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1部分

《商业三国》》 · 赤虎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商业三国》

作者:赤虎

www.qiyebooks.com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

第一章回到三国

第一节远山的呼唤

1999年5月,天阴沉沉的,我正与几位牌友在屋中打桥牌。这时电视里正在播放一部科学考察片子《神农架探秘》,旖旎的风光景色让我们几个人失去了打牌的兴致,我们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中的牌。

我是一名商人,出生于教育世家,本来也是一名中学化学教师,可三年前的一件事让我辞职下海了。那时,父母正打算移居海外投奔在美国教书的兄长。

三年前,父母的意思是让我随同他们一起去美国,可正在热恋的我拒绝了父母的好意,无奈的父母只好留下了这套房子与一笔钱独自上路。但随后发生的事情却让我铭刻今生。

父母走后,本以为可以和我一同移居美国的女友,失望之下离开了我,可我本以为清高的她并不在意这些,我本以为可以和她相守终生,我本以为她爱我……

随后的日子里,我不知道日子是怎么过的。在不知不觉中我辞去了教师的工作,利用父母离去时留下的钱开了公司,做起了生意。

就这样三年过去了,随着时间的流逝,我越来越感谢她给我留下的经验。山盟海誓都不可相信,何况生意场的猪朋狗友。凭着这份警惕,依靠父母从海外给我介绍的客商,我代理着几个品牌的商品,生意逐渐的走上了正轨。

我这人自小受父母正统的教育,在生意场多年,没养成什么不良嗜好。除了与我几个小秘关系密切之外,就喜欢约几个牌友打桥牌。而打过桥牌的人都知道,桥牌是一种计算复杂的牌式,本来会的人就少,再加上打牌时总有人喜欢做各种小动作,与同伙联手作弊。因此在我的朋友圈里,要找守规矩、讲道理、不作弊的牌友真实难上加难。

这几个牌友都是我经过多年磨合,久经考验后剩下来的。或许是巧合,他们都是教师,也许是身在象牙塔中少了世事的污染。在我多年的教诲之下,他们终于有了与我相同的理念——规则就是规则,无规则不成方圆,如不打算遵守这个规则,那不玩也就是了。若还打算参与这个游戏,就必须遵守这个游戏的规则。

不过,令人尴尬的是,自打他们理解了这个道理,他们在单位的境遇都不是太好,我常常恶意的想,或许这个原则可能不适合这个时代,不适合现在的中国……

电视里播放的片子都到了尾声,这时我们几个都失去了打牌的兴致。X钢厂机械制造专业的技工教师周毅首先开口:“人间仙境啊”

刚刚读完医学硕士研究生,留校任教的尹东用非常专业的眼光说:“真是一个中华医药的宝库”。

中学物理教师高山对于神秘的东西特别感兴趣,他动情的说:“神农架野人是当今世界上四大神秘事件之一,几千年了,基因图谱都已解开,人类已经可以登上月球火星了解太空的奥秘,但是就在我们身边,我们还不了解一座山。”

我也经受不住诱惑,开口说道:“我一直关注着神农架,据说那是汉民族在蒙昧时期,神农氏尝百草的地方。有了神农尝百草,才有了汉民族的农耕技术以及中药技术,才有了汉文化的发展。奇怪的是,汉民族唯一一部史诗也是在那发现的。

此前人们一直认为,号称世界四大文明古国的巴比伦、埃及、印度、中国,前三者都有自己民族的史诗。而具有五千年悠久历史和灿烂文化传统的汉民族,几千年来竟然没有发现自己民族的宏伟史诗,这无疑是中国人最为遗憾和迷惘的一件事情。

一百多年前,德国哲学家黑格尔曾断言:“中国人没有自己的史诗,因为他们的观察方式基本上是散文性的。”20世纪以来,相继发现了我国少数民族的三大史诗:藏族的《格萨尔王传》,蒙古族的《江格尔》,何尔克孜族的《玛纳斯》。然而,中国学术界仍很悲观:汉民族无史诗。世界上有哪一个古老民族没有辉煌的史诗?为什么只有汉民族没有史诗?

1982年,在一个石破天惊的日子,就在神农架发现了汉民族唯一一部创世史诗《黑暗传》。需要一提的是,发现者是神农架林区文化馆干部胡崇峻。有很多人依靠他发现的《黑暗传》升了职出了国讲了学,唯独这个发现者还在神农架大山里,无职称无职务无待遇。据说当地文化机构对此的解决方法是禁止此人再接受采访,因为他无学历。

还有令人惊奇的是,在1989年,在神农架地区发现了150万年前的南方古猿化石。还有被科技界视为南方古猿粗壮种的“神农架野人”。这说明,神农架地区不仅是汉民族的摇篮,同时也是人类的摇篮!汉民族起源于此,人类也起源于此。

可是,远古时代人们怎么知道这一切,尤其是在没有文字的时代,依靠口口相传,将150万年的历史传送下来,直接暗示者是人类的起源地,这是多么神奇的事啊!150万年啊!”

说完这番话,我们久久地沉默下来。

不知是谁先开口,也许是异口同声,“我们为什么不去那看看?想想看,在冰河世纪,万里白雪皑皑,地球上唯一的一片绿色就在那儿。有多少动物千里跋涉走向这个动物最后的避难所,活着到哪的动物因此得以生存至今。而在它们跋涉的路途中,又有多少动物因体力不支倒毙在荒野中、倒毙在山林中。

身在哪儿,感受一下百万年来的生命历程,追寻汉民族始祖的脚印,触摸一下历史的痕迹,死了也值”。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积极的筹划着旅行计划。而在这期间,我是最辛苦的,因为按计划,所有的装备由我提供。同时,由于神农架方圆3700平方公里,山连着山,不要说踏遍青山,只是重点寻幽探秘也需要很好的体力。为此我们制定了3年健身计划,准备利用三年时间增强体力,做好探险的准备,而锻炼活动也由我召集。

好在我的生意已上了快车道,有钱还怕什么。自小随父亲练习太极剑、劈挂拳的我制定健身计划只是小菜一碟。我顺手租下了我楼下的房子,将这三个同党安置其中。此后三年间,只不过是顺理成章的下楼叫他们鸡鸣而起,但是日落却不让他们息,因为晚上我又为他们找了一家跆拳道会馆。当他们强烈抗议我对他们的摧残时,我振振有词的告诉他们:“深山密林,谁知道会碰见诸如老熊,雌猩猩之类的动物,若连点防身之术都没有,说不定会被拉去做压寨男人什么的。所以抗议无效,继续练”。

借着与生意伙伴洽谈生意之际,我多次前往神农架,为的是寻找一个当地的向导。不过,将当地的中药材出口到美国却使我大大地赚了一笔,这笔钱足够我们这次探险的花费了。在此期间我与当地的几个山农也结下了生死之交,但我并没有直接告诉他们我内心中的打算。现在还不到时间,我热切的期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在这期间,我借出口货物之际,多次来到香港。这个号称购物天堂的地方,野外生存设备极其便宜。我购置了四架折叠钢丝弦弩弓,打入货柜中运回国内。考虑到国内禁止人带枪,而我们在野外又不能没有远程武器的保护,钢丝弦弩弓已是最好的选择。除此之外,我断断续续购买了四把短的军用丛林刀,一把瑞士多用工具刀、一把上好的日本武士长刀,两把德国军用长形砍山刀与一把大马士革阿拉伯长弯刀。这样,我们的野外护身工具终于配齐了。

三年的时间足够我们计划这一切、三年的时间足够证明我们为此付出的努力。为了这次旅行,我们把多本《野外生存指南》翻烂。无数次,我们聚在一起计划着这次旅行。为了迎接未知的挑战,我们反复推敲着每一步的行动,力求做到尽善尽美。

为了保证我们在深山老林中不至于迷路,三年的时间里,我为他们每人都配备了一套GPS系统,为了识别当地的动植物矿物,我为他们三个每人配备了一台手提电脑,里面安装有全本的动物志、植物志、矿物志。当然还有GPS全球定位地图。考虑到手提电脑电池电量有限,我们甚至装备了两台太阳能充电器,其中一台太阳能充电器随时可以改换成太阳能炉灶,这也是考虑到山林之中不让生火的因素。同时为了防止GPS系统失效,我们又学会了使用六分仪、手表进行经纬度定位。为了防止石英表出故障,我又为他们每人配备了一块名牌全自动机械表。

或许有人要问我为什么对他们下这么大的功夫,原因很简单,深山探险一个人肯定干不了,难得有这么几个人与我同行,我若再不好好利用,岂不是傻瓜。

多年之后,我酒后失言解开了这个在他们心中疑惑很久的难题,换回来的是他们挥舞着带全自动金表的手臂,揍的身为大哥的我鼻青脸肿,而他们还不时地嚷嚷着:“上了贼船”。

也不想想当时他们渴望这次旅行是多么迫切。

唉,好人难做!

随着三年之约的期满,我的心情越来越按捺不住。在我的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悄悄地嘀咕:“时间到了,你准备好了么?”

每当此时,一向冷静的我就激动的双手发抖,就控制不住地在办公室中快速的转圈,并不停地向空中挥舞着拳头。

每当此时,办公室套间外的小秘总是忧郁地注视着我,对我说:“老总,你恋爱了吗?对象是不是我,我都跟了你3年了”。

是的,我恋爱了,很遗憾,对象不是你。我爱着那一方水土,那神秘的山,神秘的林子,我就要去见我的爱人了,这让我怎让我心潮澎湃,怎不让我激动莫名,为了这一刻,我准备了三年,我等待了一生。我的爱人,我要来了。

三年了,应该说我们的健身计划很完美,那三个饱受我折磨的人现在赤手空拳对付两、三个大汉不成问题,若是用起器械来,我想两个人对付一头熊也问题不大。这就保证了他们只要不落单,就不会有压寨男人的命运。至于负重行走,背50公斤的东西走30公里也不成问题。这虽然赶不上阿富汗战争中,美军士兵平均负重72.3公斤,走40公里的纪录,但也接近朝鲜战争,美军士兵平均负重60.1公斤,走30公里的纪录,至少也比大多数脑满肠肥的警察强。

2003年7月,我再次来到神农架订购药材。早有预谋的我一次下了120万美元的订单,并且先付70%款。我借口是:打了多年交道了,况且你们有家有口,我还怕你们跑到天边去不成。大喜过望的山民坚持宴请我吃当地野味,正中下怀的我稍一推却就答应下来。

开席前,我郑重向他们声明:我出生于书香门第,自小受传统教育,决不吃珍稀动物。这番话不仅是为了宣布我的人生原则,也是为了当我适当的时候向他们提出要求时,念及此话,可以让他们打消顾虑。酒席就在杯盏交错中开始了。

酒至半酣,他们聊起了我这次采购的药材中的一些故事,其中有一味药是官封鱼洞的鱼虱。官封鱼洞掩藏在神农架的绿树草灌之中,不易被人们发现。洞内的水流量很大,经年不竭。洞内的水从哪里来?流程多长?至今是个谜。民间传说,这洞里的水来自峨眉山,流经千万里,是带着仙风而来,散着仙气而去。不知从什么年代什么世纪起,官封鱼洞在第一声春雷响过之后,就开始出鱼。当人们发现洞口的水开始由清变黄进而变浊不久,鱼群就出现了。这个时候,山民们早已拿着舀子,提着篮子,系着口袋从四面八方赶来,水上水下地站着、挤着、叫着、嚷着,摆成架式瞪大眼睛盯着洞口。若是夜晚,便有几百火把熊熊燃着,照得洞口河面一片通亮。等到洞口的水完全混浊时,一尾尾筷子长短(约一斤重)、无鳞无甲、洁白如银的鱼群便摇头摆尾地竞相出现在洞口。人们哄喊着用舀子舀,用篮子捞,用手抓,用口袋堵……出到高潮时,一舀子能舀到三五斤!不一会儿,人们把带来的水桶、盆子、篓子部装得满满的。

官封鱼洞每年出鱼的时间最少两天,最长出七天七夜,少时出2000多斤,多时出数万斤!山民们吃不了,就晒鱼片,腌咸鱼,也免不了腐烂许多。更奇怪的是,官封鱼洞流出的鱼不仅一般大小,无鳞无甲,而且每条鱼的鱼腹里都生有一颗鱼虱。鱼虱呈乳白色,蚕豆大小,四肢俱全。初出鱼腹时能在地上爬动。天长日久,山民们发现鱼虱是治疗食道癌的神药。他们把鱼虱搜集起来,晾干后碾成细未,泡人酒中,一旦得病,药到病除,十分灵验。

几千几万年过去,官封鱼洞的鱼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为什么都一般大小?为什么全部无鳞无甲?为什么每尾鱼腹中都生有一颗鱼虱?这千古之谜,人们不得谜底,只好以美丽的传说世代流淌了。

山民们还告诉我,在小当阳河畔有一株遮天蔽日的珍稀树种铁坚杉,此树用年轮推测,整整生长了1184年!树高36米,树径2.7米!相传110年前,这棵古杉的下面不远处,也长着一棵同样高大的古杉,山里一家姓潘的有钱人家想用此杉做寿器,就命三名樵夫砍伐了这棵古杉,就在树倒下的一刹那间,三个樵夫全被砸死。此后,潘姓人家也日渐衰落,十多年前已经绝户。

而没倒下的铁坚杉根部位置曾有一个几尺见方的水潭,水潭清澈见底,潭内常年栖息着两只青蛙,皮肤鲜红无比。山里百姓视其为“仙娃”,常赶几十里、上百里山路来树下烧香、磕头、放鞭、祈祷。或让自己的儿孙拜“仙娃”为干爹干妈;或盛潭里清水喝饮,以求消灾治病;山民们还在古杉一米高处掏了一个长方形树洞,权当佛龛,里面摆放着一尊神像。十年前,为了阻止山民们的迷信活动,政府组织林区工人已把树根部的水潭填死,树杆上的“佛龛”现已合拢,长上了树皮。

“填平了水潭,那两只红蛙怎么办?”我感到一阵颤栗。“填水潭时,先用石板把水潭盖好,再在上面填土,那两只红蛙兴许还活着。”山民杨先生笑着。

“其实,不该把红蛙埋到下面……”我不禁黯然神伤。

杨先生说,在那颗盘虬崎岖的树枝上,每到夏天,就盘踞着许多条红蛇。去年夏天,他就亲眼看到一条长约15米、粗约20公分的巨大红蛇从树上爬下,缓缓伸向草丛。有人本想去打,忽又不忍,便手下留情,让那火红的精灵逍遥而去。

“其实,神农架里的任何生命都不该去伤害的!”我惆怅地对杨先生说。

山民们讲述这些时,满脸闪着红光,眉宇间充满着自豪感。我乘机故作感慨地说:“要是我能去看看多好?”

山民们听到我说的这话,都沉默了。我立刻紧逼一步,长叹一声说:“历年来我与你们做了几百万的生意,我知道你们这或许有封山令,外人难以在公共旅游线路外出没,但我去看看我货品的产地,这总不会不容许吧。况且我这人也不是不守规矩的人,打了多年交道,这也不相信我,太不够意思了。”

山民们听到我以不满的口气说出的话,便争先恐后得向我拍胸脯,并保证为我安排好食宿。我乘机提出几点要求:我不需要他们整天陪,只要两个山民向导全程服务,向导的工钱由我按天高薪支付;我可能在神农架呆一、两个月,在这期间希望他们把我要得货物准备好;货物准备好后与我联系,我带货下山并支付尾款,而货物没准备好之前别打搅我游山玩水;最后,我可能要几个朋友陪我玩。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山民们为我办好了进山证后,我动身返回家准备行装,“顺便”邀请几位朋友。下了机场,我给他们三个打电话: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明天出发。”

电话里传来了激动的欢呼声,我心里默默地说:“时间到了,我准备好了”。

第二节时空隧道

第二天,我们登上了飞机,向着我们心中的梦想进发。每个人心中都激动万分,这种激动随后一直弥漫全身,以至于随后6个小时的飞机旅程一点都不让我们感到疲惫。只不过转机手续的繁琐使我们每个人都心如火燎。“快点,快点!”我们在心中催促着。

下了飞机,老杨派来迎接我们的人已经开车等候多时,我不顾他们几个的催促,花了1个小时的时间检查行李。开玩笑,如果不是临出发前,我逐件检查了他们的行李,就不会发现周毅私下里将他的手提电脑借给了他的侄子用,而他侄子居然还天天背着手提到学校晃悠,在老师知道这部价值4万多元的手提电脑是当时最先进的手提后,又立马借去“研究研究”,不好意思的周毅只好悄不做声。同时希望我能够忘记要他带电脑的事。

发现这事后,我大怒。尹东和高山也一起指责周毅,要知道他那本笔记本电脑上安装的是《植物志》,没有了它,我们到神农架看什么花花草草,于是,我们几人在半夜里揪起了他的侄子,又开车拉着他侄子到老师家,赔尽笑脸,说尽理由,才从满脸不高兴的老师手中要回了手提。

更为可气的是,他们老师大概是嫌手提中装的软件太多,居然把我们装的《植物志》给删除了,然后安装上了一套从小学到高中的全部数理化题库。暴跳如雷的高山立马要去找他们老师理论,要不是我以夜深人静,注意影响的理由劝住了他。他们老师肯定要为这一行为受到一番操练,要知道高山可是训练了3年啊。

郁闷中的我不得不彻夜加班重新安装《植物志》。在周毅再三请求下,考虑到他侄子的前途,同时也为了祖国的花朵不受我们同行的摧残,我保留了他们老师安装的题库。当然,为了保证我们的软件能很好的运行,又不得不删除了GPS全球定位软件。

干完这一切,天亮了。我揪起了周毅塞给了他一个铜哨,恶狠狠地对他说:“你已经没有了GPS,今后你要用六分仪定位,靠这把铜哨让我们知道你在哪儿,快祈祷吧你。”

由于有了这事作铺垫,所以尽管他们几个满腹不满,但在我检查行李时,他们只敢不停地用充满关切的语调问我:“你昨晚一夜未眠,是不是累了?”却不能有丝毫抱怨。

检查完行李,天渐渐的黑了。在夕阳下我们几个坐上了汽车,向山里的村落进发。夜色朦胧中,我不停地看到路边新修起的度假屋,这些都是当地政府为了开发旅游资源而兴建的。不时的,我们还看到一些路边倒伏的大树,树身上长满绿色苔藓和菌类。此刻,它们安详而宁静,世间的喧嚣与荣辱已离它们远去。

看着这些喧哗的生,悲壮的死,我仿佛可以听见大自然因适者生存而进行的格斗、绞杀,因格斗、绞杀而发出的痛苦的呻吟……我又不禁一阵凄惶:再过几个世纪,几百个世纪,地球的下一个冰期到来时,神农架还能成为生物的避难所吗?

我困了,随着车身的摇晃,我逐渐的进入了梦乡。在梦中我听到了山林的呐喊,在梦中我听到始祖的呼唤,在梦中我仿佛听到花鸟的呜咽……

经过几天的休整和准备后,我们在向导的带领下走入了大山。出发前,我当着来送行的山民严肃地宣布几项纪律:“决不留下一片垃圾,除了风景,我们什么也不带走。”

这么做,除了可以使山民安心,不来打搅我们的考察外,也是给那几个家伙上上弦,免得他们做出让村民不安的事。

我们走进大山,我们走入了林间。只见秦岭冷杉直插云天,它们和当地特有的箭竹比肩而生,没有半点踌躇犹豫;婆娑的虬枝,在离地面约10米处,层叠纵横,遮天蔽日,没有丝毫悠游逸志;而各类藤本植物则蛇状般扭曲、缠绕、攀附,它们有的沿着20米、30米高的冷杉扶摇直上,有的把自己的身体深深嵌进冷杉的躯体,而被绞死的冷杉会在某一个日子轰然倒下,这就是物竞天择。

最使我久久不能忘怀的是那棵梭罗树,它昂首向天,枝繁叶茂。梭罗树素有“仙树”之称,不时在许多神话小说中出现。传说月宫中的那棵树就是梭罗树,也有人说,凡画王母娘娘的画,身后必画梭罗树等等。梭罗树叶如掌,花如锤,果如卵,实含脐,具有非凡的生命力,它历经千年而不死,古老的神农架成为它的家园。看着它,我感到生的伟大,我充满敬畏。

我同时还被另一奇观所震慑,在神农架的巍巍群山和茫茫林海中,掩藏着数以万计的洞穴,这些洞穴以无穷的奥秘吸引着人们。正是这些神秘的地下洞穴,在每年的第一声春雷响过之后,就开始翻江倒海般涌出大量鱼群。出鱼时节,只见洞穴附近的河面沟溪银流般闪闪烁烁,河上河下,观鱼捞鱼的人群鼎沸,哗声喧天。这些鱼从何处而来,它们平日的栖息地在那,至今仍是个谜。其中最有名的就是此前山民为我介绍的官封鱼洞。

官封鱼洞掩藏在神农架的绿树草灌之中,不易被人们发现。相传上古时代,炎帝神农氏为给百姓解除疾苦,在神农架搭架采药,结绳为梯遍尝百草。他曾在距鱼洞不远处的黑龙洞斩了一条毒妖化成的孽龙。神农氏把龙骨肉碾碎化为鱼子,冬天放在地下河养育,春荒时节,成千上万的鱼籽已长成成千上万尾小鱼,小鱼游出洞来为百姓解荒。至于鱼虱,那是毒龙心肝碎片所化,神农氏让其以毒攻毒,为百姓治病。

至于无鳞无甲,一般大小的来由,当地百姓解释:很古的时候,这里不断发生为捞鱼而斗殴致伤的事件,官方为阻止此事,就命石匠制作了一盘方丈有余的磨盘,把洞口堵住,只在磨盘的中央留有一圆形磨眼似的小口,以便从洞内往外流水。这就是官封鱼洞之名的来由。随后,每年鱼群在挤磨眼时,鳞甲被全部刮掉,鲜血淋淋。久而久之,鱼群便由大小不一逐渐变成与磨眼一般大小的个体了……

我们来时已过了出鱼季节,看不到千鱼万鱼奔涌而出的情景,只好站在官封鱼洞惆怅半天,听当地居民向我们叙说官封鱼洞的神奇,顺便向我们推销官封鱼洞的鱼虱。当然,为了不辜负他们的好意,我们购买了一些鱼虱,毕竟他们也为我们解说了很久,一点酬劳不付也不好意思。

我们在向导的带领下不停的在洞穴中穿越,恨不能将所有的洞穴都探索尽,不过谁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们只好捡最有名、最隐蔽的洞穴探索,令人失望的是,我们好不容易将这些洞探索的七七八八,但却没有发生一件激动人心的事,我们没找到野人巢穴,没找到珍稀动物的宿营地,甚至没有蛇、没有猴、没有老虎,只有人的足迹。

万般无奈之下,我们开始向神农架主峰神农顶进发。只可惜了我们带的折叠钢丝弩弓,在我们探险的过程中一点都没用。防身吧,我们路上没碰到一只猛兽,偶尔有一两只食肉动物,见了我们都飞快的逃走。也许,这世界上最可怕的动物就是人。如果不是山民好心同意我们可以采一些植物标本,我想我们这次探险将是异常乏味的。

两名向导背着我们的食物与我们采集来的标本走在最前头,他们都姓陈,一开始我们将那稍微年纪大点的向导称之为大陈,年轻点的我们称之为小陈。不过这一叫法一出,那个年纪大的向导直称不敢,而年纪小的又满脸不高兴。询问之后我们得知,原来这两个向导都有亲戚关系,年纪小的居然是另一位向导的叔公辈的,难怪这种称呼让他们不满。知道这种情况后,我们调整了叫法,年纪大的称之为老陈,年纪小的称之为大陈。结果大家皆大欢喜。

神农顶海拔3105公尺,这里温度明显下降,一阵风刮来,便有彻骨的寒凉,天空飘起稀落的雪花。我们来到神农顶下的风景垭,只见千丈绝壁下浓雾正缭绕漫卷,绝壁下的千峰万壑顿现惊心动魄的狰狞。大陈明显是受过教育的人。他告诉我们说,我们能看到雾算运气不错。因为这绝壁峡谷中的雾瞬来即逝,一般不易看到。

我站在崖边,顿生坠入雾海的恐惧。那雾撒着泼从谷底翻滚而上,浪涛般汹涌地拍打着悬崖绝壁,你仿佛能听到呼呼的海啸,仿佛“野人”正“嘿嘿”着撕裂浓雾,飘然而来。

大陈说,在这一带,曾多次发现“野人”,“野人”的足迹、毛发、粪便,经常发现金丝猴结队出没,这大约是因神农顶的箭竹是“野人”和金丝猴的食物吧!上世纪70年代未,野考队员们曾两次在箭竹林里发现了奇妙的“窝”,那“窝”用18根箭竹扭结而成,每根箭竹问的距离约为50厘米,窝外有两堆依稀可辨的含有箭竹和小动物肢体残骸的大便。据分析,这绝非人类所为,而愚笨的熊又不能为,灵巧的猴又聪明不到这般地步。这究竟是谁的杰作?

迄今为止,已有300多人在神农架和鄂西北房县的不同地点发现了“野人”不同的踪迹,但至今也未有任何人真正捕获到一个“野人”。“野人”在哪儿?是上世纪60年代那开山的炮声惊骇了他们的魂魄?还是70年代的声声斧钺破坏了它们的安宁?还是80过渡采伐毁了他们的家园,抑或是90年代的人头涌涌吓跑了他们。如今,他们在什么地方栖度岁月的颤栗?它们曾经在这块土地上生活了一个世纪又一个世纪,而今,它们还能在这里生存多久?站在这里,看着这茫茫箭竹林,我好一阵黯然……

从风景垭回转身来,就见那茫茫无边的箭竹在秋风里瑟瑟抖动。八月的箭竹竿已开始发黄。粗细只有1公分、高不过1.5米的箭竹竿全部呈油亮油亮的黄红色,它们一株紧挨一株,大有针扎不透、水泼不进的铜墙铁壁之势。千万亩箭竹齐刷刷排成成千上万个方阵,兵营般威风凛凛!

据说在很久以前,这里曾是大熊猫的家园。但不知在什么年代、什么原因,大熊猫从这里全部消失了……

据说箭竹是造纸的上好材料,不少人建议科学开发用以造纸。倘若真要开发起来,那世代在这里生活的金丝猴、“野人”和未来迁徙回来的大熊猫又将遭何劫难?

“天之初只是一团气体,一片混沌,弥漫在黑暗之中。开始没有水,经过不知多少代的神人的努力,后来出现了一个叫“江沽”的神人,才把水造出来。

那时,天萌芽了,长出了一颗露水珠,那露水珠却又被一个名叫“浪荡子”的神吞掉了。“浪荡子”一口吞掉露水珠后就死了,他的尸体分成五块。此后,才有了金木水火土五行,地上才有了实体,有了海洋,出现了昆仑山。

昆仑山吐出血水,诞生了盘古。盘古请来日月,开天辟地,最后盘古垂死化身,躯干化成大地的一切:五岳山脉、日月星辰、江河湖海、草木森林等。

盘古死后,大地上的金石、草木、禽兽又化成各种各样的神,那时还没有真正出现人类。神们互相争夺,闹得天昏地暗,直到洪水滔天,淹没了罪恶。

洪水中又出现了黄龙和黑龙的搏斗,来了个叫吴天圣母的神,帮助黄龙打败了黑龙。黄龙产蛋相谢。吴天圣母吞下龙蛋,孕生了三个神人:一个主天,一个主地,一个主冥府。

洪水中来了五条龙捧着一个大葫芦在东海飘流。圣母打开葫芦,见里面有一对兄妹伏羲和女娲,就劝他们结婚,这才生下各个创世的神,直到这时,才产生了有血有肉的人类。”

我心中默念着汉民族唯一的创世史诗《黑暗传》内容梗概,人们啊,难道真要再来一次洪水滔天才能洗清你们的罪恶吗?

此刻,神农架四面青山在夜色里更显得莽莽苍苍,黑得没有尽头…

在神农垭扎下营,我们重新检讨了我们之前的探险。我们之前探险的都是大家走过的洞穴,当然不会有什么发现。这次我们要探索从没人走过的神农垭绝壁下的千峰万壑,至于那两个向导到是不用我们担心,因为他们都是我的生意伙伴请来的帮手,所以不会阻止我们下到绝壁。

另一方面,我早先坚持他们这些天来的工钱都由我支付,拿了我的钱他们能不听我的话吗?尤其是当他们得知我才是幕后收购他们山货的大老板后,已言必称我“老板”,并开始试探今后直接向我交货的可能性。听到我们要下到壑里,他们只会为我能用到他们感到鼓舞。在他们看我的眼神里,我已经瞧见无数的人民币在飞舞。

经过几天来我们不停的安放登山绳,我们已经开辟出了一条下到壑里的路。今天我们将全体移师壑里扎营。不知怎么的,我心里又开始一个悄悄嘀咕的声音:“时间到了,你准备好了么?”

我回身向准备尾随我下崖的伙伴们说:‘你们将这次探险,通知你们的家人了吗?‘

得到肯定回答之后,为了不至于吓着两个山民,我尽量用玩笑的口气说:“都立遗嘱了吗?”

我得到的回答是他们的一脚……

下山喽,我转身走向崖下。我们当初安放登山绳时是轻装上阵,这次下崖是身背装备。为了使绳子能过承受我们连同向导六个人的重量,我们决定,尽量保持队伍的距离,使所有人不在同一条绳子上。每次只准一个人行动,其余人保持静止不动,如此依次下行。

慢慢的我们接近谷地了,这时起了雾,我向这可能就是造成我们后来出事的原因。雾很大,渐渐的吞噬了我们的身影,即使是相邻两个人也看不到彼此。可能是怕掉队,大家越走越近,终于在我在我一脚踩空时出了事。

事后,我们无数次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可是大家对当时的情景人言人殊,不过大家到有一点看法相同:我踩垮了一个掩埋了上千年的洞口,一条绳子上拴的六个人于是掉入了洞穴中,最后进来的大陈由于身背的食品包太大,被卡在洞口,随后又被崩塌的土石所掩埋。而我们五人则掉进了一段黢黑的隧道,这隧道很光滑,似乎经历了上千年的岁月却依然保持干燥。我们控制不住的在隧道中滑行,最后掉入一个六芒星状空地中,在经受了撕裂般的疼痛后,我们晕了过去。

至于那个洞口,我想在砂石的掩埋下,它或许又将消失上千年……

第三节误入三国

不知过了多久,我醒了,睁开眼睛,我看到了太阳挂在头顶。日正近午,天空湛蓝湛蓝的,太阳放射出夺目的光芒,使我不禁眨了眨眼。这一细微的动作却使我全身经受了一阵剧烈的疼痛,导致我猛吸了一口气,这又带给我一阵剧烈的疼痛。我一阵狂喜,我还活着,活着真好。

《野外生存手册》中说,当遇到此种情况时,千万不能乱动。我保持着我躺着的姿势,试着轻微的逐个活动手指,还好,每个手指我都能控制。脚趾那,我由逐个活动脚趾,正常。深呼吸,肺部正常。随着我逐步的检查,身体各部分的状况都汇总到大脑中。

看来,我除了肌肉疼痛外,身体各部骨骼、器官均完好,下一步我可以活动一下手臂了。我抬起手,将手放在眼前,衣服还算完好,手上布满了细密的黑点,我搽了搽手,搽过的部分露出了婴儿状细嫩的皮肤,这是我的皮肤么?我以前好像没有这么白。正当我注视着不属于我的手仔细思考时,皮肤下又泛起了细密的红点,这是血。这种细密的出血点是毛细血管破裂造成的,原来我手上的黑点是血干枯后形成的。

但让我疑惑的是,这种大面积毛细血管破裂多数发生在潜水员身上,当他们潜水过深时,强大的水压使他们毛细血管大面积破裂出血。我是在什么地方经受了强大的压力那?这种压力又必须像水一样无孔不入才会造成我全身毛细血管出血,要不然我不会全身肌肉疼痛。

我疑惑地站起身来,这个平时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我全身的力气。不过我心中反而欣喜万分,既然只是肌肉疼痛,那好办。记得小时候父亲常常在拉我起床时说:生命在于运动,有疼痛,就活动。我强忍着疼痛打起了陈氏太极拳,这种缓慢的拳法最适合活动受伤的肌肉。一套太极拳打完,我意犹未尽的打起了劈挂拳,心中回想起父亲的喊声:“震动肌肉,凝聚爆发,一拳即出,全力以赴”。

一套拳打完,我心情舒畅。转过身来,我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并寻找着我的同伴。我现在身处于一个半山坡上,好像是阳坡(阳坡,我什么时候到了阳坡,我们应该在神农架壑底),坡上长着低矮的灌木与稀疏的小草,对面山上周围乱石层叠,好像才经过一场地震,坡底有一条新裂的大沟。不远处灌木中有几个桔黄色斑点,那是同伴们身上的登山服的颜色。

我走过去从灌木丛中拉出了几个同伴,行囊中的野外救生药刚好用上,我用嗅盐救醒了他们几个,又四处寻找那两个向导的踪迹,他们可没有穿桔红色的登山服,因此找起来颇为麻烦。好不容易我发现了向导老陈,救醒他后,老陈呆呆的坐着,我一边检查着他背的行囊,一边四处寻找着大陈的踪迹。

我与几个同伴都属于“阴谋派”的人,做起事来喜欢事先进行详尽的计划,从我们此次探险计划了三年就可以看出一斑,因此对于我和我们同伴的行囊我不需检查,我们下山时都已固定结实,经过这无数的翻滚,行囊都完好无损。至于向导就难说了,虽然我们下山前也检查过他们,但毕竟不是在自己身上的东西。

果然,老陈背的行囊中两套太阳能充电器的硅板都有破损,不过幸运的是都还可以修理,行囊中的植物标本倒是不怕压的,我也懒得检查下去,就走过去问老陈:“老陈,你走在最后,我记得在你身后只有大陈了,他是押后走得吧,你看到他了吗?”

“埋了”不善言辞的老陈永简短的话语对我说,在我再三询问才知道,原来大陈背的是补给品,行囊不规则,在掉落的过程中卡在隧道中,随即被崩塌的土石掩埋了。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我对他说:“我们赶快呼叫救援,也许还有救。”

我俩走到正在缓慢的活动的尹东身边,我对他说:“你是医生,快去出听诊器给他们几个检查身体。”我转身对高山说:“物理老师,赶快用GPS定位,我们呼叫救援。”“你也不能闲着,”我对周毅说:“你搞过机械制造,立即修理损坏的太阳能硅板,把两付硅板并成一付能用的,架起炉子来烧热水。大陈找不到,我们没有食物了,我要去打猎,拿付弩弓给我。”我背好武士刀,手持弩弓向山坡下走去。有水的地方就有猎物,我想。

这时,高山发出了一声大叫,叫声之高亢令宿鸟惊飞。“全是活动的肉啊”,望着惊飞的鸟我决定,下次打猎时一定不能带上高山。

“老大,开来看那,大事不好了。”大惊小怪什么,恶魔降临?世界末日?没有啊!我不满地转身又向坡上走去。“老大,你看看,这是怎么回事?”高山激动的挥舞着六分仪,我一看立刻惊出一身冷汗:“GPS在那,拿来测测”

“GPS全部不能用了”

“还有一个六分仪,拿过来测一下。”

在反复的校验后,我们都冷静下来,我们现在居然到了泰山。这个结果不会有错的,越是简单的、原始的机械越不容易出错,GPS或许会出错,六分仪不会出错。我们,的的确确,到了泰山。

怪不得我自醒来后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这山,这岩石,这苍松,都不是神农架所特有的,老陈用山民的直觉感觉到了这一切,所以他一直默默无言,可笑的是我总认为他是在为大陈而伤心。

至于我们是怎么到泰山的,看来这一切已经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围。或许我们掉入一个洞中,这个洞贯通神农架与泰山,也就是说我们从神农架穿山而过,又穿泰山而出——不过我们谁都知道这个理由可是一个大笑话。几千公里的路程啊,可能有这么长的山洞吗?

满身的伤疼提醒我们,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立即出山与人联系上。我抬腕看看表,8月21日,我们到神农架的第四十天。我们在草草的饮了几口山泉水后,向山外走去。

山路上静静的,8月份正是旅游高峰,学生暑假就要结束,这时候登山的人应该如过江之鲫,摩肩接踵,为什么这么静。登上山顶就是金石峪了,我以前来过这儿。一马当先的登上山顶,我惊呆了。那满山满谷的经文哪?那巨大的佛字哪?没错,这风景我还认得,是这。

我的金石峪,他们把它藏到哪去了?

鱼贯而上的高山、尹东、老陈、周毅均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他们有人曾来过这,没有来过的人从我们的脸上已看出缘由。

我们默默坐在山顶,夕阳西下,满山满谷红彤彤的……

“老板,这是怎么回事?”没想到是一向不喜欢说话的老陈首先开了口,“你问我我问谁?”我没好气地说。“我要回家”老陈带着哭腔说。“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我说“太阳快要下山了,先把帐篷搭起来,太阳下山这些活就不好干了。等吃晚饭我们在讨论这事”。‘吃什么呀‘,老陈嘟囔着起身干活,伙伴们也纷纷动手建设我们的宿营地。只有我坐在山坡上默默地思考着这一切。

看来在我们身上确实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可能触动了神农架上一根神秘的琴弦,被传送到了几千里之外的泰山,而最近泰山上可能发生了一场地震,这或许可以部分解释泰山上人流稀少的现象。至于其他不解之谜,我们只要出山与人接触一下就可以真相大白。一番讨论之后,我们忍着饥饿入睡了。

一夜无梦,第二天我们倒是运气不错,一只到溪流上河水的小鹿不幸遇上了我们。小鹿?这年头还有小鹿在山里四处游荡?可爱的小家伙,到叔叔这来,我们可饿了一天了。即使你是家养的,遇见我们是你的不幸,大不了我给你的主人赔点钱罢了。

qisuu手机电子书网欢[www.qiyebooks.com]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手机电子书!

我们终于吃上了一顿饱饭,吃饭的过程中那几个家伙不时东张西望,一副做贼的样子,真让我好笑。吃饱后,心满意足地我们快乐的背起行囊沿着山谷向山口走去。过了一山又一山,我们渐渐的接近出山口。

这路边本应该有得庙不在了,登山的路也是土路,见不到我们过去所见得红石板,到处都显的残破不堪,不过这些我们并不在意,马上就要出山了,一切谜底就要揭晓,何必再费思量。

也许是劫后余生格外兴奋,也许是人吃饱了没事干,我们几个手舞着长刀四处挖着一些花花草草,砍着一些苍松翠柏的枝条,边走边闹。只有心急的老陈低着头走在最前面,渐渐的我们与他的距离越拉越远。

突然,远处山口外传来阵阵凌乱的马蹄声,我们都一愣,放眼向山口望去。山口很窄,山路在这转了个弯,从我们的位置看不到山口外的情景。只见老陈兴奋地向山口跑去,我们也加快了速度,终于要见到人了。可是老陈怎么站在山口不走了,浑身还不停的哆嗦,看样子是想躲回山谷只是身子不听使唤罢了。

“有情况,”我卸下了背囊,手持武士刀快步向老陈走去。“待在那”,我对他们三个喊道。没等我走到山口,就听到了马蹄声大了起来,一名骑士出现在山口,这名骑士身穿一套古怪的服装,看起来像是古代的戏服,手中挥舞着一把类似关羽使用的大刀。拍戏啊,我心里想着。可没等我松下这口气来,这名骑士挥舞着大刀催马冲向了老陈,一刀砍下了老陈的头。

震惊,严重震惊。老陈是谁我心知肚明,他绝对不是演员,演戏演到把他的头砍下来,这不会是魔术吧。我低头看着滚落到脚边的头颅,这确实是老陈的头颅,真真切切。那脸上分明也留着恐惧与震惊,我弯下腰伸手去摸老陈的脸,这是脑后传来了一阵风声,我下意识的向前一扑,背后传来了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愤怒,严重愤怒。如果不是我低头弯腰,这借助马匹冲刺力量劈出的一刀,绝对可以把我砍成两半,我打了一个滚,从地上爬起来,怒火逐渐上涌。双手握紧武士刀,高举头顶做出日本剑道的大三式。来吧,不管你是村霸,县霸还是党霸,杀人者死,要我束手待毙,休想!我就不信着世界上还没有公理了。

马上的骑士调整了马头,再次向我冲刺过来。我紧盯着他挥舞着的大刀,心中又响起父亲喊声:“全身放松,震动肌肉,凝聚爆发,一刀即出,全力以赴。”我使出全身力气冲着他挥舞地大刀刀头劈出一刀。势如破竹,我心里浮出了这四个字。

确实势如破竹,我的刀劈断了他的刀头,余势未衰的向骑士身上砍去,我不想杀人,可是我这刀劈出已是尽了我全身的力气,我已无力控制刀,而我的身子也控制不住的跳起向骑士扑去,我把骑士撞下马去。

我在地下打了个滚,又站起来,抬眼向倒在地下的“戏子”望去,我认为我可以肯定他活不成了。因为无论谁身子被砍开半边都肯定活不成。地下的头颅嘟囔了一句话,口音却很古怪,但我想我听懂了,他说的是“好刀”——确实好刀。我承认。

这时我听到山口外的马蹄声还在响着,并且越来越大了起来。我顾不上地上躺着的人,一边向山口跑去一边冲他们三人喊:“快打110”,周毅回答:“手机还没信号”。

我靠,都到山口了手机还没信号,什么服务,我要投诉,我一边心里想着一边跑。决不能让那些村霸冲过山口,他们有马,只有在狭窄的地方堵住他们我们才有活命的希望,否则他们仗着马快刀长,如果再加上人多,那我们只有死定定了。

“弩弓准备”,我又头也不回的喊,这是什么治安啊,警察到哪去了,“戏子”们这样明火执仗的杀人居然也没人管管。

我正胡思乱想着,没想到撞到了一匹马上,这匹马刚从山口冲出来,马上也骑着一个古装骑士,他手中挥舞着一件类似戈状兵器,那戈头居然还闪着类似青铜器的光芒。大概没想到我突然冲出来,马上的人手忙脚乱的试图把兵器顺过来攻击我。

“最多也就是个土霸”,我心中迅速根据他们手中拿的家伙作出合理判断。既然不是警察扮的强盗我何惧之有?

