的手紧紧握着玉佩,眉心皱起来,我怔了怔,他的表情才柔和下来:“别动。”
我的心往下沉:“不能碰吗?”
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挣扎:“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的一霎那,只觉得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我的东西。”
我的心像被刺了一刀,这玉佩是翡翠仙子给他的。
“是什么人?”我问他。
他摇头:“说不上来,只是觉得有那么一个人,在心里。”
我笑出声,不停的笑,我还以为他会好起来的,原来他心底真的只有一个人了。
我拉住他,用了很大的力气:“走,我带你去找她!”
他的身体僵了僵。
我发疯般的拉住他往大殿后面院落走去,那是翡翠仙子曾经一直住的地方。
我说:“你看看,你好好看看,记得什么吗?你心底的那个人,曾经住在这里。”
他皱了皱眉,有些迷惘的看了看四周,然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陷入了沉思。
我在他身后哀哀的看着他。
他忽然转过来,眼睛亮如星辰:“她曾住在这里,她很美,可是她并不一直在这里,我会等她,我一直望着天边等她,那个时候,她是我的全部。”抓住我的手,有些迷茫,“是你吗?那个人,是不是你?”
我听见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嘶哑的说:“不是我,即墨瑾,那个人,不是我。”
握着我的手僵住了。
他抱住头,痛苦的闭上眼:“不是……可是为什么我的记忆里也有你?”
我吐口气,轻轻的抱住他:“头痛吗?别想了,我们走吧。”
“不。”他张开眼,眼睛里有一丝决绝,“我要一个人待一会,我要想清楚。”
我难过的放开手,一步步退出去。
即墨瑾,你终是只记得她了。对我的记忆,也许只能留在暗宫时了吧?
第七卷,一百三十一、挣扎
一步步的走出屋外,穿过小径,看见飞天正坐在树下
看见我,她笑笑:“这里和圣界完全是两种风景呢。 ”
“喜欢这里吗?”我坐到她身边。
“喜欢。”她低头,“可是更喜欢圣界的日日夜夜,特别是和白虎大人在一起的日日夜夜。”
我怔住:“飞天,你早就知道白虎大人没有受伤,没有回到原形吧?”
她看住我:“那个,很重要吗?”
我笑一下:“现在不重要了。”
所有的一切,他已经付出了代价,这个代价太过沉重了。
“为什么不回圣界?”我手指在发丝上绕啊绕。
飞天望着天空说:“因为害怕。”
“害怕?”我愕然。
“是。”她温婉地笑。有一丝苦涩。“因为怕回忆起很多。却再也看不到大人。因为就算大人能够重获自由。想见地人也不会是我。”
我怔了怔。手指触到那簇短了一截地发。有些失神。
“飘飘姑娘。其实。我有些怨你。”
我望住她。她轻笑:“其实大人做了那么多事。无非是想和你在一起。我知道。那些名与利。大人其实并不在意。大人如果想在天界称王。早就可以了。可是他没有那么做。
你要把玄气传给冥王。赤脚大仙来找大人。大人怕节外生枝。所以才会让赤脚大仙永远消失。何况本来就是那赤脚大仙贪心太多。野心太大。还有。你知道铁鹰和杏花为什么会突然醒来吗?是因为大人差点耗尽了灵气去救他们。因为大人见你很想他们醒过来。溟夜知道了一切。去找大人。大人本不想对天界地人做什么。可是没有办法。只好把他们暂时石化。甚至。我知道。只要你说一句话。大人可以放下一切陪你去任何地地方。”
飞天笑的有些难过:“如果要说心狠,大人唯一做的一件事就是封存了这里的宫主。可是,他那么做,也是为了你。”
我吸一口气,铁鹰和杏花是楚颜救回来地,怪不得他们醒来之后,楚颜的脸色白的可怕。
我的心在抽搐:“飞天,你不明白,不能为了我伤害那么多的人。”
“也许我是不明白,可是我知道,如果有一个人愿意为我背负那么多的罪名,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哪怕是死我也满足了。”
我紧紧的捏着手指,轻声说:“我不再怪他了。”
“可是你曾经要吸干大人的灵气!”飞天声音忽然提高了,“大人怕伤着你,却宁可自己毁灭,也不愿意抵抗。”
“我……我并不准备吸干他的灵气,我只是……”我只是想用此逼他释放那些人。
“姑娘,如果那个人是宫主,你还会那么做吗?”飞天注视我。
我顿时怔住,头痛欲裂。
如果那个人是即墨瑾,如果是即墨瑾做了那么多的伤害别人地事,我是不是会那样做?还是宁可负天下人却要他平安的活着?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飞天的话。
我找不到答案,世界上地事,没有“如果”。
如果我没有来到这里,如果我的母亲不是罗敏,或者罗敏只是个平凡地母亲,而不是一水清悠,如果,我没有遇到即墨瑾,没有遇到楚颜。
如果,他们和我只是萍水相逢……
可是,这一切毕竟发生了。
也许,楚颜唯一做错的一件事就是不该伪装受伤,让我去找锦香灵佩,他知道,他太知道即墨瑾,他知道即墨瑾会给我,所以他让我去,现在想起来,巴哈也是知道这件事的,也许楚颜在圣界的时候,早就答应了巴哈要帮他光大圣界,所以巴哈什么都没有告诉我,有些话却欲言又止。
如果,楚颜没有用计让我去摘下即墨瑾的灵佩,我根本不会再和即墨瑾重逢,那么,我现在是否在圣界,安静的听楚颜吹叶笛?
我们也许真地会生生世世不分离。
可是他说过,他不能容忍一点威胁到我的东西存在,也许,是威胁到我们之间地关系,所以,他宁可冒险让我回到即墨瑾身边,也要让即墨瑾失去灵佩,从而毒发,失去记忆,再也不记得我。
……
苗轩,基仔和青蛇,经狐狸的提议成为了新地三大使者,苗轩搬到了楚颜的弱水阁,基仔和青蛇分别搬到了原来地金凤宫和彩雀宫。
有时遇到他们,没说上几句话,便被那群小妖的尖叫声打乱。
说起他们,每个小妖的脸上都充满崇拜和兴奋,我记得以前那是在他们说起宫主和狐狸时才有的表情,现在,好像是新的偶像团体诞生了。
那只我回翡翠宫时便见过的小花猫,几乎是天天追着苗轩,苗轩每次看到她都一脸黑线。
我倒觉得她很可爱,咋咋呼呼的,有点像我和苗轩以前的样子。
“我看她对你挺有心的。”我对苗轩说。
苗轩不说话,我看见他的指尖轻轻拽着什么,好像是一簇头发。
看来,那只小花猫需要加倍的努力才行,因为苗轩心底的那个人,也许是谁也无法替代的。
我空下来的时候,便教教他们耍几套剑法,我在曾经上早课的地方和他们一起练剑,看着他们笨手笨脚的模样,不觉回到了初来时那只小猪的时光。
这些小妖很多都是后来进宫的,只有长毛狸我认得。
这家伙是“三朝元老”了,在师弟师妹面前摆起了谱,我总臭他:“唉,长毛,我看你别练剑了,还是去修炼法术吧,你什么时候才能幻化**啊。”
月月和几位姐妹也早就被狐狸带回了翡翠宫,第一次重逢时,月月激动地跟什么似的,抱着我乱哭,她眼睛红红的样子让我想起云蓝,她照顾我很多日子,不知在天界好不好?
那天,我起了个大早
给了我一个惊喜——他把子睿接来了。
小家伙个子又高了,虽然我还是习惯叫他小家伙,可是他明显已经是个大人了,现在我抱不动他了,他却还是腻在我身上喊我“娘”,对那些小妖们也不害怕,还和他们玩做一团。
“子睿,哥哥姐姐,三婶大伯他们都好吗?”我问他。
“好,忙着铸剑呢。”他笑着说。
我笑,我知道溟夜跟人界订购了一大批剑,用仙果和露汁交换,这些东西,据说也可以延长寿命呢。
我拉着子睿逛了一圈翡翠宫,他好奇在山洞门口不肯走,直囓囓:“娘,里面有什么?我要看看!”
我笑:“那里面是洗澡的呢,子睿要洗澡吗?”
他眼睛睁得大大的,点头。
没办法,我只好叫狐狸打开结界,带他进去。
我帮子睿脱衣服,他像根泥鳅一般光秃秃地跳下去,沾了我一身水,回过身看看我,脸却红了,我失笑,小家伙长大了,知道男女有别了。
我用水泼他,他咯咯咯的笑,连我的心情也明媚起来。
我一边和子睿玩,一边哼歌:
噜啦啦噜啦啦噜啦噜啦咧,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
幺幺幺幺~
带上浴帽蹦蹦跳跳,
幺幺幺幺~
美人鱼想逃跑。
上冲冲下洗洗,
左搓搓右揉揉,
有空再来握握手。
上冲冲下洗洗,
左搓搓右揉揉,
我家的浴缸好好坐。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脑海,我在这里遇到即墨瑾,那时我也唱着这首歌,他幻化为黑龙,正伏在水底,我惊动了他,他冷冽的眉,一切一切,仿佛昨天,却一晃近千年。
侧过脸,我看到那双清冷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我,袍子的一角被子睿飞起的水珠溅湿,缓缓淌下来。
我的歌声嘎然而止,子睿也意识到了多了一个人,他歪着小脑袋看看即墨瑾,忽然眼睛亮起来,湿漉漉地像个水猴子一般扑到即墨瑾怀里:“爹!”