顺手把马上的人拽了下来,头也不会的喊:“高山,交给你了”。我想,性子暴烈的高山不会轻饶了他,自求多福吧你。我继续向山口冲去。又来一匹马,拼了,我以橄榄球星的姿势向这匹马撞了过去。

全垒打,马匹被斜冲的我撞倒,马上的强盗头撞在山石上,顿时头破血流。又解决一个,我已经冲到了山口。

强盗凶猛!从山口望去,远处横七竖八得倒着一些身穿古装的尸体,其中在一辆马车周围倒卧的尸体最多,约有50具,他们都穿着相同式样的服装,似乎这群人在马车周围进行了坚决的抵抗。从我站的角度看,这些尸体怎么看怎么都不象是道具,大部分尸体脸上都留着各种各样的表情,有愤怒有绝望有恐惧有痛苦。

在离马车稍远的地方,倒卧着约100多具尸体。这些尸体旁还有倒卧的马匹,他们穿的服装没有一个相同,估计这是一帮扮演强盗的戏子,他们正在袭击马车。有部分尸体逐渐的向远处延伸,沿着这些尸体构成的血路,再远处,两个骑马,十几个徒步的人正围着三个人砍杀。

那三个人中只有一个骑马持戈,另两个徒步,徒步的一个壮汉穿着与马车周围尸体同样的服装。另一个徒步的人戴着类似汉朝的峨冠,宽大的袍袖使他躲闪的动作笨拙,骑马的年轻人挥舞着戈以一敌三。不过看来他也快不行了,就在我站在山口四下打量的功夫里,他已中了别人好几下子。

“住手,青天白日之下,公然聚众杀人。不想活了吗?”我大喝一声,希望能阻止惨案继续。身后传来脚步声,他们几个已经来了,我又喊道:“我们已经报警了”。正在厮杀的人扭头向我看来,其中一个骑马的强盗向我喊了句什么,口音古怪,大概是问我刚才冲入山谷的几个人在哪儿?我懒得理他们,继续喊道:“警察马上就要来了,你们还不住手”。

随后,我低声对同伴说:“杀了这么多人,他们不会轻易住手,准备打吧。注意,放走一个人,没准会叫来一群村民,挥舞着锄头把我们灭口。”

这时,一个骑马的强盗一挥手,一马当先地向我们冲来,身后跟着5个徒步的强盗,挥舞着斧头状兵器向我们冲来。剩下一个骑马的强盗迅速带领其余的强盗猛攻那个骑马的年轻人。奇怪的是两个徒步的人却不理会他们的同伴转身逃走。独木难支的年轻人在砍倒了马上的盗贼后,立刻被打下马来。

“射马!”我冲高山他们喊道,咻咻咻,三声弓弦响过,三名向我们冲过来的骑马盗贼跌下马来。“上弦”,我边喊边冲向盗贼。就凭你们这些爷爷级的古董兵器也想与我交手?

我砍、砍、砍。刀过人倒,砍倒5人周毅他们还没上好弓弦。

“快追,那两个逃跑的人可是我们的人证”。砍倒了这么多人,虽说是为了保命,可是如果没有人证,警察大哥要收很多钱才能证明你的无辜。

追上那些逃走的人,拚斗已经结束了。强盗砍倒了仅存的两个人,自己也只剩下了3个人,在我们一阵弩箭的攻击下,我们杀伤了这三个强盗。尹东急忙跑去取急救包,救治那最后逃走的两个人。高山则负责看管三个仅余的盗贼并审问他们,周毅自觉的执行保护现场的任务。我则四处巡视,寻找还有希望救治的人。

看遍了整个战场,我对战况有所了解,看来盗贼是一路追踪他们来到这里,而他们本打算避入山谷躲过盗贼,没想到盗贼看势头不对,直接发起了攻击。在马车周围进行殊死抵抗后,他们冲出盗贼的包围且战且逃,最终都没能逃出盗贼的手心。

使我感到疑惑的是,这些人都是干什么的,怎么都穿着古戏装。拿的兵器又大多是古董。依我看这些盗贼不作古董商实在是太可惜了,他们手中的青铜器都价值连城,把兵器卖出去绝对可以让他们衣食无忧,用大批古董来打劫也太夸张点了,他们是有盗贼癖吗?还是剧组人员不付劳务费引起的争斗?

我慢慢的走到那个遭受同伴背叛、奋战到最后的骑马勇士面前。他身上创痕累累,鲜血已经把他身下的土地染红,望着他的脸,我总有一种亲切的感觉,仿佛我们以前在哪儿见过。我沉思着,努力回想着这个面容。

这时,我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转过身来,只见他们四个一脸沉重的看着我,一付欲言又止的样子。“怎么?伤者无法救了吗?那几个盗贼不用看守了吗?与外界联系上了?”我发出一连串疑问。

“你刚在山口与袭击老陈的盗贼交手,好像受了伤,我先给你包扎一下吧。”,尹东抢先说。

经他这么一提,我又一次感觉到了后背火辣辣的疼。刚才连续的拼斗是我忘记了疼痛,现在疼痛袭来,格外强烈。我蹲在地上让尹东给我包扎伤口,我清楚的听到当他们解开我背部的衣物露出伤口时发出的长吁声,好像是大大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我有点感动:“伤不重吧?”我问。尹东按了按我的伤口:“肉的”他说。“干什么你”,我疼得跳了起来。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我心中明白了:“发现了什么?先不急包扎,我还受得了,告诉我怎么回事?”

“我们身上肯定发生了奇怪的事,你可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开口……不过我们还不能确定……真是不可思议……我们或许可能回到了汉朝,你信不信?”

“开什么玩笑,这是那些贼说的,贼的话你也信。”

“如果再加上幸存者的话……”尹东说。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 w w.5 1 7 z.c o m

“如果再加上我们突然从神农架来到了泰山……”周毅说。

“如果再加上旅游旺季泰山上没有游人,如果再加上金石峪里没有刻着金刚经,如果再加上手机、GPS都没有信号,如果再加上这么多尸体,加上我们我们在山口拼斗这么长时间没有警察没有干涉。再加上他们都穿着奇怪的戏服……当然,如果再加上3万两银黄金是不是个更能让你相信。这时代,还有人拿着这么多黄金来旅行,也不怕被警察私吞,那这么多黄金来骗我们成本是否太高了?”

“时空穿梭?不可能,你是不是玄幻小说读多了,按照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只有一个物体运动速度超过光速,这个物体才能做到回朔时空。而当物体的运动速度接近光速时,这个物体的质量就会变得无限大。这无限大的质量恐怕早就把你的身体压缩的灰飞烟灭了。按这一理论,你也许可以穿梭时空,但穿梭时空后你只剩下了一堆没有质量的光子,作为个体的你肯定不会存在了。这是科学,不是玄幻。”

“我知道这可能无法解释,但你忘了我们醒来后身体的出血点,这说明我们身体确实受到过挤压。当然,理论上如果以光速传播的话,我们可能受到的挤压要难以想象,但你没有发现我们的力气比过去大的多,就你刚才全力一撞可以连人带马撞飞,你一刀下去人都快成两半,你不觉得蹊跷吗?我想,或许我们在传送过程中身体受到改造,或许我们无意中掉入的那个洞穴就是一个特殊的时光隧道,它保护我们在时空穿梭中不会消失。反正谁知道什么鬼原因。不过好像只有这样解释,现在的一切才能合理”,高山对我说。

时光隧道?!

第四节我是刘备(修)

“说说看你们都问出了什么”我沉默良久对他们说。

随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诉说,我渐渐的理清了思路。原来他们从那两个幸存者中得知,现在是汉灵帝光和三年,那个峨冠博带的人是一个中牟的富商,其余的都是他的家丁。他们本打算到徐州采购一些商品,没想到才过黄河,就被一群盗贼盯上,幸好他们偶遇了一名游学的仕子——就是那骑马奋战到最后的年轻人,在他的帮助下,他们且战且退,希望能避入泰山。如果,他们能抢先进入山口,那么坚守几日后就会有救援。但是,由于在山口他们犹豫了一下,结果,被盗贼追上。

随后,对几个强盗进行的盘问证实,那富商至少有一点可能说的是真的——现在这个时代,决不是我们生活的时代。还有,这些人说话全用文言文,甚至连不太识字的强盗也是这样,这就是我原先觉得听不懂他们说什么的原因。

“现在,只有最后一项工作需要证实了,”他们把目光转向马车,“如果说,有人随身携带着3万两黄金要骗你,哪只能说这种欺骗的代价太高了,高得让人开不起这种玩笑。”

我立马明白了,富商出门采购必定带着巨额现金,也正是这些巨额现金招来贼寇,只要我们一检查富商的行李就知道真假。毕竟在我们那个时代,法律不会让人随身携带这么多金银,当然,警察也不会容许,据说已经有因为警察私自没收并瓜分珠宝商人的黄金,而被闹上法庭。所以,不会有剧组人员可笑到拿着这么多金银来玩我们。

我们找到了马车上的行李箱,两个1米2长,40厘米宽的柳条箱,一个20厘米宽80厘米长的长匣,上面被铜锁锁着,“你们拿到钥匙了吗?”我问。“那富商说,钥匙在他派出求救的家丁身上”,高山答道。我挥刀砍下了铜锁。

“别,古董哎。”周毅一脸心疼的说。

箱子打开,我们都一脸震惊。只见一块块圆形的金饼整齐的码在箱子中。金饼,这果然是汉朝金子的铸造法,那时代没有银子作货币,只有铜和金。看来另一个长条匣子中也肯定是金子了。

“周毅,立即去把拿三个活着的盗贼看管好,高山,去把马收拢一下,我们今后可能需要马,尹东,与我收拾一下尸体。”我顾不上打开另外的箱子,立即分派工作。“那个商人怎么办?”,周毅问:“我看他早跑了,丢下这么多钱财不要,只身向外跑,他身上肯定有更值钱的东西。再说,他肯定撒谎了,这一箱金子最多200公斤,三箱银子决不到3万两。”

在周毅慌乱地向三名被我们捆起来的盗贼跑去时,尹东小声嘀咕:“或许那商人没撒谎,我听说,汉代的重量单位与我们现在的不同”。是了,我突然觉醒,如果是在汉代,那商人确实没撒谎,汉代一斤只相当现在的300克左右,200公斤相当于汉代600斤,一斤16两,可不是一箱钱约1万两吗。

我们迅速的把尸体运回山谷掩埋,高山留在谷口持弩弓放哨。我想,既然这不是我们生活的时代,就没必要保留现场,反正警察也永远不会来。我们仔细的打扫了战场,把所有东西都收集起来(谁知到今后我们是否用得上这些东东)。在这期间,我亲自动手,把那个游学仕子的尸体搬回了谷中。

当一切收拾完备,周毅也拉着马车和三个幸存的盗贼回到山谷时,我正蹲在那个仕子面前,轻轻搽拭他脸上的血迹与尘土。

“那商人跑了吧?”我没有停下手中的活,周毅立刻回答:“老大,我对你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你这是剽窃你知道吗?你剽窃了1800年后周星星的话,这话你先说出口,让1800年后周星星怎么活?”我打断了他的话。周毅笑着说:或许我是周星星1800年前的祖宗,谁让我们都姓周哪。”他顺着我手,望向了那张我觉得熟悉的脸,再次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老大,这人怎么那么像你。”

顿时,如天打雷劈,日月变色,我觉得自己像被一束闪电击中般口瞪目呆。啊,是了,难怪我总又一种熟悉的感觉,这不就是几年前镜子中我的脸吗?在神农架的日子里,我只从剃须镜中看到这张脸上的胡子,仅仅40天没看到全貌,乍一看我都认不出你来了。你临死时不是经受了一次背叛吗?为什么你表情变得这么平静,无喜无忧了无遗憾。

真的没遗憾吗?

我茫然的伸出手去在他的怀中摸索,他身上只有15个铜钱,和两个布绢。那布绢似乎是两封信,其中一封被戈刺穿又染上血迹,变得不可辨认。模模糊糊之见到几个繁体字:公孙伯珪。

公孙伯珪,这字眼好熟悉。我突然想到,我最喜欢玩的游戏《三国志》中就有这个名字,公孙伯珪就是公孙瓒,这人与刘备同出师于汉代大儒卢值门下,待刘备如兄长,他最早任职的地方就是刘备的家乡涿县,是刘备的父母官。历史上好像刘备每遇挫折必找公孙瓒庇护,而公孙瓒也总是像兄长一样护着刘备,要官给官,要人给人。这大概与公孙瓒是庶出(也就是小老婆生的)有关,他本身在公孙家族中就饱受欺负,被迫早早出来独自创业,或许,他在刘备身上找到一点身为兄长的感觉。

不过,公孙瓒此人有时绝对的刚愎自用,空有赵云、刘备关羽张飞这样霸王级的猛将不用,最终时被袁绍击败。令人伤感的是,此人就算是死也是刚烈的,城破之时,他召集全家老小居于高楼举火自焚,可以说是中国自焚的始祖,汉朝的第一狠人,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后汉书中记录:“光和三年二月,泰山地震;又海水泛溢,沿海居民,尽被大浪卷入海中。五原山岸,尽皆崩裂。种种不祥,非止一端。”看来,我们经历的是东汉光和三年二月的泰山地震,阴历的二月应该是公历三月左右。而面前此人能与公孙瓒交往,再怎么算也是一个当时的名人。

我又打开另一封信,透过斑斑的血迹,仔细辨认着古老的文字,“玄德吾兄,弟自别师归家……吾父元起命吾嘱你,汝母当由宗中子弟看顾,如可安心游学……宗弟德然敬上”

“玄德,这人居然是刘备”这就是那个少有大志,屡败屡战的刘备,那个带着10万百姓,明知追兵在后,却一天只走10里的刘备;那个仁义满天下,连刺客都不忍杀之的刘备;那个有三天清闲,就悲叹髀肉复生的刘备;那个只有15个大子,就敢孤身游学的刘备,那个日本人看三国只看到仁义、中国人看三国只看到奸诈、脸皮厚的刘备。

“你不会搞错吧?”他们三人围上来问,“你们看,这有玄德的称呼,宗弟德然就是与刘备、公孙瓒一起,从师九江太守卢植的刘备同宗兄弟刘德然。史书记载,刘备的母亲寡居,15岁时刘备到卢值处求学,其寡母全靠刘德然父亲元起赡养,刘备的学费也由其供给,元起妻常不悦说:‘各自一家,何能常尔邪!’元起答曰:‘吾宗中有此儿,非常人也’。这封信是刘备游学前,刘德然告知他家庭状况的信,这另一封信是刘备的好友公孙瓒写的,可惜已不可辨认了。可刘备不是在白帝城死的吗?这天地怎么啦。”

我们坐在地下,久久无语。如果说开始的时候,我们对回到三国时代还将信将疑的话,现在我们彻底无言了。“也许,刘备还没死”,尹东说。“什么,医生你说他还有救,不可能。”我激动地说,想到这个历史上我最崇拜的人还有救,不禁激动的双手发抖。

可是一转念,我心又了冷下来了。他的尸体摆在我面前,已经冰凉,尹东要是真有起死回生的技术还能瞒过我吗。

不过,那三人却从尸体上抬起眼来,相互点点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6只眼睛瞪着我,就像老鼠看见了大米。

“所以,你就是刘备”,他们一字一句的说:“这或许是我们从神农架来到这的原因,那是我们汉民族始祖生活的地方,汉朝是我们汉民族最终成型的时代,可是东汉末年的大动乱使我们的民族受到了大冲击。三国末年,蜀国居然只有94万人口。那真是千里白骨万户萧条,因为汉民族经三国动乱力量大幅衰弱,这才有之后的五胡乱华,汉民族也因此遭受了400年的苦难。也许,是我们汉民族始祖召唤我们来这里,来结束这个乱世。避免我们民族的灾难”。

我心中电闪雷轰,一股念头像风景垭下的云雾,浪涛般汹涌地拍打我,是啊,我看到中国历史常感叹,为什么中国就不像日本那样,一个皇帝传承到现在,老是城头变换大王旗。延续到现在,员工对企业也一点没有忠诚,老是想着:彼可以取而代之。同事间也因此充满了欺诈,朋友间只想彼此利用。

纵观整个中国历史,找不出连续10年没有战争的时期。自汉以后,历史是用血写成的,民族的科技发展饱受摧残,有多少发明绝技因此失传。我也曾多次幻想,如果我来到那个世纪,把汉王朝皇帝的统治再传延300年,那么今后无论谁想动摇这个800年的王朝,都要仔细思量。

也许这样,我们整个民族的命运将因此改变;也许这样,我们今后就不必老是城头变换大王旗,不必再割地赔款;不会有日寇入侵……

“好吧,既然我们来到了这个世界上,就让我们结束这个乱世吧!复兴我们中华民族,也是我们始祖赋予我们的使命,来吧,就让风暴来得更猛烈些吧!从今天起,我、就、是、刘、备、刘、玄、德。”

我们四人都站了起来,每个人都热泪盈眶,我们伸出了手握在了一起:“以我之血,卫我大汉,以我之骨,筑我长城,以我之刃,护我族民,以我之汗,复我中华,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光和三年二月、公元181年,刘备20岁,关羽21岁,张飞14岁,赵云、张辽、徐晃12岁,颜良、典韦、管亥21岁,公孙瓒28岁。袁绍31岁,吕布25岁,曹操26岁。这一年,大太监张让发明了水车,张衡的地动仪在这次地震中受到检验,造纸术已发明多年但纸张仍未普及,毛笔开始使用,楷书草书开始流行。青铜兵器仍然没有完全淘汰,炼铁术还不发达。

而在遥远的西方,这一年,罗马帝国已开始衰败,耶稣的门徒传道已经181年,凯撒制定太阳历,也就是我们现在用的公历已有近300年,罗马帝国的军舰航行在地中海上,他们的军人已把地中海称之为:“我们的海”。

这一年,我来到汉朝。我成了刘备。

既然做出了决定就要行动起来,我们立即把所有死者的衣物扒下来,把现代的衣物和装金银的箱子一起收藏在马车里,捡一些干净的衣物穿到身上。

我带上刘备带的高帽子(汉代把这叫做峨冠),扎上了他带的宽宽的腰带,对着剃须镜我问大家:“我像吗,毕竟我已活了30年,我不知道我们现在的年龄怎么算,但让我去扮演一个20岁的小青年是否不太合适?”

“太像了”,他们异口同声地说:“你认为,古代的人有现代的人保养好吗?你认为,你会比从小孤苦地刘备保养得差吗?还有,你认为,我们的身体白白被改造了吗?”

突然一股恶意涌上心头,我对高山说:“你看那几个商人怀里揣着什么东西,车上扔的3万两金子,你认为他们怀中的东西值不值30万两金子?”看着高山眼中放出的光芒,我进一步诱惑他说:“想不想看看古董中的古董,宝物中的宝物?”

高山的嘴立马张的好大,亮晶晶的口水就在嘴边酝酿。“先把你的嘴擦干净,我告诉你,他们伤得很重,”高山点头。

“山路很难走”,高山点头。

“天快黑了”高山点头。

“他们手中又没了弓箭,肯定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这个地方绝不会太远。他们曾见过我们——这几个奇装异服的人,如果他们四处去传扬,对我们今后不利。所以,你必须带上红外望远镜,打上手电去,把他们带回来,他们身上的东西就是你的了。还有,小心,那个保镖很厉害。”我恶狠狠的想,竟敢把刘备丢给了强盗,后来又把我们丢给强盗自己跑,那就对不起你们了,暴躁的高山追上他们后,两个垂死的人必定死命护住宝物,只要拼斗激烈些,被我暗示过了的高山就会……

周毅两人怎么这样望着我,我冲他们一笑,他们竟然一哆嗦:“我现在是不是比曹操还黑?”我尽量温柔的对他们说。“哪里,老大您仁义满天下,我对你的敬仰如……”。“打住打住”我对他们说:“那三个俘虏现在在哪?”

“打了吗啡睡着了,以他们没经过任何西药的身体,估计要到明天早晨才醒,不过老大要问话我有办法让他们马上醒”,尹东说。

“马上叫醒他们,明天我们必须快速离开这个地方,今晚必须决定对他们是杀是留,还有,我已经决定,我们这次行程的目的地是辽东公孙瓒处,在古代,人们活动范围不大,有人终生没出过村子,刘备与公孙瓒不见多日,同时,刘备19岁游学,正是相貌变化最大的时候,如果我们扮演的刘备连公孙瓒都瞒不过,哪这个刘备不做也罢。”

不理会盗贼们仿佛看到死而复生的刘备表现出的惊骇表情,我对他们进行了盘问。这三名盗贼一个叫陈永,一个叫王志,还用一名壮汉胆敢叫管亥,“管亥,你便是那个与张飞张翼德大战过30回合的管亥”,我用半生不熟的文言说。“翼德何人也?”大汉瞪着茫然的眼睛对我说。

我晕,我怎么忘了现在是光和3年,刘备或许还不认识张飞张翼德,黄巾起义还有4年,这人怎么会和翼德大战30回合哪。

不过,他要真是那个管亥,我可赚到了。要知道那时代,能和张飞这个超级大猛男战斗30回合的人很少。即使是曹营猛将夏侯惇也不过与张飞战上7、8个回合便逃命,徐晃、张合能与张飞战上十几回合,而管亥在攻击北海郡时,遇上救援陶谦的刘备,拼斗30余合才被张飞干掉,勇猛实在是能与夏侯惇一比。

不过,眼前这个管亥能在这场剧烈的拼斗中百战余生,成为200余盗匪中仅存的三个幸运儿之一,并能和刘备抗衡多时,如果不是我们意外出现的话,想来以后是大有前途,成为一个著名的大盗,并和张飞交手也是可能的。我决定,绝不放过他。

“你杀人越货,夺人性命,我欲缚之郡县,又恐你等皆不可活,我心中不忍,如纵之山林,又恐你等再害人性命,吾将如何处之?”我对他们说。

“死则死矣,何惧之有”,管亥昂声说。有性格,我喜欢。“汝等皆伤势沉重,暂且留吾身边,待伤势好转,如何处置,吾再思之”,等你们伤好后,我再考虑如何处置你们,笑话,到时候我还感动不了你们,也不会放你们走。等着为我做牛作马的哪一天吧。

治伤的效果非常好,在尹东为他们包扎的过程中,除管亥还有点扭扭捏捏、不好意思外,陈永、王志早已感动得泪流满面,包扎完后连管亥也跪在地下涕泪交加的说:“主公仁义,吾等唯效死而。”

哈,那时代,强权人物抓住杀人越货的强盗,往往一砍了之,谁会不仅不杀他们,还给他们治伤。况且,在他们昏迷前,商人已经逃走,在他们苏醒后,我又没告诉他们,已派人去追那富商(我故意的),一旦商人报案,天下之大他们何处可去,我不收留他们,谁能收留他们。

天黑后,高山只身回来,看他的表情似乎一脸兴奋,我知道,那个商人完了。来不及问他具体情况,我们开始探讨今后的方针大略。

东汉末年,土地兼并越来越激烈,大地主大豪强林立,坐拥大量土地与家奴,据说糜竺嫁妹妹给刘备时,陪嫁物竟是4000家丁。而最新考古结果认为,赵云就是当时的家丁头目,也因此他成了刘备的。

我们认为,如果现在,由我们出面,缓和这尖锐的阶级矛盾,太不现实。最佳的方法是做好准备,等待四年后,黄巾起义把这旧世界旧次序打个希巴烂的时候,由我们出面重建一个新世界。当然,为了这个目的,我们必须找一个黄巾起义不会破坏到的地方积蓄力量。

鉴于刘备现在地位底下,不可能招揽到名士,我目前必须是借这次游学扩大名声,结识能人;同时,鉴于汉代冶炼技术十分低下,周毅需要迅速将所学的冶炼技术记录下来,今后招揽工匠(工匠在我国历朝历代地位都十分低,便于招揽),为我们的战斗提供优质的武器与护具。

鉴于刘备一生孤穷,我们决定,高山今后的任务是赚钱。战争打的就是金钱,有钱才有物资;我们已经有了这时代的初始物资(3万两金子),必须把它好好运用起来,为我们的奋斗打下财物基础。鉴于这时代知识只掌握在少数高门大阀中,平民中识字的都很少,我们决定,尹东的任务是教书育人,把一些这时代能够理解的先进技术,传授给平民子弟。

当然,虽然表面上看尹东的工作最轻,但是,我准备把一项重要的工作交给他,只是现在时机未到,我不打算向他开口。

应该说,我们现在最感谢的是周毅哪可爱的笨侄子,他老师为我们安装的题库起了大作用,从小学到高中数理化课本全在里面,这些课本可都是经过几百年的中外老师,千锤百炼才编录出来的,其中还有些优秀教案。由于我们没有打印机,所以我们第一项工作,就是把所有的书籍抄录下来,当然,主要是其中的小学课本,在往深的知识,估计现在的人还理解不了。

最后,我们讨论了我们的政治目标:利用黄巾大起义后,封建王朝皇权最衰弱的时机,挟天子已令诸侯,建立君主立宪制,通过君主立宪制,来缓和阶级矛盾,并由此把汉王朝再延续300年或者到永远,要消除其后五胡乱华的隐患,让汉民族永世永代不受外敌欺凌。

为此,我们齐声宣誓:“犯我大汉天威者这,虽远必诛”。

第二章我的游学

第一节恐吓于禁

天亮了,我们带着收拢的12匹马、一辆马车出山动身出山。马身上绑着我们收集的衣物与金银,马车上躺着3个前俘虏。

我们都不会骑马,只好牵着马走。当时,天色阴沉沉的,我心里很不舒服。按照主旋律的影片,现在应该是曙光初现霞光满天,没想到我们在三国的第一次出场却是乱云飞舞,阴霾密布。

“这老天爷一点都不讲主旋律”我嘀咕着。

走出很远,我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山谷,只见山谷上空飞舞着无数的秃鹰,山岗上站着一只看不出是老虎还是老狼的动物,它冲我们发出了一声呜咽。我估计,它们都是被山谷中的尸体引来的,岗上的老虎或者老狼,估计是在为山谷中进食的动物放哨,我冲它挥了挥手,转身继续走。

不久,天上下起雨来,我们就在这雨中走入了乱世。

多年以后,管亥总是这样叙述我们走出泰山的情景:“主公自泰山学艺归来,出山之日,猛虎行10里相送,群鸟西来,暴雨瓢泼,天地为之哭。”

郁闷,当时躺在马车上的管亥能看到什么?而我明白,他这样说只不过是想借此向关羽张飞显示,他才是最早跟我的人罢了,我对此当然懒得分辩。

不过,我到是因此获得了一个称呼:毘(音pi)虎。此后,文言水平不好的我,总找机会问学问高深的人,这称呼是何解?但他们总认为,我这么做是想听夸奖的话,搞得我每次都灰溜溜的。我私下捉摸,这意思或许是以老虎为邻,或者统帅老虎的人,还算好,不叫壁虎。

在雨中,我们走进了泰山钜平(泰安)县。这是一个残破的小县,本来只时供皇帝登泰山拜岳时歇脚的地方,皇帝已经200年没来了,钜平也就破败了。黄巾起义时,这里成了最大的贼窝。如果不是我们的出现,管亥,就是其中一个出名的贼头。

凭着游学士子的身份,我在驿站安歇下来。从街上的情景看,大贤良师张角已经把触角伸到了这里,我们安歇时,驿站的人看我们有伤员,就主动向我们推荐让张角的弟子来治伤,开玩笑,我们会让管亥他们喝符水?张角或许是个高明的大夫,但他借行医之名装神弄鬼,只看他起义之后,四处抢劫杀人就知道,他不过是想当另一个皇帝罢了,这种人还是不接触为好。

拒绝了他们的好意,我把管亥三人安置在我卧室的外厅。在他们看来,刚加入我们一天,就对他们如此信任,这3人因此感动的涕泪交流。而我只不过是想就近监视他们,别让管亥这个贼头与张角的人接触而已——谁知道接触后他会不会被拉入黄巾。我认为他们在泰安附近作案,城中是否有他们的眼线谁也不知道,为安全起见,需要把他们控制在眼皮底下。

当然,这个真实的想法我是不会告诉任何人,就让他们因此而感动吧。

这夜,由于多日未眠,又或者由于我们对前途有了目标,我们睡的很死。醒来后已日上三竿,管亥、陈永、王志不顾身上的伤痛,跪在我卧室的厅口等我洗漱,这或许是汉代仆役对待主人的礼节吧。但我却不习惯,“起来吧,你么们伤势未愈,当好生静卧,不得再行这等琐礼,下去吧”,管亥等叩头而出。

我走出房间看着这三国的太阳,这太阳确实与我们那个时代不一样,天空湛蓝湛蓝的,太阳衬在上面格外耀眼。我突然想起来,三国时代采煤业不发达,到唐朝主要烧火的东西还是木头,唐朝有个著名诗人写了《烧炭翁》,讲的就是一个老翁把木材烧成炭拿到皇宫里卖。难怪现在这里一点污染都没有。

啊,突然间我脑海中一个念头闪过,煤炭,我们可以建一个煤矿赚钱。有了煤可以干很多事。我立即冲进了高山的房间,把他拽起来,问:“你想好了做什么生意啦?”

“没哪,你有什么建议?”

“你知道,汉代主要烧火的是什么吗?告诉你,是木材,如果我们开个煤矿往外卖煤哪不是很好吗?哈哈哈,要知道汉代冶炼技术不高,与炉火温度无法提高有重大关系,如果我们有了煤,我们可以提高炉火温度,周毅的冶炼厂也会顺便建起来。还有,炉火温度提高后,我们还可以烧制出中国古代上从没烧制出的玻璃,我们还可以烧制出更好的瓷器,瓷砖,那我们就可以真正改变历史了。想想看,你不激动吗。”

“行了吧你,煤矿可是大把死人的地方,就我们那个时代,那个技术,煤矿还一年死不少人,美军在伊拉克打得凶吧,可伊拉克是除中国煤矿外世界上第二不安全的地方,美军伤亡率远远低于中国煤矿,要我干这个,我不干。”

跟我斗,你还嫩点,我坐在他身边,尽量用温柔的口气对他说:“昨天太忙,忘了问你,你追上那两个商人了吗?”

高山的脸色立即变得苍白,“我没杀他们”,他着急的嚷,我能理解他的心情,毕竟一个受过多年法制教育的人,突然间杀了人,心理负担回很大。我拍拍他的肩膀。他继续说:“他们伤势太重……我们相互推搡……他们掉下了山谷……,我着急的回来,我没杀他们”。

我又拍拍他的肩膀,又问:“东西拿到了?”高山的脸色变得更苍白了,他没回答,我点点头:“没白跑就行,现在我们再商量商量,东西让我看一下。”

高山立即回答:“我去挖煤”

“早说吗,再说又不是让你下井挖。你好好考虑一下,一方面提高煤矿安全防护,另一方面,我也会想办法找些日本人去挖煤的。”我顿了顿,又说“我还想着,有了煤炭你是不是把蒸汽机研制出来,西方的蒸汽机时代太短暂这是因为电力时代来得太快,现阶段我们无法进入电力时代,但只要冶炼技术上去了,造个锅炉进入蒸汽机时代,技术门槛应该不会太高。你是学物理的,肯定教过学生蒸汽机原理。所以,这事我就一并交给你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主要在驿站休整,我们初入三国,需要一段时间熟悉当时的生活习惯及风土人情,以便我们能更好的融入这个世界。当然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管亥他们养好伤,这几个百战余生的强劳力只让他们躺着太可惜了。不过在此期间,看着尹东他们出入高山的房间,不时窃窃私语。我常想知道高山所掠获得宝贝是什么?看来他们三个都已知道了,除了我。郁闷。

我们随后四处购买幼童,可惜这个小县人口不多,我们收获不大。当然我们也曾试探过购买成年人的可能性,不过大豪强地主们,均不愿轻易对这些壮劳力放手,开出的价格太高。考虑到成年人可塑性不大。我们最终也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这年头,土地兼并可真是很严重,3个15岁的幼童只卖200铜子,至于我们要的12岁、9岁幼童更是便宜。我打听了一下,这时代人们都按人头交税,一个人头啥事不干一年交税接近一两。幼童把自己卖了居然都不够上税,这是一个多么黑暗的时代啊!

管亥对我只大量购买儿童感到不解,在他看来我们需要的是成年人,毕竟50多名训练有素的青壮家丁,都没有挡住他们的猛攻,但他哪知道,15岁的少年4年后正是19岁,经过我们的训练,他们将是我们对付黄巾的军队主力,12岁到9岁的男童,我们将教给他们知识,平定黄巾后他们将是我们建设的主力。但四年后的事情讲给他他也不懂,我也懒得给他说。

十天后,我们准备动身。我在泰安只剩一件事了,10天以来我通过迂回的途径慢慢的接近一个人,现在我已接近成功,我准备登门拜访于禁于文则。于禁是曹营的五大将之一,此人最大的长处就是善于练兵。曹操招降泰山贼寇30万后,就交给于禁训练,而他只用了一年,就将泰山贼训练成曹操作战的主力——虎贲之师青州兵。交给此人的是农民,拿出来就的是战士,这样的人才我不拜访一下实在可惜,我需要他练兵的知识,当然,我也想招揽他,但想来招揽他的可能性不大,此时我只是个无名之辈,连拜访他的请求都要迂回曲折10天,抬出老师卢植的名头,他才答应下来。

既然你无心投靠,我此行过后,就要让你梦里想起我也怕,这样,今后不管他在谁的阵营中,只要遇上我就胆寒。据我所知,于禁虽然练兵有方,却是个胆小鬼,历史上他在荆州遇上关羽的进攻兵败投降,陆逊打败关羽占领荆州他再降东吴,但这人人员好,在曹营将士的解救下最终被孙权放回魏国。

我打算向这位三降将军好好学一下练兵技巧。尤其是有机会让管亥听听练兵高手的讲话,对他今后的培养大有用处,历史上这个管亥带兵极臭,帅10万大军攻打北海,让一个太史慈杀个几进几出如入无人之境,最终毙命在张飞手里。太史慈勇则勇矣,我不信10万大军组织好了打不过他。所以我带上管亥直奔于禁宅,虽然以管亥现在的处境,老老实实呆在驿站最好,但我顾不上这些了。

城西,一座砖石结构的住宅就是于禁的家。我点点头,这才和于禁的经历符合。汉代烧砖技术并不普及,烧出来的砖价格昂贵,只有有钱人才有能力住砖房,但住的起砖房的并不是都是有知识的人。汉代活字印刷还没有发明,书籍都是刻在竹简上,或者是手工抄录在才发明不久的纸上,有能力收藏书籍的人都是世家子弟,还要通过几代人的努力才能搜集全书籍。哪时代,知识只是特权阶层的专享。

我把刀交到管亥的手上,恭恭敬敬的向门童说:“请通报,中山靖王之后,九江太守卢植门下,涿县野人刘备求见”。

门童把我们引进书房,于禁见到我们第一句话就说:“你来拜访我,你老师知道吗?”我看着于禁得意的脸,回答说:“不知”。于禁此话的含义是:我的大名卢植都知道了吗?但我既然是为了摧残他而来,岂能让他得意。

“如此,你何以知我?”这样的话,你怎么想起拜访我?

“我来泰安遍访名人,明日就要离开,有两三个小子向我推荐你,我暂且来试试吧”,我回答。于禁大怒:“我遍读兵书,望将一身所学卖与帝王家,你一个涿县野人知道什么”

我也大怒:“听说你遍读兵书,我想来看看你是否知道奇正、缓疾、虚实、进退、利害、动静、刚柔、有无之道,没想到你只不过是一莽夫而已。”

于禁听了我这一大串准备了很久的新词,大惊之下问我:“何谓奇正、缓疾、虚实、进退、利害、动静、刚柔、有无之道。”

我回答:“以正治国,以奇用兵,三军之众,可使毕受敌而无败者,奇正是也。以正合,以奇胜。具体地说,正面迎敌为正,机动配合为奇;明为正,暗为奇;静为正,动为奇;进为正,退为奇;先出为正,后出为奇……—般的、常规的、普通的战略、战术为正,特殊的、变化的、罕见的战略、战术为奇。”

于禁大惊,因为我话中引用的有老子的道德经,有孙子兵法,还有一些他从没听到过的理论,那是后世人对孙子兵法的研究结果。于禁立即转换面孔恭敬的向我请教其它方面,如缓疾、虚实、进退、利害、动静、刚柔、有无的道理。我只是笑而不答,因为我只准备了这一点东西,再说,岂不露出马脚。

于禁转而与我具体探讨奇正之道。我早有准备。要求于禁虚拟的立一营寨,他守我攻。

历史上于禁以善守知名,白马之战中,正是他帅一支孤军顶住了袁绍猛将颜良的攻击,直到开春后曹操援军的到来。而像他这样谨小慎微的名将最后竟成为曹操五大名将之一,并使曹营都知道一个道理:守城必有于文则。这使我不能不佩服曹操的用人之道。

好吧,既然你善守,我就在你最擅长的方面打垮你的信心。

于禁在书几上摆了一个书简,这便代表他立的营寨。

“寨旁有水吗?”我问。

“有水”,于禁昂然答道。

“我堵住水流,等河中水满,放水淹你的营寨。”

“无水”于禁改口说。

“兵无水3日则溃,我四面包围你,不让你取水。3日后我叫人去营寨割你的脖子。”

“无水,我掘井。”于禁脸红脖子粗地说。

“我等你掘出水来”我微笑着说。是个地方都能掘出水来,你以为你是神仙。

“有山吗?”我接着问。

“或者有山”于禁犹豫的答。

“我将在山上立寨,当你来攻我时,我自山上向下攻击,如山石崩塌,你如何抵挡。”

“我就在山上立寨”于禁已经气极了。

“山上无水,我四面围之,困也把你困死。”

如此往来,于禁20次守,均被我攻破。气极了的于禁要求于我攻守互换。

“汝立寨,旁无水、无山”于禁大喝道。

“我以铁骑徘徊你的寨外,不时向你营内射箭,让骑兵用套杆套住你寨墙的栅栏,拉倒墙后以步兵攻击进入你寨中。”我微笑着对于禁说:“你若在我不希望你立寨的地方立寨,我就不停的袭扰你?你若能够立寨,必定是在我为你选好的地方,我想让你立寨的地方。那时,你为鱼肉我为刀,不是任我宰割。”

“汝立寨,旁无水、无山,吾先攻之”于禁恶狠狠的说。

“我在营寨中遍挖陷阱,陷阱中遍布尖桩。你来攻我,我让出营寨就是,你敢进寨吗?”

随后,于禁照我攻击的方法攻击我立的寨子约20次,均被我一一破解。这时,于禁已彻底成为智障人士,他不停的嘟囔:“攻不可攻,守不可守,该当如何?”

不过,我来的目的还没达到,我认为,如果让人经历一次大痛,他也许只记住这一次教训,但如果他大痛之后大乐,然后再次大痛,估计他今生都不敢尝试惹我。我立马有转移话题:“试问何谓军旅?”

这又是于禁所长,他立刻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我不时的就于禁所讲提问管亥,却不对他讲的加以评论。这使他立刻洋洋得意,最后直接对管亥讲了起来,同时不停的拿眼撇我。

得此功夫,我慢慢的打量于禁的书房,这里摆满了竹简与兵器,其中有一枝戈正和刘备与群盗在山中相斗时持的兵器一样,我拿起着枝戈细细相看,奥,是了,这不是戈,这叫戟。在这个戈的横枝上还有一个突出的枪头,东汉时代在戈的基础上发展出了这种兵器,由于它可以突刺可以横砍,目前是最流行的兵器。据说是吕布首先把戈的横枝变化成月牙状,并把这种兵器称为“方天画戟”的,由于它比一般的戟多出了钩、挂功能,吕布因此横行天下。

我在玩三国游戏时多次纳闷,方天画戟这个东东怎么在吕布手中那么厉害,它只是一个后来被淘汰的兵器,由于它头上多出了一个月牙,所以重心极端向前,造成整个兵器极不好控制。同样由于它的月牙,造成一旦把兵器刺入人体就很难拔出,吕布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那?想起这个三国飞将的风采,我不禁痴了。

于禁此时慢慢的踱道我的身边,看着我如此出神地望着这戟便说:“此戟为豫州郑浑所制,选用金、铜、铁历时3年煅制而出,锋利异常,名之为‘破甲‘”,我随口问:“郑浑是什么人?”。于禁马上瞪大眼睛,好像很惊讶我的无知。这能怪我吗,中国历史上工匠地位极低,即便他是当时再有名,如果他没做过官,那么史书就不会记载他,我怎么会知道郑浑是谁?