即墨瑾被突如其来的少年扑的不知所措,眼神迷惘。
子睿的欣喜变作难过:“爹,你不认得我了?我是子睿啊!子睿!”
我连忙拉住他:“子睿长大了,爹不认得了。”
我伸出去地手却被轻轻的拨回,即墨瑾很认真地笑一下:“子睿?子睿……”忽然好像记起了什么一般,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笑一下:“这么大了?”
子睿的眼睛红了,“爹,这些年你在哪啊?我想你,想娘,我一直很用功的练剑。”
即墨瑾摸摸他的脑袋:“爹也想你,我们的子睿。”
看着他们,我地眼睛湿润了。
即墨瑾用衣袖帮子睿擦干身体,又给他穿衣服,完全是一位慈父。
我跟在他们身后走出去,不觉有点吃醋,子睿不黏我了,反而开始粘着即墨瑾了。
剩下的这几天,即墨瑾教子睿一些简单地小法术,他会变很多东西了,有时,会变块石头让我坐,最好的是变了根发钗,说是送给我地,我觉得那是我收到的最好地礼物。
狐狸也很喜欢子睿,叫他喊他:“狐狸叔叔”。
子睿告诉我,这位狐狸叔叔带他在屋子里看星星,那间屋子可漂亮了,那些星星,躺下来就可以看见。
我笑一下,那是狐狸和我星星屋。
除了狐狸,子睿和我,即墨瑾对谁都还是臭着一张脸,他们喊他“宫主“,他也从来不应。
有时候,他会去翡翠仙子的宫殿里静坐,那个时候,我的心就会暗淡下来。
只是,我不再奢求什么,他对我还是有一点不同的,不是吗?
我还能天天与他相对,比起那些已经消失的人,我是何其幸运?
也许,我要感谢暗宫里的那一点回忆,感谢子睿,自从他来了之后,即墨瑾好像又想起了很多我们在暗宫里相处的岁月时光。
清晨,我和子睿练剑,即墨瑾在一边看,我看着他,不知怎么就冲到他身边,指指他怀里的青铜剑:“一起练吧?”
他怔了怔:“这个,我会?”
我顿了顿,笑:“试试看。”
他扬起剑,整个人飞在半空中,我迎上去与他旋转,衣襟飞舞,一瞬间,我以为又回到了从前,有些恍惚。
落下的那一刻,我一失神打了个踉跄,却被一双手稳稳的接住,四目对视,我的心猛烈的跳动,我看住他的眼睛,把唇贴上去,我忘了子睿也在,那一刻,我几乎像是着了魔一般。
时间像是静止了,即墨瑾的身体僵了僵,他的唇凉,忽然轻轻推开我,我的眼泪流下来,子睿一声不响的看着我们。
我站在那里流泪,即墨瑾有些无措的看着我:“对不起,我……”
我缓缓摇头,酸涩的无以复加:“我知道,你心底有一个人。一个也许永远无法忘记的人。”
他的眼神像是一汪深海,眉心微颤,似是极其痛苦。
我往前走,子睿很乖的没有跟上来,我一直走,感觉身体麻木。
一双手拽住我,即墨瑾凝视我。
“对不起。”我对他说,“吓着你了?”
他摇头:“只是,想起了那座宫殿。”
我的心一凉,他想起了翡翠仙子的宫殿,缠绵至死,至死方休。
我笑一下,再笑一下:“是吗,呵呵。”
他的手忽然紧了紧,盯着我的眼睛:“可是,我喜欢刚才的感觉。”
我怔住,他说:“喜欢你的唇贴上来的感觉,让我觉得……好像遗失的东西又回来了。”
第七卷,一百三十二、梦醒了,我该离开
站在树下,听到身后的动静,手中捏着的纸条变得灼
侧过脸,看到狐狸。
“粉红猪在想什么?愁眉苦脸的,辜负了春光啊。”他挑眉笑。
“狐狸,你说,爱一个人,怎么样才算对?”我手指轻轻一动,把纸条隐入手心。
狐狸笑一下,眼睛如春水:“成全或相守。”
我喃喃:“成全或守?”
“如果你确定那个人爱你,不可以松开他的手,如果那个人爱的是别的人,就放开。”琥珀色的眼睛闪着细碎的光芒,在阳光下看起来有些迷离。
“可是,有些爱;历了太多,回不到原来的模样。”我低下头,看着远处的弱水阁。
仿佛看到那一袭白衣男子,在湖边抚琴。
楚,就像是我心里纠结的草丝,永远也解不开。
狐狸着我地目光望去。了然地轻笑:“那个人。他选择了成全。”凝视我。“和我一样。所以。你不能让我们失望。”
勾起唇角。迷人地笑充满了友情光芒。
我顿了顿。唇角也扬起一个微笑:“谢谢。”
谢谢。这么久以来。谢谢你们。所有地一切都化成两个字。
他地手停在我地鼻尖。轻轻刮了一下。就像以前我们一起在树下聊天时。那时地我们。海阔天空。似乎什么都能聊。
他说:“所以。做你自己想做地事。”
我凝视他慢笑起来:“现在可以看星星屋吗?”
他眼角荡起一丝笑:“现在不可以晚上。”
入夜的星光,屋内比天空中的更亮,我们躺在草地上,风那么温柔。
“这里的夜晚,跟以前一样安静。
”我眯起眼,枕在那条毛茸茸的尾巴上。
狐狸卷成一团,让我轻笑起来。
“笑什么?”他看住我。
我摇摇头,指指他:“你的样子,看起来像是一条围脖。”
“围脖?”他怔了怔。
“就是围在脖子里的东西,冬天用来保暖的。”我说。
他的眼睛颤了颤一下:“如果我是围脖,你愿不愿意把我围在脖子上,带我走?”
我避开他的目光:“可以啊,多暖啊。”
他的睫毛垂下去暗中笑一声:“如果我真的是围脖,多好。”
我的心一颤:“花火……”
他玩味的笑起来:“别用那种目光看我我才不想变成一只死狐狸,围在你脖子上。”
“花火,”我望着天花板上的星空,“如果,有一天,我和即墨瑾都不见了会不会怨我们?”
他目光炯炯的注视我:“下一个决心是很难的一件事,如果下了决心何必管别人怎么想?”
我琢磨着他的话,心里的结像是慢慢的舒展开来。
我的手拂过他的背柔的毛在蓝色的光芒下美丽无比:“我会记得你的,花火。”
他的表情似真似假:“别告诉我。”
“什么?”我怔一下。
他淡淡的笑:“如果有一天消失了告诉我,让我以为你还在,你们都在。”
我的眼眶红了,鼻子酸酸的,缓缓点头。
回到大殿,一条黑影冲出来,猛地把我抱入怀中。
我一惊,慢慢的平静下来,这个怀抱,让我心安。
我抬头,即墨瑾的眼睛里全是焦急:“你去哪了?”
我笑:“和花火说会话。”
他的怀抱渐渐松开,别过头:“你们,很熟吗?”
我失笑,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是你的朋友。”
“朋友?”他侧过脸,有些迷惘,“什么样的朋友?”
“是可以生死信任的朋友,为了他你宁愿自己难过的那种。”我轻声说。
他沉默,仿佛在极力的想着什么,最后皱皱眉。
我叹口气,捏了捏手中的纸条,“即墨瑾,我现在要问你一些事,你不能骗我,要全都告诉我。”
他看住我,终于点点头。
我吸口气:“你心底的那个人,是不是永远无法消失?”
盯着他,紧张的等他回答。
他的身体在黑暗中僵了僵:“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有时候,分明想的是你,她却会突然蹦出来。”
“她已经死了。”我咬着唇说。
“死了?”即墨瑾的眉心动了一下,似回忆起什么,垂下睫,浓黑色的睫毛在眼窝投下阴影。
我难过起来,轻轻放下他的手,我在干什么?我自认为可以化解他心里的毒吗?怎么可能?
“即墨瑾,我在你心里算什么?现在。”我凝视他,“不要怕我难过,全部告诉我,你现在的感觉。”
“可以完全信任的人。”沉默了半响,他说,“只要你在身边就很踏实,和想起那个人的感觉不同,想起那个人,心会很难过,像撕扯一般,好像要一分为两,而你,只要想起你,只会觉得平静,很舒服。”
我垂下眼,一字字的说:“如果,我要离开,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你要去哪?”他幽黑的眼睛暗了一下。
“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我捏着那张纸条,有些潮湿。
“为什么?”良久,他说。
我笑一下:“不想再难过,不想再折磨。”看住他,“即墨瑾,你知道一个你
的人一直在你面前,却再也想不起你来的感觉是什么”
说完,我的心像是被扎一般难受,他知道,他应该知道,那时,他以为我是一水清悠为我失忆了就这么看着我,隐藏自己所有的感情,因为我不记得他了。
只是现在,却换做了他,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算不算是一种报复?
我说:“即墨瑾,你在报复我吧?可是为什么要这么残忍,我本来就不是她,我没有以前的记忆,可是你不同为什么不记得我了,为什么……”
即墨瑾深黑的睛有些无措,那抹幽黑里像是澎湃的潮水,涨潮退潮,像是在痛苦的挣扎。
“你告诉我喜欢我,你爱是我,不是任何人,我不是谁的影子,你还记得吗?”我扯住他的手,像是突然崩溃。
这些日子直在他身边,看着他与我若即若离一直隐藏的好好的,我以为我已满足只要他在身边,原来我不过凡夫俗子一个看着他,依然希望,他是我一个人的。
他的眼光迷惘,似是想什么,却又皱眉。
我心冷却下来,终于轻轻放开他的手:“即墨瑾,你不会跟我走的对吗?”