不过,在于禁看来,这大概是由于我太穷,无法交往到郑浑而已,那时代武人家中如果没有郑浑所制的兵器,那要么是太穷,要么身份低微。我们身上穿得都是从强盗身上扒下的衣物,如果不是我身边还带着管亥这样异常雄壮的家丁,显得多少有点身份的话,我估计,于禁要立刻赶我们出去了。

“公岂不知郑浑,此乃当时之匠师,虽然年级尚轻,但其所制的兵器为武人梦寐以求,世人都说日后他可成为大匠师。此戟乃吾多方求告,方由郑浑售于在下,你老师没告诉你郑浑的名字吗?”于禁很惊讶。

“卢师只教我文事,武事我师从于一个山中老人,山中无日月,我不知郑浑之名”于禁眼立刻亮了起来,山中老朽,武艺高能高到哪去,他上下打量我相对单薄的身材:“我自幼熟习武艺,山中老人之名我不得而知,不如我们比上一场,我可以领教兄台的武艺。”

闻听此话,管亥立刻露出了不忍目睹的目光,在泰山山谷中,他目睹了我凶猛的打法,再看这个刚刚教导过他的于禁,就象看到一具尸体在上窜下跳一样。

“我学艺未完便从师命下山,我老师的武艺我学的不到十分之一,不如这样”,我故作谦虚的说:“我这家丁虽伤势未愈,但勉强可以和你一比。”

于禁把目光转向管亥。出门时我为了让别人认不出他,把他的脸包得像猪头一样。连于禁看了都忍不住生出胜之不武的念头。“此人也艺出山中老人?”。“不是”,我答道。

看着管亥的目光,于禁认为,这是我身边的家丁不忍看我出丑的目光。他立即坚持要与我比试,甚至开出了用布包住戟头,比试中会对我手下留情的条件。看着自信心再度膨胀的于禁,我答应了。看来我今天不打的他满脸桃花开,他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我从管亥手中接过刀,绑扎好。看来汉代的兵器五花八门,于禁半天都没对我得刀产生一点好奇,也许在他看来,硬木为鞘的它只不过是石山中老人粗鄙的木杖而已。可怜我本打算拿它来炫耀一下,现在只好到于禁头上去发挥作用了。

我站在那里,两脚不丁不八,一手持刀拄地,让它看起来更像拐杖。慢慢的放松全身肌肉。现代运动学理论认为,有些人打斗之前全身肌肉紧张,反而是他无法发挥肌肉的力量,只有打斗前全身放松,一旦出力,就必须运用腿部、腰部、腹部、臂部、颈部等全身肌肉的力量,才能做到出招如闪电、招招要人命。这或许就是古代常说的天人合一吧。我比于禁多了两千年的历史,要连他都治不了,我还怎么混。

刀随着我前冲的势子,化为迅雷急电,刮过两人间丈许的空间,向持戟刺来于禁劈去,刀风破空的急啸声,牵引了所有人的感觉,到刀戟相交时,于禁随着响音踉跄退后。

我岂能让他这样就退出战斗,随着刀势前冲,我眨几下眼的工夫下向于禁连劈九刀,每一刀所取角度均是刁钻无比,像一道道的激电闪劈而来,在刺耳的刀风呼嘹中,刀戟不住交触,于禁给杀得只有招架之力,不住后退。这一刻在于禁眼中,我仿佛变成充满了慑人力量的天神,如猛虎下山般向他扑去,刀头更是雨点般落在他头上、脸上,肩上。

而就在这一刻,我大彻大悟。我终于明白了用刀的道理,刀走青,说的是刀势主攻,以攻代守。只要攻的别人手足无措,攻的别人处处应招,攻的别人无暇他想而无法攻我,我就立于不败之地。那一刻,我刀如精电潋芒,画破虚空,但却予人一种轻灵飘逸的奇异感觉,又如雷霆万钧,似若雨暴风狂。那一刻,我恨不得向前亲于禁两口。

于禁最后的记忆是管亥那充满讥笑的脸,那张脸凑在他的脸旁,让他彻底的晕眩。

多年后曹操大军与我对峙,以强凌弱使曹营诸将都很兴奋,独有于禁面如土色,曹操问曾与我探讨军事的于禁:“公对吕布时未见如此恐惧,为何对刘备如此慌乱?”

于禁答道:“吕布,当世之狼也,狼奔千里,其攻也速,其袭也急,然而狼四处流浪,他不会有好地方安歇,也不会有地方让他吃饱。刘备,当世之熊也,熊踞其地,虎矣避其三舍。”于禁随即讲起了我与他攻守营寨的演练,当知道我曾说过只会让对手在我希望的地方安营扎寨后,曹营诸将均面如土色。

第二章我的游学

第二节开创赌业

第二天,我们动身的时候,于禁在家人的搀扶下来为我们送行。

看着他肿胀的脸,我心有不忍:“昨日无礼,动手不知轻重,望文则大人大量予以海涵。看见文则这般模样,我心中实在不忍。”

于禁回答:“玄德大才,吾不如矣,恨不能多聚几日与弟畅谈,盼弟早日游学归来,我们再相聚。”顿了顿,他拉过一匹马,说:“我看兄弟要远行,只是骑的马驽劣,特送弟骏马一匹,望弟笑纳。”

我骑的都是拉车的马和抢来了的盗贼马,这年代马都是军用物资,有钱都买不到,有这样武学世家训练出的好马,当然却之不恭了。

我再三称谢,于禁又示意仆从递给我一个布包:“昨日见吾弟观此戟不止,我今日就将此物送与吾弟”。仆从打开布包,原来是那枝郑浑打造的戟。

“此戟乃名家所制,价值千金,锋利异常,弟持此戟,以弟之武艺十来个盗贼当不能近身。望弟持它行万里,无恙归来。”

名家、万金,看来于禁真把我当成了虽有大才但家世平淡,孤穷无依的刘备了。

也难怪,我们日日与盗贼相处,穿的都是下人穿的衣物,说的都是盗贼用的语言,行的都是最低下人才行的礼节,当然不会有人高看你一眼了。

望着于禁那怜悯的眼光,我突然明白了。这年头随着土地兼并愈演愈烈,高门大阀的门第意识也越来越严重。不是世家教育出的人,连说话、走路、行礼的方式都标着等级的烙印。我虽然有着汉室宗亲的名头,但一看就是没落子弟,这让于禁感到了怜悯。

好吧,我们既来到这世界,想在这下乱世中对世人有所裨益,想能够有机会重铸我大汉,延续我汉民族的辉煌,就彻彻底底的融入这个社会吧。

看来,我们下一步必须找到一个儒人来教导我们这个世界的礼仪,让我们能用这个社会的规则说话。不过,现在我先要教育于禁。

我抽出刀来,一刀劈在戟的横枝上,刀起枝断。老子不出刀,你真以为老子拿的是拐杖。将刀缓缓的插入硬木鞘中,锃亮的刀身上浅浅的菊形磨花一个一个在于禁眼前滑入鞘内,我相信,那一刻他终身难忘。低头捡起砍下的戟枝,我说:“感君美意,无以回报,君持此戟枝,他日相会,我必凭此满足你一个要求”。

于禁瞪大眼睛看着刀滑入鞘中:“弟之兵器竟锋利如此,我今日方知弟昨日手下留情”。

走出钜平县(泰安)不远,周毅感慨道:“我们本想改变这世界,看来改变一个于禁都这么难,我真为我们的将来担心。”

我也深有感触,这时代人与人之间的等级鸿沟是如此之大,难怪历史上刘备奔波一生,却只能偏安一域。因为这时代掌握知识的都是高门大阀的子弟,他们只会与同样身世的人来往,而刘备只是个在名儒卢植身边学习了两年的贫家子弟。两年,按我们那个时代的标准,他只是个小学二年级生。这就决定了刘备身边人才的缺乏,虽空有诸葛之智,奈何蜀中无大将,廖化为先锋。

一想到这个以仁义著称的人,现在却壮志未酬静静的躺在山谷中,或许已进入虎狼之腹,我不禁悲从心来。缓一缓,我对周毅说:

“其实,要改变这一切也很简单,你刚才看到了吧,即使是名匠郑浑作制的兵器也经不起这一刀。如果你的钢厂早点建成,只要练出的钢有这把刀一半好,我们就能在这个时代无敌,我们就可在这时代用铁与火宣布我们的主张。

要知道历史总是胜利者写的,胜利者总是喜欢把胜利的原因仅归结为代表着人民群众的利益,却把胜利中的科技和钢铁的力量抹煞。

据我所知,战国时秦国之所以灭了六国,是因为铁战胜了青铜,军队标准化战身了六国军队的无序。在当时,六国大多数人都认为铁是‘恶金’,会带了厄运。只有秦军大面积使用标准化的铁制兵器,所以秦朝统一天下,是因为“恶”金大量使用,给六国带来了厄运,与秦始皇是否代表最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无关。

汉初卫青跨大漠追击游牧民,并大胜之,主要是由于汉初发明了单边马蹬,这使汉朝训练一个骑兵的时间大大缩短,并使汉骑兵解放出两手便于战斗。所以卫青、霍去病才能轻骑追逐匈奴上千里。

而我们此后的唐朝,之所以纵横西域,所向无敌,这是因为刀战胜了剑,唐以前骑兵都是用双面开刃的剑作为主要兵器,骑兵马上冲刺时,只能用砍削的手法对敌,而直锋的剑在马上冲刺时,不便砍杀,即使用刺的手法,也是容易短折,只有略微弯曲,有一定弧度的刀,才便于骑兵在马上一掠而过,杀敌制胜。

所以,以我们两千年先进的知识,我们完全可以在装备上战胜敌人,再配以先进的作战方式,我们也能在这时代所向无敌。

还有,打仗打的就是钱,我们可以生产出先进的产品,把敌人的钱都赚光,看他怎么备战。

想想抗日战争时期,中国只有2万吨钢的年产量,我就一肚子气,4万万人用2万吨钢,就是两万人用一吨钢,平摊到一人才有50克钢,不要说刀,连每人新添一把小攮子都不够。小日本当然会侵略中。

再想想看,即使是我们来的时代,平常人家中连拥有一把上好菜刀都是奢侈,这怎不更让我火大。

如果我们能练出好钢铁,我们就能推动汉民族的发展。

如果我们成功,就有能力让中华民族的更强大。”

说完这些话,我转身叮嘱:“周毅啊,你任重道远。完成了这一切,你将是汉族的功臣,万古将流传你的名字。”

“放心,我一定会让你满意”,周毅说。

周毅顿了顿又说:“不过我还需要你办到一件事,我需要这个时代的工匠数名,以便了解现在的工艺水平,当然工匠越多越好。你刚才好像提到了一个名字叫郑浑,我需要他的帮助。我想,只有用这时代最顶尖的人才,才能创造出超越这时代的技术。你只要把他找来,剩下的工作由我完成。”

“不过,你做好思想准备”。周毅口气一转,说:“这个郑浑可不简单,我模模糊糊的记得这个人,他好像是历史上惟一一个以工匠身份被记入史册的人,这样的人往来皆权贵,你可要筹划好。”

“好吧,我们前去济南府,那里是大县,我们在那招聘工匠,顺便打听郑浑”,我挥挥手,我们向济南进发。

一路上,我们继续招聘童子,招聘上来的15岁的小童不多,只有90名。而12岁以及9岁童,在到达济南时已增加到了320名。我们把泰安招聘来的6名15岁童子任命为他们的首领。

这六名童子我本想用“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的顺序,给他们命名,考虑到“天”与“地”实在值得我们敬畏,我就从玄黄开始把他们分别叫做刘玄、刘黄、刘宇、刘宙、刘洪、刘荒,其中刘玄、刘黄、刘宇、分别带10名15岁的童子跟了周毅、高山、尹东,帮他们管理100名12岁、9岁小孩,其余的60名15岁小孩与20名12岁小孩跟了我。

在路上,我们想出种种办法训练及教育这些童子。于禁曾谈过这时代的治兵之法,十人人为一什,十什为一部、十部为一曲、十曲为一旅、十旅为一军。但我却不十分赞同于禁的话,按现代管理学理论,一个人最多管理七个人,一个人要把他的命令传达到十个人,这十个人在传达到他们下面的100人,令多则乱。

我给小孩们分了组,但我并没完全按照于禁的说法,我按照五五制给他们编队,每五人人为一伍,五伍为一部、五部为一曲、五曲为一旅、五旅为一师、五师为一军。

于禁是把后勤兵与作战部队混编在一起,而我要把后勤兵单独分开按五比一的比例配置后勤部队,同时在后勤部队中划分责任区,各组专门负责各作战部队的后勤。同时我也规定,万一出现某个后勤组太忙,而其余组太闲的情况,由后勤管理部门统一调配。这样统一中有专责,专责中有统一,就可以做到忙而不乱。

在分派各组时,我专门要管亥,陈永、王志也参与其中,分派组后让他们分别统领其中一部,其中管亥统领我所领导的部曲,这一部我都挑的是粗壮性的人才,我要教给他们军事知识,让他们成为我们的护卫力量。

在这一工作中,管亥亲身体验了组织起来如臂使指的好处,因为他现在统领的就是一支细微化的军队,小处见大,我相信今后他统军再不会出现茫无头绪的现象。

不知是我们的队伍中有了管亥这样猛男的原因,还是由于济南治理的好,我们一路平安的向济南进发。想到这时代的主要战争工具是马匹,所以一路上我疯狂的训练自己的骑术,当然对我手下的童子我也不会放过。

在训练中我记起西方中世纪的骑士刺枪比赛,我想这或许是一个好的训练方法。两个骑士持6米长的骑枪,高速相对而行,在相错而过那电光火闪的一刻,双方拿枪刺向对方,刺倒、刺中者胜。

在中国古代史上,不倡导竞技体育,这一方面与中庸之道有关,另一方面也造成中国人惧怕竞争,遇事软弱与退让,我们要改变这一切,就要铸造汉民族的竞技精神。

每天,我们扎营都在小村镇旁,这样可以邀请一些村民、村姑到场观看,刺激童子们的比赛意识。比赛以淘汰赛的方式进行,最后的胜利者我们奖励五十铜子,披红绶带在镇中巡游。这种方式极大的刺激了童子们的胜利欲望,每天不用我们催,一有空闲他们便围住几匹马轮流操练。

但我认为这种方式还不够,要想使一种游戏流行,还必须让不能亲身参加的人,也能获得利益,人都有都有赌性,看一下香港的赌马有多么狂热就知道了,那就让他们赌吧。

我决定让他们用猜胜的方式赌自己的薪水,自己的晚饭,自己的鞋子等等。我接受任何下注方式,赌胜的人甚至可以不劳动由赌输的人代劳。

这立即使大家狂热起来,这中间尹东带领下的人出了大力,他们一边负责登记赌注,一边学习算术,就象小学生作应用题一样,边学习边实践,学业突飞猛进。于是,赌博中就出现了让分,公布赔率等现代赌博方式。

不过,随后发生的事件使我们改变了比赛方式,首先我们的护具不十分好,比赛中有了伤亡出现。其次,由于我们人数固定,比赛的胜利者渐渐固定在有限的几个人上,比赛的结果变得不用猜都知道。

就在大家快失去兴致时,我们把训练刺枪骑士的方法拿来比赛,在高处吊一个铁环,骑士持骑枪冲过,把枪刺入铁环中胜,刺入最多者胜,就赌猜骑士能刺入几枪,由于风力、马速、地势的关系,胜利变得不可预期,这再次引起了大家的兴趣。

我不禁想,今后如果我有一片领地,我将首先在领地中开创这项运动,不花我一分钱,将领地内百姓战斗水品提高,而且这种提高还是自觉自愿的,没准我还能从这种赌博事业中赚到钱。这种买卖我不做,实在对不起多年的从商经历。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管亥在这中间表现出惊人的天赋,他骑马学得很快,刺枪技术最为高超,毕竟是黄巾中数一数二的猛将,连程志远之流也比不上。

不过陈永、王志表现出的后勤工作的天赋更让我惊讶,他们虽然与管亥一样不爱学习诗文,但对数字却有着天生的敏感,我常常恶意的想,这或许是强盗的天性吧,对别人的东西总是计算的比较清楚。

我们路上慢慢的走了15天,快到济南时,我们考核了大家的所学。当然,优胜者是尹东的弟子,他们边学习,边登记赌注,我想,这大概是所谓实践出真知吧。

虽然时间有限,他们还学不了太多的东西,但我已很满意了。即使在我们那个时代,一个人要想学完识字与基本的计算技巧也需要六年的时间。我们的时间还长着那,足够把他们培养成才。

不过在尹东教他们数学时出现了一个小插曲,由于汉代文字都是竖排,数字的写法又颇繁复,如31写作“三十一”,至于上百上千,那写法就更让人头痛。加上是竖排法,就简直让人无法学习,无法忍受。qisuu手机电子书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手机电子书!

所以,我们几个商量了几晚后决定,此后,我们就告诉学生,数学是一门特殊的学问,数字的计算必须用特殊的符号,正如我们古人用筹计算一样,我们把从一到十的数,用特殊的符号表示(这个符号当然是阿拉伯数字了,那可是经过几千年筛选挑出的最适合计算的符号,不过既然由我们首先使用这符号,我们就把它称之为:汉符)。

至于排版方式,我们就告诉童子们数学必须使用横排版才能更好的计算,至于诗文的排版方式可以是横排。当然,如果让诗文也用横排版,我想这不是一两代人就能改变的。毕竟我们用竹子书写已经上千年了,养成的竖排写法也有上千年了,纸张这时才发明不久,用横排法还不能让人接受,但好在我国古代数学一直不发达,根本没有没有专业的数学课本和讲授数学知识的教师。所以,我们在数学领域做的这一切阻力都不大,而我相信,这种横排写法会在数学领域内很快推广。

想起我国古代,可以拿得出手的数学理论只有勾股定理,但这一定理在诸如平面几何学、解析几何学、阿基米德、高斯等浩瀚的数学定理的海洋中,只是一个小小的水分子。而后世也唯有拿它出来炫耀一下,就好像非洲土人只有头上的羽毛可以炫耀一样可悲可叹。这种情景我们怎能让它继续,我决定,如果以后有机会,我能实行科举制度的话,必须让诗文与数学同时考试,数学要提高到与诗文同等的地位。

旧时代,酸儒会填几个诗,会猜几个谜语,就以为自己才高八斗,但这种知识对科技的进步,人类的发展,生产力的提高帮助不大,西方发达国家没听说过谁有猜谜文化。历史上也没听说有人靠猜谜结束了战争,靠猜谜填诗打退不了凶残的敌人,也不能让对方政治家低头。

当然,猜谜者皆杀之也不对,这几千年的爱好,我们还需要慢慢的疏导,树立一种文理并重的风气,才能慢慢改变这一切。

就这样,我们一路赌着,赌的天昏地暗,赌的日月无光。随着我们越来越接近济南,城市越来越繁华,我们奖励的方式也花样翻新,我购买了好看的铠甲与头盔,作为奖励奖给优胜者。这些东西本来也打算配给他们,如今反而成了荣誉的象征被他们争夺着。

当然,我购买这些铠甲都不是从实用的角度出发的,对于铠甲的防护作用我有着自己的看法,我认为我们那个时代潜水员穿的防鲨服最具防护效果,用一个个细小的金属环,环环相扣织出一件连头的套装,连鲨鱼的牙都咬不透,何况普通的刀砍斧劈。

据说这种防鲨服本身也是一种西方中世纪的骑士铠甲,由于它是环环相扣制成的,所以省去了中式铠甲在关节部分的繁复的铸造和连接工艺,因此更加轻便,铸造工艺也更简单。只需铁匠将细环铸好,编织它们就是妇女干的活。同时,它也更便于运输,平时可以团成一团,收藏或运输,需要时只要拿起一套就是一件绝好的鱼鳞铠。

我打算到济南召集工匠生产它,来配备我的军队,至于现在的铠甲,以美观为主就行了。

穿上美观铠甲的童子们更加耀武扬威,我坚持认为后来发生的一连串事件,使我们的学生对于赌博更狂热。在我们经过的村落里,由于扎寨时我故意不设围栏,加上我们的纵容,在我们每天傍晚举行比赛中,不时有一些村民村姑来观看,当她们看到我们学生穿上铠甲英武的身姿时,就有村姑不时的溜出村落。

随我们的队伍前行,刚开始她们只是远远尾随,后来当她们随身携带的食物吃完后,就直接进入我们的队列,看到我们纵容的态度后,更是干脆随队伍而行。

刚开始我心里还有点惴惴不安,怕她们的家长或者当地的地方官员因此而找我们的麻烦。后来看到天下太平,我也就更肆无忌惮了。想来,这时代女子地位低下,大多数家庭都把她们当作赔钱货,巴不得不出嫁妆,嫁出去。尤其在这个乱世更甚,所以她们的家庭知道她们跟随一个游学士子的队伍走了,只会没事偷着乐,那会想起来追我们。

当然,那些女子们在看到我学生脱去铠甲的面容后,都有点失望。毕竟那时男子20岁才算长大,才要举行加冠仪式(表示他可以戴帽子了),才是成人啦。

而我的那些学生都没有戴帽子的资格,这使她们心中很失落。幸而不久后,我看到实在无人来领取这些村姑,而她们在我们队伍中乱串又影响了我们的队列,便把她们编组。

我宣布在她们家长没来领取她们之前,她们冲谁来的,就把她编入负责对方勤务的后勤队中。这之后,她们就安定下来,我想让她们照顾自己的小男人也是件很快乐的事。

在我想来,当时我的学生们因此感到快乐,以至于他们更加热情的参与到这场赌博中,每到一地,他们都加紧练着枪刺技术,希望因此自己也赢得个照顾自己的女人。但这样做带来的后果是,当他们成年后都娶了比自己大的妻子。

多年后有人慨叹:大汉的数学基础竟是在赌博这个贱业中建立的,这不能不说是我们大汉的耻辱。

我对此说法勃然大怒,疼斥几个腐儒:有益于国方是大学问,有利于民就是大贤人,这与它是否代表着先进性、能否体现主旋律无关。先进性、主旋律都是个屁,汝等腐儒不可理喻。

就这样,我们慢慢的向济南走去,25天后,济南到了。

第二章我的游学

第三节绑架郑浑

到了济南,我在城外扎下了营寨。其实说是扎营,不过是租用大批民房,开辟一块空地,让我们的孩子们在上面练习和比赛枪刺技术。

济南地临曲阜,那时济南是个小国,分封了王,正如刘备的先祖中山靖王一样,所以济南太守不敢称太守,而称国相。现在的的济南相是孔义,这个孔义不知与著名的孔融有什么关系。

我递上拜帖等候接见,但门吏告诉我,相国今日无空,明日无空,后日也无空,相国正在见一个要人。

怏怏不快的我回到住所,出门采购的周毅他们渐渐都回来了,看到我不快的样子,就知道我的拜访的结局。这时代就是这样,像我这样没身份的人,是不会得到官员得好脸。无奈。

为了让我快活起来,他们拉我去看孩子们的比赛,场上孩子们高兴的笑脸,妇女们兴奋的尖叫声,并没有使我高兴起来。坐在场上,我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旁观着,那一刻,我感觉到虽然身处比赛场上,却仿佛离他们很遥远很遥远,甚至他们的欢笑声,都仿佛是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是啊,这是另一个世界,一个距离我们1820年的世界。我该怎么融入这世界?

闲极无聊,我想上街看看,于是拿上一些钱叫上管亥陈永,前往济南的铁匠坊看看有什么好采购的。

济南的铁匠坊在济南城的南区,从街上的人流看,济南那时的治铁业已很发达,街上虽然没有我们那时的摩肩接踵,但也是人来人往,街两边大小店铺一个接一个,个个都似乎刚经历过一次大扫除,店中的小伙计还不停的擦拭柜台和门面。门面上方都悬挂着擦的锃亮的铁招牌,有的招牌下方还挂着两三个戟头,有的则什么都不挂。店里的工匠们也心不在焉,敲几下锤子就停下来东张西望。

转了几个店铺,我明白了,原来招牌下悬挂的戟头是店中工匠技艺水平的标志,挂的戟头越多,似乎店中的兵器越好,这就好像是我们的星级标准一样。在我们逛过的店铺中,最多的挂六只戟头,代表他曾制出六把名器。不过,在我看来,即使我逛过的最好店铺,炼铁水品也不高,制出的铁器甚至不如我家的菜刀锋利。我真后悔上在神农架时,没有把我们家的菜刀带上。

看他们这样的冶炼水平,想到此地就是我们那时代在全国排名前三位的铁矿石产地、排名前五位的鲁中钢铁产地,我不禁有点悲哀。望着遥远的西方,我在想:现在的罗马帝国在干什么?

想到罗马,我就想起罗马的太阳历法(也就是现在的公历),这也我忽然间想起一个人来——高堂隆。高堂隆字升平,是泰山平阳人,鲁国高堂生后人。年少时做泰山太守薛悌的学生,被薛悌任命为督邮。

督邮这个小官不属于朝廷任命,都是由太守直接聘任,主要负责下属县级官员的考察。因为下级官员都是朝廷任命,所以理论上他比下级官员小,但由于它属上司直接任命,所以经常在下级官员中作威作福,刘备就曾在安喜尉任上遇到过一个索贿的督邮,并因鞭打他而丢官。

但太守头上又有州郡守管辖,州郡守任命的同类官员叫督军。有一次郡督军与薛悌争论,叫薛悌的名字而呵之。高堂隆按剑而起大骂督军说:“你敢当我的面骂我老师,我砍了你”。督军大惊失色,薛悌急忙起来制止他,随后安排他躲避在济南。

这个高堂隆是一个汉代著名的天文学家,曹操多次改革,都由高堂隆借天象变更之名进行。天象变更,在汉代这个迷信的时代里,这是一个最好的改革工具,从科学的角度来看,太阳历法要比太阴历法(月亮历,也就是我们现在的阴历)好用得多。太阳历法是以地球绕太阳一周365天来计算一年,二十四节气都固定在每月几个相同的日子里,便于计算,便于使用。

若是能把他抓在手心,对于推动改革,推动太阳历的使用都大有好处。他现在正在济南,我得去拜访他。当然现在做过一任督邮的他也许不会看上平民刘备,但我想等到黄巾乱起,我趁势崛起的时候,那时我们相识的经历总会多少作用。

我正在心不在焉的在一个店铺挑选兵器时,突然整条街的人突然都向一个方向跑了起来,一句低语从街头向街尾传送:“他来了”。听到这个话的工匠连炉火都未熄就跑出门外,有的工匠甚至手里的锤子都不及放下。在我逛的店中,铁匠师傅也准备向外跑,不过店中有我这个客人,店门口又有管亥这个大汉堵着,他只有拿着锤子,焦急的哆嗦。

“谁来了?”我问。

“客官休怪,匠师郑浑近日来济南采购钢胚,说是要为议郎曹操大人炼制一把宝剑。经国相大人再三央求,郑匠师答应今日在“大三坊”当面演艺,我等工匠今日相约观看,望客官原谅小人不告而去。”

哦,郑浑来了,怪不得国相要陪一个要人而无空见我,想来不是故意轻慢。我顿时心情一松:“走,同去同去。”我拉上铁匠就走。

走出门外,我突然想到,周毅再三要求我拉拢郑浑,想必也渴求一见。于是转身吩咐陈永:“速去请来周毅先生到大三坊找我,快去开回”。

我又吩咐:“将于禁送我的戟也一并取来”。

也许,这枝郑浑亲制的戟能让我们拉近点关系。

到了大三坊,只见人头涌涌,我示意管亥当先开路,管亥勇则勇矣,可这帮打铁的各个身体也不差,而且很多人手中还拿着锤子。历经了千辛万苦,我们总算挤进圈内。这当中我一直拉着那铁匠,这可是我们的挡箭牌啊。

圈子最内层人少了很多,中间留出好大一块空地,寥寥几个铁匠簇拥着一个廋廋的年轻人,围着一个火炉团团而立。似乎这些铁匠似乎都身份比较高,其中我们逛过的招牌上悬最多戟头的店铺老板也在其中。

见到我们进入圈内,一个身份似乎高点的铁匠很不满意的看了我们一眼,然后拿下巴冲我们点了一下,与我们同行的铁匠立刻有点畏缩,因为他的店铺招牌上挂了一个戟头,而在圈子最前方站着的匠人,招牌上中至少也是三个戟头。

我踩住他的脚,使他不能退后。圈中那铁匠再次用下巴点了点,一个学徒模样的人走过来对我们说:“退下去”。

我目光一闪,我握紧了刀,对他低喝道:“滚开”。

管亥随即也逼上来,冲着他瞪大了牛眼,握紧了拳头。望着我的目光,那伙计心里一寒,回头望向那群圈内的工匠。这时,圈中那个我们曾逛过的店铺老板摇一摇头,他退下了。

此时我才有机会打量圈内的中心人物,只见他清廋的脸上挂满了孤傲,一付十三不靠、二五八万的神情。这就是郑浑吗?我问自己。我目光向后延伸,郑浑身后一把椅子上坐了一个身穿官服的人,在一群站着的人中显得格外突出,估计这人就是济南相孔义。

此时,不断的有人上前来递上一块钢胚,郑浑摇了摇头,那人立即退下,另一人立即向前又递上另一块钢胚。如是者多次,郑浑的眼睛终于亮了起来,他冲一块钢胚点了点头,那人立即走向前几步,把钢胚递到郑浑面前。

只见郑浑优雅的伸出手来,在那个钢胚上用指一弹,钢胚发出清越的声音。我立刻震惊了。虽说这钢胚不厚但要在它上弹出声响也需要很大的指力,郑浑的这一下,说明他也有着雄厚的武学功底。

放下手来,郑浑满意的点点头,一扬手,钢胚投入了炉中,圈中铁匠们立即走上前来,拉风箱的拉风箱,添木炭的添木炭,一个铁砧也被推过来了,手持铁锤的家伙也立即把自己的锤子递上,一时间地上摆了一堆锤子。

炉火的火直窜上去,铁块越来越红。

“缓”郑浑喊道,拉风箱的立即放缓了速度。

过了一会,郑浑又喊:“急”,拉风箱的立即加快了速度,就这样反复。

这时,我感到肩膀上被人一拍,回头一看,是周毅来了。

他低声说:“我说怎么当众表演打制兵器,原来是演示如何控制火候,好的兵器可是需要几个月的功夫才能打制好”。

“几个月,是几年哦。”旁边的铁匠师傅低声说。

“低声”周围传来不满的声音。

我接过陈永递来的戟,戟头包着,我挺戟站在人群最前,看着铁匠们把铁胚从炉火中拿出,并在郑浑的指点下击打着铁块,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一把剑的样子渐渐成形,淬火,烧制,锤打,如此反复。

我和周毅都失去了兴致。在我们那个年代里,钢条都是现成的,只需设计出样子,最难的地方反而使用砂轮打磨成型。这种反复锤打产生的只能是热轧钢,而最好的钢应该是冷轧的。我和周毅互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禁打了个哈欠,周围抛来一片白眼球。抬头一看,郑浑也注视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到了最后,郑浑动手了,他亲持大锤不停的敲打,直接打出剑的锋刃来。一把剑就这样成型了。

“好”,郑浑大喝一声扔下了锤子,剑随即被拿去打磨。

“不相干的人退下”郑浑喝道,我周围的人立即加大了力气向我用力拥挤,如果不是我手持长兵刃,估计他们早就冲我喊了起来。

我反手揪下了戟头的蒙布,啊,周围一切安静了。

“慢”,郑浑冲把剑拿去打磨的人喊,他上下打量着那断戟头,说,“拿去,给那士子一瞧。”

我与周毅装模作样的看着这剑,剑把还没安装,铁块还有一点发烫。剑还没磨出锋刃,郑浑让我们看什么?我学着郑浑的样子敲击着剑,一边沉思着,我拿戟头磕了磕这剑,戟头上出现了小的磕痕,反观剑脊,没有一点痕迹。

“好铁”,我嚷道。

“只是铁好?”郑浑问。

我随手抽出小腿上绑的德国丛林刀,锰钢制成的刀身,黑黝黝似乎毫无出奇之处,但刀身流畅的线条和尖锐的锋尖,还是让郑浑的眼睛亮了起来。

“铛”的一声,匕首和剑相撞,匕首完好无损,剑身磕出了一个口子,周围立刻发出一片惊讶声。

“原来铁也不好”,我说。

郑浑大步迈到我的身旁,伸手向我的匕首抓去。管亥见此立即沉腰发力,一拳打出,拳到人退。

看来郑浑并不会武艺,那弹指的手劲,应该是日积月累熟能生巧的结果,就如那“新龙门客栈”的蛮子。我赶紧制止了管亥,走向前去扶住了面色苍白的郑浑,这一拳正打在郑浑的肩上,郑浑手臂软软的垂下。

周围的工匠立刻发出了一片愤怒的吼声,我立刻上前顺手按住郑浑的臂膀,从上到下一捋他的臂骨,骨头完好,肌肉虽然发达,但不是练过武功软中带硬的肌肉。我顺势活动着他的肩膀。

这时,那个坐着的官员站起身来,冲我大声喊:“何人在此喧哗?”

我恭恭敬敬的走上前去,行一礼说:“中山靖王之后,九江太守卢植门下,涿县野人刘备游学至此,拜见相国。”

“哦,中山靖王之后,你老师卢植可好?”孔相国温和的说。

来之前刚好打听到卢植的消息。我立即回答:“山越新反,家师已拜庐江太守,前往平叛”。

“唔,明日你可来府中一叙。”,孔相国邀请我道。

“备明日必登门拜访”,我回答。

“带上你方才手持之物”,郑浑急忙说。

“定当如此”我又转身对郑浑说。

夜里,我们相互讨论着去孔相国府中的事宜。这时代文人只要满20岁都有一个字,就像刘备字玄德一样,所以我们没有字的人,首先必须给自己起个字,才能与文士打交道。经过讨论,周毅取字为伯通(周伯通)、尹东起字为志平(尹志平)、高山起字为远亭。

至于招揽郑浑的事宜,看起来难度太大,这个郑浑往来皆官府人士,还要给曹操制剑,难怪历史上他会留下名字。想到这,我发出感叹:“这是个什么时代啊,没有身份没有钱,我可真正体会到刘备的艰辛了,怪不得刘备一个大好男人老是爱哭哭啼啼,一想到我的处境,我也想哭。我他妈的感觉到我就像那时代的推销员一样,住在高门大宅的人,就差在门口贴上:刘备与狗不得入内了。”

周毅作出一脸深沉的模样,悠悠的说:“当我的学生解题遇到困难时,我老是要提醒他们,如果你们思路走入死胡同,那就是你们对自己的限制过多,试着抛开这些限制,或者逆向思维一下。”

看着一脸疑惑的我们,他接着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不过在学校时,每次我说出这番话,学生们总是作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这次看你们发愁,我就祭起着周氏宝典,你们还不赶快作出了然的表情,让我有点成就感。”

“去死”,这是我们一直的结论。

不过转念一想,好像还有点道理。我们一直想招揽人才,但这时代不给我们招揽人才的机会,难道我们就这样白等。

天之道,伐不足而补有余,也就是说越是弱者(不足之人)人越被人欺凌,越是强者(有余之人)他越有充足的机会,变得更加强大,这就是强者恒强的道理。这世界,从来就是强大的人剥夺弱者所有的一切,甚至拿走他最后一根稻草。我们若是坐等天上掉下一个馅饼,这馅饼还是热的,掉下来还没砸死我们,还正好掉入我们怀里,我们拿起来就能吃,会有这么幸福的事吗?

没有条件,我们不能创造条件吗,创造不了条件,我们不能创造规矩吗?这世界本来就是个乱世,我们如果一切按规矩来,那只有像真实的刘备一样,每日哀号,四处流浪。

想到这,我的心胸豁然开朗,我长笑一声站了起来,拔出佩刀在空中虚劈一道:“从今往后,这世界的规矩将不再束缚我,从此规矩应该由我来定。招揽不了他,我们难道不能绑架、勒索、恐吓他吗。只求结果不讲手段,这不是曹操的专长吗?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如果我们胜利,难道不能把抢劫绑架说成是劫富济贫,打土豪分田地吗?”

孔义府,郑浑陪坐在席上,等我们一客套完,他立即要求看昨日我手持的德国丛林刀,手中把玩着刀,他不停的发出啧啧声。橡胶制作的刀把,让他尤其疑惑:“世上竟有如此之物,这刀把由何物制成,刀何名,何人所制?”他不停地提出疑问。

“此刀是先师所赐,刀名丛林之虎。先师常言:刀在人在,刀失人亡”。我抢先表态,开玩笑,你要看得好,想凭借孔相国的力量强行索要,那我不是偷鸡不成失把米。

“先师曾言,此刀是极西之地罗马国所制,此国我大汉称作大秦,刀把为南方海中之国渤泥所产木料所制(橡胶就是橡胶树所产下的树汁),先师曾游大秦,偶尔救下大秦国皇帝,得其赐长短刀各一把,这是其中的短刃。先师回国后,因年已老迈,遂隐入山中,我们四人有幸列入门下学习,先师临终之时,将长短刃赐予在下。”

我按照我们商量好的说法信口胡说着,反正谁也不知道橡胶,不知道罗马,至于说先师已逝——人都死了他们怎么叫我找出人来,何况山野之中不知有多少人隐居,那像我们那个时代都处都是人。再说,大贤良师张角,不是也说他老师是山中的南华老仙么,南华老仙这个人物,谁知道是否真有此人。

“你不是从师于卢植吗?”,孔义很惊讶。

“我文事从于卢植,武事从于山中老人。”我答

“山中老人何名?”郑浑很想知道这个传奇老人。

“无名,先师曾言:山中无日月,名姓早忘却。”

“山中无日月,名姓早忘却,好诗啊好诗,恨不能见一下此山中奇人。”他们两个叹息道。

郑浑把目光转向了我手持的长刀:“这便是山中老人所赐的长刃?”

“正是”,我回答,顺手递上日本刀。郑浑完全沉迷在其中,他抚摸着光滑的刀身,看着刀身上菊形的隐花,不时发出“奇怪,奇怪”的嘟囔声。

“先师曾与我谈及此刀制法,”看这郑浑马上亮起来的眼光。

我接着说:“不过,此物制备需要一种‘煤石’来烧制,我听说北地辽西有个地方产‘煤石’,不过当地人不认识罢了。我正打算北上辽西看看这种石头。”我对他发出了诱惑。

“晤,玄德自辽西归来,一定让我看看这种石头。”郑浑直起腰来回答。

归来后让他看看,看来这个热心官场的人,不打算与我一起到现场去,好吧,执行B计划,“我近日有空,正想与郑兄研讨一下制铁之术”

“好,好,好”。郑浑连声说。

我又转向孔相国说:“辽西公孙伯珪曾与我同师卢植,我想拜访他后,由公孙兄帮我寻找‘煤石’,但辽西苦寒之地,乌丸逞凶不得不防,我想在此地购买一些马匹,雇些人手防盗。待我找到煤石制出兵器,必送相国几把好剑作为答谢。”

孔义闻言大喜,这样的刀剑一把可以卖上千金,闻听有好几把等着自己,立即就答应了我的要求。

在他看来,我手持的刀就是铁证,说明我们很有可能制出这上好的兵器,这东西比郑浑所制要质量高的多。而他所付出的也不多,怎不心花怒放。亲切的与我攀谈,至于郑浑,已被他冷落到一旁,怏怏不快的郑浑只好和我们约定明日相见,随即告退了。

第二天天不亮,郑浑就带着一大帮徒弟来到我们的营地,那年头自己有技术都秘而不宣,难得我们答应授艺他还不把全班人马带来。而我却看着这一大帮徒弟直流口水,好买卖,买一个大的搭配无数个小的,发财了。

我和周毅昨晚已商定,给郑浑灌输现代的一些冶炼技术,但前提都是需要煤石,这搞得他心中痒痒,恨不能立刻就见到着煤石。

当然,为了加强他对我们的信心,我们高深莫测的提出了现代防鲨服的构思。这一工艺难度不大,只是编织繁琐,中国古代从来没有流水线式生产方式,主要是怕技艺外泄,结果就造成生产力水平低下。我们告诉郑浑流水线式生产方式,一人只负责一小部分工作,即使泄露技术,也只会泄露一小部分秘密。但是个人负责的工作范围小了,便于提高熟练程度,加快生产进度。郑浑一试制下大喜,立即带领徒弟投入到制作中。

在此间隙,我们秘密做着绑架郑浑的筹备工作,我向来认为:周密的计划,详实的准备,是成功的法宝。我们公开采购了大量的马匹,兵器,并声称要过黄河而大量购买船只,对船只进行改装,靠孔相国的关系,采购工作很顺利。

而最让我们得意的是,听说郑浑也在我们这学艺,各个工匠坊也同时送来大量的学童要求与郑浑同时学艺,他们不仅塞给我们大量的学徒费,而且还答应学艺未完,学徒不准出我们的营寨(我可不打算让我们的敌人提前学去我们的先进工艺)。

看到他们这行为,我只有高兴的份。这几天夜里,我都会从梦中笑醒。哈哈哈,我发出了周星星式招牌笑声。买一只大鱼,奉送一堆杂鱼,这生意做的,哈哈哈。

与此同时,我们采购童子的任务也圆满完成,可以想象,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没花多少钱。

既然钱省下了,我就加大了采购船只的力度,同时按照周毅开给我的单子,大量采购了炼钢所需的石墨(作炼钢坩埚)、石英砂、雄黄等物。也有人奇怪,我们过黄河雇船就行了,为何要买船。对此,我只是笑着不答。

这期间我拜访了高堂隆,我们相谈甚欢,对于治国之法,他有着很深的感触,我们彼此看法一致——随着对党人的迫害加重,外戚与宦官争斗不休,连续的自然灾害加剧了民众的苦难。伴随着土地兼并越来越厉害,土地抛荒现象也越来越严重,民无食则乱,乱世,就要来了。

两个月后,我们开始把我们的学生逐渐转移到船上,采购工作已完成。周毅设计了三个铁炉安置在船上。我们对郑浑解释说,由于人多不便管理,所以制作都应该放在船上,这样,我们只要控制上下船的人员,就可以防止技艺外泄。

我一直忧虑我们改装的船是否能经受大风浪,所以我们常常出港,试试船性,造船的工匠们也很配合,每次都听令行事。他们也想知道,这种结合现代工艺造出的船只性能如何。同时,我们也招收了许多船工子弟,让他们学习新式流水线造船法。不过这样一来,我们口袋中的钱就像流水一样逝去,我快破产了。

当郑浑几经试验,终于做出了防鲨服时,我知道时间到了。周毅立刻抛给郑浑一种刺枪的构想,我转身拿着两件郑浑制的防鲨服去见孔相国。

孔义见到这种新式铠甲大喜,马上表示担心我们此去辽西,一路上会有危险,送与我们200名士卒一路保护。我赚了,两件铠甲换了200名训练有素的士兵,这买卖有的做。

事后,当我知道孔义把一件铠甲自己收藏,一件卖了3千金时,我大恨,只后悔当时敲诈的太少,不过那个买了铠甲傻子,没高兴多久,我们出产的铠甲大批量的上市,质量明显要比那个初级产品好,只售300两。于是后世都把傻子叫做“凯子”,其典源出于此。

第二天,在200名士兵上船之后,我们起帆了。最近我们常常把船驶向江心,为的是让大家习惯坐船,岸上的人毫无惊讶。

至于郑浑,他正在研究我们新给他的刺枪方案,这种刺枪是我们结合汉代的戟设计的一种兵器,扁宽扁宽的刃部便于刺击便于切割,刃部向下弯曲的小獠牙,既可以利用它挡击,又可以用它钩挂敌人,但是由于汉代冶炼技术不发达,这种扁宽的刃部设计不够坚硬,易于断折。如何处理刃部比例,就让他反复思量,所以他并不在意船的动向。

我们的学生都分配在各船,我拿着一架六分仪在领头的船上,尹东在最后的一个船上,我们相互呼应者顺江而下,直往黄河出海口而去。

目瞪口呆的码头工人看着我们的船帆消失在地平线上,左等右等不见我们像往常一样回航,惊惶失措的报告了孔义。当孔义来到码头,日落西山,太阳最后一缕光线也消失在地平线上。

站在黑黝黝的码头上,孔义注视着我们消失的方向,良久不语。突然大声说:“匠师郑浑自愿与刘备去辽西寻找煤石,昨日已知会本相,本相还派200名士卒沿路护送,你等众人不要惊慌”。

就这样,我们绑架了匠师郑浑。

第二章我的游学

第四节辽西立城

船入渤海,工匠们经过最初的惊愕终于明白,这次不是演习,我们真的要放舟渤海,直入辽西。我们分布在各船的兵士、弟子控制了船工,多次演习的结果也呈现出来,各船在旗号的指挥下,渐渐的把陆地抛得远远的。

我心里快乐,真的很快乐。

夕阳渐渐的落下,一缕缕火烧云层层叠叠堆砌在夕阳周围,像在作出最后的努力挽留阳光,又像是在为太阳的谢幕演出最后的辉煌,朵朵都像是镶着金边一样,边缘发出柔和光亮,内部透出华丽的红色。那是怎样的火红啊,仿佛世界上所有的红色都呈现在此,玫红、桃红、朱红……只要你能想象出的红色,这里都有。所有的红色集合在一起,却显出和谐之美,它们依照色度,层层变化,步步递进,让人震撼,让人敬畏。

夕阳把海面也染的透出点点金光,又仿佛让大海披上了一层金鳞,海面下,不时有一抹黝黑飞快的掠过,那是一只调皮的大鱼在和我们嬉戏。我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在极端潦倒和贫困中,卧轨自杀的诗人海子的诗句: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海子给每一个陌生人留下了他的祝福,而把自己交给了冰冷的铁轨。

“愿你在天堂获得幸福”我默默的祝福海子,“尘世之美与你无关了,虽然在这世界上,我与你同样的卑微,但我却不甘心做一个平凡的人、做一个四处流浪的人、做一个壮志未酬的人。三国,我要以我的规则改造你。”

郑浑也在此时从舱中走出,直接在船头找到沉思的我,执著的说:“我考虑了很久,试验了很多种金属,都无法达到要求。不知用什么金属做成的枪头,可借快马冲刺的力量,接连刺穿三人而不折,你的要求是否太高了。”

我说:“你马上就知道可用何种金属制作,我们正在向辽西进发。”

“辽西?”郑浑大喝道,立即扑到船边。

他身边,他的弟子不停的嘟囔:“我等多次禀报先生,先生都说正在思考问题,闭门不纳。”

郑浑在船边看了看,出奇的是,他转脸十分平静的瞪着我,说:“既来之,则安之,每年必须与我黄金百两,五年为期。”

不等我回答,转身又要回到船舱中。

黄金百两,你打劫啊!不过这么好的风景,一人站在这太可惜了,我急忙拉住郑浑,“来,与我同时欣赏海景。”

接下来的日子里,郑浑显得很平静,不时还走上船来与我攀谈。

沿途,我们不断的靠岸补充淡水,不久,郑浑对我们手持的天象仪、六分仪产生了兴趣,不停的问我这个东西的原理,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我告诉他,这是利用太阳不同时间在天空中的角度,来确定我们所在的位置,茫茫大海中无参照物,只有太阳可以用来确定我们的位置。

郑浑到真是天才,只摆弄了一会,迅速就仿造出了两枝。真不愧是匠师啊。我这次绑架行动真是物有所值。

惊喜过度的我们,立即让他再仿制几个,当然,我也就答应了他每年百两黄金的待遇。

不过,随后问题又来了,他问我们六分仪上的刻度是怎么会事,为什么我们要定位在110多度经度,30多度纬度时。却让我们一是不知如何解释,我们怎么能说英国伦敦的格林威治天文台,是零度经线起始位置,那时哪有伦敦呢。

于是我们商量之下决定,将零度经线起始位置移到中国,反复衡量之下,我们决定以青岛为零度经线起始位置,或许上海是个不错的选择,有水路可以直接把内地的货物,直接运到码头装上海船,但考虑到上海最后可能落入孙权手中,而青岛,离刘备在黄巾之乱后,曾任职的下密地界不远,便于控制,所以零度经线起始位置就设在青岛。以后我们可以在青岛象山上设个天文台,这一切就有充足的理由解释了。

我们叫来郑浑,按照商量好的告诉他说:“此物是先师从大秦(罗马)返回大汉时所发明的一种定位方法,主要用于海上定位,后来发现在陆上也可定位。至于为什么这样编方位,主要是先师把出发地定为零点,此后先师在青州一个叫青岛的地方登岸。现在我们决定把这个定位仪改动一下,改为以青岛为定位,因此需要我们把上面的刻度调换一下。每个刻度减去青岛的经度就可以是新的六分仪了。至于纬度就以先师在海中见过的海心国为零度(这纬度当然是赤道了),以此纪念先师。”

郑浑立即建议,“浑改制此仪器,既然已用你们先师见过的海心国为零纬度,以纪念你们先师,不如为了纪念我改装六分仪,以浑的家乡为零度经线起始位置,如何?”