他没话,眼角却不经意的飘向了那座大殿,眉心又纠结起来。
我微笑,用手指抚摸他的眉心:“好不要想了,我喜欢你笑的样子。”
他勾了勾唇,我的心就难过起来,转过身,心里念:即墨瑾,我是不是太傻,如果我骗你,也许你会跟我去冥界,也许会跟我走,可是我不想那么做,虽然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我仍然想赌一次,赌我们的过去在你心里的分量,赌你愿意跟我走。
可是我终是失败了。
我是高估了我在你心里的位置,还是低估了缠绵至死的力量?
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我该离开了。
狐狸说的对,下决心是一件很难的事,下了决定的事,不能为谁左右。
也许,等去了另一个时空,所有的一切都会渐渐的模糊。
我往外走,感觉身体沉重无比,侧过脸,还能看见,那恒久不动的站立的那抹黑色的身影。树下,我打开手中的纸条。
上面有溟夜的字迹:“飘飘,有一个办法,也许可以去掉瑾身上的毒,就是轮回。轮回,就是死,死了,便什么毒都不存在了。
只是,你愿不愿意再一次离开,去另一个时空?只有三天时间,你考虑好了,便用玄珠呼唤我。”
我微笑,走出树林,回头,夜色中的翡翠宫像是一座沉睡中的城堡。
来的时候,是在这里,离开,也从这里离开。
我再望了一眼这片静瑟的树林,运转心诀,轻声呼唤:“溟夜,我来了。”
玄珠亮了一下,听到溟夜的声音:“你决定了?”
“嗯。”我依然在笑,这一刻竟无比的宁静,“我决定了,一个人离开。”
玄珠那端沉默了许久,我听见溟夜微微一叹,“那么,闭上眼,我用意念催眠的方法替你轮回。”
“谢谢。”我轻轻的闭上眼。
很久,没有什么动静,我叫:“溟夜?”
他缓缓的说:“飘飘,只要进入了催眠,便无法回转,你真的愿意吗?愿意……离开瑾?”
我闭上眼,用行动回答了一切。
狐狸说,爱便相守或成全,我要相守的那个人,现在心里已不再是我,那么,我便成全吧。
让他守在那里,看着天空,看着那座大殿,仿佛看见心底的那个人,也许,那样对他来说,也是幸福的。
我走了,他便不用再一分为二,不用再折磨。
我的身子轻飘飘的,仿佛穿过了一条深幽的隧道。
一抹亮光闪过,我恍惚中看见即墨瑾的脸,那么焦急,心痛的望着我。
“等我!飘飘!等我……”
声音越来越远,我笑一下,是幻觉吧?一定是的。
再见了,即墨瑾,再见了,狐狸,溟夜,再见了,楚颜!
再见了,这个时空我所有爱的的,和爱过我的朋友!
溟夜,你一定要让这个时空变得越来越美丽,狐狸,谢谢你的星星屋,谢谢你做过的一切。
楚颜,我不能实现我的诺言陪你看日出日落,云卷云舒了,在另一个时空里,我会为你祝福,我知道,终有一天,你会走出来,还是那个温婉如梦,清雅脱俗的男子,在树下抚琴,吹笛,白衣胜雪。
我本来便不属于这里,就当是做了一场梦,梦里,我爱过,被爱过,这已足够。
剩下的一切,就让我像母亲一样,带着记忆去珍藏,藏在心底最深的角落里。
我会记得你们,记得你们每一个人。
记得我那些美丽的,痛苦的回忆。
恍惚中,我看见了那个穿着粉色睡裙轻舞的女子,朝我笑,眉宇间全是温婉疼爱:“飘飘,你来了。”
“妈妈!”我叫,却像是跌落更深的地方。
“妈妈,我来了,你让我做了一个梦,一个那么美的梦,现在梦醒了,我该回来了。”
回到我自己的世界。
第七卷,一百三十三、若干年后
站在窗前,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抿了一口咖啡。
转眼看到台上那个穿着燕尾服的男子,神秘深邃的眼睛,修长的手指,一捏,一放,本来空空如也的手心里,忽然就绽开一朵鲜艳的玫瑰。
台下的女人们疯了一般的欢呼,他只是淡淡的笑,偶尔掠过眼神,与我四目相对,冰山的一角才仿佛微微融化。
我享受着午后的阳光,手放在小腹上,感觉一个生命微弱的心跳,心情从未有过的平静。
这是一间咖啡屋,是我的咖啡屋,我给它取名:彼岸。
就像不知多久前,另一个时空里,那个一袭白衣的男子为我燃起的那炷香,馥郁的香味,恍若前生今生。
这本来是间很普通的咖啡,我除了有时会抱着吉他哼上几首曲子,基本没什么特别。
可是,因台上的这个人,一切都变了。
在这个时空,他是一个魔术师,每天只表演一小段节目,举手投足,充满了神秘和魅惑,吸引了许多人慕名而来。
我曾对他说:“即瑾,你比我更适合这里的生活。”
回想起那一日。我放下所有一切来到这里。睁开眼。却看到他那双幽黑地眼睛。
一霎那。仿佛什么都不重要了。在哪。将会发生什么。在看到这个人地一霎那。再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仿佛回到了那个时候抓着他地手。心就会充盈起来。
这个世界如果他不在了他地都是空地。
我觉得自己好傻。那一刻。我竟然会放下他。去一个未知地世界。
幸好他来了不知道在最后一刻。他为什么和我一起来了这里。可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当初地决定那么冲动果我睁开眼。没有看到他。以后地日子。将要怎样去度过?
原来我最后的那场豪赌没有输,我倾其所有赌了一局,老天总算待我不薄最珍贵的东西还给了我。
“即墨瑾即墨瑾即墨瑾……”我握住他的手,丝毫不顾及周围那些围观的人,只是不停的喃喃。
“飘飘。”他看住我,手心与我相贴,那种熟悉的温度又回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站起来不知道在这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记起来,这个路口那么熟悉是我穿越之前昏迷的那个路口,一切仿佛重演。
只是这次是回来,只是这次我的身边多了一个人,我的心不再空空如也。
眼泪不停的流出来,我站在风中紧紧的抱住他,仿佛一松手就会消失。
他原来那么真实,绕过胳膊拥抱我,眼睛深刻无比,蕴含着各种情感。
我们沿着路往回走,是,往回走,其实,我不清楚那还是不是我的小屋,可是我只能去那,其他的地方,我不知道还有哪里可去。
即墨瑾跟着我,很奇怪的是,我们的身上,不再是那个世界的衣裳,而是这个世界的,也许我要感谢溟夜,他为我们准备好了一切。
想起溟夜,我摸了摸脖子,却发现凉凉的,什么也没有了。
那颗玄珠,已经不见了。
我心底不知是什么感觉,也好,什么都断了,这一次,我真的和那里没有一丝联系了。
我曾千百次的梦想能够回到这个熟悉的世界,可是我回来了,心底的那种寂寥却更深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把那个魔幻般的时空当作了自己的家?
小屋干净整洁,就像早上上班,晚上回家时的模样,我的口袋里居然真的还有钥匙,我就这么走进去。
即墨瑾一直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我笑笑,拉过他的手:“为什么不问这里是哪里?为什么不问我怎么那么熟悉?”
他轻笑,眼中如春水:“我知道,那是飘飘原来的时空。”
“你不怕吗?”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总是恐慌的。
他摇头:“我说过,飘飘去哪,我就去哪,这里是飘飘的家,也是我的家。”
“那么,为什么要跟着我来?”
“因为——”他目光坚定的望着我,“最后的一刻,我好像突然明白,我可以不再看到那座宫殿,可是如果不再看到你,我的心会痛,不,是没了,我的心就没了。那一刻,那座宫殿,心里的那个人,都不见了,眼前,只有你,全都是你。”
他幽黑的眼睛闪烁着灿烂的光芒,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我的眼泪就流了下来,缠绵至死,我们已经死过一回,好了,我们都好了。
“我是谁?”我盯着他问。
“飘飘。”
“你是谁?”
他笑,笑的我气结起来:“告诉我,我问你什么都告诉我,不然我心里还是不踏实。”
他笑笑:“好。”
“告诉我,你什么都想起来了。”我说。
“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不够,你到底想起了什么?”我缠着他,像个无赖一般。
“我想起来了,我爱你,飘飘,我爱你,只有你,从那只笨笨的小猪开始,就只有你,没有别的。”他的手缓缓探到怀中,拿出那张纸,纸上,是我的自画像。
那是那天,我画给他的,我想让他认识真实的我,没有母亲的容颜,只是我。
我的眼泪止不住,又哭又笑,把他弄得有些无措,不断的拍我的背。
我把他拉到床上坐下来:“即墨瑾你看,这里就是我们以后的家,你看这里好不好?这是床,这是电视机
机你知道吗?就是溟夜他们说的么都在里面的箱
他的手指触摸着电视机,像个好奇宝宝一般眼睛发光可爱。
然后转过身,又看住我,把我抱得紧紧的:“飘飘,飘飘。”
我故意嘟起嘴:“看什么些东西你都没见过,看我干什么?”