晕倒。全乱套了,我沉吟半晌,做出让步,“文公(郑浑的表字),你如改装这仪器,功在千秋,你想,在茫茫大海中,无物可以参照定位,如此物制成,大海就不再是毫无头绪,我们可以凭此,航行到大海的另一端,看看大海的尽头是什么所在,这样吧,如你制成此物,可以“郑浑仪”命名这部新仪器,千秋万代,人们都知道你的名字,你看如何?”

“如此,倒也可以。”郑浑立即惊喜的答道。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周毅的了,他搞机械制造,学过制图,把电脑上的地图画在一张大羊皮上,换算出新的纬度经度。好在中国历来绘制地图的方法都是大而化之,周毅拙劣得手艺还过得去。

走海路果然比陆路快,没等周毅画好地图,我们到了幽州辽西郡滦河口,这,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光和三年六月末,我们一行31条船、600名童子、500名士卒、120名铁工工匠及学徒、400名农夫、32名造船匠、4名画匠及34名女子携带55匹马、21头牛登上了岸,这一天,是我们正式开始创业的一天。

这里就是今天的唐山,秦皇岛地界,这里有储藏量极高的煤矿,向北走,就接近三国时代防御外敌的著名关峡——卢龙塞的地方,是现今的承德,那里是中国数一数二的锰铁矿、钒铁矿、石英砂的产地。这里丰富的资源将为我们打下乱世称王的基础。

登上岸后,我们立即根据电脑中GPS图上所标示的经纬度,准确的找到了煤矿的地点。这是一个露天煤矿,当时GPS上标示出它的具体经纬度,是为了招商引资,只是,没想到把我们这个三国时代的商人招来了。

不过,最新的时空理论认为,当时间之轴移动时,即使三维坐标的X、Y、Z轴坐标都不变,但我们已进入了另一个平行空间,它与正常空间完全平行,互无交集。所以,我想我们的举动并不影响我们未来的时空。

挖出煤来,我们第一件事是建了一个大砖窑,利用煤炭大批量的烧砖,冬天快要到了,我们必须尽快盖好房子。否则,我们挨不过寒冷的冬天。我们动员了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甚至连我们的小学童也停了课,专门负责帮手盖房。

孔义送来的护兵,曾想在1月期满时返回济南,我立即向他们许诺:如果他们帮我度过这个冬天,每多服役一个月,我付金5两,并在他们返回时,写信告知孔相国,向孔相国说明,他们滞留不归是由于我的强留,希望不要因此而处罚兵士。得到这一许诺后,他们安静下来。我相信,每月5两的薪酬,即使孔相国责罚,他们也不怕了。

光和三年八月中,我们的房子盖好了。这时,砖窑开始转产烧制耐火砖。一部分耐火砖,我们沿内陆方向砌起了城墙,另一部分我们用来砌熔炉,首先砌的是玻璃熔炉,中国古代虽然烧瓷技术高超,但由于炉温一直无法提高,从没有大量烧出玻璃来,东汉玻璃的种类主要是铅钡玻璃,采用铸造法制造,多以仿玉、仿青铜、漆器之用,主要产品是装饰用的玻璃珠。直到雍正、乾隆年间设置玻璃工厂,主要生产制作器皿、鼻烟壶。然而玻璃艺术依然沒有受到重视,也没有民用化,主要是成本过高。而玻璃即使是在西欧中世纪时期,也是一种昂贵的奢侈品。

中世纪由于玻璃中的气泡无法消除,一个没有气泡的纯净玻璃器皿价格更是昂贵。这种纯净玻璃还是做望远镜镜片的材料,具有很高的军事价值。我以前刚好做过人造水晶器皿的生意,了解到所谓人造水晶,不过就是含铅玻璃,在烧制玻璃时,加入研磨好的铅粉烧制而成,它晶莹透体,似乎与真的水晶相似。学化学的我既然知道它的原理,仿照烧玻璃的工序,造出它了岂不容易。

光和三年七月末,我们第一批玻璃制出了,我揣上四只水晶杯,带50名士卒护卫,出发去找公孙瓒。虽然此处地广人稀,但近日已有人不时的在附近窥探,我必须早日与公孙瓒联系上,并获得他的支持。

与公孙瓒的见面令我惴惴不安,这时我在三国时代,第一次在熟人(刘备的)面前露面,它的结果将直接影响到我们今后的计划。但结果却令我欣慰,刚一见面,公孙瓒就给了我一个熊抱:“贤弟,你果然来看我了,我即日将动身,本以为会在涿县见到你,没想到你来了。我的信你收到了吗?”

信,就是那封被鲜血浸透的信。想到这,我不仅眼中湿湿的,想哭。那个收到信的青年已经永远躺在泰山,也许尸骨无存。而我,却要在这乱世生存下去,乱世啊!

公孙瓒急忙拉住了我,“贤弟啊,你又要哭了,男子汉大丈夫生于这个世上,应当坚强刚勇自矜,整天哭哭啼啼的,如何能治国平天下。我不过是在信中说,我要求到涿县任职,以方便照顾贤弟家人,这是我这个当兄长应该做的,你又何必流泪哪。”

看来,我这一流泪,倒是让公孙瓒更加认定了我刘备的身份,三国中刘备可是以爱哭闻名,我虽然耳朵不大,两手也不过膝,但是爱哭,应该与刘备相同。

不过据记载,《三国志》作者陈寿在写史书时,公然向人索贿,要求别人付费后才替其先祖写传记。想来他所写的东西,就和著名大贪官程维高所写的反腐倡廉报告一样,可信度不大。所以刘备是不是真的耳朵很大,两手过膝,值得商榷。

我随即说:“兄长,我在游学途中,曾收拢了几千难民。想来想去,只有兄长的辽西地界可以安身,故此我带流民前来,求兄长给一块地,让他们屯垦谋生。没有预先通知兄长,我就把人带来了,望兄长原谅”。

公孙瓒大手一挥,对我说道:“贤弟,这样的事你不来找我,你还能找谁?辽东辽西地广人稀,有人来此屯垦,我欢迎还来不及,其能怪你。”

虽然庶出的公孙瓒在公孙世家的日子并不好过,但在他的慷慨答应下,支援我们的500士卒2000匹马500石粮食,还是顺利的划拨给我们。我后来得知,在公孙世家会上,他坚持要把滦河入海口附近的土地,划给我安置游民,这使我很感动。当然,公孙世家的当家人在我献上两只水晶杯后,也爽快的答应了我的要求。出门时,我顺手把另两只水晶杯给了公孙瓒,以答谢他照顾我(刘备)母亲的承诺。

当我回到我们的营地后,已经是八月中了,寻造铁矿石的高山,在我离开不久,就运回了第一批铁矿石,一个月的功夫,一个小型的转炉已经盖起来,我回来的时候,刚好第四批钢出炉。

“此地归属我们了”,我宣布:“公孙世家已同意让我们在此立城,我们马上要给我们的城市起个名字,你们是第一批居民,有权给自己的城市命名。各人可以想个名字报上来,最后的城名由大家公议,获得最多赞成票的名字,就是我们的城名,想出这个最终城名的人,在这个城中终身免税。”

我与三名同伴立即把人分组,由我们的学生担任首领,借着这次起名的功夫,第一个城邦制共和体制建立起来,我为终身城主,周毅高山尹东成为终身元老,而后在郑浑的坚决要求下,他也成了终身元老。平民中,选出四名元老,与终身元老共同组成元老院,平民元老每两年选举一次,选出士兵代表(管亥)、工匠代表、农夫代表、商人代表(暂缺)。城主只有在外交与军事上有全权,无权单独做任何内政决定,内政事宜均由元老院做出决定,由城主实行。

这个城邦制共和制虽然简陋,但我想真正的共和体制有自我修复的能力,会在发展中慢慢完善的。

安排完这些事宜,我们四个伙伴回到了城中的会议室,具体事宜由热心的郑浑指挥吧,热衷于官场的他会找到一种适合现在的政体。当然,元老的身份,使他又不至于偏离我们的体制太远。这正好与我们想建立共和制,又不想太惊世骇俗的愿望符合。而我们几个伙伴,此时有必要关起门来商量一下今后的计划。

“橡胶,我需要橡胶,没有橡胶的密封作用,管道、锅炉,蒸汽机都是笑话,就是建出了蒸汽机,密封不好它功率也不大。我需要迅速沟通渤泥国(菲律宾、印尼)的商路,采购大量橡胶。”高山一坐下就喊。

我们三个迅速的看了看门外,有管亥把守。这个老实人虽然头脑不行,但搞不懂这些新词的他但从不询问也不外传。

回过头来我们继续商议,利用我们现在产出的玻璃品,可以组成商队贩卖,采购回大量的粮食,再招聘造船工匠造大船。第一步我们想航行到韩国,哪儿离我们路程最近,韩国的稻米种植业发达,我们现在粮食储备不多了,必须尽快购买粮食熬过这个冬天。

至于下一步,我们打算航行到日本采购粮食,积累航海经验。争取在明年开春,大船出发去渤泥采购橡胶,这样在明年冬季,我们就可以拥有蒸汽机了。

还有就是,我们需要大量的农夫,明年开春时,我们需要播种,而我们的农夫数量远远不够。同时,生产工艺提高后,产量上来,我们的工匠人手也大大不够,必须在开春前招聘大量流民,这一招聘工作还要不引起朝廷的注意。

这里土地肥沃,却人烟稀少,说明这里的冬天肯定难熬,另外异族骚扰也肯定很频繁,我们决定,立即停下所有工作,在冬天来临之前加强我们的防御,防止异族来袭。

我们需要派出所有的兵士,迅速建好我们的城墙。至于那400名农夫,就抓紧建造我们的住房。东北人用的火炕有借鉴意义。我们决定建一批排式砖房,每排12间(刚好驻两部士卒),每房炕上住五人(刚好一伍),派头房间住两个部长(后来部长改称为排长,五伍士兵组成的部改称为排,五排士兵组成的曲改称为营,源出于此。),排尾是值班房,由士兵轮值为大家烧炕。

同时,我们还要贮备大量的煤,冬天不便室外工作,需要储存煤。而我们大量的活动,必须改在室内,就由尹东负责继续教授学生,周毅负责制造防御器械。而我与高山必须立即坐船出发,高山带王志与300士卒去韩国做生意,把我们的货物兑换成粮草,而我需要迅速去济南找孔相国。一方面答谢他派兵护送我的情谊,希望他同意把这些兵士转入我的门下,另一方面在他的支持下,可以招聘大量流民。这样,等到明年开春我们就可有大把的农民耕种。如果再把我们从神农架采集的优良标本播种下去,多年后,我们的收成想不好都难。

就在我们没事偷着乐时,门外响起了争执声。管亥翁声翁气地说:“主公吩咐不得进入,谁也别进。”

郑浑那不知趣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我为此城元老,我也不得进吗?”

管亥还是翁声翁气地说:“主公吩咐不得进入,谁也别进。”

我们相视苦笑,这个郑浑,你以为你是谁?

身为城主总得装模作样一番,我咳嗽一声,高声喊到:“外面为何喧哗?”

管亥返身进来通报:“郑浑求见”。

“让他进来”。

我们端正了身体,等他进来,士族的礼节可真烦啊,需要跪坐在席上,这让我们很不习惯。刚才讨论时我们几个都趴着、斜躺着。这时我们都很难受。

郑浑进来,兴奋的脸都红了,“主公,诸事已定,速上报朝廷以求封赏”。

这家伙求官求到脑子出水,才当上屁大的官就要求朝廷确认,我会把我的事业交给朝廷那些狗官管理,那重税不把我的发展能力压垮,也要被狗官霸去财产。

我冷冷地说:“你认为朝廷派的官,会比我们自己选的官好?再说,此地是公孙世家借给我们安置流民,我们申报朝廷,置公孙世家于何处?此地盗贼异族横行,我低调行事,还唯恐引起盗贼的注意,你申报朝廷,朝廷旨意下来之时,这里片瓦都不会存了。”

郑浑立刻清醒了许多,这年头朝廷任命官员,都是由郡太守举荐,这叫举孝廉制度,朝廷若有旨意下来,我一个士人身份或许能在官员分配上,分上一杯羹,他一个匠人,肯定就要失去现在的地位了。

“对对对,我等此刻必不可通报朝廷。”

我再询问他元老院的安排,然后装作沉思的说:“元老开会时,可以让民众旁听,以示元老作出的决定是为公众着想,但公众太多,显不出元老权威,必须设一个席位,以示元老地位尊崇,但元老中,又有从公众中选出之人,若让他们站在台上高人一等,又不符合他们自公众中选出的地位,该如何处理?”

郑浑立马陷入了工匠的职业病,人在地上不停的转圈,手指当空虚划,嘴里不停的嘟囔:“是啊,该当如何处理?”。

高山他们憋不住的暗笑,我恶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不如让他们坐的高点,我们把吃饭用的几案加高,让他们坐在几案上,你看如何?”

“坐在几案上,岂不笑话?”郑浑生气的看着我。

“无妨,只要我们做的不像几案,谁能笑我。哦,可以把几案一头,加上一个屏风以示威严。当然,我们不能做得和皇帝后面的屏风相同,就把屏风和几案一头固定在一起,还有,几案两条腿不能再用两块木板支撑,就用四条腿支撑吧(椅子),如此一来,谁还认得出这是几案。”

郑浑大悟,立刻满脸兴奋的对我说:“主公,为了区别终生元老与民选元老,我们是不是把终生元老的座位搞成六条腿?”。

狗屎,郑浑你要气死我。不过,看在你叫了两声主公的份上,我原谅你。

“四条腿足矣,这四条腿寓意着为人元老,须为民做牛做马,含义深远啊?”

“我这就去找人做”,郑浑立即就要出门。

我叫住了他:“你刚才如何称呼我?”我问,这叫趁热打铁。

郑浑立刻恭恭敬敬的向我行一礼:“主公大才,浑愿为主公効死力尔。”

看来,我彻底地收服了郑浑,这年头要不是甘心投靠,世人是不会称对方主公的。难道,我也就省下了他每年100两黄金的薪水,我恶狠狠得想,不给了。哈,又赚了。

会议完后,我与高山立即动身。高山没做过生意,路上我叮嘱他,现在的平壤是辽东管辖的地方,朝鲜现在属于汉朝乐浪郡,所以韩国必有懂汉语的人。与他们联系,把货物批发给他们,就像是代理制一样,搞几个总代理,通过他们去采购物品。虽然这样做可能不如分销制那样利润丰厚,但没有风险。刚开始不要对总代理太苛刻,等到生意做上去,名声出来后,再通过竞标的方式,筛选总代理。我反复叮嘱他——第一次探路,安全第一。

我怀揣着4只水晶杯在黄河入海口上岸,我们一行12人都拿着郑浑新制的枪,严格的说这不是枪,枪头上有一个向下弯曲的小獠牙,类似于钩镰枪,但比钩镰枪的钩小,我把它命名为“虎牙”。我想这种兵器肯定在这个时代会名声大振。我们的皮甲内都穿着连头的防鲨服,这种铠甲我把它命名为“麒麟铠”。

路上我们虽然遭遇到小股盗匪,但我们强大的战斗能力让这些盗匪纷纷折羽而归。即使偶尔有两三个盗匪射中或砍中了我们,皮甲内的麒麟铠将这些伤害都挡在体外。连战胜利的护卫都很高兴,而我却越来越忧虑,乱世已经初露征兆了。

虽然一路上为了防止暴露实力,我要求护卫们把麒麟铠都穿在皮甲内,但我们鲜明的武装仍吓阻不住亡命之徒,他们前赴后继的来抢劫我们这一群表面上没带任何东西的旅客,这说明,百姓的生活越来越难以让人不堪忍受,而我却只能看着这百姓在遭受苦难、这政权慢慢的腐朽下去,无能为力。

我肝肠寸断,欲哭无泪。

我沉重的心情感染了士卒,他们默默地跟我一路行来,就这样,我们到了济南府。

孔义就要升迁了,据说下一任济南相国就是曹操。

曹操,他任济南相应该是黄巾之乱以后,怎么会现在任济南相哪?看来,孔义官做得不错,看来,我们来到这世界,已经使历史发生了轻微的改变。

“好吧,就让它来得更猛烈些吧”,我心里暗暗得想。

孔义的升迁或许对我们有好处,我们可以在新旧官交接时,迁移大批流民而不会让朝廷知道。尤其在孔义的遮掩下,更不会让曹操知道。

我们一路走海路,新城市具体所在的位置,只有几个人知道,其余的人已分不清东南西北,这对我们保密有利。但孔义的升迁对我们也有害处,我们以后在济南必须直接与三国第一人曹操打交道,他可不是容易收买的。

看在我送的两只水晶杯的面上,孔义爽快的答应了我,大笔一挥就将他送我那200名护兵从花名册中除名,200条人命啊,他们从此就归我了。

至于另两只水晶杯,我在济南进行了拍卖,两只水晶杯买了10万两金子,豪门大户可真有钱,联想到路上饥民可怜的情景,我心里更加悲哀。

孔义看到水晶杯卖出这么好的价钱,乐得合不拢嘴。我送给他的是两只蟾蜍造型的水晶杯,蟾蜍张着大嘴刚好是酒杯口,红玻璃做成的眼睛,身上点着翠绿斑点很可爱,工艺复杂不下于拍卖的两只兔子造型的酒杯。那两只杯子可是卖了10万两啊!兴奋的孔义立即为我把济南的船只搜罗一空。不了后,我们载着4000余名流民,300余名工匠的船只,就驶入了大海。

值得一提的是,启航时我一时手痒,一不留神又作了一案。这次,我绑架了高堂隆一家老小。我现在有了自己的城,急需这位有内政经验的高手来管理。郑浑对官场太热心,如果不及时把他从内政中拉出来搞发明,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要把他当作贪污腐败的典型给咔嚓了。

望着济南码头,我想,这次我绑架的是一名士子,不同于郑浑一个匠人,孔义大概又要忙一阵子了。

注:谨以此纪念1989年3月2日在山海关卧轨自杀的北大学子、永远25岁的青年诗人海子。

第五节初战不顺

晴空万里,我站在船头,观看鸥起鸥落。高堂隆在我身边,听我讲述桃花源的故事。

“升平(高堂隆的表字)啊,我们将开创一个的新时代,你可愿意与我共同推开这新时代的大门?”

高堂隆悠然向往的说:“若使耕者皆有其田,劳者皆有其食,居者皆有其屋,百姓所以安居乐业。如此,隆愿意试着和主公共同努力。”

我接着我高堂隆:“升平啊,你可知道为政之道奥妙在于什么?”

高堂隆一愣,问道:“我愿意先听听主公是什么想法。”

我看着高堂隆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不扰民”。

高堂隆长鞠一礼说:“愿闻其祥。”

我随手一指海面上飞舞的海鸥,对他说:“海鸥飞行于天地之间,自得其乐也,若有一日,有人忽然对海鸥说‘你在天地间飞舞,毫无头绪,今日不知明日之事,浑浑噩噩。不如让我来管理,我将计划你明日,后日,明年的事,告诉你需要遵循的律法,你要把你每天捕的鱼交与我来分配,你捕的鱼将有一部分用来交税,支付我管理你的费用。你认为海鸥将如何回答?”

“海鸥必然不喜”高堂隆回答。

“树木生长在深山里,没有人看顾,自然而然生长成参天之才,如有人今日拔一下根,看看它是否生长的牢固,明日晃一下枝,看它是否有虫害,后日再浇一下水,唯恐它旱着,等结了果子便有人来摘取,名之为付管理费用。树木会快乐么?”

高堂隆默然。

“若使民皆知法,百姓都有道德约束,官府只负责处理违法之人、无德之人,人民只知道有法律,不知道有官吏。那么,民将得其乐,吏将安其位。我们将无忧了。树木让它自己长吧,海鸥由它自己飞吧。天很高,地很阔,只要它遵循法律道德,这辈子官吏都不会打搅它。如此,岂不是幸福社会。”

高堂隆再次默然,我知道,一个人的观念不是一下子就可以改变的。那么,改变社会,就由高堂隆开始吧。

经过几天的航程,我们回到了辽西新城。在我离开的一个月里,新城变化很大。码头已经修好,一辆四轮马车停靠在哪儿,迎接我们。

四轮马车,中国历史上从来没有四轮马车。这主要是中国从来没解决四轮马车的前轮驱动和转向问题,看着郑浑得意的脸和周毅的笑容,我大概明白了。

倒是郑浑首先发话:“主公,浑今日制成此车,伯通(周毅的字)兄已答应用“郑浑车”来命名此物,主公看可好?”

我微笑着回答:“此车最难制作的是前轮,前轮转向装置由是难中之难,文公(郑浑的字)能够把它设想出来,真是天才?”

郑浑尴尬的笑着:“倒是多亏了伯通兄提醒,我才制出此车,不过,伯通兄已答应此车以“郑浑车”命名,如主公觉得不妥,不如叫它“郑浑周伯通车”。

“郑浑周伯通车”,你干吗不叫它“金庸古龙车”,真浑。

“也罢,即是周兄愿意,就把它称为‘郑浑车’”,我妥协了。

四轮马车的诞生,大大提高了我们的运输能力,它可以比两轮马车多运一倍的铁矿石,使我们的功效大大提高。虽然四轮马车的前轮驱动与转向的功能并不是郑浑想出来的,但我们正在用人之际,不变打击他发明的积极性。

回到城内,又让我惊喜的是,尹东利用我们的生产的玻璃建起了一个温室暖棚,虽然郑浑对用这么昂贵的玻璃建暖房大有意见。不过,玻璃从此将走向民用,走入千家万户,这让我兴奋,我们的拳头产品又增加了一个。

暖房建成后,农夫已开始把我们在神农架采集的种子种了下去。这样,开春以后我们就会有更多的种子。如此反复种植两三年,我们就能在留下足够播种的种子之后,还够自己食用的。我对大豆的种子很感兴趣,这年头,炒菜都用动物油脂,炒出的菜令我难以下咽。我想,再过几年,我们就会有植物油炒菜了,期待中。

随后,我兴致勃勃的带高堂隆检查了我们的城墙,郑浑已在我们的钢丝弩的基础上,做出了大型的床弩,安放到城墙上,利用弹性很好的钢作为弩臂,用摇机上弦,摇机采用滑轮原理,以减轻士兵上弦时所费的力气。用大滑轮带动小滑轮拉动钢丝弦,一张弓上可以放三只或四支箭,射500步。

由于弩臂钢与弓弦钢丝都是批量生产的,这样一来,所有的弩弓射程都相差不大,我们就可以用弹道学理论教授士兵,大大提高我们射击的精确性。

我回来两天后,高山也回来了,他的路程虽然比我短,但由于玻璃制品实在好卖,他换回大批粮食,船都装不下,只好堆在韩国码头,先把开去的10艘大船装满返回。

这时,已进入了农历10月,辽西下雪了,站在院落中,看着满天飞飞扬扬的雪花,天地一片苍茫,我心里有点担心,我们是否能熬过这严酷的冬天。

“百姓是否都已住进了砖房?”我询问周毅。

“都已经安置好了,冬天的煤炭准备充足,高山运来的粮食又大大缓和了我们的粮荒,10船粮食足够我们支撑到开春。我想,他们的生活应该比以前好。”周毅回答。

“噢,高山回来后,几个元老都到齐了。现在我们不适合做室外活动,刚好空闲下时间,讨论我们的城名。制定一些相关法规,另外,高堂隆的任命也需尽快进行,召集元老开会吧。”我发出命令。

会上,大家都提出各自建议的城名,真是五花八门啊,又其可气的是,郑浑最近命名已命出瘾来,利用他的学徒多,势力大的便利,影响了初筛结果。留在城中的周毅尹东古文又不好,导致我们开会复筛时,剩下的几个名字都是郑浑起的,其中有个城名居然叫“郑浑”,这个郑浑居然还振振有词的说:“主公之志,志在天下,浑之志只在一城,此城用浑之名命名,天下则可用主公之名命名。”

造反了你,天下也是你可说的,看来我们最近对郑浑太放纵了点,需要有人管着他,我立刻拉起了高堂隆,提议高堂隆今后为新城首席财政官,负责新城的内政,同时也是终身长老,这一提议迅速获得通过,虽然使郑浑大大不高兴。

我接着提议,此城为大家共同所建,高堂隆不同意我这说法,他认为农人就是下人,怎能和士人相提并论,此城应该称作刘备所建。我认为城名应该由大家共同决定,高堂隆坚决反对,上位者怎能和下人讨论事情,明日我们将向众人公布我们所起的名字,高堂隆表示,城主直接宣布就是了,同时必须说出我们起名的理由,高堂隆表示,这倒是应该,由大家投票决定谁的名字当选,高堂隆大呼,岂能让农人以下犯上。

在高堂隆讲话时,郑浑不停的翻白眼,不过这个高堂隆是士人,这一身份让郑浑不敢多争辩,自那以后,郑浑经常找高堂隆麻烦,他们两人常常吵得脸红脖子粗。当然,最终的辩论结果否定了“郑浑城”的叫法,采用了高堂隆起的“出云城”的名字。

出云,出于彩云间,我喜欢。据说日本战国时代也有这个城名。嘿嘿,谁再敢叫这个名字,战争!

此后,我们这个会议形式延续下来,每当城中有大事不能决定时,如果有三个以上元老联名呼吁,就可召开全体元老大会商议,会上各人陈述各自的理由。决定权在于公众,我们其后把它叫“议会制”。

会开完后,高山立即动身去韩国运粮。粮食多了,天也越来越冷了,我饿,我已经受不了了。天寒地冻,我却要四处奔波在外,视察百姓的住房、食宿。我容易吗?我宣布,此后城中采取一日三餐制。

当时,在汉代多采取一日两餐制,以适应“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业生活习惯。早餐在7点左右,吃得多些,因为要应付繁重的农业生产劳动,称为“大食”;下午三四点再吃一顿,因为就要天黑了,不能再去劳动,所以吃得少些,称为“小食”。而三餐制当时只在上层社会和士人当中流行。我们建城初期,既要应付繁重的体力劳动,也要与寒冷的天气作对,必须让人(尤其是我)体力充沛。现在既然粮食多了,我们就实行一日三餐。

说实话,这一阵子把我饿坏了,虽然汉代生活节奏缓慢,但我一个习惯了一日三餐的人,在筹划这么多事情,教了这么多孩子,在四处奔波后,只吃一日两餐,每到吃饭时,我眼都花了,所以猪油做的饭我也吃得下。现在有了高堂隆,内政上我可以放手,该我去训练士兵了。

光和四年的春节,就在我们忙忙碌碌中到了,这期间高山数次往返韩国,运回了大批粮食。我们终于熬过了最严酷的冬天。春天来了,人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大家都按照习俗相互拜年。炉火又生了起来,我们又开始烧砖、烧玻璃、炼钢。

这次我打算烧一些普通玻璃,在寒冷的冬天我给学生教课,教室里黑黝黝的,让我很不好受,这些人可都是未来的栋梁啊!决不能像我所处的时代那样,官员们怀里抱着下一代,学生们住在危房中。所以我决定,开春时为学生建新学堂,学童要有大玻璃窗,好通光线,冬季要安排士兵为学生烧火墙。

玻璃这一新用途,让郑浑大开眼界,他立刻安排他的学徒,为他建有玻璃窗的房子,不仅拉走我几车玻璃不给钱,还对找他要钱的高堂隆说:“问主公要去,他答应我的薪水还没给我发哪。”

郁闷,严重郁闷。我的货物全换成了粮食和人手,现在让我付钱,我到那偷去,哼,他也不看看他吃谁喝谁的。

春节过后,我去拜访公孙世家,得知公孙瓒已用我送他的水晶杯,贿赂了大宦官、十二中常侍之一赵忠,得到迁任为幽州长吏(幽州最高军事长官),正在准备来此赴任,同时意外的得知,孔义已成为了青州郡守。

青州,太好了,我正好需要孔义。郑浑拉走人手为他造房这件事,使我们的工厂制造工作停了下来,也使我深切的感到人手的缺乏,而青州是黄巾之乱最严重的州郡,在哪儿,我可以获得大量的人手。我闻讯后立即赶赴青州。

灵帝末年,朝廷卖官鬻爵,增赋加税,灵帝造宫修殿,骄奢淫逸;宦官朋比为奸,擅权祸国;忠臣贤士不得进用,遭受残酷无情的打击和迫害;依附权势的地方豪强横行霸道,为非作歹;民不聊生,四处逃亡。就在这个背景下,我再次于青州登岸。

青州此时的情景让我更加伤心,地方豪强兼并土地后,由于其衣食无忧,所以并不把所有的土地耕种上,民不得食,四处流浪。

春天正是青黄不接时,我一路走着,路边的小店悬挂着人的肢体,店内的肉食居然是人肉。店门口,柱子上绑着三两个人,店内的伙计把他们称作“菜人”,当有人想吃新鲜点的食物时,伙计就从他们身上砍下一条臂膀或者是腿,而他们,就这样在柱子边哀号着,呻吟着,等着死。

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啊!我愤怒、我痛苦、我流泪。我拔出剑来向上苍大喊:“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若得志,必杀尽天下奸邪!”

当我到达时,孔义正在头疼,豪强囤积粮食,流民四处求食,官府无力约束地主豪强,只有压制民众,民无以为食,何惧之有。

经过商谈,他立刻同意我用流民换粮食的想法,在他看来,此举既安置了大批流民,使他们不至于在青州作乱,又可使朝廷不费一分钱,安抚青州民众,绝对可行。

顺便,我要求他对我的行为保密,这当然更使他快乐。如此一来,功劳就都是他的了。当然,他也大赞了我为善不求人知的做法。而我,不过是想在现阶段不引起朝廷和公孙世家的注意罢了,这也是我不与国内做生意的初衷。

毕竟朝廷现在还有余威,让他们知道出云城是块风水宝地,立刻会有大批官员带着税簿上门。不久,也会有大批领导的孩子来我们这做官。那样,我们辛苦一场,只不过使为朝廷打工而已。

与他定下了在龙口港集结流民,以修港口获取赈粮的计划,我立即乘船返回出云城。开春了,我们需要大量的人手播种、开工,这期间运粮已无意义。我们的粮食够吃了,再者说,我们这里山林还没有开发,拉出军队打猎,一方面可以训练骑射术,另一方面可以获取食物。所以我们决定立刻把所有的船都用来运送流民。随后,我们的人口迅速膨胀,达到总人口两万名。

春天,我们播下了种子,播下了希望。汉代的农民基本上采用种下去不管的播种方式,春忙过后,人就闲下来了。我们召集了1000人整修滦河,整修后滦河绕农田环流,这将大大提高我们农作物的产量。

同时,新到的2000农夫开始沿着内陆,在我们最初的城墙外5公里的地方,修建另一座外城墙。人口扩大了,我们的城也要扩大。

接着,我们召集1000人到森林中伐木,半年的航海活动使我们培养了大批合格水手。大海茫茫,航海中最需要的是海图与定位系统,这两者我们都不缺。我们需要造船,航向印尼,航向罗马。

我们一起商量了造船事宜,打算造出西班牙式的木帆船,刚开始可以造小点,我们试航印尼,采购橡胶。以后造大点,航向罗马。

另外,与韩国作生意的事情不需要高山亲自出马了,王志跟他跑了几趟,那边都熟悉,就由他接替。高山要全力研制蒸汽机,没有橡胶我们可以用软木,毛毡作密封。有了蒸汽机,我们的船可以速度更快,跑得更远。

为了向牧民购买毛毡,我特地跑了一趟草原,拉拢了几个小部族。这年头我们的力量还不够大,与冒顿单于拉不上关系,我拉拢的都是几百人的小部族,与他们约定以马匹和羊毛换粮食与铁器。在汉代,与游牧民族交易铁器是严格管制的,这个条件让他们无法拒绝。

完成任务后,我开始返回,直到这时我才有心情看风景。

大草原真是壮丽,骑在马上放眼望去,翠绿色的草毯仿佛一直铺到天的尽头。一阵风吹过,原野上立刻掀起一阵绿色的波涛,波涛之中微微露出点点繁花,更远处,传来此起彼落“哞哞”的声音,伴随着阵阵牛铃。偶尔间,一两只小兔被我们的快马惊起,飞快的在草丛跑动,带起了阵阵唏嗦的声音,好像小草在呢喃。我们的马儿感受到故乡的气息,兴奋起来,这种兴奋感染了我们,我们信马由缰跑了起来。

“赤勒川,阴山下。天似穹隆,笼罩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我高声念着诗文,随行的300士卒与我的50名学生都受到感染,放声歌了起来。

“停,整队,”我大喊。

隐隐的听到大批马队的奔跑声。

“列队,上弓弦”,我高喊。

难道是有人来打劫,我抬头看看,糟糕,我们现在在一个山坡下,刚才一阵奔跑,队伍早跑散了。

我立即吩咐:“炳元(我给管亥起的字),你带一伍士卒在此收拢队伍,其余的人,举枪,目标山头,冲锋”。

马蹄踩在地上,大地震颤着,我们奔上山头。

我立即大喊:“前排,前行十步,长枪列阵,后排,举弓,上箭。”

环顾左右,我们仅60人,列两排,而且大多数都是我的学生。

举目望去,我吃了一惊,居然是两个异族千人队在相互拼斗。他们当中任何一个都可以轻易把我们吃下。我立即吩咐身边的学生:“刘洪(泰安县我们购买的6名童子之一),你立即下山,叫管亥别急着上来。你带三伍士卒,各带号角,每伍之间相隔三里,等听到我们的号角,三伍士兵一起吹着号向我这进发”。

拼人是拼不过,我只好用疑兵之计。

正在拼斗的双方,看到我们突然出现在山头上,似乎吃了一惊。其中一个在拼斗中占优势的部族,分出一个百人队向我们扑来。

“枪兵排,再向前十步,枪平举”。

立刻,25只长枪由竖立状态依次平举,竖起了一排钢铁栅栏,中午的太阳照在这枪尖上,闪出星星点点,透着金属的冷酷。

“弓弩排,目标300步,标尺6,射”,一排弩箭射出去,飞过了300步的距离,斜插到地下,箭尾还摇晃着。这时管亥已整队上来了。

看来我试图用弓箭吓阻他们的希望落空了,对方骑兵越过地上的箭尾,发出呦呦的怪叫,向我们扑来,200步,100步。

“放箭,”来不及放第三支箭,敌人已扑上来了,“弃弓,炳元,带一二排出击”。

骑兵只有跑起来才有冲击速度,看来我以前太多的纸上谈兵了,像这样骑兵列阵,既耗费马力,又失去了机动力,静止不动的骑兵,斗不过奔来的敌军,还有,指望靠吓阻来恐吓敌军根本无效,这世界要靠实力说话。

可笑,我仅仅为了吓阻行动,就把列阵士兵弓上的箭全部射出,让敌军扑来时没有了顾虑。看来我之初战,真是漏洞百出,不知彼不知己,突然间闯入了战场。

管亥果然不负我的希望,50人冲入敌人的百人队中,不消片刻便撞阵而出,这时,敌人的前锋已到了我面前。

“刘荒,带两排士卒迎上去,杀!”两排士兵立即出阵迎了上去,士卒们最初的惊慌已经过去,他们都紧紧握着手中的兵器。后上来的士兵纷纷从马上取下弓弩。

远处,拼斗似乎已到了尾声,强大的一方还余800人,围着不足300人的队伍砍杀。

800人,看来他们即使胜利后顺手消灭我们,也是绰绰有余。不能让这种现象发生。就在刚才,我吓阻无效反而陷入被动时,我下了一个决定:今后只有我先动手的规则,绝不容许敌人抢先动手,既然决定打,就必须让敌人先承受我的攻击。

“刘宙,带四个排上去,解决这些人后,立即整队,由炳元带队,冲击对方本阵。记住,我要求炳元不要马上冲入阵中,要在对方阵外游击,拉开距离以弓箭迎敌。待箭射完后,杀入对方阵中,撞阵而出,再反身杀入。我此地人虽少,但只要你们打得好,我就稳如泰山。快去。”

刘宙冲击过去时,管亥基本上已结束了战斗,零星的抵抗迅速被粉碎。刘宙与他交流后,他迅速整队,向敌方本阵冲去。

我点点头,看来刚才我们确实是慌乱了一些,用管亥这样的猛将,一百人对一百人还费了这么大的功夫。现在冷静下来,士卒们有组织排成行伍,虽说只有200人,但面对800人一点都不慌乱。他们在地方阵外徘徊,用密集的弓箭射向敌方,显然敌方对他们头疼异常,在他们的阵中还有400名敌人,而阵外冒出来的敌人,不住向他们射箭,每抽调一个百人队攻击阵外的敌人,管亥又立即带人后撤,以弓箭迎敌。消灭这些人后,管亥又带人逼上去。

如此反复多次,我想,这些人命运已定。

我对身边的学生说:“看好,这是你们的初战,对方为何输了这场战斗,你们要铭刻在心。战,就要尽全力,调集全部人手发动攻击,像这样每次调集一个百人队冲击对方战阵,只会被对方一点点消灭。我们初次向敌方百人队发动的反击,也犯了这个错误,诸位一定要记住这个教训。

而敌方,在局势不利的情况下,不想着保存实力及时撤走,又犯下了第二个错误。在我们向他们冲击时,不调集主力,向我们这些生力军发动主要攻击,反而与被他们打残了的敌人纠缠,犯下了第三个错误。

这第三个错误是致命的,我们人少,如果敌人第一波攻击有三百人,我们可能已溃散了,管亥攻击时,如果敌方留下300、甚至200人与残敌纠缠,残敌只会等待他们与我们拼斗的结果,自己则抓紧时间休整。在他们击败我们之后,残敌的斗志就会垮下来。

记住,不管任何时候,失败都是由一连串错误造成的,胜利是由及时改正错误带了的。记住这个道理,及时发现错误,改正错误,就是一个百战百胜的名将”。

我们立在山坡上,看着这场战斗进入尾声。在管亥射完所有箭后,我命人吹响了号角,远处,传来了回应声,号角声逐渐向我们奔来,好像三支部队紧急来援一样。

在敌人的慌乱中,管亥向敌人发动了最后的冲击,剩下的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了。在残余部族的帮助下,管亥追杀30里,将所有的敌人斩杀殆尽,夜色降临时,他才率队返回。带回一大群俘获的妇孺。

在山坡上,临时扎的营中,我接见了残余部族的头领,原来他们不是我所担心的乌丸族,而是辽西鲜卑族,而攻击他们的就是拓跋鲜卑族,也就是乌恒族(乌丸),乌恒族近来大力扩张,已与他们东方的辽西鲜卑,西方的河西鲜卑多次交战,这次与他们交战的是一个与乌恒族单于有亲戚关系的中型部族,两族争夺草场,约定胜者占有对方的草场,但由于这支辽西鲜卑的统领,在战斗中首先阵亡,按规定他们还要交出妇孺、牛马等,并入对方的部族。不甘灭族的他们,拥立老族长9岁的儿子,与对方殊死一战,幸好在最后关头,为我们所救。按规定,我们可以把对方的妇孺当作奴隶,于是他就带管亥袭击了对方营地。至于他们,按规定也将由我们发落。

我立即宣布,这次缴获的妇孺全部归辽西鲜卑,辽西鲜卑部族也将获得自由,我将提供给对方一块土地归他们修养生机。

当然,他们部族的勇士将编入我的军队,为我而战。至于他们部族前族长9岁的儿子兀骨尔浑,我将收为学生,由我教导成人,为此我特地为他起了名字叫刘浑,字乌然。

这一条件对他们来说有得有失,得到的是在灭族之前的拯救,几百名今后可以繁殖、成长的妇孺,失去的是部族的自由,所以族中长老喜忧参半,不过他们族中大部分勇士战死,剩下不足400名勇士大部带伤,所以他们只好暂时隐忍了。看着他们的脸色,我什么也没说。

我们连夜回城,在把他们族中全部青壮勇士和半数长老都带走之后,我把他们安排在出云城之西,右北平郡与我们出云城之间的位置,为我们牧马。

中国官吏向来都是对外软弱,对内野蛮,有他们在出云城与右北平郡之间作为屏风,官员们就不会来骚扰我们,我甚至希望朝廷因此而发现不了我们。

为所有的部族勇士包扎后,我连夜召来高山,与他商议部族的事,我们要求部族组成一个商队,由我们提供车马、5名财务人员、50名士卒,部族人出两名长老150名勇士前往草原收购羊毛与牛马,收购的羊毛由我们加工成毛毡。每趟我们付50石粮食、100斤盐、120两金子的酬劳,由带队的长老负责支配。我相信,跑过几趟生意后,获得利益的长老就不会再反对我们。

第六节整军行动

日落西山,我们在沉沉暮色中走入出云城,城门发出巨大的隆隆声,在我们升后缓缓合拢,士卒们的心情顿时放松了。此战,我们仅用300余人打败了近千乌恒兵士,而自己只有6人阵亡,30余人轻伤,战绩骄人。

但在我看来,这次战斗却暴露了很多问题。看来,我以前的所作所为都是纸上谈兵,空有先进的知识却没用上,这是一次失败的胜利。

第二天,我召集所有军官讨论这场战斗,“你们先说,这初战我们学到了什么”。

大家立刻兴奋的谈了起来,当然都是些你夸我多勇猛,我说你斩杀多少人。

“其实,这次战斗暴露出很多问题”,我说:“这次战斗,我首先要检讨。首先,在军事上,我们在行军时就没有派出斥侯在前方侦察,后方没有后卫,以至于突然遭遇敌军措手不及;行军时队伍拉得太散,遇到敌军时无法及时整军,只好逐次投入战斗,造成我们的被动。

其次,在装备上,虽然我们有了麒麟铠,但这毕竟是软甲,遇到如棍棒、锤斧等重物的撞击,还是会受伤。当然,此次实战中证实,麒麟铠对弓箭有着极好的防护作用。

最后,在组织上,我发现五人一伍的小组战斗力不高,即使有着锋利的武器,由于人数太少,也不能对敌人形成强大的攻击力。

幸运的是,这次战斗中,我们的敌人也犯了一连串错误,否则我们就不会看到明天的太阳。如果我们不及时纠正这些弊病,那我们就只好指望每场战斗敌人都犯太多的错误。我们能把我们的胜利希望,建立在敌人失误的基础上吗?”