“那些东西都没你好看,我就想看你,好像失去过很久在又回来了,再也不放手了,我。”手指慢慢的缠上我,眼底有些发红。
幸福,原来竟是样的。
后来,我们开了一家名为“彼”的咖啡屋知道了这个世界,离我离开的时候居然只有一年而已。
那个世几百几千年,这里却不过一年。
我想笑,我的恍若隔世对这里来说,过是春夏秋冬打了个转而已。
让我惊讶的是墨瑾对魔术着迷起来,也许是魔术跟幻术有些相像,所以他学的很认真出一年,便让他师父都惊讶。
每天深夜我从梦中惊醒时,不忘捏一下身边的手只有确定还在,才能再睡过去,那是那次分别之后落下的毛病,总怕他忽然又不见了,或者,不再记得我。
清晨醒来,睁开眼,他总会在阳台上,很喜欢这个阳台,也许是可以看到许多他从来没有过的东西。
我蹑手蹑脚的走过去,从背后拥抱他,他侧过脸朝我轻笑,勾起唇,下巴冷冽的弧线便变得温柔无比,唤一声:“飘飘。”
之后一整天,我的心都是甜蜜的。
我抽空整理了一下房间,即墨瑾像个小孩子一般帮我拿东西,忽然,他怔住不动了。
我走过去,讶然的看见他拿着一张照片,那是我曾经放起来的和叶歌的合影。
他抿着唇一动不动,眼睛眯起来,就像第一次我见到他那样充满危险。
我小声的叫:“即墨瑾。”
他沉默许久,终于说:“不喜欢。”
“什么?”我怔住。
他扬了扬手里的照片:“不喜欢这张画,不喜欢这个男人,不喜欢飘飘和别的男人这么亲密。”
我失笑,心底像是蜜糖般化开来,拿过照片,用手指拂去上面的灰尘:“即墨瑾,那是过去,那是另一个我。”
照片里的叶歌笑容明媚,看着看着,我仿佛想起了那个白衣盛雪的男子,那双墨绿色的眼睛,仿佛就在眼前,他们真的很像,只是楚颜比叶歌更美上几分。
我说:“即墨瑾,你觉得他像不像楚颜?曾经我回忆起来,觉得很像,只是记忆中的脸不太清晰了,现在看起来,是真的像。”
即墨瑾坐在那里没有说话,眼睛暗暗的。
我终于明白过来,他不认识叶歌,可他说不喜欢,是因为他长得像楚颜,他在——吃醋?
我的心像是小鹿一般跳起来,缠住他,认真的说:“没有别人,就像你说的那句话,没有别的人,这里——”我把他的手放在我的胸口,“这里,只有你,你一个。”
“即墨瑾,我爱你,我的心里再也容不下别的人。”
他的身子一顿,抬起头,深黑的眼睛里仿佛卷起了一层波纹,不停的晃动,波澜起伏,像是要涌出来,让人发狂:“飘飘,我爱你。”
声音带着尾音,犹如一个暗色的漩涡,我宁愿沉沦其中,永远不再醒来。
“你说什么?”
“我爱你。”
“再说一遍。”
“只要你喜欢,我可以一直说,我爱你。”
我的眼睛酸的难过,把头埋在他怀里:“即墨瑾,现在,你不是什么宫主了,也没有什么法术了,你是一个普通的人,这里是我的世界,你逃不走了。”
“那好,我就缠着你,直到你厌倦我。”玩味的笑,是我从未看见过的轻松。
我不会厌倦你,我怎么会厌倦你呢?这张脸,每时每刻的看着也不厌倦,我用手指从他的额头摩挲,一直到唇角,轻轻打圈,然后狠狠的吻上去。
细致的令人发狂的吻,一夜天明。
转眼便是三年,那日的一切仿佛还在眼前。
那天我们走在街头边有婚纱的现场秀,我站在那里不肯走一套套洁白的婚纱,让人看着眼红。
即墨瑾从身后看着我:“飘飘喜欢?”
我笑一下:“太美了。
”
“买。”他说。
我失笑,来到这个世界,买是他第一个说的顺口的“现代词汇”。
我扯住他的手诉他:“即墨瑾,这不是普通的衣服,要结婚时才穿的。”说完脸又红起来,我为什么要赖在这里不走又跟他说这些话呢?搞得好像逼婚的女人一样。
没想到他笑一下说:“那么,结婚。”
“结婚?”我差点叫出来。
他笑的那个纯洁:“飘飘喜欢穿那件衣裳,那么就结婚。”
我想跟他解释,结婚和古代成亲一样,甚至比成亲更严肃,是一辈子的事要负一辈子的责任的,可是转而一想,也许不用说那么多,我相信他,他也许不是完全明白可是只要我喜欢的,他都愿意陪我做,这样足够了。
这个世界充满诱惑,勾心斗角和伤痛只要他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再害怕。
那一日冬最温暖的一天,我披上洁白的婚纱,下嫁我最爱的那个男子。
之前,我从未想过我会经历那样一段传奇,也没想过,会把一个男人,从那个遥远
拐到了这里与我相守。
新婚之夜,我拿起酒杯,轻轻绕过即墨瑾的手:“喝了这杯酒,我们就要永远在一起。”
他一饮而尽,脸色因为酒精而微微潮红,鲜红的唇仿佛要滴下水来。
……
我沉浸在回忆中,回过神,看到那双如星辰般的眼睛,温柔的注视我。
“飘飘累不累?”