“不能”,大家低下了头。

我接着宣布,为惩罚我的错误,依军律:行军不派斥侯,当打10军棍;依军律:行军不齐整队伍,当打10军棍;依军律:临敌不展开阵型,鞭20下,数罪并罚,我当领20军棍,20鞭。

军士听后,都大恐,齐齐劝我免罪。

高堂隆听到后,也急忙赶来,劝我说:“主公,刑不上大夫,如真要惩罚主公,主公在军中威严将会尽失。”

我立刻严厉地回答:“军律当严,方可令行禁止,我今日不处罚自己,军中之人以后就会视军律如儿戏。此乃军中,当以军律为先”。开玩笑,曹操割发代首也不见得威严尽失。我也希望通过此举使我们今后令行禁止,那我做做样子收获就很大了?

高堂隆立即表示叹服,我大恨:高堂隆,你怎么这么轻易就让步了,也不再劝劝?你再一劝,我立即就玩曹操割发代首的把戏。割头发又不疼,打屁股,好疼。高堂隆,我恨你。

转念一想,我心里愤愤不平,不能让其他的军官也逃过罪责,打屁股不能只打我一个。我宣布:所有军官,当以行军中队伍不齐整同罚。

啊,当日,我们所有参战的军官,一律趴在刑凳上,露出白花花的屁股,很壮观啊。行刑前,我特地对军法官宣布:“此次是我们第一次执行军律,你不可徇私舞弊,必须棍棍到肉,鞭鞭见血。”

奇怪,当时很多军官都露出荣幸的神情,干什么,还没打他们就傻了。

多年以后,我才知道,这些军官自此常炫耀:当日我与主公同日激战鲜卑,又同日受刑,你们那时还吃奶呢。也难怪,这些军官大多是我的学生,当时他们中最大的不过17岁,还不到举行加冠仪式的年龄。

不过这个行刑官太不地道,我是城主唉,刚才说的话,只是骗骗别人,就像中国巨贪们的反腐倡廉报告一样。你怎么真的棍棍到肉,鞭鞭见血。迂腐,迂腐。

不过这个人还堪一用,我马上微笑着问他的姓名,此举吓得他立即趴在地上。尽量忍住怒气,我咬着后槽牙说:“你小子到是严格的执行了军律,好,打我都狠,打别人就更狠。今日,我就任你做全军总军法官。先报上你的名姓”。

这位全军总军法官立即痛哭流涕:“卑职小吏田尚田不圭,得主公赏识,唯效死而”。

我点点头,恶狠狠的想:你死不要紧,但要把全军士卒的屁股都打一遍才能死,当然,什么时候你的屁股也能让我打一遍,我就更满意了。看着这厮尖尖翘翘的屁屁,我认为,打上去手感一定好。

忍着疼痛,我趴在那里,发布了对这些军官的奖赏令,有功不赏也不对,他们在战斗中的英勇还是要表彰的,我郁闷的想,这城主真不是好干的,晕都要办完事后才能晕,我已经感到支持不住了,我晕。

躺在病榻上,我询问了最近的工作进展,在我离城期间,大帆船的建造工作并不顺利,连续有两只试验船下水后倾覆,幸好没伤到人。

我问周毅,“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吃水问题,我们的港口水太浅,如果造的船太大,造出的船,将因搁浅而无法出海,挖深港口,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决的,以现在的劳动水平也无法进行水下作业。”周毅回答。

难道我们建了这个新城就无法大规模使用,我无言。这个问题只好放下了。

“蒸汽机问题怎么解决?”我问高山。

“现阶段无法解决,我们虽然铸造出了蒸汽机部件,但缺少紧固件,也就是缺少螺丝,甚至无法安装。”

“铸造出的螺丝无法使用?”我问。

“精密度相差太大,甚至找不到一对可以匹配的螺丝螺帽。”

“看来我们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既然如此,我们就先想办法,解决精密度问题,你有什么好的建议。”我问高山。

周毅抢先回答:“这个问题我考虑过,造船时我就发现,船工们用的尺子各不相同,要求他们做的部件,尺寸老对不上号,我想我们首先要统一度量衡,把度量衡精密化。”

“好,这个建议好。马上叫高堂隆讨论制定标准尺,标准斤,叫郑浑制作不同规格的衡器。建立新的度量衡。新度量衡尽量向公制单位靠拢。高山,我记得我们电脑的电池上有重量标注,就用它为基准,换算出千克重量,要把重量精确到克,以后每千克单位就称呼为“大斤”,或叫千克斤,折和4个汉朝斤(220克)。至于米,同样,用我们手头有标注的东西换算成米,1米长度就叫“大尺”,汉尺一尺为23.5厘米,我们一“大尺”就折算4汉尺,虽然这样折算,我们在买卖中可能吃点亏,但可以和大家熟悉的度量衡换算,实行起来阻力要小。”

“那么体积的度量单位怎么设定,中国从没有严格的体积度量衡,体积多数用一种称量谷物的斗、石来计量,这种木质的计量工具,在一天中,早晨量的和下午量的都不同。这次我们把体积的衡器也建立起来,如何?”高山提议说。

“就以一“大斤”水为一升,每升合1000毫升。有了体积度量衡后,我们的物理学就可以大发展了。”周毅立即兴奋的接嘴说。

“还有”,我补充道:“此后我们城内,不许再用汉朝度量器,叫郑浑停下所有的工作,用我们最好的钢制作出度量器,其中一套标准度量器,要设立在元老堂,用玻璃罩起来公示大家。以后每年新制的度量衡,都要用它较验出基准。你传话给郑浑,只要我们今年做好这项工作,郑浑就是出云城的工部司马。”

我心中盘算着,有了标准的度量衡,我们就可以把我们的产品做得更精密。这项工作将打下了我们百世繁荣的基础,给郑浑一个工部司马的职位也不过分。

周毅随后建议:“既然让郑浑做工部司马,那就应该在今年年底之前,把我们的政府体制建立起来。我们的城现在已有了两万人,单靠过去粗放式管理显然不行了。郑浑成为工部司马,主管制作器材,应该就手设立别的几个部,同时把我们的各个学校建立起来。”

“好吧,今年秋收后前,高山,你运几船玻璃到韩国,这回我们不要粮食,换回金子来,我们给各位官员发薪水,同时宣布各部官员的任命。以前汉朝官员薪水都是发粮食,我们实行军事化管理,粮食配给制,发了薪水后,要吃粮自己拿钱买。

此外,年底之前我们要把各级服务商铺建立起来,可以招一些商人来这,韩国商人也行。

另外,高山你运玻璃时,可以运一些好兵器,我琢磨着,需要迅速选择一个韩国君主,把他武装起来,让他统一全韩国。日本现在正是战国时期,不久后将有人统一日本,那就是日本首任天皇。韩国历史上与中国都很亲善,也与中国同受日本人的压迫,把韩国武装起来,那样,即使中国国内有动乱的时候,也有一个国家可以威压日本。我们要与韩国联手,让小日本永世不得翻身。”我笑眯眯的说。

分派已定,我开始静静的养伤。

说是养伤,但我的脑海中总是放不下军队的建设,我们如果只是照搬现代军队的组织系统,在这乱世中一定死的很难看,冷兵器时代与热兵器时代兵士编组大有不同,用刀枪组成的战斗小组,人少了肯定形不成战斗力,五人一伍的小组,经过实战检验,发现很多问题。

古代战争,我都看过什么古代战争,趴在床上,我掰着指头一部部数我所看过的古代战争影片,“斯巴达克斯”,我突然想起了这部电影,克拉苏与斯巴达克斯最后的战斗中,就有罗马方阵的排列方式,一个个军团成方阵排列,整齐的向对方军阵发起攻势,多么壮观。看完电影后,我还专门又找资料研究了罗马方阵。

对,就选罗马方阵作为我们军队的基本阵形:把十人编成一什,称作一班,5班为一排,5排为一营,5营为旅,5旅为师,5师为军,5军为一军团。

其中,每排抽出一班为炊事班,每排战斗人员为四班;每营抽一排为内务排,负责运输给养和营帐;每旅抽一营为供给营,负责分配及运送给养、战备物资,修理损坏的战具;每师抽旅一旅为勤务旅,负责建立营寨,主要是外围栅栏的建设,以及负责分配及运送给养、战备物资,修理损坏的战具;每军设一后备师,负责补充战斗人员,营寨防守,本阵防卫及内勤等等。每师设一参军,负责管理所有非战斗人员,同时对师长提出作战意见。每军设一行军参议,相当于现在的参谋总部。

这样一来,将大大提高我们的小组作战能力。我算了一下,一旅战斗人员为640人,刚好可以在战斗中排成一宽度200米的罗马横列,五旅战斗人员刚好组成1个罗马方阵,3200人,成五个攻击波次进攻。一军战斗人员刚好是一个马其顿方阵,成16波次进攻。所以以后的战争中,以师为单位(6250人)战斗,只需调一个师加强一个战斗旅(6890人),就能独立作战,而一个军的进攻,只要组织好,在宽度半公里的正面,那绝对是谁也阻挡不了的钢铁洪流。

还有,罗马方阵基本上是步兵方阵,只要把他稍加转换,也可变成骑兵方阵。这种罗马方阵队形简单,便于士兵理解,只需稍加训练,士卒就会记住口令,这样就可迅速形成战斗力。同时,多个罗马方阵又可以组成鱼鳞阵、偃月阵等,更加利于大兵团作战。

我私下里琢磨,如是我能记住什么五行阵,八卦阵多好,那不是阵形变化更多吗。可仔细一想,又哑然失笑了,以我的知识水平尚且理解不了这些五花八门的阵形,刚放下锄头的士兵能理解吗?士兵不理解,怎么训练他们,训练好了怎么指挥他们,还有,要训练这样的士卒,让他们记住繁复的口令,需要多长时间他们才能形成战斗力。

看来,所谓玄虚的古代阵法,可能不过是个神话,武人以此来炫耀他们知识的高深,文人不知其中奥秘,便把它吹的虚无飘渺,或者加上自己的想象,把它神秘化。又或许这种所谓阵法图不过是一种数学游戏,用它来练兵,头吃大了的人才干。为什么到现在没有一种明确的阵法流传下来,可能就是它的实用性不大。

哦,不,还是有一种阵法流传下来——戚继光的鸳鸯阵。但那不过是一种多兵种混合的攻击法,适合在江南水网地带小兵团战斗。在这个大草原上,要用这种阵法,小兵团部队会迅速被骑兵冲散。

我盘算着,伤好后立即按这方法编队,尽快形成战斗力。

不久,刘浑部族的勇士也大都伤愈。我们把他们武装起来,组成商队去草原采购羊毛,优良的武器与护具让他们大开眼界,他们兴冲冲的出发了。

临出发前,我交给商队的两个任务——采集植物标本,标注下每个标本采集的位置;沿途绘制地图,每个山与河流都要有精确的经纬度。

卫青霍去病深入草原追击匈奴时,多次遭受不知从何处冒出的敌军袭击,寻找水源和道路花去了他们大部分精力,我若有一份详尽的北方地图,以后追击异族军队就有了制胜的法宝。虽然我已经有了现代的地图,但现代地图于古代稍有不同,比如说,我们周围就多了一条叫做泸水的河流。

光和四年三月,在农民播种的时候,我带着刘浑,拉着2000士卒出了出云城,向东进发,最近听牧民说,在出云城的东方,出现了一个约1000人的部族,在卢龙塞与我们之间徘徊,目前意图不明。春播时节,播种占用我们大量人手,我必须探一探情况,防患于未然。

路上,接受上次行军的教训,我疯狂的训练他们的行军方式,急停,急转列阵等等,但队伍的表现让我大为不满。

我打算今后一定要参考罗马军队的建设,大力培训基层官员,班长设为上士,排长营长为尉官,旅长师长为校官,师长以上为将官,军官均有明显徽章标记,培养士官的荣誉感。另外,下级军官必须服从上级军官指挥。这样,即使队伍打残,只要有一个军官,队伍就可立即凝聚起来,形成战斗力。

历史上中国各王朝军队经常10万人大溃败,只伤亡千把人。曹操在赤壁之战中,83万军队大溃败,伤亡不足10万,就是下级军官没有凝聚力,或者根本不存在受过培训的下级军官。

而罗马帝国,常常士兵战斗到最后一人,即使全军覆没也没有大溃散,这就是抓紧了下级军官的培训,上下等级森严层层指挥造成的效果。当然,到了罗马帝国后期,下级军官大量伤亡导致军队战斗力下降,虽然没有大溃散但是经常有大投降,这正反映了下级军官的作用。

我暗暗决定,回城后就成立一个军校培训下级军官,规定尉官以上必须接受军事培训,合格后才能担任。战争打得就是人力和财力,如果我们把大量人手抽出打仗,我们的农业、钢铁生产等各业都要受影响。所以我们要建立一支精兵,用很少的人手取得战争的胜利。这就必须加强我们军队的凝聚力。我们先进的装备已经为我们精兵政策打下了基础,我不能辜负这一切。

通过摸索,我发现,在行军中军队成三排前进最佳,这样,最前方营自动成为前卫营,负责派出一个排斥侯在前方侦察,同样,后卫营派一个排在后方侦察,中卫营派出两个排在左右翼侦察,派出人员身带铜哨,有情况立即用约定信号通知本阵。我规定:将军脱离本阵,除护卫随行外,本阵不得变动。这样,即使遭受突然袭击,我们也可迅速集中战力。

在不停的行军训练中,我们接近了这个奇怪的部族。前方斥侯传来消息,部族的人正在河边休息。

这时,太阳就要落山了,大草原的落日将远处的天际染得通红,绿色的草地在红色的夕阳衬托下,显得格外怪异,红配绿,臭狗屎。我嘟囔着下了马,带两三个人小心的走上一个小山包。

远处,沿河边散落的帐篷,不时的有两三个人在进出着。一切在晚炊中显得格外静谧。河边,三五成群的聚集着一些洗衣的妇女,似乎能听到她们发出的喧哗与骚动。

“告诉管亥,人马保持安静。”我回头吩咐。从背包中抽出单筒望远镜,细细的数着帐篷。这个望远镜是在我养伤时生产的,主要配备斥侯兵和高级军官,虽然比不上我的红外线望远镜,但由于它较长的目镜物镜距离,放大倍数远超过双目望远镜。

竟然连栅栏也不设,附近唯一的高点——这个小山包也不设警卫,这个部族也太自信了。他们想干什么?1500米,噢,应该叫1500大尺,快马奔去需要15分钟,全速冲击的马刚好会在1000大尺时力疲,对方有充足的反应时间。

偷袭是不成的,强攻吧。

“炳元,你带一旅人马,以一个战斗排(40人)为一个攻击正面,成16列攻击进入对方营帐,杀掉所有反抗的人。刘荒,带一个旅,自左侧前进,不要进入对方营帐,要在营外游走,用弓箭远程攻击,何时攻击由你自决。”

管亥在山坡下把队伍展开,带着队伍缓缓的奔上了坡顶,又缓缓的驰下山坡,向对方的营帐奔去,四个排的士兵整齐的组成一列,排长在队列中间不停的吹着铜哨,借以控制队列的前进步伐,班长在每班士兵的最右侧,喊着口令,控制队列的齐整,经过这班排的两级控制,整个横列成组成一条笔直的直线向前奔跑着。

“多么完美的行军啊”我感慨道:“但愿也是场完美的进攻”。

1000大尺,对方经过最初的慌乱,已经组织起来,约800名部族勇士,手持长弓站好了队列,妇孺被迅速的集中起来,不断的还有勇士拉着马匹向阵前集中。

“训练有素啊”,我看着对方迅速的集结,心头一阵紧张。

本来,我可以通过与他们和谈或其他手段与他们接触,但由于这个部族太大,在这时代,1000多名勇士足有毁城灭国的力量,把他们放在我的东北面,让我寝食难安。

管亥开始加快马速,马奔跑得越来越快,前四排骑士向天直立的长枪已开始平举,这次我带出来成建制的一个师,马上骑士配备齐全,6米骑枪刺击,然后弃枪用配刀拼斗,这新式的打法会让敌人难受的。

部族勇士开始放箭,好快的箭速,瞬间连放5箭,看来他们也没有谈的打算。长长的铁流奔了上去,第一排士卒与敌方撞击在一起,骑士们的骑枪迅速的把对方阵营撕开了一个口子。随即,弃枪后的骑士向两翼散开,一边抽出腰刀,第二排骑士举着骑枪扑了上去,扩大着缺口。我们的攻击就像一排排浪涛,不停的冲击对方的阵脚。

第六排,管亥冲上去了,他挥舞着兵器虎牙,把一个个挡路的人直挑上天空,顺手又用虎牙上的獠刺,钩倒了一个站在阵中指挥的人员,好,他与对方骑兵开始短兵相接了。

对方的骑兵显然骑术精湛,身子在马上扭来扭去躲避着攻击,不停地向我方挥出闪电的一刀。经过初始的混乱,我方骑兵显然记起了我的教导,班排长发出呼喝,士兵们以班为单位扑上去,从对方的大阵中撕下一部分人来,一个排士兵迅速的围住这几人,屠杀结束后,士兵又扑向对方大阵,撕下一块肉来,继续这种我称之为“狼群”的战术。管亥则带着一排士兵不停地向对方阵心杀去,沿途不断的击杀对方大将,终结对方最强力的抵抗。

没有悬念,深夜时分我们结束了这场战斗,对方的抵抗很顽强,我们为此付出了200余人的伤亡。但显然,我们的战术是犀利的,这让每个人都很兴奋。

踩着一地的鲜血,绕过横七竖八的尸体,我走进了敌营。火把的光照下,管亥黑亮的脸上闪着得意的目光,拉着一匹黑亮亮的大马向我走来:“主公,如此高大的马你可曾见过。”

抬头看去,吓了我一跳,这马明显比我骑的马高一大截,在它面前,我的马好像是不足年份的儿马。我跳下马来,伸手去够马头,啊,这马头足足有2米4高,马身异常粗壮,粗大的马蹄,粗大的马尾,骨骼都比别的马大一号。赤兔?传言赤兔马就异常高大。我疑惑的伸手抚摸马,马的颜色是黑的,赤兔应该是火红色。历史上怎么没有这堪与赤兔一比的大马。乌骓?

突然间,我想到了一个词:佩尔赛马。这种出生在加拿大北方的赛马,身躯高大,马头伸展的话,马的高度就有两米四以上,体重在一吨左右,每天吃的草料要有9公斤左右。传言这种佩尔赛马,最初栖息地在西伯利亚,后来不知在何时渡过白令海峡到了加拿大北方,而三国时代,白令海峡的水并不深,冬天海峡结冰后就更容易渡过了。

莫非这就是佩尔赛马,莫非赤兔也是一匹佩尔赛马。

“立即搜索马厩,寻找一下,是否还有更多的大马,告诉士兵,别惊吓了大马。”我立即下令:“叫刘浑上来,询问一下俘虏,他们为什么到这?来干什么?这马是怎么回事?”

我抬头看着夜色笼罩下的营帐,心中充满了疑问:“刘荒哪,刚才战斗我只注意观察管亥,我们派出的另一队人马到哪去了,来人,把刘荒叫来。”

审问的结果出来了,原来这是一个莫护鲜卑的部落,他们由于部落中捕获了几匹好马,受到了冒顿单于的威胁,冒顿单于要求他们交出好马,否则灭族。于是他们与公孙世家联系,取得公孙世家同意后进入卢龙塞,在此地牧马。当然,他们向公孙世家隐瞒了拥有好马的信息。由于有卢龙塞士兵的掩护,他们并没有在营寨中戒备,没想到遭受我们的袭击。

部族的幸存长老反复向我强调,他们受到了公孙世家保护,我们攻击他的行为必将受到惩罚。

惩罚,这世界就是强者的世界。如果有惩罚,就让它来吧。我挥剑斩杀了其中一名长老。

冷笑着说:“这是惩罚你们对我的不恭,现在告诉我,这种大马有多少匹。”

无言,这些长老真是硬骨头。等等,莫护鲜卑,不就是后来的慕容鲜卑么?这个部落在三国初期,不知因何原因,由大兴安岭辗转向南迁徙到辽西一带,首领叫莫护跋,曾被魏国聘请当雇佣兵,配合司马懿剿灭辽东公孙渊的叛乱,建立了不大不小的战功,被加封为率义王。这是后来五胡乱华中的一只异族,他建立的后燕国,打败了位于吉林东部到朝鲜东北部的高句丽,建立起北燕国,迫使高句丽迁入朝鲜,并统一全朝鲜半岛。

好,多谢你们强硬,我懒懒的发令:“全部杀光”。

转脸看着刘浑,我心中想,看来我是不是太软弱,五胡乱华期间,哪一个异族不是由于首领受了汉化教育,才来中原抢劫。就如小日本接受了唐朝与鉴真和尚的教育之后,也来中国抢劫一样。为什么中国式教育培育出的异族都是狼,培育出的中国人都不具有狼性呢,我会不会将来也养大一头狼。

刘浑虽小,但显然很聪明,看出了我眼中的杀机,立刻对我说:“还有别的俘虏,我们问一问他们”。转身飞快的跑出我身边。好机灵的小子,我心中暗赞。

答案很快出来了,部族有五匹这样的战马,两公三母,在我们发动攻击时,部族首领为我们攻击的气势吓住了,慌乱中只来得及带走两公两母的大马,和族中50勇士,向卢龙塞方向撤退,约定如果部族战胜,他们就去卢龙塞汇合,否则3日后他们就独自向西迁移。

如此一来,刘荒的去向也得到了解释,看来,逃走的人遇到了刘荒的部队,刘荒可能因为追击他们,所以迟迟未归,640人追击50余人,如果刘荒不犯错误的话,他们跑不了。

果然,天亮后刘荒带着人马回来了。奇迹,两公两母的佩尔赛马都没有损伤,但刘荒的人马受到了拼死的抵抗,追随首领的勇士都是族中最勇猛的战士,刘荒付出了60人的阵亡才解决了这50余人。据说在最后关头,部族首领曾想杀马,但最终选择了投降。

我大喜之下,对刘荒说:“你初次独立领军追击敌人,取得凯旋,让我这个老师甚为安慰,自此之后,你就改名为刘凯,以纪念这次胜利。”

“至于这些俘虏,亡我60勇士,全部杀光以祭奠我军阵亡将士。”

第七节单一神教

我们满载而归,此战没有留一个俘虏。看到那妇孺临死眼睛,我心里实在难受。

这是一个多么艰难的决定啊!想到五胡乱华时期,汉民族三百年的苦难,我狠心下了这个命令。我想,如果上天有惩罚,为什么不惩罚在南京大屠杀中,把我们的婴儿挑到刺刀上的恶棍。如果这样能免除汉民族今后的威胁,那么,所有的苦难,就由我来承受吧。

回来的路上,士兵们兴奋中带着恐惧。我这个一向和善的城主,竟然下了斩尽杀绝的命令,让他们多少有点不可思议,以至于我的每项命令,他们都战战兢兢的执行。尤其是刘浑,每当我望向他时,哪怕再闲着没事,他也会立即找出理由离开我的身边,而我心中,确实无日无夜都转着杀他的念头。

回到出云城已经是四月了,我们一路上练习行军用了太多的时间。但收获是显著的。除了5匹绝代的佩尔战马,我们一路上还采集了无数有用的植物,其中就有大量的花生种子。回到城中,我立即召集了所有终身元老商议。

“落花生,这可是好东西”,尹东看了看郑浑和高堂隆,小心的选择字词说:“这东西可以榨出油来,榨出的油用来炒菜格外鲜美,榨油剩下的粕饼,可以用来做士兵的压缩干粮,花生壳可以用来造纸,花生秸秆可以用来喂马,种过花生的土壤格外肥沃。要让农民大规模耕种。”

“缴获的战马要严格配种,我们不能让这好的品种因为杂交而退化,赤兔马之所以消失,大概就是没能保持纯种化”,周毅无遮无掩地说。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赤兔、退化、纯种化这些语言,已远远超过了郑浑和高堂隆的认知。

周毅觉醒到这一切,立刻沉默了。

“那么我们就决定,这种大马命名为出云马。此时正值春天,正是良马配种的好时间,凡与出云马配种的母马,均须报高堂隆处备案。产出的马驹,只准在相互之间配种。出云马与出云马之间相互配种产出的马驹,无功勋者不得饲养,每产下一匹马驹,必须报高堂隆处备案”。我宣布。

这种每天吃9大斤草料的马,一般人饲养供不起。养这样一匹马,相当于养一个排的士兵,如果拥有它是荣誉与地位的象征,自然会有人拼命的饲养,并保持它的纯种。但这种马不适合大规模装备军队,喂养它代价太昂贵,就让将领们以拥有它为荣吧。

在会议结束时,我叫住了高山与郑浑,把玩着手中的水杯,我选择着合适的字眼对高山说:“听说你铸造了大量铁器(蒸汽机部件),四处散落却无人问津,它们都生锈了吧。”

高山立即明白了,长鞠一礼对我说:“主公,我想发明一个机器,可举千斤重量,但无法使他们组装起来,故此沉吟至今。”

我飞快的对高山说:“此次出行,看到了部族射箭速度很快,我突然想到了一物,或许对你有用”。

“机关枪?子弹?”高山不理郑浑迷茫的目光,立即回答。

“傻瓜,是铅”,我立即暗示高山。弹头时用铅铸的,这让我立即联想到什么。

“紧固件不需要多么坚硬,将铸铁中加入铅,使它软化,再把它固定在一个螺旋盘上,用刀具在上面刻上螺纹,就成了螺母,用这样一个简单的车床就可解决问题,等你用这种类似铆钉的东西组装起机器后,利用冲压装置,可以生产更坚硬的刀具,再生产更坚硬的螺母,进而生产功率跟大的机器(蒸汽机),这不就进入良性循环了。”

高山大喜过望,立即拉着不知所云的郑浑冲出大厅。

几天后,郑浑兴冲冲的来找我,当时,我正在与高堂隆在大厅接待马韩国王的使者,看到他满脸的笑容,我知道,一项伟大的发明出现了,于是没等他开口,我劈头就说:“你不要告诉我你又想用自己的名字命名新机器,真浑机,这名字你不觉得可笑么?”

郑浑满脸尴尬的回答:“主公不要取笑我了,此物是远亭兄独力完成,浑不过是在其中打打下手而已,怎么敢奢望以自己的名字命名呢?”

顿了顿,他又悠然向往地说:“远亭(高山的字)兄一向不喜欢名声,不喜欢与人起争执,若是我与远亭兄商量一下,以郑浑机命名这个机器,倒也是种选择。”

这个男人脸皮倒不是一般的厚唉,郑浑,I服了YOU。

我立即无心与马韩使者纠缠下去,“升平(高堂隆的字),你与他谈下去,我要去看看着新机器”。挥挥手,我立即冲出了大厅。

这只是个简单的蒸汽冲压机,主要用于冲压铁器,有了它,我们可以一次性冲压出大量的兵器胚和铠甲、骑兵面甲,大大提高我们的功效。虽然它现在只是一个简单的雏形,但我相信,只要人们知道了蒸汽可以作为动力,那么随后,大量的新机械将出现,我们已推开了一个新时代的大门——蒸汽机时代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在忙碌中度过,高山与郑浑忙着试验新机器,并开始利用它生产功率更大的蒸汽机。我则按照约定,乘船前往马韩,与国王在海上会面。

要想征服一个国家容易,要想征服人心难。幽州四处异族虎视,我们要想在这乱世立足,就必须有一个长久的征服异族的方法,如果只会用铁与血来与对方答话,我们需要付出多少生命为代价,我付得起着代价么。

韩国现在的领土由三家王国分割,其西北方,相当于现在朝鲜的位置,是汉代的乐浪郡。我从不打算把韩国最终纳入中国,但我准备把韩国的人心纳入到中国。人心,我只要掌握了这东西,并把韩国纳入到城邦共和体中,那他就是我战车上的战友。也许百年之后,只要用手指轻轻一推,这个属国会自己要求并入中国。当然,即使它不作出这样的要求我也不怕,在统一的城邦共和体中,它,就是我们的一个邦。

坐在高大的帆船甲板上,我迎来了马韩国王,这是一个清秀的年轻人,目光中闪着睿智的光芒,身边陪伴着四个孔武有力的壮汉和一个翻译(商人)、两名文士。我微笑着站起迎接,脑中却拉想了警报:小心,这个年轻人不好对付。

“今年收成如何?”我们坐下后,不咸不淡的拉起了家常,我不急,韩国三面临海,气候温暖湿润,稻谷产量很大,但是矿产贫乏,马匹缺少,而矿产丰富的西北方乐浪郡(朝鲜)又在公孙世家控制之下,如有人愿意用大量铁器换取粮食,他应该求之不得。

果然,几句闲话过后,当我们都无话可说时,马韩国王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我马韩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粮食,你出云城什么都不缺,就是缺粮食。我想,我们两人联合起来,就什么都不缺了。”

“还缺,”我回答,“你我还缺少土地,向你的东方看去,你还有弁韩、辰韩两国,你难道不想让你的军队到辰韩国的海边饮马么?你我联合起来,我提供你兵器,为你训练士卒,为你提供教师教育贵族子弟,你去把弁韩、辰韩征服,如何?”

这位年轻的国王立即说:“你这样帮助我,你会得到什么好处?”

好,与聪明人谈话就是省力,“朋友”,望着他,我说:“我希望得到你的友情,在你有困难的时候,我帮助你,在我需要人力物力的时候,希望你能伸出你的手。我希望和你结盟。”

“一纸盟约又能约束什么?”马韩国王说:“你不会只相信这一张纸吧”。

聪明,我慢悠悠的说:“我们有十年的时间可以谈,十年的修身养性,十年的准备,十年的训练士卒。十年后,等公孙世家势力弱了,对于东方的强大无能为力了,你就可以动手统一韩国。在这十年里,足够我们把盟约的事谈好。对于我来说,这十年的付出,每年你都需要用钱粮来偿付。这十年里,如果你要反悔,随时可以停止支付。我损失不大,你也损失不大。如果我们谈的拢,十年后,我会支付你一笔费用,让你统一全韩。当然,我不相信我们十年都谈不拢一件事。”

马韩国王立即低声和两个文士商谈起来,我相信这个条件他们不会拒绝,无偿的援助只会让人生出占便宜的想法,只有对等交易,才能让对方生出平等的感觉,并愿意维持这种平等。

随后,我们双方约定,由我提供兵器帮马韩武装士卒,马韩将派出军官到出云城接受我们的训练(只有到了我们的地盘,我们才能想他们施加影响力)。马韩提供3万壮劳力作为酬劳;这些壮劳力可以在每年中国春节时,由我安排回家探亲。

当然,我坚持要为这些壮劳力支付薪水。做生意不能只自己赚钱,我把从他那赚到的一些钱付给劳工后,他们再回国花掉,这样,马韩国王才有能力不停的从我这购买东西。

五月,学堂建好了,学生们搬进了镶着明亮玻璃的大教室。看着这三层高的楼房,郑浑也心中痒痒,立即抢占了一层,把他的学生安置在其中。高堂隆大怒,要求他让出抢占的教室,双方争得不可开交,郑浑掰着指头对高堂隆述说他教室分派:“铁器科、玻璃科、车马科、模具科、战具科、我的科(郑浑办公室)、学生科……”

狂怒之下的高堂隆找我评理,我无奈的告诉他:“我也深恨郑浑无礼,然郑浑有大才,我深爱其才,不忍责之,况且郑浑随我多年(才一年),有功与我,而我未曾奖赏,所以不忍加刑与他,如你实在恨他不过——”我边说边从小腿上抽出丛林刀递给他:“你拿这把刀去捅他一刀。”

高堂隆气的刀都不拿就拂袖而出,我追在后头冲他喊:“要捅就捅屁股,那里肉厚,捅伤了还可以干活。”

高堂隆当即晕倒在街上。

这事还没有完,郑浑虽然最终让出了半层房间,但他们俩还是一见面就吵。过后不久,他们又因衡器制作问题争执起来,高堂隆坚持认为郑浑制作的毫米尺误差太大,郑浑则拒不认错。最终双方要我仲裁。

我正在仲裁时,高堂隆突然想起了那把刀:“主公当日赐我利刃一把,以制裁郑浑,今日望主公将利刃赐下。”

对我们这场谈话早有耳闻的郑浑,立即幽怨的看着我,我只好说:“当日赐你,你不取,今日再要,没有了”。

高堂隆立刻嚷了起来:“人无信不立,主公当日既许了我,今日必须给我。否则,主公将何以立信天下。”

嚷完这些还不够,他还上来揪着我的衣服不放。衣难当头,顾不得郑浑了,我一边把刀递给高堂隆,一边冲着傻站在一旁的郑浑大喊:“还不快跑”。

以后的日子里,庭院中老是出现这样的场景,高堂隆手持利刃追着郑浑跑,边跑边喊:“主公赐我利刃,命我伤你臀部,快过来受死。”

郑浑答:“主公命我跑的”。

高堂隆再喊:“我今日誓不放过你”。

郑浑答:“待你追上我再说”。

郑浑弟子曾求救与我,我正烦着呢,遂问:“追上了吗?”

答:“快了”

我再说:“待追上后再来告诉我”。

此后,这世界就安静了。高堂隆一个文人,想跑得过一个铁匠,下辈子吧。

秋季很快来了,这真是一个收获的季节。我像摆弄玩具似的盘点我的收获,蒸汽机、马韩、3万韩国免费农夫……我乐晕了。

兴致勃勃的我叫上周毅、尹东和高山,带200名护卫四处巡视。走过一个田垅,听到田中收割的青年唱着:

“翩翩堂前燕,

冬藏夏来见。

兄弟两三人,

流宕在他县。

故衣谁当补,

新衣谁当绽。

赖得贤主人,

揽取为吾袒。”

好歌,我连忙立马挥手,招他过来。见到是我这个城主,这农夫立即跪倒在农田里,我不停的招手,他只好起身过来。

我随口问:“今年收成可好?”

“回城主的话,今年收成好。”农夫回答。

“好好耕作,今年是初次耕种,告诉你的同伴,秋后不收税,打下粮食自己收好,若有多余的粮食可以卖给官家,官家会按价收购”。

“多谢城主”,他回答。

我心情愉快的骑马奔跑着,一马当先的奔上一个小山丘,立马扬鞭,真有一股指点江山的的快乐。

远处,田野中,忽隐忽现着农夫忙碌的身影,隐隐约约又传来一阵阵歌声。

“丰收了”,我对大家说。

“丰收了”,大家对我说。

山坡下,200名士卒成扇形散开护卫着我们。

随着蒸汽机的发明,我们的兵士都配备上了胸甲和臂盾,它们都由蒸汽冲压机一次冲压成型。胸甲与臂盾都是我结合西方中世纪骑士的装备而发明的,臂盾可以套在小臂上,主要用于挡格对方重兵器,由于形似龟壳,又被士兵们称作“龟盾”,再加上一次冲压成型的头盔与面甲,他们看起来与西方中世纪骑士一样,成了个活动的铁人。与麒麟铠配合起来,至少现在的武器,已经拿他们没有办法。

“军队已经完善了,秋收之后,我们举行农牧节庆典,奖励最勤恳的农夫,最有能力的士卒,最廉洁的官员。庆典上将宣布我们官员的任命。这样一来,政府机构就建立了,我现在只剩一件心事未了。”望着远处的出云城,我满腹心事的说。

“政府、军队、工厂、商业,造船,仅仅一年多,我们取得了这么大的成绩,你还有心事,别告诉我们你还有个媳妇没娶。”他们起哄说。

“来这个世界之后,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你们说,中国社会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我说。

“别卖关子了,快点告诉我们,你想干什么?”