“有点累。”我揉了脖子,“回去还要整理一下屋子。”
我们的新居快要装修好了,几天要搬家。
本来我喜欢那间小屋的,可是——我们家很快要多一个新成员了,我微笑着摸了摸肚子,即墨瑾的手伸过来,放在我的肚皮上,轻轻的摩挲:“今天听话吗?”
“不听话,估计和他爸爸一样,是个牛气,又踢又闹。”我笑。
“等他出来,我要好教训他,不可以欺负妈妈。”即墨瑾的眼睛亮的跟什么似地。
回到小屋,整理房间,即墨瑾我睡觉,可我非要自己来,他只好紧张的护着我。
从书架上把书拿下来,那些都是一旧的乐谱,有一些,是母亲生前留下来的。
打开一本书,有一页好像夹着什么东西,我一怔,这是《月亮河》的歌谱。
那东西缓缓掉下来,是一封信,打开,我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那是母亲的字迹,我不会忘记。
飘:
你也许看不到这封信了,因为你会去另一个世界,那是妈妈曾经生活过的世界,那里,有我最爱的人和最美丽的回忆。
原谅我,自私的把你的生命轨迹调换了。因为,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离开。
我宁愿用自己的生命去交换。
我用尽了所有的情感去爱一个人,可是最终没能和他相守,这么多年,我却从来没有后悔过,和他相处的每一刻,只要看着他,剩下的回忆,已经足够。
如果你遇到他,可以用你的眼睛去看他,感受他,代替我守着他,那便是我的心愿。
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我早已经不在了,别问我去了哪里,我的一位朋友说过,世间的物质都是永不消失的,只是以另一种形式存在。
也许,妈妈是一朵花,也许,是一瓢水,也许,是你的一抹笑容,无论如何,我会永远守护你。
我们相处的时间,我没能好好照顾你,对你的爱太少了,我曾以为,你只是我寂寞时生下的一个孩子,可是当你躺在床上的昏迷不醒的那一刻我才明白,那么多年,我是那么爱你,用生命去爱你,你是我在这个世界唯一的牵挂。
如果你真的回来了,去看看你的父亲吧,我没有爱过他,他却给过我很多温暖。他不知道你的存在,我只想让你知道,你的父亲是个很好的男人,他没有抛弃我们,是我辜负了他。
最后,我爱你,永远爱你。
信纸被泪水打湿,一双手轻轻的抱住我,微笑:“飘飘。”
“我再也见不到她了。”我失声痛哭。
即墨瑾抱紧我:“她就在我们身边,她会高兴,会的。”
后来的某一天,我偷偷的站在一栋屋子的门外,看到那个中年男人走出来,他有一张很平凡的脸,却有一双很亮的眼睛,虽然眼角微微扬起皱纹,可是那双眼睛却如星辰一般。
我的母亲,是因为这双眼睛吧?和即墨瑾如此酷似的眼睛。
我微笑,他没有看见我,就这么擦肩而过,罢了,只要他平安就好。
周末的咖啡屋总是人来人往,我站在窗口往下望,一张张幸福洋溢的脸,猛然的,我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他仰起头,笑着,明媚如春光,叶歌,叶歌,那一刻,我的心底竟没有恨,只有恍如隔世的重逢的感叹。
他转身,抱住身后的一个女子,女子微微隆起的小腹,笑容恬静,不是苏小小。
完全不是,那张脸,再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我彻底怔住。
那是我的脸,一模一样,肉呼呼的脸蛋,大概因为身孕更胖了些,可是面容宁静幸福,谁都看的出来。
我想叫,却止住了。任谁都看得出来,“我”过的很好,叶歌对我也很好。
这么多年来的心结终于解开了,我何必要去管她是谁?这个占据了我身体的灵魂,代替我去守在叶歌身边。
而我,也已经再也容不下另外的人。
我的眼睛模糊了,一双手轻抚我的发:“怎么了?”
我笑一下:“没事,沙子进了眼睛。
”
“我看看。”即墨瑾认真的撑开我的眼睛。
我看着他的脸,手放在腹部,又看了看那个怀有身孕的“我”,忽然唇角缓缓上扬,我们的孩子,会不会也是同一天出生呢?
可惜,我不会知道答案了。
那又如何呢?这一切都不重要了,我的心微微颤抖,侧过脸,人群的熙攘声都在瞬间不见,我只是看见即墨瑾专注的脸,阳光洒下来,他微微的勾起红唇,朝我笑,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里只有我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