“一年多了,每当我想到这个问题,我总是彻夜难眠,即使睡着了,我也会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如果不为我们汉民族打下长治久安的基础,我想,以后,当我们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我们也会痛苦的从坟墓中坐起来。所以,我们必须挖掘我们民族最深处的缺陷,我们必须重铸我们汉民族的魂魄。我考虑了一些东西,现在说给你们听,咱们一起来探讨”。

“等等”,高山喊道:“管亥,叫士兵再走远点,四处警戒”。

“道家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我想来想去,忽然想通了一个道理,中国自古以来犯了一个“一”的错误。”士兵走远后,我接着说:“可叹,中国在世界上最早明白了“三”的道理,最终却走向了“一”,一个皇帝,一个政权,一个思想,一个主义。试想,一个地方官员,司法、行政、财务一把抓,他要是不学坏,那都不符合中国自古以来的哲学了。通过这个政权来实行监督,那是哄老百姓的。从“一”中出来的监督,要去管理“一”,那是笑话。所以我想,我们必须打破中国这“一”的循环,不能再用“一”个政权,来代替“一”个政权。”

“你想说的是不是三权分立”,周毅说。

“我所想的岂止是三权分立,”我喘一口气,接着说:“三权分立,又岂能凭空建立。我想建立一个体系,让政权是一,道德律是二,舆论监督是三。

我先说头尾两件事,如果有一帮人,一天到晚盯着官员,官员们行事稍有越轨,便将之公诸于众,这些人还不用政府出一分钱养他们,多好!当然,如果政府出钱了,那就不是舆论监督,而是监督舆论,这就是我想说的“三”。不过,仅凭舆论监督是不够的,官员越轨公诸于众后,法律必须接踵而至。否则,大家说说,说到最后也懒得说了。三生万物,就在于此。

至于政府机构这个“一”,当然是三权分立,这大家都知道,我就不多说了。

“至于第二个——道德律,我今天想着重说一下。众所周知,多神教最终会被单一神教战胜,因为对于普通人来说,向一个神祈求,好过向许多神祈求,神多了,就不知求谁好了。而在中国,自古以来没有一个系统化的单一神教,道教如此,印度传来的佛教也如此,都是一种多神教。所以中国人的信仰是复杂的,甚至在一些地方,还保留着原始的拜物教的痕迹,比如信仰山神、土地公公等,并且中国人在某些地方是信仰混乱和相互抵触的,也是信仰不坚定的,比如信佛的将军可以杀人盈野,信道的将军如张角,装神弄鬼、服食一些害人的丹药。

而这其中,最没有信仰的是皇帝,每个皇帝,都自认为是天之子,所以没有任何道德约束,想杀就杀,想剥夺别人财产就动手。别人这样干是强盗,皇帝这样干是为了国家。这也带坏了一帮官员,上行下效,为所欲为。

我记得西方大思想家康德说过:人无信仰,便如畜生。所以皇帝是畜生,官员也是畜生。所以我们必须建立一套连皇帝都约束在内的单一神教。要制造出一个神,连天都是他创造的,那天子不过是个屁。想想看,如果有一群人,每周进行一次道德说教,教诲众人遵守一定的道德规范(礼拜),而这些人又不用你支付一分钱,岂不很好。

当然,为了迎合统治阶级,可以承认,皇帝是神所眷顾的人,是神选定的世俗世界的统治者,把世俗的权利要还给世俗。以宗教治理国家,最终都是失败的,是妨碍科技进步的。人们对宗教的任何不满,都会转移到政权上,人们对政权的任何不满,都会转嫁到宗教上,最终的结果就是不停的动荡和分裂。所以我们必须给宗教立下这一规矩。”

“那么,如何创立这么一套宗教哪?”尹东问。

“你不问我,我正要给你说”,我说:“尹东,一直以来我们都在忙着各自工作,唯独你只教教学生,你的医学技术,我一直不让你显露,就是为了这一天。

你的医学技术,在这个时代很容易让人认为是神的力量,所以我把创立这个单一神教的任务交给你。我希望你好好思考这个问题,比如说创立一个天父教,把天主教的一些理论、道德戒条借用过来,把中国古代一些传说的人物加入这个神学理论,就说他们是被驱逐出乐园的人类始祖在地球上生下的首批人类,还有大洪水说,就说是天父为了惩罚人类降下的灾祸。就说人类本都来自一个祖先,在躲避大洪水时,丢失了自己的文化及历史记载,并逐渐演化成各个部族。1000年后,天父不忍他的孩子受苦,赐神力给大禹,使他消退了洪水,但由于文字丢失,大禹没传下天父的教导等等。现在天父感化了你,让你来传播天父的声音,并赐你神之力(治疗技术)。

还有,我们现在做的这一切,已经让人不可思议,有你这套说法,就可以解释这些先进技术。凭我们的手段,在这个时代造出几个神迹来,易如反掌。我们再为你推波助澜。比如:我们的电脑,可以说成是神器,里面的知识,可以说成是天父赐与,并选定我们来揭开他创造的这个世界的秘密。这样我们就可顺理成章的把那些跨时代的知识传授给他们,随着今后的科技进步,每当他们证明这些知识的正确性时,都会产生新的宗教热情,这新宗教就会越来越推广。

当然,当我们离开这世界时,一定要把这些跨时代的东西都毁去。就说神收回了这些神器。要让人今后永远发现不了这秘密了。”

“这事我本打算晚几年再推行,但刚才听了哪农夫的歌,我想这项工作迫在眉睫了。那农夫唱的是一首汉乐府诗,这首乐府诗他没唱完,它最后一句是:远行不如归。看来农夫生活才有点改善,就想着回故乡了。现在,张角正在中原四处传道,如果让他们回家,我们的秘密保不住了。但如果我们也有一套宗教理论,比张角的更先进,那就不怕这些人被张角拉过去。而我准备在张角起义前一年,解除出云城的军事管理,准许他们各自探家,让他们把家属都拉过来,使他们免受战乱之苦。

不过,你的宗教中要加上这一条:神的教义不是任何人都有权力向他人解说的,只有受过系统神学培训的人,被最高教宗所认可的人才有权利宣讲教义。这项规定,短期内是为了防止他们回家乱说,长期内是为了防止以后的歪嘴和尚念错经。中国总有一股化神奇为腐朽的力量,我们必须保证今后这宗教不被人篡改,保证我们创造这宗教的本意不被歪曲。”

这番话说完后,我们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半晌之后尹东开口说:“这项使命让我感到沉重,想到今后要欺骗成千上万人,想到万人膜拜的神,竟是我们创造的骗局,我不禁毛骨悚然。”

“是的,每当我想起这件事来,我也感到一身冷汗,但只要想到我们创造的是一个道德准则,是一个约束大家行为的道德标准,是一个帮人摆脱死亡恐惧的信仰,是一个在迷茫的黑夜中前方指路的明灯,我就心中安详。你也可以这样安慰自己,干吧,我们构思一下行动计划。”

农历七月初,收割开始了。尹东按计划开始装神弄鬼,出云城中频频出现神迹,无知的乡民已把他看作神人。我则再次去了青州,用十船粮食与孔毅换回了12000流民。这些流民大多是妇孺,青壮者占四千人。我立即组织这些青壮修建一个竞技场,为农牧节活动做准备。

至于那些妇孺,随着出云城的发展,我需要一些她们来开饭馆,洗衣房等服务业。现在出云城青壮比例过高,而俗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当然,如果她们愿意,也可容许她们和我的城民结婚。

七月末,高山航行到了日本,用我们的玻璃换回了大批粮食,同时购买了上千名妇女,这以后,我们的服务业正式建成了。在漫长的冬季里,我可不希望城民靠挖山洞、开批斗会来消磨时间。

收割开始后,我派出三支小队,在出云城沿陆地的三个方向建立屯民点,用韩国农夫在屯民点周围务农,这些小城,以后就是我的卫城,负责阻止外人进入出云城,同时也能制止出云城的人私自外出。这样,出云城完整的警戒体系建立了。

八月初,收割逐渐结束了,我派人四处分发木桶,要求农夫将粮食装入木桶,存入自家地窖。至于农夫上缴的粮食,我也让士卒们把它存入大地窖中,这个地窖随后成了出云城的战备粮仓。现在,农夫们人人都忙着准备农牧节的表演,按规定,每一军事单位的农夫将出一个节目。新来的流民叙说了现在中原大地的惨状,对安定出云城的民心起了大作用,我准备用一场盛大的庆典,帮助他们融入出云城。

九月,农牧节庆典开始了。首先,我宣布了官员的任命:高堂隆出任首辅,主管出云城内政;郑浑出任工部司马,主管器材的研制和生产;一个平民元老担任农部司马,主管农业生产;其他职位空缺。我随后宣布,庆典期间城民放假10天。

庆典在人们的欢笑中开始,骑枪比赛,骑术表演,舞蹈和歌舞的表演把欢乐推向高潮。表演结束后,尹东发表了他首次神学讲演:

“我最近常常思索生命的意义,人诞生前,这是世界是什么样的?是谁创造这大地用于承载世人?

在短暂的生命中,人一生的年日是七十岁,若是强壮可到八十岁,也会转眼成空,只有日月长存。我们从小孩儿长大,从少年、青年、中年到老年,年日飞驰而过。如生长的草,早晨发芽生长,晚上割下枯干。

既然生命是那样的短暂,岁月又是那样飞快而过,就应该反思,我们拥有的时间为什么而消耗,生命岁月为什么而流失。重新审视自己流失的生命岁月,为何而用?

我们人从幼年开始,一直到老年,在一生中经历了各种恐惧不安,各种苦难。我们的脸上,两个眉毛构成一个草字头,两只眼睛是一横,鼻子一竖,下面一个口字,构成了一个“苦”字,为什么我们的脸呈现这样的一个“苦”字?我们究竟犯了什么大罪,让我们来世间承受这苦难?

人是很渺小的,在疾病面前,在自然灾难面前,在各种突如其来的危险面前,人是那样的不堪一击,那样的无奈,人的生命是那样的脆弱,还要承受许多坎坷和不幸。

在有限的生命里,我们必须找到人生的意义,必须把我们的生命融入到无限的永恒中。我们要让自己的生命活得充实,丰盈。让自己的生命放出光彩,实现生命的价值。

人站在荒野中,四野茫茫,前方何处,家在何处,人不得而知。

人站在闹市中,周围人来人往,世人熙熙皆为利来,世人攘攘皆为利去,明日我们在何方?明年我们在何处?人不得而知。

人站在黑夜中,周围一片黑暗,往哪里走才是正确的道路,该走向何方才是旅程的尽头,人不得而知。

一盆水放在院子中,没有人管没有人顾,青苔自己就生长,绿萍自己就出来,谁让青苔生长,谁让绿萍诞生,人岂能知。

花儿生长在大地上,树木生长在山岗上,花儿为什么开,树在为谁长,人岂能知。

来吧,让我告诉你,这一切都是由于我们在天之父的恩赐,在我们头顶的苍穹上,存在一位至高无上的天父,这一切都来自他的创造。

你在荒野中,有一条大路伸展在你面前,来吧,沿着大路走,你就会走到你的目的地,走到天父的面前,他是你最终的所在。

你在闹市中,有一个声音召唤着你,来吧,顺着这声音找到你的家园,找到天父的所在,他是你最终的安慰。

你在黑夜中,前方闪亮着一盏明灯,来吧,别管野狼在旁咆哮,别管道路荆棘,这是天父在为你指路,在灯光闪亮处,你会看到你最终的家园——天上的乐园。

你的生命有饥饿吗?干渴吗?

来吧,来我这里,我告诉你生命的道理,告诉你天父的声音。让你的生命融入天父的永恒中,让你也获得永恒。”

这番话农夫们大多听不懂,但高堂隆和郑浑却悚然而惊,对生的渴望,对死的恐惧,他们以前都思索过,会后,他们立即带弟子门人拜访了尹东。

随后,单一神教建立了。

注:一个月前,写完这一章,我心中常常恐惧,怕这一章会引起很大的争议,断断续续,停笔多日后,我终于完成了这一章,上传时,我心中很惴惴不安。这些只是我的一个臆想,我心中的理想国而已,欢迎读者与我讨论。指责就不必了。

不过,我相信读者的素质,不会和这一篇YY文章较真。

第八节再战大胜

无数个世纪以来,浩渺苍天曾为我们中华民族挥洒下同情之泪,为他一次次被征服,为他一次次被奴役,为他的一次次反抗而哭泣。

这看似永恒不变的苍天,实际上也是会改变的:今天和风旭日,明天则可能乌云密布。

但有一个真理却有如天空亘古的恒星,永不变更,我们可以像信赖日月季节更替一般,信赖这个真理:人有权拥有自己的辛劳所得。

新建了的天父教,首先明确提出了私人的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的理论,它认为:个人的辛劳所得,是人利用神赐予自己的能力辛苦工作所的,理所当然归个人所有,任何人无权拿去分配。

之所以从这点下手,就是因为中国从没有保障私人财产的立法,只有保障了人民抛洒汗水,付出劳力挣取得微薄收入,反对私人财产任人分配,才能让百姓放心大胆的创业、置产、奋斗,并为了保住自己的财产浴血拼杀。否则的话,谁来统治,百姓都不过是上税、被领导,怎么会有反抗意识呢?

有了这一点,才有了随后的平等观念、司法公正观念等等,一个民族才有了奋斗的魂魄,随着这一规则的建立,我们放出了关在笼子的老虎。去吧,中华民族,去掠夺、去征服、去奴役吧。我们保护你这一切所得。

应该说,天父教的建立,与当时东汉王朝的大环境是分不开的。东汉末年的人民,对官府失望到底。当时,黄河频繁决口,别的河流也颇有泛滥的。大水之年以后,常常有大旱之年。水灾与旱灾,轮流地逼得老百姓日子没法过。老天不仅对人世间贪污横行与种种不合理的现象视若无睹,而且助纣为虐,水灾、旱灾以外,又加了地震、地陷、蝗虫、瘟疫。百姓们对老天也失望透顶。人民相信老天也在生病、将死,倘若能有另一个新的老天、新的神灵来替代这生病将死的老天,该有多好!

后来,在张角、张梁、张宝三兄弟的鼓动之下,人们相信:这苍天确是生病将死,替代这苍天的,将是黄色的天。这就是黄巾的起义口号: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不过,在张角兄弟和朝廷势力所不及的辽西,一个新的宗教悄悄诞生了,在神力——神奇的治病能力、频繁的神迹、各民族平等等的观念下,它迅速的在出云城传播。

光和四年11月,刘浑部族整体信仰了天父教。同时,部分韩国农夫也开始信仰天父教,随着他们春节放假回国,天父教也传播到了韩国。

光和五年二月,渔阳太守张纯反叛,诱使辽西乌恒丘力居部众劫略蓟中。并攻击右北平、辽西属国诸城,所至残破。至此,辽西郡彻底毁于战火,除了出云城,可以说辽西诸国还剩下的人手不足一百,居民多逃入幽州治所蓟中,躲避战火。历史上,汉朝经此一役,再也没恢复过辽西郡。

在这期间,我们的三个卫城均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攻击,其中,建立在滦河上游的滦阳卫城受到的攻击最猛烈,为了不让滦阳卫城陷落,我们不得不增兵。

我紧急抽调500士卒奔赴滦阳。在目前四处烽烟的情况下,这500士卒已是我们能抽调的最大机动力量了。

滦阳把守着滦河通向我们的河道,一旦滦阳攻破,出云城就暴露在乌恒铁蹄之下,他们或顺流而下,或沿着我们修的路,奔驰50公里就到了出云城下,出云城危矣。虽说出云城外有森林掩盖,但经过我们大力的开荒,稀薄的森林已掩盖不住出云城高大的城墙,攻下滦阳卫城,前行五里,透过稀疏的林间,就可以看到平原上耸立的城墙。

我们在林间奔进着,我不停的催促加快行军速度。中午时分,我们看到了滦阳那低矮的围墙。从战况看,滦阳城破在即,城寨上,到处是拼斗的人群,但明显异族人占大多数。城外,一个大督旗已开始向城内移动,看来是敌酋准备给滦阳守军最后一击。

“炳元(管亥的字),带300人,一个排为一个攻击正面,出林后展开队形,朝督旗方向攻击前进,一定要斩下敌酋头颅。”我急喊。

管亥大声应诺,队伍缓缓出林展开攻击队形,滦阳城守军在城寨上见到援军,顿时发出了整天的欢呼声,士气大涨。督旗下的敌酋转首看到管亥在整队,不禁呈现出讥笑的表情,挥手示意军队掉转方向,向管亥攻来。

我明白他讥笑什么,军队扑出林中,应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他的后方发动攻击,我们却在好整以暇的整理队列。

“蠢才”,我低声骂道。

此时腹背受敌,敌酋没有立即召集人手出城应付援军,反而以本阵来应付我们,其蠢一也;我军队长途奔袭,马力疲惫,两军相遇,我不顾城头势危,立即整军列队,借此恢复马力准备冲击,见此情景,敌酋不加警醒,反而悍然以很少的兵力阻挡我的攻击,其蠢二也;队伍紧急转向,向我迎击,有些部众约束不住,贪恋城中财物,继续向城中冲去,而其人竟不加管束,其蠢三也。三蠢加一,大局已定。

“今日,我便叫你知道有组织胜无组织的道理”。我随即发出命令:“兵士们,出林列队,随我冲入城中”。

50亲卫队侍从迅速随我出林整队。150名辎重兵留在林中,取出弓弩备战。此时,管亥已冲向敌酋,交马一回合,闪电般拨开对方兵刃,冲对方胸口刺出一枪,枪尖上,已挑上了对方的尸体,“嘿”,顺势一举,敌酋的尸体飞翔在空中。

“不过如此”,管亥嘟囔着。我来到三国,不会什么招式,什么“海底捞月、苏秦背剑”等等,我都不懂,不过万种招式不如一快,我要求我的士卒在训练时出招要快,任你千招来,我只一招去,只要我比你快,你的尸体就会在空中飞舞。管亥学得不错。

随后,300士卒如狼似虎的撞入对方阵中。管亥挥舞着虎牙向阵心杀去,同时嘴里发出吼叫:“来个猛点的,杂鱼,滚开,来个大将让我杀杀。杀,杂鱼,去死。”

本阵崩溃,城头敌军大恐,争相下城,我守军再次发出一声欢呼,竭力拦截对方。片刻间,我已带着50侍从绕过管亥冲入城内,敌军士卒已失去了抵抗意识,纷纷沿街逃散,我一马当先,一矛将一个敌族钉在墙上,身边的刘洪闪电般跳下马,挥刀割去敌卒头颅。我抬眼望望,他马头上挂满了头颅。

好孩子。一挥矛,示意他随我追杀,马蹄在砖石铺成的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站在马上,居高临下砍杀步卒真是痛快,随着我们的前进,一路上,散落着不少敌军士卒的尸体。随后跟进的管亥发出最后一击,彻底的瓦解了敌军的抵抗意识。

战斗结束,我们四处打扫着战场,一排排的滦阳守军的尸首抬到我面前,他们中有很多人已被乌恒士兵扒去了衣甲,赤身裸体的躺在哪儿,身上伤痕累累。

此战,乌恒兵丢下了800余具尸体,仅400余人遁逃。但滦阳守军伤亡惨重,总共100人的守军,仅有12人存活,幸亏屯垦者都是青壮韩国农夫,城破之际,这500农夫上城寨助战,最终也付出了350条生命。

看着这赤身裸体的士兵,我怒火万丈,大吼着:“查查看,有多少士卒被扒去衣甲,夺去武器。这些勇士奋战至死,他们的衣甲武器应该放在他们的身边入葬。我誓不放过这些侮辱勇士们尸体的人。”

统计结果很快出来了,虽然从击毙的乌恒士卒那找回了部分衣甲兵器,但仍有30余名士卒的衣甲兵器被掠去。不能让这些士卒死后还受到侮辱,不能让我们先进的衣甲武器被异族虏去。

我命令把阵亡的韩国农夫登记入册,他们在城危之时奋起助战,与我们出云城有恩,要去韩国接回这些勇士的家人,与幸存的韩国农夫同时给与城民待遇。同时命令,150名辎重士兵留下修缮城池,管亥刘凯,各带100士卒整军待命。

我冲着士兵发表了战前宣言:“两年前,我们越过大海,跋山涉水的来到此地,建立我们自己的家园。

今天,我们受到盗匪的袭击,这些战士壮烈牺牲于此,他们至死保卫了我们的家园,这片土地将因他们而神圣。我们的后代要牢记他们而流出的鲜血。

但是,他们死后,尸骨却受到了侮辱,强盗们扒光了他们的衣甲,我们能容许这些战士赤裸裸的入葬吗?”

“不能”,士卒们愤怒了,他们同伴的遭遇使他们感同身受。

“对于这些强盗我们该怎么办?”我再次问。

“追杀到底”,士兵们发出吼声。

“好,追杀到底,我们要让强盗知道,犯我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

“虽远必诛,虽远必诛”将士们挥舞着刀枪,怒不可遏。

“我宣布,将所有辎重放在滦阳城,炳元,你带100士卒只穿轻甲,每人带三壶箭,快速奔袭,不管是否遇到敌军,10里则止。我带人在后缓步前进,待追上你们后,由刘凯带100士卒快速奔袭,也是10里则止。如此,你们俩人反复滚动攻击,必不可让敌人歇息。上天入地,我们也不放过他们。”我发出号令,管亥高声应诺带队先行。

我们的滚动追击,对乌恒士卒简直是一场恶梦。

辽西地广人稀,他们这千余人的部族就是一股毁城灭国的力量,本想劫掠一番后回到栖息地,没想到先是遇到滦阳城的顽强抵抗,而后被援军击溃,随后又被我们追击。每当他们停歇下来,我们的轻骑就呼啸而至,所有来不及上马的士兵都被砍翻在地。所有营帐都被挑翻。即使高举双手投降的乌恒兵也被斩杀。

有时,乌恒士兵也会发现,追兵们并不继续追击,反而下马休整,顺带吃光他们煮好的饭菜;但有时,他们会不停歇的追击(没到我规定的十里而止的路程),直到将所有视线内乌恒士兵斩杀殆尽。

刚开始,还有乌恒士兵想组织起来抵抗,但他们低估了骑兵整队冲击的威力。钢铁的洪流把他们最后的抵抗意识冲散。最后,所有的乌恒兵脑海中只有一个“跑”字,即使在睡梦中有士兵喊一句“敌袭”的梦话,马上,大部分士兵就会翻身上马,狼狈逃窜。

当恐惧在乌恒士兵心中占据主要地位时,溃败已不可避免,三三两两的乌恒士兵试图脱离大队,而单独行动,随后又被跟进的部队斩杀,而连夜无休无止的逃窜已使他们精疲力尽,不时会有昏睡的士兵从马上掉下,幸运者没被马蹄踩伤,就直接在大路上睡去,直到追击的士兵在梦中砍去他们的头颅。就这样,追追逃逃,他们仅剩不足50人,逃入了草原中的一个部落,寻求庇护。

当我们全队抵达这个部落时,我们已经追击了200余里,两日三夜。

此时,太阳刚刚在地平线上升起,晨曦中泛着初春的青草芳香,草原上薄雾刚刚散去。

而就在这美丽早晨,部落人已布满在栅栏边,刀枪出鞘,弓弩齐张的与我们对峙。

“这会是一个杀戮的早晨么?”我暗暗问自己。

“传令,大部队就地休整,叫信使前往部落求见首领,我要求和他们会面。”

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多日追击,已使我们的士卒疲惫到极点,必须抓紧时间休整再战,此时,与对方首领谈谈,消磨一下时间也是好事一件。

“报,部族首领回答,可以让我们到营寨中会晤。”信使回报。

开玩笑,以我250疲兵,不知深浅的进入对方营寨,岂不是找罪受。

“你去回报,希望部族首领出寨会晤”。我再次派遣信使入营。“还有,你不妨走慢点,在营中多转转,四处看一下防御设施,再求见部族首领。记住,要拖时间。”

信使再次入营,不久就被逐出。

回报:“部族首领说,草原上的鹰高高飞翔,从来不落在没水的土地,勇敢的战士自远方而来,为什么不愿进我们低矮的毡房”。

这么强硬,“告诉首领,有一伙强盗乘我放马时,袭击了我的毡房,我一路追击而来,只要他们交出强盗,他们将获得我的友谊。”

信使又回来转达首领的话:“草原的狼,偶尔窜入羊群,只要把他们赶走就行了。如今狼已跑到远方,客人何不进来坐坐。”

几次三番让我进去,肯定不安好心,我低声吩咐管亥,叫士兵起来活动身体,准备战斗。

望着栅栏前林立的部族战士,我突然想到了三国九游戏中的一种打法——奔射。

我立即吩咐刘凯:“待会我吩咐你进攻,你不可直接攻击对方营寨,只需在对方寨前一箭之地骑马奔跑,从寨头跑到寨尾,边跑边射箭,到寨尾后拨马绕回寨头,再次奔马射箭,这种打法叫“奔射”,我们的弓射的远,你只需如此反复奔射,敌方就拿你没办法。”

管亥听到这种打法很感兴趣,立即要求带队攻击。

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说:“炳元,为将者谨慎虽无大错,但过于谨慎就要错过战机,你当初带人追到此寨,若是立即攻击。以你的勇力,我相信寨中不会有一合之将,只要斩杀对方大将,此寨不战自溃。但你谨慎止步,虽无大错,却让对方有了准备。以我们250疲兵攻击对方严阵以待的营寨,风险太大。我不让你出击,就是想万一陷入绝境,看看是否还能依仗你的勇力”。

管亥大惭,瓮声说:“主公,亥知错矣,若事有不测,亥当奋力保主公回城。”

我拍拍他的肩膀,转头对信使说:“对那首领说,若再不放出强盗来,我就自己到寨中寻找。”

信使旋即转回,带来了首领的答复:“凭你,来吧”。

“好,你要战,我便战。刘凯,攻击。”我挥鞭虚空一击,发出了攻击令。

刘凯立即带100士卒奔向寨门,离寨一箭远开始了奔射,天空中顿时充满了咻咻的箭声,第一轮箭射罢,寨门边倒下六七个人。这只是试射,为以后的射击测距。立刻,射中的士兵报出了射距:“标尺7,射角4”,第二轮士兵又奔了回来,这次射击造成30多人被拖了下去。在此期间,对方也竭力放箭,但箭离我们士卒20步远就无力的落下。

“好,我看你有多少人跟我耗”。我举起望远镜,观察着对方营寨。心里却不时泛起疑惑。

三轮奔射后,对方寨墙倒下一大片人,他们甚至都来不及搬走尸体。这时,我从望远镜中发现,有几人拿着我们生产的铁弓匆匆奔向寨墙,这是从我们滦阳守卒身上扒下的,我一阵怒火上来,怪不得他们不愿交出那些强盗,原来让这几件上好的兵器给收买了。

我大吼道:“炳元,你带100人绕到寨西,用火箭发动奔射,尽量向寨中帐篷上射,要把他们都烧光。”

管亥立即出马,带人向寨西跑去,我再次举起了望远镜,向寨西观察。刘凯的士卒箭射的越来越准了,一拨箭射去,倒下的人数增加到40多人,噢,命中率,40%,还不错。

正在这时,后方警戒的士卒发出一长两短的哨声,后方地袭?我立即出了一身冷汗,举起望远镜向后方看去,一股尘土高高上扬,这股敌人来自西方,幽州方向,是劫掠归来的强盗?

原来我在拖时间,敌人也在拖时间等待这股援军。

“镇定,镇定”,我心中默念着,脊背上不时阵阵发冷。

“大不了我全军撤走,草原上人常说,望山跑死马,在这个平原上,我比他们看得远,这股援军在望远镜中还看不到打的旗帜,应该离我们还有至少一个小时路程,一个小时,足够我们攻击多次了,叫管亥上前替换刘凯攻击20分钟,然后再下来当预备队,由刘凯攻入对方寨中,剩下的时间,足够我们逃了。”

主意打定,我立即命令到:“吹军号,召刘凯回军,叫管亥上前用火箭射击。20次奔射为限,20次后立即回军。”

刘凯回到我身边后,立即注意到了西方的敌军。

我递过望远镜,对他说:“注意观察,看清敌方旗号后立即通知我。”随即把注意力转向管亥。

部族中手持铁弓的战士,已射了几轮箭,我们这种铁弓,对箭只要求很高,弓中有一个滑槽,专门固定箭只,稳定箭的射向,不符合滑槽大小的箭只都无法准确射出,但部族选出的人显然射箭水准很高,几轮箭后,居然用这弓射出了准确的一箭,箭如闪电般飞向管亥。

“当”,管亥用臂盾挡飞了这只箭,被激怒的管亥立即拨马冲向寨门,此前,我责怪他谨慎显然让他一肚子委屈,这时的他,就像一只暴虎一样挥舞着虎牙冲向了射他的人,伴随着一声大喝,一排栅栏被挑向空中,随即,他冲进了寨内。

“吹冲锋号,命令管亥部从攻击”,我立即下命令,这时管亥部从显然不知所措,他们都停下了射击。

“看来这些人还是需要训练,”我摇头叹息着。

再看管亥,他挥舞着虎牙,拍马追逐着持铁弓的人,部族士兵显然没想到管亥如此勇猛,来不及放下弓,四散逃遁着,胡乱用弓抵挡着管亥的兵刃,管亥或挑、或刺、或用马撞击,一一追杀着持铁弓者,手下无一合之敌。

旋即,管亥部众冲了上去,用虎牙上的獠刺拉倒栅栏,砍杀着栅栏前的敌兵。

我立即对刘凯说:“你带人上去,冲进营寨,杀光所有抵抗的人,我吹号把管亥叫下来。”

刘凯立即疑惑的对我说:“炳元叔叔激战正酣,此时把他叫下来,恐怕它回不高兴。”

“无妨,你只管去便是。”我说。

管亥下来后,很不悦地说:“我正想让主公见我的勇猛,主公为何把我换下。”

我拍了拍他肩膀,对他说:“今日我已见你勇矣,但是,我军百里追击,兵士劳累,若久战之下,必然力钝。此刻后方敌势未明,我们需要保持体力,便于再战。刘凯已歇息一阵,调他上去攻击,待后方军队到达,我就要看看你的勇力。”管亥大悦。

后方警戒的士兵传来消息,“来军打着‘公孙’的徽旗”。

幽州方向怎么会来一只“公孙”的军队?我疑惑的举起望远镜,果然,打的是“公孙”的旗号。

“来者不是敌军”,我说,士卒们明显松了一口气。看情形来者有10000士卒,明显不是我们能抗衡的,听到不是敌军,这表示我们不用逃了。

“炳元,你带所部去寨东头立脚,监视部族,勿要让敌方再次逃遁。若有逃遁,你可自行追击”。我立即命令到。

“刘洪,带20人前往刘凯处助战,传令下去,把所有扎眼的东西收起来,不要让公孙家的军队看见。炳元,你也一样。”

“主公,何为扎眼东西”,管亥问。

笨蛋,“望远镜、铁弓、骑兵面甲,尤其是望远镜”。我对刘洪和管亥说。

刘洪走后,我继续观察着来军,公孙家的军队应该来自辽东,幽州何来公孙家军队?

忽然间,我想到了一个名字——公孙瓒。

史料记载,光和中,张纯叛乱,公孙瓒迁任幽州长吏,主管幽州军事,瓚将所领,追讨张纯等有功,迁升骑都尉。其后,辽西属国乌恒贪至王率部众向公孙瓚投降。公孙瓒得以迁升中郎将,封都亭侯,进而屯兵属国,与胡人丘力居相互攻击五六年。

看来,来得很可能是公孙瓒的部队,想到这,我立即拍马迎上去:“来的可是公孙伯珪,我是刘备刘玄德”。

骑阵两边分开,一将从阵中骑马跑出,铜盔铜甲,三十余岁,正是公孙瓒,他冲我大乐,道:“玄德,你竟在此处,我找你多日了。”

找我多日,为何?我心中疑惑,正想问他别后情况,没想到他大手一挥,抢先开了口:“玄德,你不是在幽州游学吗,可为什么我四处寻访,却找不到,幽州才学之士都说未曾见过你,此次张纯乱起,我以为你已经殇于军中,心中大恨,天幸在此见你。”停了下,他有疑惑的问:“只是玄德你为何在此处?前方拼斗的士卒是何人兵士?”

感受到公孙瓒对我的兄弟之情,可我却不得不向他隐瞒我在辽西的所作所为,这让我颇有点无奈,我叹息一声。

对公孙瓒说:“伯珪,记得我去年曾向你说过,召集流民屯田的事吗?这些士兵都是我从屯田流民中选出的。近日,我屯田的城寨遭盗匪袭击,当日我却不在寨中,回寨后发现,城寨尽毁,屯田居民均遭屠戮。我大恨,一路追踪盗匪于此,可恨寨中的人不愿交出盗匪,我只好挥军攻入寨中,为我屯民报仇。”

公孙瓒立刻说:“玄德是仁德之人,当初我投身军旅,邀玄德同往,玄德却称,吾不忍杀人父子,而求功名。今日一见,仁人也有火啊”。

我大惭,不记得自己何时说过这话,看来,是那个壮志未酬躺在泰山中的青年所说,想到自己所作所为,与仁德之人相差甚远,不禁一阵难受。

公孙瓒随即挥手,示意他的军队上前助战。正在此时,一匹马从烟火中冲了出来,一身黑色的铁甲,马头上累累挂着首级,脸也被烟火熏的黝黑,整个人就仿佛是地狱中冲出的恶鬼,公孙瓒怪叫一声,从马上摘下兵刃就要上前拚斗。

我连忙制止住,“无妨,此人是我义子刘凯”。

刘凯来到我们马前,翻身下马禀报:“父亲,30盗匪全部授首,部族长老5人已被逮到,如何处理请父亲示下。”

“来,先见过你公孙伯父,公孙伯父是你父好友,待你父如兄弟。你先替父亲谢谢公孙伯父”。

我拉过刘凯,让他向公孙瓒行礼。

公孙瓒立刻拉着他的手,打量着他,“好男儿”,他夸奖到:“玄德有福,竟有如此虎子”。

我再次询问刘凯,“寨中战斗是否已结束”。

刘凯弓身回答,“回父亲的话,寨中战斗基本结束,敌方士卒大部被斩杀,逃走不及10人,管叔叔已去追敌。”

“好”,我说:“你把部族长老带上来。还有,把我们伤员也找车安顿好,叫我们的人即刻退出营寨,由你公孙叔叔的军队进入。”

说此番话时,我以目示意刘凯,这小子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向我眨眨眼,跑入寨中。

不久,我们的士兵整队而出,人人马头上都挂着七八个头颅。而此时公孙瓒与我闲聊着别后情形,直到我们全体出寨后,才挥手让他的军队入寨。此刻,正是劫掠的好时机,他的兵士们个个兴奋,蜂拥而入。

公孙瓒打量着我的队伍,立即兴奋的问我:“贤弟,你此后可要投身军旅?”

我立即摇头:“兄长,我打算明年结束游学回乡,如有机会,我当出仕,或许能为朝廷尽点微薄之力,为百姓谋一方太平”。

我真实的想法是,就在黄巾乱起时,涿县有两个绝世猛男等我去结拜,其中一个是后来的武圣关羽,他就像游戏中需要相关条件才能出场的人物一样,必须等到官府张榜募集军士时才会出现。

“贤弟大才,如此恐怕委屈了贤弟,你在饥民中挑选士卒,竟能训练出如此虎贲之士,真让我叹服。不过,贤弟既然今后不再投身军旅,这些虎贲之士四处散去实在可惜。贤弟方才说到,屯田城寨已毁,他们将无处可去,不如就此投入我军中,谋个一官半职。也算上对得起朝廷,下对得起父母。贤弟以为如何?”

我以为如何,我真想抽自己的嘴巴,我辛苦训练的士卒啊,就这样没了,这可是我训练的精兵啊!

“兄长既然看得上他们,就让他们随兄长去吧。不过我还要去屯田城寨一行,以敌酋头颅祭奠城中死难者,不如我分一半士卒给兄长,其余人随我一行。”

见我同意交人,公孙瓒立即裂开大嘴,笑得格外开心:“无妨无妨,我派500士卒随你一行,这些人都由我留下。”

说完,就上前拉住了刘凯得手。不会吧,刘凯你也要,我的多名义子中数这个刘凯有军事才能,尤其善于随机应变,这怎么行。

可没等我想出应变的方法,公孙瓒又发出一声惊呼,我顺着他的目光一看,糟了,他看到的居然是麒麟铠。

“贤弟真是大手笔,这种铠甲我在济南相曹孟德处见过一套,据说是青州太守孔义送与孟德,价值千金。贤弟竟然以此铠甲装备士卒,真是奢侈。”

公孙瓒此话让我吃了一惊,没想到麒麟铠这么大的名气。可惜,这种强大的防御武器不能随意出卖,要不然就可坐在出云城大把大把的数钞票了。

不过,这样看来,我们是不是需要调整一下策略,生产出一些好卖的东西售给国内。毕竟,把敌人的钱赚到自己的腰包中是一种快乐的事,同时也可消弱敌手的实力。看来此次回去后,有必要找他们几个研究一下。

心中想着事情,我心不在焉的回答:“那套衣甲该是我送与孔义的,他怎么又转送了曹操”。

听闻此话,公孙瓒立刻瞪大了眼睛:“此物是那个工匠所制?那工匠如今何在?作这样一个铠甲花费多少时间?”

我立即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如果我如实告诉他,这套铠甲是由我手下所制,那么这批工匠估计很快就不由我掌握了。

我脑子急转,编着瞎话:“此物是东海之中倭国所制,去年我在辽西救起一位弁韩富商,当时,屯垦军民无粮,据他所称,倭国之中粮多,我大汉茜草编织的草席与草履十分好卖,可赴倭国以草席草履换粮,于是我让屯垦流民编织了草席与草履,冒险与弁韩富商富商前往倭国,倒是购回了大批粮草,供饥民过冬,倭国之中铠甲精美,我同时购回200具铠甲以装备士卒,其中一付送与孔义,以答谢他照顾之恩。”

公孙瓒大喜,说:“贤弟今后既然不从事军旅,这些铠甲不如送与为兄。”

“自当如此”,我爽快的回答,既然要出血不如痛快些。

“好!好!好!贤弟既然要回屯营地,沿路没有护卫不妥,来人哪,拨500士卒沿路护送玄德,一定要保护好我兄弟,待他办完事后,在将他好好带回幽州”。公孙瓒好像怕我反悔似的,立马要把我送回屯营地。

500士卒沿路护送,还要把我带回幽州,这不是押解吗?

“兄长不要如此客气,我有义子与侍从沿路护送,兄长500士卒就留在身边吧。”我推辞到。

“待我处理完屯营中事,再把他们交给兄长。”

“哪里哪里,这500士卒在愚兄身边也没什么事,就让他们陪贤弟走一遭。还有,贤弟这个义子,我十分喜爱,不如也让他跟着我吧。”公孙瓒急忙堵住我的口:“对了,贤弟不是尚有一名老家人带人追击敌寇吗,待他返回,就让他陪贤弟走吧”。

公孙瓒说的大概是管亥,他听刘凯称呼管亥为叔叔,就认为那是一名老家人。好险,如果让他把管亥也挖走,那我这几年不时白干了。天幸我没将培养的少年军全带来,否则,今日我非和公孙瓒翻脸不可。

我立刻拉过刘凯,让他今后好好跟着公孙瓒,顺便叮嘱他一番。

此时,公孙瓒转身离开了我们,去清点战利品,刘凯低声对我说:“父亲,我已让管叔带着搜出的东西与我们身上取下的物品(望远镜、骑兵面甲,骑枪)直接回滦阳城了,你看这样如何?”

好,机灵。我夸奖了他几句。

沉吟良久,觉得还是提醒他一点事情,免得他今后出事,“孩子,你记住,等我处理好滦阳城的事后,可能就要回幽州。那时,我们不见得会有私下的说话机会,所以今日我给你说的事你要牢记心头,首先你要把兄弟们都收拢住,三年之内不要泄漏出云城的事,也不要去出云城探望。至于三年之后,天下将大乱,出云城的事,说不说出去已经无所谓。为父今年底或明年初将回涿县,一年后,光和七年年底,天下大乱到来,为父也将投身军旅,那时,我将向你公孙叔叔开口讨要你们兄弟,如果要不回你们,你一定要记住,保护好公孙叔叔。我夜观天象,发现十年后,你公孙叔叔将有一场大难。到时,如你还在公孙叔叔身边,看事不可为,就立即给我送信,我自会来救援你们。”

公孙瓒点完战利品后,回到我们身边,看我俩还在说话,立即打断我们:“贤弟,这战利品你拿一半走。再从侍从中挑几个人帮你搬运,你快去快回,待屯营中事安置妥当,来幽州再叙。我现在要挥军追击张纯,便不与你在此处等候了。对了,这营寨勉强可以住人,你可进入寨中等候你那家丁。”

公孙瓒随即整军前进,我默默的看这军队远去,走不多远,公孙瓒又拍马返回,对我叮嘱到:“贤弟,你到幽州后,我可能不在幽州治所,你切忌要等我回来。还有,贤弟今后如果要出仕朝廷,切不可对人四处说你曾贩席织履,这等贩夫走卒的事情,只会让士人相轻。切记,切记。”

待公孙军队远去后,我立即命令那500士卒同我向滦阳城进发。开玩笑,在这大草原上,谁知道会不会再有一支部族军队流窜至此,如果有100侍从在旁,我当然信心满满,但这500杂兵怎么看怎么都不会给人信心,何况他们还不归我统属,敌军来后,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抢了我的财物一哄而散。所以我立刻快马加鞭回到了滦阳城。

这就是我的第二次出征,打了个了大胜仗,但却丢失了150名精锐,虽然后来,公孙瓒容许我带走几人,但为了约束那些士卒,我不能抽走所有军官,只带走了刘洪和我的7名学生。

失败失败,幸亏公孙瓒听说我有200付麒麟铠,想当然的认为我只有200护卫,所以才保留下了管亥的一支百人队,否则,我这次可算是全军覆没了。

第九节订立国策

回到滦阳城中,残破的城墙仍诉说着十日前战斗的惨烈。

站在城墙,远远看到我们的队伍有些异样的管亥,单人匹马远远的迎上了我们,低声的向我们传递别后信息:“500新农夫已来此地,高堂隆、郑浑也来了,正在商量如何加强城防,这些军士如果进入城中多有不便,该如何是好?”

“你把他们引到城西安置,就说城中破败,无法安歇,让他们在城外扎营,好酒好菜伺候上。还有,要禁止他们出营,通知出云城高山,这几天别派人来滦阳”,我低声吩咐。

在滦阳城议事厅中,我介绍了从公孙瓒嘴里获得的辽西情报。此刻,辽西诸城均已残破,汉族居民多数逃入渔阳郡与幽州治所蓟县,异族部落正在步步向辽西逼近,并有可能在辽西常驻下来。当然我无法告诉他们,在历史上,他们从此刻开始,逐步把触角伸入中原,最终从此地出发的异族灭了汉朝、唐朝、宋朝、明朝。

听到当前的局势后,高堂隆与郑浑均色变。

郑浑首先开口:“主公,既然公孙瓒任幽州刺史,不如我们向幽州治所靠拢,或者可以得到公孙军队的保护。”

高棠隆立即反驳道:“如此,我们把出云城置于何地?”

我站了起来,走到厅门口,看着街道上来往的士卒与农夫,久久没有说话。不知不觉中,高堂隆与郑浑也来到我身边,我们一同看着街上熙来攘往的农夫。现在日正当午,农夫们正在加紧整修着滦阳城的防御措施。

我缓缓的对他们说:“辽西诸郡残破,郡民逃散,异族步步进逼,欲来辽西牧马,待他们在此处稳下后,他们会不会想再前进一步,到比较富饶的幽州治所牧马?到了幽州后,他们会不会想饮马黄河?

若异族每进一步,我们就后退一步,短则十年、长则百年,我大汉危矣。但是,你们是否想到,此刻,反而使我们发展的良机,辽西地广人稀,自高祖皇帝、光武皇帝以来,辽西都是以属国的形式由辽西郡治所阳乐管理,如今阳乐官员逃散,辽西诸郡残破,正好是我们扩大势力的机会,依我看,今后大汉的治理将会以右北平郡的无终为界,向东向北,已无力管辖,辽东公孙世家进取不足,割据有余,只会希望与朝廷有一块缓冲地,所以也不会发展辽西。若我们在辽西发展,外有公孙瓒作保护,内有出云城支持,何愁大事不成。”

郑浑还是担心的说:“鲜卑铁蹄所向,诸郡无以能敌,我们出云城兵力不过5000人,民不过2万人,即使加上3万韩国农夫,也不过5万人,用他们守一城尚且吃力,要分守3个卫城及出云城,怕是力量薄弱了。”

“依你看,我等兵器与鲜卑兵器谁利?”我问。

“我们要锋利的多”郑浑答。

“我们的铠甲与鲜卑比,谁更坚固?”

“我们坚固”。

“我们的战马与鲜卑比,谁更优秀?”

“不相上下,我们的马也是从鲜卑购买的。”

“如果我们派一批居民在外建城,城不需多大,只要坚固、能容纳500人就行,我们派300居民在这个小城中务农,城中配上200士卒防守,一有敌袭居民迅速入城防守,白日以狼烟,夜晚用灯火报警。而在出云城,我们集结一只2000人的游骑,一旦外围城市受到袭击,游骑就迅速出动。

只要我们将外围小城连成一条锁链,反而更好的掩护出云城。这样,今后出云城以生产器械和经济作物为主,各外城以生产粮食为主;以出云城为圆心向外城修筑道路,便于出云城快速出兵,同时道路逐渐向远处辐射。外围小城中,以后有哪个发展快了,就改建大城,设县治。这样一步步向外殖民。

最终,我们将在此筑成一条锁链,它将成为我大汉的一个屏障,让大汉百年不受异族威胁”。

我一口气说出了上面这些话,这一切我筹划了很久。那一刻,恰巧有一朵乌云遮住了天空,乌云中裂开一条缝,一条光带顺着这条缝隙照射下来,我站在厅门口,正午的阳光打在我脸上,让我整个人看起来仿佛也在发光一样,令人不可仰视。

郑浑高堂隆立即拜服,跪在地下说:“主公高论,我等将竭力促成此事。”

“好,立即传高山尹东与周毅,还有各位元老来此开元老会议,我们商讨一个具体的行动方案。”我下了命令,转身走出了大厅。

我走在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见我都是行礼,我心情还未从刚才的话中清醒过来,于是随意的挥挥手便从他们身边走过。

一直以来,我们回到这社会,总是想着改良这大汉,建立一个理想中的国度,但一直苦于朝廷管理的掣肘,放不开手脚,现在机会来了,我们今后的发展将不再拘泥于一城,我们将在此地建立一个钢铁长城,为我大汉作北方屏障,阻挡胡骑南下。

这一刻,我心中充满使命感。三国,自这一刻起,谁也阻挡不了我的脚步,看我翱翔九天,看我搏击长空,看我大汉龙腾千里吧。

走到城外兵营,我顺便看了看士卒如何安置。据说,管亥在安置这些士兵时,使用了一些暴力恐吓手段,把一个闹着要出营的士兵,摧残的连他母亲都不认识他了。

但据我调查,真实的情况是当管亥宣布不准士兵出营的命令后,士兵大哗。他们正想到城中四处寻找一下花姑娘,以慰籍他们多日的军中生活。于是管亥抱来一个巨石堵在营门口,没想到这些不识趣的家伙,居然一边大嚷着“我们不归他们管”,一边向营门冲去。结果,被管亥用拳头把他们挨个慰问了一遍。

扬我军威,这些人跟公孙瓒太久,军纪显然过于松弛。我就手命令管亥将这500人训练一番,只要他们战斗力上升,想必公孙大哥也不会怪我。就让管亥去折磨他们吧。

几日后,长老们都汇集在滦阳城,我们开会讨论了今后的发展方向。

会上决定:由我去幽州城召集自右北平郡及辽西郡逃散的居民,高山去青州召集由一技之长的流民来出云城,争取在今年内将我们出云城及其卫城扩大到10万人左右,建立一支5000左右的常备骑兵,按重装骑兵配置,骑兵及马均披重铠,攻击武器使用长达4.5大尺的骑枪,骑枪设计类似于罗马长枪,一段长60厘米的尖锐铁棍状枪头,安装到木棍上,枪把手处有一护手,骑枪初次攻击后就断裂,即使敌方缴获后,由于没有配套的枪杆,也无法使用。

至于我们的骑士,骑枪无法使用后,可以用马刀杀敌,马刀设计采用后世骑兵的马刀设计图样,刀身具有类似日本武士刀的弧度,便于在马上冲刺时砍杀,把手处采用现代马刀的圈形护手结构。至于远程攻击武器,我采用短弓,从这次战斗看,长弓虽然射程远,但在马上射击速度不高,我打算用短弓加快我们骑军的射击频率。

对付游牧民族,只有用成吉思汗的狼式战术才有效,骑兵一人配两到三匹马,遇到大股敌军,我们且战且退,用弓箭回击追兵,等到敌军力疲,我们再回军冲击。

还有,为了使军队以战为荣,我们准备采用功勋制,将民众分为四等。

其中,四等民众为贱民,犯罪之人,欠债不还的人均为贱民。

三等民众为平民,凡在出云城居住一年以上,连续在出云城纳税一年以上均为平民。平民享有选举权,可以选举平民之上阶层的人为自己的利益说话,也就是说选举官员管理自己。官员4年一选,合格者上,不合格者下。但平民没有被选举权。

二等民众为公民,军中士卒服役期满后自动成为平民,累计军功升至士官以上者自动成为公民,平民可以参加政府举办的文学与数学考试(类似科举制度,不过加上了数学考试,以后我打算再加上物理等类考试),通过者就可成为公民,还有,有发明创造者也可自动成为公民。公民有选举权与被选举权。可被选举为官吏。

而一等民众为贵族,分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此五等爵位均可世袭,此外再加上一个不可世袭的爵位——勋爵。有军功者,对出云城有大贡献者,有一技之长,有发明创造,纳税多者,都可封爵。当然,我们现在只封男爵和勋爵,其余爵位,我坚持要朝廷任命方可。

对于功勋制,高堂隆深有不满,民众如何可以选举官吏呢,自周以来,官员任命均出自皇帝之手,岂可由愚民私下授受。

不过,对于高堂隆这一想法,我早有准备:“尧舜禹号称三皇,不知其位由何人授予?我们在此处立城,是想再创尧舜禹三皇盛事,让民众有一个乐土,使民众以此地为家,给与他们安乐和平,才可长治久安。”

我对他说:“吾心安处是故乡,如使民得其乐,必使民愿为赴死。如此,我们上下一体,方可多过这危难时期。”

“吾心安处是故乡”,高堂隆深深的咀嚼着我的话,似乎明白了道理,但不一会,他又犹豫的说:“只是我们在此私相授予爵位,不怕与大汉体制不合”。

高山立即过来帮腔:“我们此来,已经过公孙世家批准在此立城,辽西诸地均以属国形势治理,我们自称是一个属国也不为过。此事只要我们上报公孙瓒,必会得到公孙瓒准许。况且我们城主是汉室宗亲,在此地遭受异族兵难之际,聚拢汉族居民,筑城守卫我大汉疆土,与大汉只有好处。这事即使上报朝廷,也有可能获得准许。如此,我们为什么不能在出云城中设立官爵制度。”

“但贩夫走卒之辈也可为官吏,这也与体制不同?”高堂隆仍有不满。

“辽西苦寒之地,作物生长缓慢,如果我们的农夫税收太高,民众必然不愿居此地。即如此,不如宣布农民不用交税,只需每年参加我们的后备军操练,农闲时节,为政府驻守外城。这样即可使我们的军队压力减轻,有可使我们的军费减少,万一有战争,还可全民皆兵,使敌方入侵步步艰难。一举三得,岂不美哉。”高山立即摇头晃脑的说,我暗笑,这家伙什么时候也开始咬文嚼字起来。

“不错”,我接着说:“既然农民不交税,我们城市的税收就必须依靠商业和制造业,我们必须有足够的钱,才能从农民手中收购来官员与士兵所需的粮食,所以必须鼓励我们的商人多交税,必须鼓励我们的工匠多生产新奇与好卖的东西。同时,我们要给与这些支撑我们税收的人更多荣誉,没有他们,我们就不能安定我们的农夫与士卒,所以要把爵位授予最好的工匠(比如说郑浑这样的人),最好的商人,才能让他们为我们做出更多的贡献。”

“不错不错,如此方是长治久安的大策。”听到自己可以封爵,郑浑立即跳出来支持这一议案。

“如此,此方案倒也可行,只是城主必须记住,及时上报朝廷,否则我们就是朝廷的反叛了。”高堂隆忧心忡忡的说。

“放心,我们先把管理体制建立起来,我就向公孙瓒通报此事。等明年道路安靖,我就上路到洛阳通报朝廷。”我打着哈哈。

不过,私下里高山等人,到是对我的爵位分封制颇有微词:“我们来自于一个平等的时代,在这里我们却要搞特权,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你记得英国的约翰_保尔这个人么,作为英国著名的主教,他在1381年发表了著名的演说词‘奴隶与自由民’,号召奴隶起来推翻贵族,却被奴隶撕成碎片,”我对他们说:“过什么山唱什么歌,在汉代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里,我们如果提出人人平等,那是找死。何况,推行功勋制,可以让人们觉得努力奋斗总会获得社会的的承认,便于激发人们的奋斗精神。至于向人人平等过渡,我们还有两千年的时间,足够向这个社会制度过渡了。”

明年,是黄巾之乱的前一年,史书记载,光和七年2月,皇帝改为中平年号,黄巾于此时起义,随即刘虞上书,要求改州太守官职为州牧,从此各州牧拥兵自重,皇帝威权下降。那时,只要找个机会向皇帝递上一个表章,就算一切ok,至于皇帝同意与否就无关紧要了。这就是三国时期奇特的政治现象,叫做“表”。刘备在接过陶谦的徐州牧时,就曾这样一“表”就算完事。

接着,我们讨论了管理架构,汉高祖时期,延续秦朝的军权与内政分立的政治架构,丞相与太尉分治文武之事,御史大夫专管监察之事。这可能是最早的三权分立原则,虽然它与美国的三权分立原则不同。

后来大将军霍光专权,三权集中于一人之手,三权分工的制度不复存在。

三国时期曹操手下的官员陈群也曾重新恢复秦朝的三公九卿制,搞三权分立,无奈中国总有化神奇为腐朽的力量,这三权分立制总是实施不下去。

历史上,每当一个强势人物出现,总是先破坏三权分立制,进而导致自己的朝廷崩溃——无论这个强势人物是皇帝还是大臣。或许中国人骨子里都喜欢抓权,或许三权分立制就不适合中国国情,但是我坚决不相信中国的国情就是喜欢腐败,我要长久在这建立这三权分立制度。

打着复兴高祖制度的名义,三权分立制很快通过了,随后我宣布官员任期制。高级官员在位子上待久了,必定产生一大批同党。为了限制官员长久霸占一个官位,必须限制他任期。当然,元老及议员类民选官员任期不限,只要有人选你,你就可以一直任下去。

所以我规定,内政官员可以连续任3届,每届四年。每四年由元老院选举一次,选出首席元老,称“首相”,有权任命户部,管理财政支出、预算、拨款和户籍,钱粮。户部下设粮米司,盐司,铁司,海关司,户籍司,赋司(由农业所交),税务司(由商业所交));吏部,管理官员任免、选民登记、爵位管理;工部,管理政府工程,技术研制,水利,建筑,军工技术。工部下设军工司,河道司(管理水利),建筑司(管理建设),开发司(管理新技术研制);兵部,管理军队后勤工作及军饷发放,退役军人安置;礼部,管理教育、学生、教师、科举和朝廷礼仪;商部,管理工匠、矿业、工商和税收,下设百工司,管理工匠,矿业司,商务司,税务司,六部主管官员。

其中,商部是我们特地设置的,此前各朝没有设单独的商部,以后各朝也没有,直到现代才有。我们这样作一方面可以把收入与支出分开,另一方面,商部设为六部之一,可以让发展商业的声音响亮一些,以确保我们大力发展商业的政策实施。

至于军队方面,我们设立大司令这一官职,主管号令海军,骑军,步军三军。下设军机处,管理军队调动权,即军令权,军事规划权,相当于总参谋部,由城主直接任命的三位大将军管理;都督处,管理军官任命,军官培训,军校教师与学生,拥有军队人事权,由城主直接任命的三位大都督管理;军械处,相当于现在的军队后勤部)。各级军官最高服役年龄均明确规定,越是高级军官最高服役年龄越高,到了一定年龄,职务升不上去的军官,由政府根据服役年限和官位大小发退役费退役。退役军官可以加入地方治安机构(当巡捕),也可以公民身份参政。

另外,在司法上设立大司刑这一官职,由城主直接任命,主管刑事司法,同时各地治安人员,监狱系统都归大司刑管理,地方官员不再有刑事与民事审判权。这些刑事与民事审判官员均由大司刑在律法考核合格人员中任命。人口少的地方不设专职法官,由上级部门派出巡回法官,每月定期巡回开庭,在未开庭期间犯人由地方监狱收押。所有的审判必须有三位以上公民参加裁决(称陪审官),裁决的结果必须由陪审官做出。所有公民通过律法考核合格,都可申请当陪审官。

同时,我们制定的律法必须严格,具备极强的可操作性。比如:偷一元钱,如果罪名成立就判一天监禁,不管他是情节轻微的偷了这一元钱,还是情节恶劣的偷了这一元钱。我们的法律应该只惩罚犯罪,不惩罚犯罪情节。这样可以防止法官和陪审员勾结起来,收了钱后把杀人犯说成是含着微笑、情节轻微的杀了人,然后为了惩罚他轻微的情节,合法的把他轻微的判决。

与此同时,我们把对官员的监察工作,也交给大司刑。巡回法官四处在民间行走,很容易收集到官员的情报,这些可以直接上报到城主,由城主负责作出处理决定。

对于元老院的功能,我们也做出规定,只有具备公民以上的身份,才可被选举为元老,地方机构选举出的类似元老院的机构称作议政院,当选的议政院人员称为议员。议员也必须有公民以上的身份。议员由当地具有选举权的居民选举产生,每四年换届选举一次,各地主管官员由议员选举产生。法律规定的各级政务行政机关平时可依法而行,但特殊政务必须由地方议政院批准,在不违反法律的情况下方才可实施。

如此,我们的三权分立原则自下而上产生了。人民,一旦享受到自由民主的快乐,再想剥夺这种自由,他们会用鲜血来捍卫这本该属于他们的权利。

如此,一个庞大的王朝框架已经搭建起来。

第十节初到幽州

我来自现代,我常常带着沉重的使命去拷问历史——为什么中国近现代数百年间停滞不前,落后挨打,为什么西方人在短短的几百年间突飞猛进的发展,富国强兵。

最近,我豁然开朗,原来,这一切都是不同的法理文化开出的不同花朵。

重新解读纷繁复杂的历史,我发现中国始终存在着与西方截然不同的法律文化,西方人认为“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中国人却认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也就是说,你的财产我分配,你不愿意我镇压(暴力拆迁,源出于此);西方人提倡“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中国的儒家文化却认为“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西方人认为法的本质是公平正义,中国的政治家却习惯了“法即是刑”的理念。

反映到法律宣传上,我们的法律宣传是这样的:“你不准干什么什么,否则,法律将对你如何如何”;而西方式法律宣传是这样的:“你有权干什么什么,如果别人侵犯了你的权力,你可依法对他如何如何”。

这两种不用的法律文明结出不同的果实,当然造成了我们那个时代不同的结果。

既然明白了这一切,我就不愿再让悲剧重复,我要让所有的人(包括皇帝,官员,百姓,甚至宗教人士)纳入到法律的管理之下,儒家认为一个人的德性够了,就可以治国了,这以德治国不过是个笑话,谁来管理治国者的德性哪——只有法律,法才是至高无上的。我要以宗教来管理人心,约束人的道德,以法律来约束人的行为规范。这样一来,即使是宗教,也套上了笼头。

光和五年三月(公元182年),我们经过20天的讨论,终于确立了一系列基本的律法及政府架构。当然,它离一个完整的法律体系还相差太远,但只要有了最高宗旨,它会不断的完善自我,我们有足够的时间等待。

会上决定,高堂隆为我们的第一个首相,高山当大司刑,我兼任大司令,我手下学生已开始组建都督处、军机处。

会议结束后,高山立即去青州筹备转运流民,同时他还要在10天内拿出完整的商业发展战略。周毅开始着手设立各类学校,并筹备我们3年后的第一次科举工作。尹东则受命建立各级宗教机构,并组织人手编写完整的宗教教典,设立神学院。我抽身出来,带领饱受管亥摧残的500士卒动身前往幽州治所。

路上,一件小事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在出发时,为了补偿士卒们受到的摧残,我发给了士卒一些铜钱,这些铜钱都是我们私下铸造的,完全仿照汉朝铜钱的样式。没想到,这种钱币大受商家的欢迎,士兵们找零换回了各式各样的铜钱。我一时好奇,要过几枚铜币看了看,它们多数是大汉朝廷所铸,但颜色不一,大小不一,厚薄不一,居然找不出两枚完全一样的钱币。

询问之下,我才知道,大汉此时铜钱贬值,各地私铸的铜钱泛滥,虽然私钱都采用汉朝廷铜钱的样式,但含铜量各不相同,其中以大汉朝廷的铜币含铜量最低,所以其他铜币就可以公然流通。

同时,各种铜币间兑换率也不统一,甚至只相隔一个城镇,兑换率也大有差别。我们的铜币由于含铜量高,所以大受欢迎。

这让我想起历史,西汉从武帝元狩五年到平帝元始年,一共铸造铜钱二百八十“亿万”,280亿万就是2800亿。东汉的铜钱流通量多,于王莽末年的大乱以后,经过光武帝的整理,原已比西汉少得多。但是,汉和帝以后的当权之人,一方面连年打西羌、打匈奴,花钱太多;一方面又在生活上穷奢极侈,不懂得什么叫做量入为出,更不懂得什么叫做“平衡国家收支”。他们贪图铸钱的方便:用少数的铜,铸多量的钱。于是越铸越多,造成铜钱大量贬值。

看来,我们这次会议,疏忽了币值统一问题,不统一币值,商业无法大发展,大汉朝廷不懂量入为出,平衡国家收支,是因为掌权者都不懂数学,官吏们的知识就是识字和做诗,既然我们有一批学数学的人才,就一定让他们懂得量入为出,平衡国家收支的道理。

为此,我们还要迅速确立三级钱币制度。汉朝银子还没有成为货币,我们可把银子加入我们的货币体系,为了防止今后各地在中央财政预算之外私铸钱币,造成中央财政紊乱,我们必须利用我们先进的铸造工艺,铸造出三级货币——金币、银币、铜币,同时公开公布统一的、可自由浮动的货币兑换率,没有经政府确认兑换率的钱币,一律不得流通,同时,零散的金块、银块、铜块也不能当作货币流通,必须在特定的机构把金银铜兑换成钱币,私下兑换货币的商户重罚,判以没收产业,终身不得再经商。不能流通的钱将作为废钱予以没收,持此钱交易者也将判刑。

我又进一步想,这样一来,每月定期公布的货币兑换率的公告,可以作为初级的报纸下发到各级政府、关心它的商铺,上面可以刊登一些典型的案例判决,监督各地司法工作,同时也可在上面发布一些政府公报,以后再慢慢的刊登一些商业信息,广告,再逐渐让报纸脱离官办。这样,舆论监督体系就建成了。一件事情解决两个问题,何乐而不为。

想到这,我立即写信给周毅,要求他立即考虑铸币的事,铸造出的金币要类似于12k金,这样可以让金币坚固耐磨,银币铜币也不要纯银纯铜铸造,币值采用金本位制,一个金币固定兑换一定数量的纯金,与银和铜的兑换率可以上下浮动。钱币采用圆形设计,内为实心,外缘边铸造成36个莲花瓣,寓意36大周天。

我们还可以考虑制作钱匣同时出售,钱匣可以是三排圆柱形组成的一个皮质包,圆柱形大小刚好可以分别放置金银铜币,每排圆柱形外侧开一道槽,打开皮包盖后可以开启小槽,从槽外直接数钱,取出钱币。这样,我们的钱币就有便于携带的优势。币值换算可以考虑规定,一金币兑换100银币,1银币兑换100铜币,一铜币兑换大汉标准铜钱100枚。为了区别金币的黄色,我们把铜币铸成红铜颜色。

令我们想不到的是,此后,由于这种实心铜币含铜纯度高、铸造精美、颜色鲜艳,它的币值也越来越高,最后竟达到1铜币兑换700枚标准的大汉内方外圆式铜钱。这也使我们的铜币由于币值过高,无法作为基准货币使用,最终催生了纸币的诞生。

光和五年三月底,我们到达了蓟县,这里是幽州治所所在,是幽州首府,也是我到三国以来见过的最大城池。

远远望去,这个城无愧于幽州治所的地位,虽然刚经历了张纯叛乱的战火,但依然显得人气旺盛。此刻,正值早春,城野里布满了播种的农夫,大路上来往的商旅各个行色匆匆。只有在残破的城墙上布满的士兵,提醒着人们——战乱还没有过去。

我们的士卒打着“公孙”的旗号,一路上通过了多次查验,所以到了城门口没有受到任何拦阻。站在城门口,我却犯难了,我们的军队要进城了,居然没有人来迎接一下,我们进城后住哪儿,居然没人向我们说一下,这戒备也太松懈了吧。

转过头,我冲着城门口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招了招手。自我们来到城门后,这名军官一直在注意着我,见我招手,他带几个护兵来到了我面前:“大人任何职?”他抢先发问。

“我是公孙伯圭旧友,公孙大人追击乌恒盗匪时路遇我,他将这些士卒交与在下,让我带回幽州,并让我在蓟县等候他回军,公孙大人可曾回来?”我随口回答。

“鄙人是东门城守普裕,大人现在可是白身?”城守立即倨傲起来。

这家伙想干什么,白身的意思是还指没有官职的人,他想让我想他行礼吗?

“原来是普城守,大人可曾听到我的问话”,我强压者怒火,尽量用温柔的语气对他说:“公孙大人可曾回军幽州。”

普城守把手一摆,满脸不高兴地说:“即是公孙大人托你带回军队来,你就不用下马行礼了,这些士兵原是东门戌卒,今日你交付与我就算完成完成任务,你可以回去了。”

我大怒,“混账,公孙大人命我带回这些士卒,待他回来再交付与他,你一个小小城守,竟然如此狂妄,不怕公孙大人回来责罚吗?”不等他回味过来,我马上又说:“前面带路,我要去刺史府拜见刺史大人。”

普裕嚅喏了两下,终于没说什么,转身领我们走进城中。

我们一路向刺史府走去。此刻,身处城内,蓟县这个老妇人就像除去了遮羞布一样,显露在我们面前——街道两边是残破的房屋,墙壁上还留着张开大嘴的窟窿。有些房屋甚至不能说是房子,只有四面或者三面破墙,里面不时走出一两个目光呆滞的妇女与儿童。街道上的行人多数蔽衣烂衫,麻木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路上,我们还不断地看到倒毙在街头的尸体,一两队懒洋洋的士卒把这些尸骨抬上推车。

这就是蓟县,那真实的蓟县。它高大的城墙遮不住在寒冷的早晨发抖的难民,熙来攘往的人群后面是孤苦无依的平民。战火逼使他们拖家带口躲入蓟县,饥饿和寒冷夺取了他们的生命。

看着这一切,我已经出离了愤怒,我无力悲哀,只感到痛,深入骨髓的痛。

“管亥,我们还有多少粮食,留下三日口粮,其余的都分发给居民。”我能力微薄,只有能救多少就救多少人。

“这样吧,你领士卒到公孙府上,找公孙越或者公孙范大人,让他们安排士卒休息。你在公孙府前支一口大锅,熬粥给居民分发。”我略一沉吟,吩咐管亥如此行事。

去年拜访公孙世家时,我与管亥都见过公孙瓒这两个弟弟,看目前情形,公孙瓒一定还没有回来,不然,城头这个普城守不会这么嚣张。这些士卒管亥训练了很久,重要的是他们还知道滦阳城的路途,所以必须把他们交到公孙家手中。

也许是我决定救济难民的行动打动了普裕,也许是看我们与公孙世家的关系不同一般,普裕随后对我们客气了很多。特地安排他的护卫带管亥上公孙府,他则领着我直奔身穿刺史府。

刺史府门口停着一堆马车,三三两两的官员站在马车口相互寒暄着。人群中一个身穿黑衣的大汉格外引人注意,他足足有1米7高,身材魁梧,脸上表情淡漠,浑身上下肌肉隆起,充满着爆发力。身边明显的空出一片地方来,好像大家都不愿靠近这个危险人物。

普裕倒是与他认识,竟然没跟我打招呼就跑到他身边,谄媚的笑着说:“王大侠,刺史还没有起来办公?”

王大侠,这年头真有这个称呼,我立即下马走到他身边,抱手行礼问讯:“在下中山靖王之后,庐江太守卢植门下,涿县刘备刘玄德有礼。”

对方立即还了一礼,“不敢,即是汉室宗亲,在下不敢受你的礼,在下是辽东燕山王越?”

王越,这名字好熟,啊,想起来了,这个燕山王越确实可以称作当世大虾,他是汉朝有数的几个在《游侠列传》中留下名姓的人,18岁匹马入贺兰山,只身取羌族首领首级而归,无人敢当其锋;30岁周游各州,几乎打遍天下无敌手。他力大无穷,豪气盖世,据说连吕布都不是他的对手。不过此人热心出仕,最后在洛阳开武馆谋生,整日周旋在皇帝周围,希望讨个一官半职,但那时的皇帝有多少权威,再说汉末门阀观念根深蒂固,贤如诸葛亮,也以门阀观念看待赵云这个

出身侍卫的人,出身平民的他,最终也没做成官,不知所终。

赚到了,我们来到三国,虽然有过去的一些武学底子,但毕竟没有高手指点,这也就是我几次上阵不愿亲自冲锋的原因。如果由这个当世第一人指点一下,我们不是可以在这个三国横着走了吗?

礼物,礼物在哪儿,我必须立即找一封礼物送给他。在我们那个时代,领导都要求这样表达敬仰之心的,我迫切需要一份打动他的礼物。

宝马?不,我们出云马虽然刚产下几头马驹,但还不是送人的时候。

名剑,对了,我有名剑。我来之前,郑浑为了感谢我的封爵,送给我几把好刀剑,其中一把是周毅一时兴起,仿照萨达姆心爱的马刀样式打造。马刀护手上是一个黄铜冲压出的西方式样狮头造型,狮尾垂下包裹整个刀腕。当日一见,我喜爱异常,也曾握刀摆出类似萨达姆看刀的造型。这把刀迥异中土造型,完全可以给他加上一个高贵的出身,糊弄一下王越。

我立即作出欣喜若狂的样子,上前再行一礼:“久仰王大侠威名,今日一见足慰平生,恨不能拜入王大侠门下学习。我有一把名剑,叫‘天翔’。此剑是西方大食(波斯)王国国王所持,辗转流落至丁零(贝加尔湖附近),我于游学途中,巧获得此剑,今日就献给王师,望收录弟子于门下。”

说完,不等王越表态,我立即接过侍从递来的马刀献上。

初听我话,王越似乎也一喜,热心出仕的他,如果有个汉室宗亲做门下弟子,对今后的发展大有好处——虽然看我的装束,目前好像还没有出仕,但既有汉室宗亲的身份,又有东门城守一路陪同,想来日后也不会耐于寂寞。所以他欣然的接过马刀,颔首表示同意。

从朴实无华的鞘中抽出刀来,王越立即一惊。采用了一些不锈工艺之后,锃亮的刀身打磨的异常光滑,刀身的磨花仿照我的菊切成菊花状排列,隐隐的透出阵阵的文雅气息,但尖锐的锋刃却提醒着人们它的凶气。

“好刀”,王越发出赞叹声:“只是刀鞘恐怕不是原来的,是否你后来配得刀鞘?”

王越疑惑的说,在他看来,这样的好刀应该配上好刀鞘,比如配上镶七颗宝石的刀鞘叫它“七星刀”等等。“不过这刀没有杀气,怕没经过战阵。”王越继续说。

周围的人在王越抽出刀后,逐渐的围拢上来。此前,他们虽然不愿与一个平民站在一起,但这时,好奇心让他们放下了架子。

“此刀怕值千金吧?”人群中有人发出赞叹。

我立即做出讥笑的表情,“千金?值十城”。

人群中立即发出嗡嗡的声音,王越代他们问出了疑惑:“玄德为何说此刀值十城?”

我再次长鞠一礼,对王越说道:“王师明见,此刀并没经过战阵(才铸出来的),刀鞘也不是原配。它是大食王国传国之宝,大食王国新王登基,必持此刀连断四刃,显示威震四方,方可被国民认为正统。

多年以前,大食内乱,一公主慌乱中携此刀来到丁零,但刀鞘遗落国内,为新王所得。新王持此刀鞘登基,曾发下话来,若有人归还宝刀,割十城,封王以答谢。多年以来,新王都持刀鞘登基,缺少名分,正好称之为:“暂代国王”,若真有人归还宝刀,怕不止给与十城。”

我这番胡吹乱侃在周围的人群中立即引起了一片赞叹声,王越打量刀身,意犹未尽得喊:“取几把刀剑来”

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我示意我的侍卫别动,把头转向了普裕。

开玩笑,我的刀比侍卫的刀锋锐不了多少,他要砍断几把侍卫的刀不过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普裕马上知机的拿来几把刀剑,供王越试验。

连断十刃,刀锋不卷。

“好刀”,周围发出一片惊叹声:“果然好刀”。

王乐手持宝刀,犹豫未决,“如此重宝,越受之有愧,你这个弟子我收下了,不过这刀吗——”王越颇有点舍不得。

我立即接上话茬说:“此刀贵重异常,弟子武艺低微,保有此刀难免寝食不安,王师武艺海内无敌,当可持此高卧安枕。弟子把此刀交与王师,也好从此安然入睡。”

我此话大大的捧了一下王越,王越脸上立刻掠过一丝得意的笑容,“也罢,我暂且替你保管此物,今后如有人向你讨要,尽管让他来找我。”

正在我们相互假装推辞时,一名郡吏出现在门口,大喝道:“门外因何喧哗。”

看来,是刺史大人被我们的声音惊动了,大家立即上前解说一番,郡吏随即转身进去通报。

乘着郡吏进去通报的功夫,我们与周围的人乘机相互自我介绍了一下。原来,由于张纯与乌桓部落连盟,攻打蓟县,焚烧城郭,虏略百姓,杀死护乌桓校尉箕稠、右北平太守刘政、辽东太守阳终等人。张纯的士兵已扩大到十余万,屯兵肥如。前太山太守张举自称“天子”,前中山相张纯自称“弥天将军安定王”。张纯传书各州郡,称张举当取代汉朝。张纯又指使乌桓番王帅步骑五万,攻入青、冀二州,攻破清河、平原,杀害吏民。

此后,朝廷认为汉室宗亲、原幽州刺史刘虞威信素著,恩积北方。所以在前两天任命他为幽州牧,来幽州安抚四方异族。门外这些人是来祝贺的,至于王越,是想让刘虞推荐到洛阳谋生的。

哦,现在州长官已经开始叫州牧了,我发出一声长叹。汉朝灵帝年间,朝廷影响力衰缺,四方兵寇。此时,汉室宗亲刘焉认为州刺史权威轻,且用非其人,只会增加暴乱,于是建议改刺史为牧伯,镇安方夏,清选重臣,以居其任。光和五年,太仆黄琬被任命为为豫州牧,宗正刘虞为幽州牧,州牧的任职,自此而始。

当然刘焉也私下里活动,想当交址牧,以躲避当时的政治风暴。还没开始行动时,侍中、广汉人董扶私下对刘焉说:“京师将乱,益州地界有天子气。”刘焉听到后,就想活动到益州。刚好益州刺史卻俭赋敛烦扰,谣言远闻,而并州杀刺史张壹,凉州杀刺史耿鄙,所以刘焉成为监军使者,领益州牧,这是最早的的三个州牧。大汉中央政府权力的削弱,从此开始。

我当时玩三国游戏时,由于对这个刘焉很好奇,所以特地查了这段历史,对此知道了大概情况。这个刘焉可也说是个大野心家,谋取有天子之气的地方,一入益州,立即派道教的另一派别头领张鲁进入汉中,阻塞四川通往长安的道路,从此割据一方。在汉室衰微的时候,他竟然开始制作皇帝乘坐的乘舆车具上千辆,可惜死得早,儿子刘璋无能,把这天府之国白白便宜了刘备。

在三国演义和三国游戏中,都把刘备初次从军,说成是投奔刘焉手下的校尉邹靖,不过这个刘焉从没当过幽州太守,倒是当过冀州太守,刘备家乡涿县不在冀州,在幽州。虽然涿县接近冀州,但刘备没理由到冀州当兵。所以我翻遍了三国志,后汉书找寻答案。

最终,我发现史书上对此的记载并不一致,有称黄巾起义时,州郡各举义兵,刘备率其属从校尉邹靖讨黄巾贼有功,被授予安喜尉的官职。还有记载说,平原刘子平知道刘备有武勇,张纯反叛时,青州兵马被皇帝下令派兵讨伐张纯。下诏之人经过平原,刘子平推荐刘备当军中从事,从此刘备开始从军。后以军功,得授为中山安喜尉。

这语焉不详的这几句话让我琢磨了半天。只推测出两个可能——黄巾起事时,刘备可能在涿县;刘备或许是投奔校尉邹靖,但当时邹靖决不是刘焉手下,因为刘焉绝没有参与剿灭张纯的行动。刘焉当时在洛阳任宗正、太常的官职,身在洛阳,任冀州太守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闲聊中,我在人群里还发现几个宝贝——韩当、程普也在结伴而行,这两个人可是赫赫有名啊,我立即上前与他们打招呼。

原来韩当是辽西令支人,与公孙瓒同乡,程普是右北平郡土垠人,此次张纯叛乱,四乡震动,他们准备全家族南下江南,到丹阳避难,此次前来准备与刘虞辞行。我乘机与他们攀谈起来,约好回头专门去拜访他们。随后,我把目标转向了文人。

现在我们出云城在高速发展,而我们培育的人才,要三年后才能使用,目前在出云城只要是识字,都给予了好的安排,就这样,我们还缺人才。文人,治国可少不了他们。尤其是文人还手无缚鸡之力,又好绑架又好恐吓。

我立即发现了两个目标:田畴,字子泰,右北平无终人,据说他熟悉乌恒地理,曹操北伐乌恒时就由他带路;另一人叫崔琰,字季珪,清河东武城人,此人清高,爱高谈论,最后被曹操赐死。嘿嘿,我暗笑着,你们逃不出我的手心了。

不一会,刘虞传见我和王越,我们随郡吏走进了州牧府。

宽敞的大厅中依着小几案坐着一个清腴的中年人,目光清澈的看着我们,向我们微微点点头。我很惊讶,这样一个官场打滚的多年的人居然有着孩童般纯朴的眼神。我行礼之后,向他自述了家世,并告诉他我正在游学,路遇公孙瓒的事。

“你是中山靖王之后,倒是不能站着,来,看座”。刘虞太守示意我坐下说话。

郡吏拿过一个几案,到让我一愣。这坐下的礼节是什么我一无所知,转念一想,立即答道:“师长在此,不敢先坐”。

这个说法立即让刘虞和王越眼前一亮,“唔,此子原来已拜入你的门下,倒也知书答礼”。

刘虞向王越一点头,“来人,再拿一个座位。”

王越再喜,他来往州牧府多日,今天首次享受这样的待遇,这更坚定了他教导我的决心。

等王越坐下后,我小心翼翼的按王越的做法,靠着几案长跪在地,原来,没有几案跪在地上叫“侍立”,有几案跪在地上叫“看座”,真是古怪的规矩。

“你在何处遇见公孙伯圭,公孙大人为何将500士卒交与你?”刘虞问。

“学生在庐江太守卢植门下就学时,曾于公孙大人同窗,去年学生游学至辽东,看中原流民孤苦无依,曾得公孙度大人许可,收集流民屯垦度日。此前,张纯乱起,鲜卑流寇骚扰四方,打破屯民营寨,学生当日不在寨中,归来后,发现鲜卑屠戮我屯民,心中愤愤不平,故而率轻骑追击,意图夺回鲜卑流寇所虏去的屯民,在无终一带路遇伯圭,大胜鲜卑后夺回虏民。伯圭兄送我500士卒,一路保护我回到屯营。”我对刘虞持弟子之礼,恭敬的答道。

“当日追击乌恒,玄德领多少人马?”刘虞惊奇的问。

“200士卒”。我回答。他叫我玄德了,这说明我已经得到他的尊重。

“领200士卒就敢追击千里,玄德之胆,天下无双。”刘虞赞叹道,王越也在不停的点头。

“学生当日只想为屯民报仇,没想到其他,今日回想当初行为,也不禁一身冷汗。”我故作谦虚的说。

“你是涿郡涿县人士,举孝廉了吗?”刘虞问。

“尚未举孝廉”我回答。

“涿郡无人,竟然埋没大才,我想举你为孝廉,若得孝廉,便任你为从事,你可愿意?”刘虞欣喜的对我说。

当然愿意,我立即感谢刘虞,刘虞转身对王越说:“恭喜你得此佳徒,不知你打算何日上京?”

上京,我会让他上京,我立即拉着他的衣襟,做出企求状。

王越犹豫了一下,说:“我打算留此一段时间,以便教导此子,待明年冬雪融化,再求上京。”

第十一节幽州收获

所有的工作都交待完毕,刘虞才把眼睛转向王越手持的宝刀。

“这就是那把值十城的宝刀?”

王越立即会意的把刀献上,刘虞细细的把玩着刀,那古怪的狮头造型,长久的留住了他的目光,这个狮头上没镶嵌任何宝石,因为我认为,一把镶嵌了宝石的武器,会让他的主人在拼斗时因为心疼宝石而分心,所以我禁止工匠们在武器上镶嵌任何珠宝。

不过郑浑为了显示他的技艺,在马刀的护手上使用了多种金属,用不同颜色的金属,构成了一个狮头造型,红色的毛发,黄色的身体,黑色的眼珠,银色的利爪,经过冲压机的冲压显得浑然一体。

刘虞用手抚摸着狮头造型,在抚摸过程中,他快速的用指甲在狮头上刻划了一下,已确认狮头金属的材质,过后,又仔细端详他刻划的地方。

王越看到这个举动时,脸都绿了。

我却偷偷的笑了。这刀把虽然都是用软性金属所制成的,但为了在拼斗中保持它的坚硬度,郑浑对它进行了21级冲压,每一级冲压,都使它体型缩小一点,也使金属更加紧密、坚固。

用现在的话说,这叫纳米技术。刘虞怎么可能用指甲在上面划出痕迹。

“果然值十城”,刘虞发出赞叹声。

“只是不知这刀把是如何制成,似乎也都是五金所成,但我却没见过如此多的古怪金属。”

听到刘虞如此一说,王越脸上立即乐开了花。刘虞是宗室显贵,这么一说,就等于认可了此刀的价值,后面见到此刀的人,为了显示自己的眼光也不差,也只能是同声附和。

此后,王越日夜不离此刀,甚至出门在外,如果没带刀的话,也担心有人使用调虎离山之计,偷盗此刀。后来的日子,他整夜抱着刀睡,谁也劝服不了他。

当然,我严厉叮嘱了郑浑,禁止他说出真相。

到灵帝去世,洛阳大乱时,这把刀和王越一起失踪。我常常怀疑,王越真抱着此刀到了大食王国,或许他真用此刀换取了十个城池。当然,也许他因此送命。这让我常常汗颜,惭愧,内疚。此后,我不想再对人欺骗。而最后,我居然因为老说真话,产生了一句谚语——刘备之言。孩童无知,如果想让人相信他说的是真话,就说:我说的是刘备之言。

再次汗颜,惭愧,内疚……

当晚,在公孙家安顿好侍从后,我连夜拜访了韩当、程普,希望阻止他们南下,不过两人决心已定,怎么拉拢,也不成功,从他们两个的目光看,他们只把我当作,在今后一个可能会有什么职务的小官,对我说的话充满了讥笑的神情,似乎认为,我说的话,不太值得相信。

我哄骗,诱惑,许诺,恳求都无效,他们决心已定,坚持南下。无数次,我心中转着绑架他们的念头,但最终,没有下手。这主要是我和管亥不好直接出面,此次来幽州,为了不引起注意,我只随身带了10名侍从,靠他们的力量,对付庞大家族势力,对付孔武有力的韩当、程普,恐怕吃不了他们,反而会崩坏我的牙。

思之再三,我决定放弃,好在,我过去玩三国游戏时,对这两员将,并不是十分喜爱,就由他们去吧。

“义公、德谋”我亲切的称呼着这两个人的表字。

“此刻幽州有难,兵锋所指,居民流散,更难以让人忍受的是,异族虏我同胞,作为奴隶,抢我妇女当作婢妾,百姓哀号,四野震动,我本想好男儿,当横刀立马,逐走异族,为我大汉。不过,人各有志,两位既然不愿随我从军,我也不勉强。就此告辞。”

当我说这番话时,程普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倒是韩当脸上似乎有不忍之情。我稍微等待了一下,看他们没有挽留的意思,只好怏怏的告辞了。

第二天,在他们动身之时,顺便来回拜我,我仍然没有从失败中恢复过来,就在厅堂前的院落中,草草接见了他们。

程普远远向我行一礼说:“昨夜小子无礼,竟然不知阁下曾率200士卒,追击上千乌恒士卒。阁下之勇,我程德谋佩服,若大人今后有了安身之地,用得着在下时,我们兄弟必来相随”。

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闪过一丝杀机。原来这两位竟有谋反之意,他们可能对东汉政府,已失望透顶,也和张纯一样,认为这天该换一换了,所以打算借迁移族人之际,四处寻找能人投靠。而我无名无分,在此依公孙瓒而居,不是他们认为的能人,所以才会让我在今后有了自己的安身之地,再找他们兄弟俩。当然,如果当时他们还没找着投靠的人的话,我也是一个选择。

我目光转动,望着他们两个,心中正想着用什么方法下手。

程普已向我拱手:“我们兄弟就此告辞”。

告辞,急急忙忙要走,莫非发现了我的意思,程德谋有这么聪明吗?

我先试试看:“且慢”,我喊道。

程普立即一惊,握紧了拳头。好家伙,果然发现了我的杀机。

我立刻放慢了语气,柔和的说:“近日一别不知何日相见,我看两位赤手空拳,决定送给你们一件好兵器,两位一路南下,兵荒马乱的,没有好兵器如何防身。我只希望,你们有朝一日,用我给你们的兵器,保护百姓,保护朝廷。”我特地加重了语气说出“朝廷”这两个字,希望他能明白我的意思。历史上,吴国称帝,这两个是大力倡导者,希望他们不要和我做对。

侍从们拿出10来件兵器让他们挑,这些都是郑浑的弟子所制作,我准备拿来送给公孙瓒,虽然它们比不上郑浑所造的精美,可是比当时很多兵器强。

兵器一来,程普立刻抢了一把矛,握在手中,然后放松全身肌肉,长出一口气,似乎放心了很多。抬头一看,我正盯着他,看到他这些动作,冲他微微一笑。

立刻,他全身的肌肉又绷紧了。抬头看他选的矛,倒真是把好矛,矛头两侧是两个向下弯曲的獠牙,似乎是我们士兵所持的“虎牙”双面版,“铁脊长矛”,我心中掠过这样的字眼,正是一把铁脊长矛。

再看韩当,他正选了一对双铁鞭,这个铁鞭用弹性很好的钢制成,全长1米2左右,虽然不能像软剑一样弯曲后围到腰上,但在挥动时,也会有很大弯曲度,想用一般方法挡格它的人,会吃尽苦头的。

“如此,两位一路走好”,我想凭他们现在的精神状态,绝对不会说出多么动听的感谢话,为了消除他们的顾虑,我立刻把他们送出府门。

据说,他们出门之后,连夜赶路,直到出了幽州,才放缓脚步,从此后,对我的心思之灵动,大加佩服。

剩下的日子,应该说很乏味,我一边等待朝廷对我的孝廉身份的认可,一边在王越的带领下学习马上和步下战斗技巧,王越时常赞叹,我是个学武的天才,很多东西,他一说我就明白。

我心中暗想:开玩笑,我难道白活了几千年,现代运动学已经开始研究肌肉动力,重心学说、生理机制等等,作为一个军事爱好者,我多少了解一点内容。用现代科学解释肌肉运动,我怎么不会明白他说的道理。

据说日本的柔术开始走向没落时,姿三四郎用牛顿力学解释了柔术,认为柔术的本质,就是利用对方的移动改变对方的重心,使对方摔倒,并因此总结出一套方法。从此之后,日本的柔术被称作柔道,由一种身体技“术”,上升到“道”的境界。

柔道也成了一种科学。

而此后,中国的武术却逐渐成为了“舞”术,不仅没有继续在“术”的基础上深入发展,而且有时甚至成为街头痞子的工具。

这当然是因为文人以舞刀弄棒为耻,武人文化水平低,无法对武术进行科学解释,而文人则喜欢在文字层面上,神话武学——一拳打死一头牛,为啥打死不知道。一脚踢走一座山,说了自己都不信。我痛感于此,在学武之初,就喜欢用运动学,理解武学,这也就是我和高山等人虽然学武的时间不长,但成效不错的原因。而这一切不过是基于一个简单真理:科学一定会战胜蒙昧。

人体细胞都是一个个带有电荷的个体,由于各自导电方向是无序的,所以相互抵消放电效果。我私下里认为,所谓内功,不过是把所有的细胞导电方向整合起来,让它们向同一方向放电,打击对手就是电击对方,而另一方面刺激自己的肌肉,让肌肉运动更迅速,更有力。这也就是为什么被内功击打过的人,描述他们当时的感觉,与被电击的感觉相同。我认为,那就是一种电击的现象。用这种理论来解释内功,那内功运行的路线,就是一种调整体细胞导电方向的方法。所谓走火入魔不过是在调整细胞导电过程中,对自己的肌肉放电,导致肌肉痉挛。

我以这样的态度学习内功,功力的进展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这让王越很郁闷。本来中国老师教徒弟总是喜欢留一手,但我不停的与他探讨武学理论,招式技巧,用力方式,又使他总想知道,我对他所有的武艺的评价和看法,我相信,他也在教授的过程中,也学到了一些东西,要不然他不会这样欲罢不能。

在学武的空闲中,我顺便拜访了田畴田子泰,崔琰崔季珪,这两人的招揽,倒没费我多少功夫,我只是把“桃花源记”稍加改变,说给他们听,他们立即表示,愿意见识一下这样的城市,在他们发誓对此保密后,我偷偷的把他们运到了出云城。

恰好,在他们到达出云城时,高山运来了一批青州流民,这里居然有三个大贤人,管宁管幼安、邴原邴根矩还有王烈王彦方,其中管宁邴原与华歆同称为东汉一龙,龙头为华歆、龙腹为邴原、龙尾为管宁,其中历史上有名的成语,划地绝交就出自管宁之手。

据说华歆与管宁当日正在屋里读书,街上有达官贵人经过,乘着华丽的车马,敲锣打鼓的,很热闹。管宁还是和没听见一样,继续认真读他的书。华歆却坐不住了,跑到门口观看,对这达官的威仪,艳羡不已。车马过去之后,华歆回到屋里,管宁却拿了一把刀子,将两人同坐的席子从中间割开。

说:“你呀,不配再做我的朋友啦!”

后世的所谓割袍断义,划地绝交,大约就是从这里来的。

据说,自张纯乱起,盗匪横行,人的生命财产都不能保障,管宁、邴原敏感的察觉到大乱将至,中原一带没法再待下去了。于是管宁、邴原还有王烈几个人相约,去比较安全的辽东去避难。

当时辽东地理位置偏僻,战乱没有波及,是一个理想的避难地。由于张纯,骚扰青州冀州幽州,陆路往辽东的行程不安全,所以就乘坐高山的船,希望到辽西后,再从陆路转进到辽东,结果在码头上被高堂隆认出,于是一方面留住他们,一方面快马飞报我。

第十二节大贤来投

接到这一消息后,我立即把王越扔在公孙府上,自己飞驰到了出云城。这几个大才,我可要留住,那个王烈也是个不凡的人物,他曾在曹操府上任过丞相掾,也就是现在的国务秘书,这样的人,绑也要绑在出云城。

拜见管宁后,得知他们上岸后,只是待在高堂隆府中,还没有四处看看,我立即邀请他们与崔琰等人一同上街看看,我希望用此地居民的安居乐业,来打动他们。

走在街头,来往的人不时向我们行礼,军人则右手握拳,立正后以右拳捶击胸膛;百姓则行鞠躬礼。不久前,我们改革了礼节,废除了下跪礼,宣布,除了天父和皇帝之外,不得向任何人下跪。此后若干年,又废除了向皇帝下跪的礼节,军人只行军礼,百姓行鞠躬礼。

我微笑着一一回礼,这一古怪的礼节,让管宁与崔琰等人很奇怪。于是我向他们解释了这个礼节。

“圣人周游列国,曾感叹周礼尽在鲁矣,战国时代,各国周礼尽是,致使纲常沦丧,玄德又想尽费汉礼吗?”管宁不悦的说。

在他的大名前,崔琰等人只有点头附和的份。

“不知尧舜时代,百姓都行何礼?圣人也曾赞叹过尧舜盛世,不知尧舜之礼,可也要百姓动辄跪拜。据言尧舜时代,百姓安乐祥和,不知道有官吏存在。尧舜以当官为苦,所以三让其位。自周以后,可有让位之官宦,为什么会这样呢?官宦受百姓供奉,食百姓血肉,却以残民为乐,动辄要百姓跪拜行礼,高高在上却不知为百姓谋福。我废却诸礼,就是要官吏明白,官吏所食,出自百姓锄下,官吏所穿衣物,由百姓双手织成,官吏所住房屋,由百姓一砖一瓦建成,百姓是官吏衣食父母,官吏受上命所遣为之管理百姓,若不为百姓谋福,则上对不起我们皇帝,下对不起百姓的盼望。如此官吏,怎能让他活在世上。”我立即反驳,接受平等观念多年,我还说不出平等的好处,那我也白活了。

管宁沉默良久,没有说话。崔琰等人看管宁的脸色,也不好开口。

邴原此事接过话头:“若是民不知尊卑上下,岂不天下大乱。”

哎,这时代的人太难沟通了,老是想着,把老百姓压在下面,怎么都跟我们那时代的贪官想法一样,好在我早有准备。

“走,今日元老院正要公布《特权法案》,以确定百姓上下尊卑,我们正好去看看。”于是我带头领他们几个向元老院走去。

这个《特权法案》规定:自即日起,凡第一次随我们来到辽西建城的人,都享有公民身份,其中为出云城做出杰出贡献的工匠,学子,造船匠都获得封爵,这一爵位可以世袭,第一批来到出云城的流民,也自动获得公民待遇,包括韩国农夫。

新来到的流民,可以从官府借到砖瓦盖房,分配100亩土地耕种,粮食种子也可从官府赊到,若有壮男参加军队,则房屋种子不用向官府归还,如无壮男参军,则需每年向官府服劳役3个月,3年后房屋、种子归自己。

至于耕种的土地,若有壮男参军,则5年兵役服满后,100亩土地产权归自己,退役男丁自动享有公民待遇。如无男丁服役,则必须在五年内,每年每亩上缴100公斤稻谷或相当于100公斤稻谷的钱粮,五年后,每年每亩上交数目减半,10年后,不再上缴谷物,土地产权归自己,所产的粮食如自己食用,不用上缴任何税收,如出售,则需为出售部分,上缴税收,每20公斤需缴纳1公斤的税收。

法案还规定:新到流民没有被选举权,要按每50户为一单位进行军事化管理,这50户居民要选出一名具有公民身份的管理者,称户长。这名管理者不具备收税权利,税收按地域有专门的收税所管理,他只有传达、执行上级命令,组织服劳役的居民向上级机构报到,协调居民关系的权利。每250户选举出一名里长,每5个里1250户居民为一行政单位,设乡长,等等。

这些官吏每5年选举一次,有公民权的居民都可参选。

至于贵族,制定了爵位顺位继承法,规定爵位可以按从长子到次子,女儿,从直系亲属到旁系亲属,按继承顺序,继承爵位,一个爵位只能有一人继承,继承人还必须通过官府举行的科举考试,否则没有继承权。

小贵族没有属地,但可享受政府津贴。

大贵族拥有属地,但不得向属地居民征税,征税权属于国家,不过大贵族拥有属地的行政权,司法权,可以任命属地的高级行政官员,高级司法官员。

当然,属地居民对这些官员有罢免权,在属地议政院80%议员同意的情况下,可以罢免这些官员。同时,大贵族可以直接进入元老院任职,贵族私宅中所产农作物不能免税。连续一年不纳税的贵族取消贵族称号。贵族准许佩戴特殊徽记,并作为家族徽记继承,元老院必须登记入册,以便管理。级别低的贵族和平民、公民见到级别高的贵族必须行礼,让路。

这样一来,贵族虽然实惠不大,但荣誉很大。这也满足了管宁的尊卑理论。

站在布告前,管宁沉思良久,向我长掬一礼:“玄德大才,吾不如也,但有所命,唯尔是听”。

管宁此言一出,邴原王烈崔琰田畴立刻弓身行礼:“但有所命,唯尔是听”。

好,我心里乐开了花。有管宁在此,世人岂敢再小看我,才子佳人岂不蜂拥而至。

我立即回一礼:“岂敢受管兄大礼,管兄高才,我们新发明了一种印刷术,还有一种新的书写方法——钢笔,想要整理古籍,教化万民。昔日,孔夫子在鲁国设馆教徒,百姓得以获得知识,从此知识不再是王侯将相所专有。我想请管兄主持整理典籍,刻录图书,设馆授徒,行圣人故事。这是千古流芳的大事,非管兄不能胜任。希望管兄不要推辞。”

听到我这么一说,邴原王烈崔琰田畴立即跃跃欲试,这种流芳千古的好事谁不愿干,不过我之所以要求管宁作此事也是有考虑的。

历史上,管宁避难在辽东,居住的屯落,只有一口水井,每天打水的人很多,男女错杂,还常常为了争水而吵骂斗殴。管宁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自己买了许多水桶,每天早早地把水打好放着,自己躲开,大家来了都有现成的水,就争吵不起来了。等人们知道这个雷锋式的贤者是管宁时,都为自己以前的行径感到羞愧,主动地讲起秩序来,争水的问题便彻底解决。

还有一件事。当时流民们在辽东开垦田地,种粮为生。管宁也开了一块地种着。有一回,邻居的牛跑到管宁的地里啃庄稼,管宁把牛牵到树荫下,弄了些草料清水供牛吃喝,照料得比牛主还要好。牛主人听说以后,羞愧得好像犯了大罪似的,以后就把牛看好了,不让乱跑。此后当地的人感念管宁的贤德,服从他的教化,形成了良好的社会风气,大家和睦共处,安居乐业。

管宁这些举动说明,他无愧于道德大家的身份,中国从来也不缺道德大家,就如中国从来也不缺汉奸一样。这种道德对于治理国家来说是好事,以仕绅的道德示范作用,为社会范式奠基与加固,使国家更加团结稳定、使各民族能和谐相处。

但对于乱世,对于今后的中华民族,我们仅有美德是不够的。

日本靠甲午战争的中国,赔款发展了国力,转而来凌辱中国。二战之后,中国却不要日本的战败赔款,这让日本更看不起中国,既然凌辱了,又不用付出代价,没有成本,小日本当然以凌辱为快乐之本,至于虏掠的劳工,也可以合法不赔偿,谁叫你放弃了战争索赔。

所以,我认为,这种道德文化,可以用来毒害日本,但我的士卒,必须让他们以为民族、国家献身为荣,与敌人血战到底、不怕牺牲为荣,以抵御异族欺凌与侵略为荣,以打胜仗为荣。让每一个人知道,战争对军人而言,是死生之地,对国家民族而言,是存亡之道。

中华民族是不可征服的。

当然,百姓必须有道德律,懂得对自己的同胞宽容,修己治人,达到社会和谐,这就是让管宁与尹东编书的理由。

安排完管宁,我转身对邴原说:“根矩(邴原的表字)兄,幼安负责教化民众,约束民众的事,就交给根矩,我们有个大司刑的的职务,主要以法律来约束百姓行为,使民众知道何为对,何为错,何者可行,何者不可行。我们的律法还没完善,希望根矩兄,帮助制定律法,使百姓官吏各安其位,使奸邪之徒不敢作恶。此等重任,希望根矩兄不要推托。”邴原立即拜领此职。

随后,我安排王烈作为城主府侍中,这是个半新半旧的职务,用东汉旧有的官职称呼,做得却是类似国务秘书的工作。至于崔琰就任监察使,主管报纸传媒,舆论监督,田畴则帮助高堂隆主管户部工作。这几个人中,只有田畴名气不如高堂隆,所以安排他到高堂隆手下工作。至于其他几人,还是各给几个闲职好。

安排已定,高堂隆显然也很高兴,立即拉着这几人前往我们的校舍参观,明亮的大玻璃镶嵌在校舍的窗上,令众人大加赞赏。管宁想到这就是他日后教书育人的地方,不禁兴致大发,转身问我:“玄德,此地可曾命名?”。

我哪能扫了他的兴,“正待管兄大才,为它题写槛联。”

管宁随即挥毫泼墨,命名它为“水晶台”,之所以称之为“台”,主要是汉代把所有的三层以上建筑都称之为“台”。

回到我的府第,我兴奋的招呼众人在长桌边坐下,亲手为众人烧一壶茶。众位新来的人坐在椅子上,似乎很新奇,左扭右扭的四下打量。

等我沏上茶,管宁和邴原却离座而起,向我深施一礼,慌的王烈等人也急忙站起。

慌的我立即去扶他们:“两位大贤到此帮助我,备深感荣幸,如此大礼,备受不起。两位快快请起。”

管宁和邴原再行一礼,对我说:“我等此时,才知玄德公仁德,玄德把豪屋美居让学子居住,让我们在哪儿教化民众,自己却住如此陋室,此等行为令我等惭愧。今后但有所遣,我等唯有肝脑涂地,以报知遇之情。”

恍然大悟的王烈等人立即也重复着什么“肝脑涂地”的话,却让我更加不自在。

我一直是个喜欢享受,喜欢美食华服的人,之所以没有布置我的居室,不过是忙来忙去,没有闲工夫罢了,何况我们城中人手缺乏,我还没来得及安排专职打扫房屋的人。最近我又去了幽州,20多天没打扫房子,是显得有点破败了。

不过,说这是陋室,也太过分了点。毕竟这是上好的砖木建成的,唯一一点不好的是,还没来得及装上玻璃而已。

我不解的问管宁:“管兄,这房子都是上好的砖木所建成,房间很宽大,即使30名朋友同时来,我也可以招待下,长桌两边可以放30张长凳,可以让朋友一边喝茶一边闲谈。怎么会简陋哪?”

我心想,你还没看到我在1800年后的房子,那个鸽子笼大小的地方就要几十万才能买下来,这么大的房子放到1800年后,怕不得上千万。就这面积摆在哪儿,也不能算简陋啊。

我接着说:“可能是房子没有光亮,屋内太黑,所以显得简陋,请恕我招待不周,我这就拿几个火把来,房子亮堂就会显得好点。”

我起身去拿火把,没想到他们竟然痛哭失声。

“主公居此陋室却甘之若饴,城民十万却无人侍奉,连倒茶点火这样的小事都要亲力亲为,若我大汉均是主公这样的官员,则汉室可兴,百姓有福。我等敢不效死力而。”

好,已经开始叫我主公了,我心花怒放。我们水晶琉璃的产量太小,产出的东西都拿去卖钱换了粮食,没办法,流民量太大,我们粮食不够,而我本打算,等今年底再把所有官邸都装上水晶琉璃,看这情形,倒也不着急。以后来了人才,大可先把他带到学校,再带到我这住宅来。他要不感动,我难道不能暗示他、引导他。哈、哈、哈。

安顿好他们之后,我询问了一下军队的情况,目前我们已有15万居民,要求参加军队的有三万人,我们原有5000老兵,我要求把3000老兵独立出来,建立铁甲骑兵,剩下的2000老兵分配到各部,当做初级军官。新老兵混编后,战斗力会下降,估计提高他们的战斗力,还需要一年的时间。在此期间,我们必须保持一股强大机动作战力量,所以我要求尽快把铁甲骑兵装备成军。

第十三节左丰索贿

简单的处理了出云城事物后,我突然想起一事。

遂转首询问高山,“我们的船队是否再次去了日本”。

高山回答:“路途遥远,怕不容易。”

我点点头,问高山:“你知道我上次为什么要到日本,购买回大量的日本妇女吗?”

高山答:“不是为了报复他们曾在我国强征慰安妇吧。”

我摇摇头,对他说:“这时代,我们要航行到日本,路途是遥远,但是如果我们以韩国为跳板,在韩国相对于日本最近的岛尖上,设立一个补给点,建立一个城,如此一来,通过这个城,我们就可以把韩国,绑在我们征服日本的战车上了。至于购买日本妇女一事,要把它当作大事来办。因为从科学上来说,只有年轻力壮的妇女,生育下的后代,生存力才强盛,我们大量购买日本妇女,一方面可以解决出云城男女比例不当的问题;另一方面,我们可以抬高日本的婚姻成本,让日本只有少数人,才娶得起媳妇。至于第三方面,当十年后韩国统一时,日本身强力壮的人已老了,生育率降低,导致他们下一代素质低下。那时,如果我们鼓动韩国与我们一同远征日本,杀光日本男人就不是难事。”

抬起头,仰望日本方向,我悠然向往的说:“等我们占领全日本,就可以把日本海叫做“我们的海”,日本岛将构成我们太平洋东北方向的外层防御网。向南,我们再把印尼、马来西亚拿下,这样我们大汉民族的太平洋岛链就完整了。如此一来,退可守,进,我们可以以此为跳板,向东向北航行到美洲,向南西航行到印度,到罗马。

我不敢奢望,凡太阳照耀的地方就有中国领土,但这样一来,汉民族的腾飞,就没有了外在束缚。通过此举,我们还要让人们知道,外面的世界很大、很精彩。中国人啊,别老是内斗,要去征服,要去掠夺。”

对日本的攻略方针就如此定下了,我们决定,用那些好看不实用的玻璃,瓷器等等,换光日本的金银、粮食、青壮妇女。等把日本的国力抽空,再瞧准机会,对它发动征服。当然,现阶段我们不打算给予妇女人权,这样就不怕那些妇女翻天。如此一来,陷于分裂状态的日本,就像一条美味的鱼,等我们下筷子了。

随后,我带着50侍从,立即返回了幽州,现在出云城大事已定,政府框架都已搭好,剩下的工作就是全力争取出云城的政治地位了。

一到城门口,普裕已焦急的迎了上来,“玄德大人,你这几天到哪去了,使君(州牧的尊称)大人已多次询问了”,说完。

他伸手拉住我的马,“大人快去州牧府吧,小人为你领路。”

真是势利啊,或许我的任命已经下来了,所以普裕才这么献殷勤。不过我转念一想,任命一个从事,刘虞不该如此着急,或许有什么事找我办。会是什么事那?我一边疑惑着,一边随普裕而行,带着半喜半忧的心情来到州牧府。

刘虞一见我进厅,立即从几案上站了起来,发出一声惊喜的长笑:“玄德,你回来的,听说你去了流民屯寨?”

不错,我是这样叮嘱公孙府的,目前公孙瓒的从弟公孙越、公孙范都已跟随他出征,只剩儿子公孙续在家。为了不引起他人的怀疑,我只简略告诉公孙续打算去屯民点看一下,这样的说法应该不会有问题。

“正是”,我回答。

“此屯民点一个月前曾遭乌恒袭击,营寨尽毁,军民遭到屠戮,尸骸遍地,惨不忍睹。”

我的把情形说的恐怖一点,免得有那个官员认为它是肥肉,准备到那收割果实。

“当日我追击乌恒贼兵,曾夺回一些虏去的妇孺,但目前屯营点周围贼兵环绕,目前虽是农忙季节,但农夫不敢下地干活”。

我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在厅内的人,一个宦官模样的人,两三个文人,大家似乎正在商议事情。

我接着说到“幸得辽东公孙度大人慷慨,派来500士卒卫护屯民,农夫才敢下地。”听到此话,他们的表情一松,我心里一哆嗦,怎么回事,真有要钱不要命的主,还是我吓得他们不够。

我马上又说:“奈何贼兵势大,已数次攻击屯寨,500士卒死伤过半,寨中无法支持,所以派人急告,要我回寨主持。”

“玄德即已到此,想必贼兵已经退去。”看来刘虞到是对我充满信心,他说话的语气很轻松,看来我还得给他加一把劲。

“贼兵势大,此刻不与我交锋,退去复来,真让人无奈。”

刘虞淡淡的一笑,“玄德勇冠三军,只有200余人也敢思谋着与贼兵交锋,如此我就放心了。”

放心,坏了坏了,看来恐吓力度过大了反而弄巧成拙。

我立刻辩白到:“使君大人过奖,贼徒上千过万,我们不可不防,稍有差迟恐怕必有大祸。”

说到这,我思谋着,或许我也可以组织一队人马,假装异族贼兵,四处恐吓,来阻塞通往出云城的道路,让刘浑部族的勇士来担任这项工作正好,若是他们在恐吓行动中,杀人放火,正好有借口把他们灭族。好主意,回头一定通知高山,让他来策划此事。当然,这事一定要瞒着管宁王烈高堂隆等人。

“好,胜而不骄,勇而不懈,玄德可谓军中之霸也,只看玄德一到屯寨,贼兵迅即退去,就知贼兵也知道玄德之不可胜。有玄德坐镇幽州,我幽州安如泰山。”刘虞赞叹道。

听到泰山这词,我又一哆嗦,安如泰山,这词可不确切,我来到三国时,泰山可是地震了。

不过,刘虞这样夸我,他想干什么?虽然刘虞是个忠厚长者,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句话,可是我们民族几千年总结出的真理。我心中越发警惕,战战兢兢德等着他说出下面的话。

“玄德,朝廷旨意已下,今后各州举孝廉,由州牧自己决断,所以你现在已是孝廉啦,我任命你为幽州兵曹从事”,他随手从几案上拿起一封文书交给我,我心惊肉跳的接过文书,随便瞄了一眼,抬头看着刘虞等他的下文。

“张纯叛乱,四野震动,州郡残破,流民涌入幽州,我欲安抚四方民众,但流民太多,不知玄德屯营点可能安置2万流民。我知道,这个屯营是由公孙度大力相助,你才得以建成。不过你屯营点地处幽州,辽西有属国5个,再加你一个不多,你若能安置3万流民,我上报朝廷,准许你自选官吏管理属国”。刘虞慷慨的说。

“这三万人安置起来,所费太多,不知使君大人拨付多少种子、砖石、农具?”,太好了,真是瞌睡来枕头,不过要是能压榨出更多的东西,就更尽善尽美了,我毫不客气的向刘虞要物资。

“幽州地贫,朝廷拨付的粮草远远不够,若有物资给你,这些流民就不用找你安置了。我看,玄德与公孙度关系非浅,如能让他拨付一些粮草,灾民度过春荒应该不难。况且,公孙度即已出兵卫护屯寨,再让他出些粮草也不太难。”刘虞飞快的说。

“此事就交于玄德了”转头又对那个宦者模样的人说:“左公你看如何?”

“咱家倒没有其他看法,不过,你那屯寨中有何好东西?”那个左公用公鸭般的嗓子尖叫着。

公然索贿,我喜欢,以我现代人的观念来看,对方即敢公然索贿,就表示他的后台很硬,敢于承诺。我就怕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人,这样的官员收了钱后,经常翻脸不认人,不给你办事反而要害你。不过,在刘虞面前索贿,他可以不顾及名声,我还要面子。

“不知左公大人如何称呼?”我尽量用不亢不卑的态度问。

“咱家是中官左丰,你小子可要记住了。”那个尖细的嗓音说。

左丰,这不就是在黄巾之乱后,向卢值索贿未果,将卢植押上囚车的中官左丰吗?我一阵怒气上来,杀了他?迅即退后一步,手按在刀柄上,杀机不可遏止的涌上心头,我恶狠狠盯着他虚肉丛生的脖子,心中在想,现在不是动手的好机会,等他回京的路上下手,这一刀砍在脖子上一定很痛快。第一次,我有了嗜血的快感。

感受到我的怒气,左丰立即拔高了声音,用更尖细的嗓音喊:“怎么,小子,咱家叫你小子你不高兴了吗?小子?”。

这人可不是一般的讨厌,居然如此撩拨我,欺我不敢杀你。

#¥%%¥#*,算你狠,我还真不敢杀你。

我正在考虑如何下台,一只大手拍在我肩膀上,刘虞关心的冲我一摇头。

我趁势松开了握刀的手,“那里,左公大名,我久仰了。”我行一礼,说。

谁知左丰仍不以不然的说:“小子,我量你也没那么大的胆子,敢惹我。我叫你后悔生出来。”

我这个恨啊,我恨不得把大海喝干,我能喝干大海吗?不能。所以我抢上前去,飞速的在他手中塞了一支水晶琉璃雄鸡杯,杯子不大,刚好可以让他肥厚的手掌抓住。

我低低的说:“此物价值万金,左公切切收好,我还有一支,待今夜送到左公府上。”

左丰飞速的瞥了一眼手中的东西,那东西迅速像变魔术一样,消失在他宽大的袍袖中,那张肥脸上也立即堆上了油腻的笑容。

“玄德到是乖巧,今晚你到我府上,我有事找你。咱家就先告退了”。

看来,他急于回去欣赏手中的东西,以判断它是否价值万金。当然,如果价值不高的话,他也会让我把缺少的价值补齐。

恨恨得看着死肥佬扭着臀部走出大门,我不觉又把手放到刀把上,这个肥屁股砍上去一定很痛快,我恶狠狠的想。

“玄德,我还担心你忍不住,不过看来你还是挺住了。”刘虞关心的说。

“安置流民的事就这样定了,你匆匆回来,先下去安歇吧。”真是个忠厚长者,连我给左丰送什么礼,也不问。我默默无言的退下。

当晚,我来到左丰的寓所,当我把另一支水晶琉璃雌鸡杯递上时,他那张肥脸满是笑容。

小眼眯起对我说:“玄德,这就是水晶琉璃盏吗?常侍张让有一对水晶琉璃蟾蜍盏,常侍赵忠有一对水晶琉璃冰兔盏,这应该是水晶琉璃雄鸡盏,这样的琉璃盏你有几对。”

我强压着火,殷勤的说:“这等宝物,竟有3对之多,我实在不知道还有其他的琉璃盏,此物是我费尽万金购得,本以为世间无双,遂拿来孝敬左公,不知左公可满意。”

“唉,不知其余的琉璃盏都是何样,不知是否还有同样的琉璃盏,玄德可务必替我留意。”左丰笑着说,我心中大恨,这混蛋,有一对还不满意。还要更多。

出了左丰寓所,我心中暗暗伤心,那两对琉璃盏也都到了宦官手中,看来宦官搜刮的能力真是不同一般。这其中又不知有多少悲欢离合,家破人亡的事。

在这东汉的舞台上,皇帝庸碌无为浑浑噩噩;宗亲面壁形影相吊;臣子坐冷板凳,无用武之地;只见贵戚、阉宦上蹿下跳,轮番折腾。东汉末这最后的一幕简直糟糕透顶,眼看就要到了曲终人散了的时候。

想到这,我不禁为我们当初的打算感到忧伤,这个王朝值不值得我们去挽救?无官不贪,无吏不黩,上位者把天下百姓作为自己产业之花息,个个以残民为乐,不以为耻,反而认为这是天地纲常之道,个个都振振有词。这样的社会还是让它毁灭最好。

天予万物与人,人无一物以报天,这个天就是百姓,这个人就是官吏。我暗暗下决心,既然我来到这个世界上,我就必须全力为百姓争得平等的权利,哪怕是用血与火,我也要用我的汗水和辛劳,为百姓争取平视官员的机会。

第十四节两大客商(修)

随后的日子里,我待在公孙府安排迁移流民,同时发疯的练习马上步下战斗技巧,要在这乱世争一席地位,我必须先强大自己。

随着我的疯狂,王越也常常喊受不了,因为不管白天黑夜,只要我想到好招式,就会冲进他的房间,把他拉起来和他试招,丝毫不顾忌他师傅的身份,要不是他不停地从我这收到小礼物,我估计他早就不干了。

就这样,我们过了一个月,收到礼物,回到洛阳的左丰,传达了朝廷的诏命,准许幽州自设属国,建立流民屯寨,安置流民,我这个汉室宗亲也被任命为暂代国主。

东汉时代,对于“国”的概念与现在不同,所谓“国”,不过是相当于一个小县的的面积。国主也不过是一个虚衔,既无官员任免权,也无治理权,只可在国内收税而已。但由于左丰收了我的大礼,圣旨上准许我这个国主自选官吏,治理国内。

或许,在他们看来,兵凶战危的辽西郡,郡吏全部战死,我派出的刘浑部族四下骚扰,阻断道路。官员无法上任,至今仍无人愿意担当辽西郡太守,在这个凶险之地立国,不过是早晚国破家亡而已。但能够不花一分钱,把几万流民推出去,实在是一笔好买卖。当然,如果我们最终站住脚跟,那这块肥肉会有很多人来抢。

奇怪的是,刘虞并没有免去我的兵曹从事职务。这就成了一个怪现象,我以国主身份担任幽州一个小官吏,一份比二百石的小吏。但我想,这或许又是左丰的功劳,还不如说是水晶琉璃杯的功劳。

不过,幽州的所有政事我却无法过问,士卒也不能统领。望着城头上树起的我的军旗,我常想,也许幽州需要的,只是一面我的军旗。

获得立国的诏命后,我心情开朗,立即邀请王越,到酒楼庆祝。本打算顺便叫上刘虞,可他忙于安抚异族不在幽州城。只好带上公孙瓒的儿子公孙续,来到幽州最大的酒楼“望远阁”。酒楼老板到也知趣,把我们安排在二楼厢房。

酒过三巡之后,王越公孙续都有点兴奋,频频向我举杯祝贺,可惜我对这个酒不敢恭维,三国时代,酒并没有好好过滤,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一杯浊酒喜相逢”。这种酒载喝的时候需要用茅古过滤,这茅古也就是向日葵茎杆内的白色芯。想象一下,这样每喝一杯就要等半天,过滤完的酒又需要吹开杯子上的白芯,才能饮用,那什么兴致也没了。

我突发奇想,建个酒厂,一定能挣钱,又能树一个百年的美酒品牌。

正当我像喝药一样的喝下第四杯酒时,厢房外响起了店伙计的扣门声,随即,不等我们招呼,两张脸伸了进来。

“玄德,果然是你,我们听店伙计说你在此,冒昧来访,你不会怪我们吧?”没等我回答,这两个人就挤进了厢房。

谁?我跟他很熟吗?

突然间,我想到了原因,我猛然惊出一身冷汗——看来不是我跟他很熟,而是刘备跟他很熟。我居然忘记了我不是刘备,我只是个刘备的扮演者。

这是我来三国以后,最大的挑战,在辽东首次见公孙瓒时,由于公孙瓒是个志大才疏的人,也由于公孙瓒和刘备的关系,使他不及细想,就给我来了个熊抱,这让我省去了自我介绍。

但此人显然和刘备关系不浅,会是谁那?我心中如电闪雷轰,想着如何解决这事。

王越此时已酒精上头,见我没有表示,仗着他师傅的身份,瞪得醉眼喝道:“你们是何人,为何闯入席中”。

闯入的两人见是坐在上席的人问话,立刻恭敬的回答:“我等二人是涿县客商张世平、苏双,此来幽州经商,壮士何人?”

那一刻,我顿时欣喜若狂,连王越与他们的说话声也无暇去听,张世平、苏双可是涿县有名的客商,历史上,刘备在黄巾起事后招募军队,就是这个张世平、苏双给赞助的马匹和镔铁,刘备的双股剑,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张飞的丈八蛇矛都是由他们赞助的镔铁打造的。据说这两人在刘备母子孤苦无依时,也常多加赞助。

这样的好商人,也正是我所需要的,出云城各项工作已走上正轨,但一直以来,我们不敢向国内大量销售货物,就是怕引起别人注意,反而让官宦认为这是块宝地,蜂拥来此作官,那我们就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不过,有了张世平苏双两人,这一切就变了。我们的直接出口贸易,变成转手贸易,而这两人与刘备关系亲切,只要作交易时加上保密要求,相信与公与私,他们都会为我们隐瞒出云城这个大货源的。如此一来,出云城岂不打开了国内市场。

我恭恭敬敬的离席,向两位商人深深拜下:“备在涿县时,多亏两位照顾,备游学期间,寡妇也托两位福,不至于冻饿街头,方才已见二位,不禁思及涿县老母,不及大礼拜谢,备失礼了。”

这是我在三国行的第一个叩头礼,即使拜师王越,我也没行过叩头礼,一方面王越收了我的礼物,另一方面作为一个现代人,我还是不习惯行叩头礼,但这两人我是无论如何都要行大礼参拜的,为了刘备,为了今后出云城的出路,也为了两位的仁德,我诚挚万分的拜下。

也许是众位感到了我的真诚,大家都离席而起,张世平也立即抢上两步,扶起了我。

“贤侄不须如此”,他说,“我等四处行商,对你寡母照顾,我等也有心无力,只能在回家时看看而已。倒是公孙县丞在任上时,为你家重修了房子,购置了一顷好地,你寡母现在生活到也无忧。”

我心中一阵感动,一直以来,我总是回避去见刘备寡母,我知道,我扮演的刘备,可以瞒过任何人,瞒不过与刘备血肉相连的母亲。我知道,历史上,刘备寡母在光和六年过逝,看来只要一年的时间了。想到这个依闾望子的母亲,我不禁想起了我在现世的父母,母亲,你在他乡还好吗,是否也在依闾相望你的儿子。

“贤侄,别哭别哭”,苏双立即拉起我的手,安慰我说,看来,我又犯了刘备的毛病,不过,他那双温暖的大手使我想起了父亲。我的眼泪立即流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我平静下来,拉过王越向张世平苏双介绍:“这位是当世大侠、辽东王越,我正拜在王师门下学习武学。”

苏张二人立即拱手相拜,“即是玄德老师,我等也要代玄德相谢”。

王越看这我,不满意的说:“不许客气,如此哭哭啼啼的徒弟,真让我丢脸,若是当日见你这般模样,我必不会收你为徒。”

顿了顿,他又说:“若是乌恒贼子见了你这般模样,必不会相信你便是幽州一虎。”

王越这种说法让我有点难堪,为了掩饰,我又拉过公孙续为苏张两人介绍:“这位公子就是昔日公孙县丞的长子公孙续,公孙县丞现迁任幽州长吏,正出征在外。”

说到这,我忽然心中一激灵,急忙问公孙续:“伯圭出征多久了?”

“现在是五月,父亲出征已有四个月了。”公孙续答。

“中间可有消息传回?”我再问。

“二月时,传回父亲与刘叔叔在相遇的消息,送回一批战利品,三月时,传回消息,父亲追击张纯与乌恒贼寇丘力居,战于辽西属国石门,大败敌军,丘力居弃妻子翻越长城逃走。此后在无音信。”公孙续答道,旋即又问我:“叔叔,可有什么事情”。

我默默想了一会,回答说:“你父亲勇猛胜于我,当不会有事,也许是我思虑太多,回头我们打探一下,现在好好饮酒吧。”

酒席间,苏张两位听说是为我摆酒,庆贺任命,立即欢笑起来,在他们看来,这个孩子终于出人头地了,是该好好庆贺一下。

但我却在席上心不在焉,历史上记载,公孙瓒追击敌寇深入无继,反为丘力居等所围,于辽西管子城被困二百余日,粮尽食马,马尽煮食皮质的弩楯,最后力战不敌,公孙瓒就与士卒辞诀,让士卒各自分散逃回。幸好当时多雨雪,敌寇也饥困难耐,远走柳城。而公孙瓒的士卒在雨雪中逃离,一路走一路冻毙在路上,最后,成功逃回来的不足一半。而我一时顺利,居然把这段历史忘了。

虽然公孙瓒不会有生命危险,但公孙瓒身边有我的一些子弟,如果他们也是那路上倒毙的一半怎么办?我心里慌乱。

这时,我听到了公孙续提到我的名字,“什么?”我问。

公孙续立即向我解释道:“方才两位客商提到,想来幽州购置盐铁,然而,幽州虽素有盐铁之利,但张纯过后,诸县残破,现在盗匪横行,路途不通,故而滞留蓟县多日,无法购货。我说两位不如求叔父作主,幽州虽盗匪横行,路途不通,但叔父迁移流民,只要打上叔父军旗,就通行无阻。曾有盗匪冲近流民大队,见到叔父大旗,就转身退去。若叔父愿意给他们一面旗子,他们来往幽州购货,必可来去自由。”

哦,刘浑部族居然作出这种事情,我让他们四处打劫,阻断道路,可也没让他们做得这样明显。不过,他们四处打劫,到现在也没被官兵消灭,战斗力也算可以。

我立即把思绪拉回来,既然公孙瓒没有生命危险,我也不必过于操心,况且现在离下雪还有5个月,就是准备救援也来得及。现在,我要把苏张两位客商搞定。

“二位叔父来幽州,除了采购盐铁,还要采购什么?”我环顾席上,把众人的表情都收入眼底。

王越虽然没有任何官职,但自持身份的他与两个商人答话不多,如果不是两位商人对他的徒弟有大恩,估计他会耻于和他们同席,只有公孙续年幼无知,与两位商人坦的热烈。同时,有王越在席,两位商人也不自在。

“我等来幽州,原希望购买一些货物,但现在道路不通,连回涿县都困难,贤侄若能助我们回涿县就好,不过,私打军旗客要违反军律,贤侄不要太为难了。”苏双说。

“这有何难,不如两位叔父留下住址,今夜我就会拜访,安排两位的事。”苏张两人大喜,立即留下地址,闲聊两句后告辞。

当晚,我拜访了苏张两位,询问起别后母亲的情况,我向他们表示,等我向王越师傅学习完后,预计在明年雪后回家。同时,我托他们带回钱粮,照顾我母亲。我也向他们告知了最近获得孝廉身份,受命组织流民屯荒立国的消息。做完这些铺垫后,我继续开口:

“流民屯荒后,生产一些货物想卖给外面,换取粮食与生活用品,但流民又忧虑,若是让官府知道了,必会来加税,派遣官员来监督生产,这样一来,百姓一年辛苦,不过是喂饱了贪官污吏。这该怎么办那?”

“玄德到也不必发愁,我们来往此地,官府客商皆知,回程中我们就带上你那点货物,就是有人查验,我们也不会告知他们。”苏双慷慨的说。

“一点货物,那我也不用发愁了,怕只怕货物数量太大”我说。

“你们随身带了多少货款?”我进一步询问。

“本来带了千金上路,奈何在此地滞留很久,我们带有300护卫,多有花费,目前只余500金,玄德的屯民流离失所,能产什么东西,我全买下了。”张世平也搭了腔。

五百金,还不够买下我的一付麒麟铠,能干什么事。不过好在他们两人都是仁德之人,又是我的同乡,把货物赊销给他们,我还是放心的。

“这样吧,”我说,“你在此处随便采购一些东西,明日我派护卫拿我的信,领你们去一处地方,他们会赊销你们一些货物,你们可以卖出货物后,再把钱付给我们。但你们要保证,对于所看到的事物不得外传,所选购的货物不得告诉人来源。同时,我们可以派200护卫一路护送你们往返。他们的薪水由我们支付,但由你们统领。你们可以对外面说这是你们的护卫。当然,我这样做没有其他的意思,只不过是想保证你们的安全,保证我们货款的安全而已。如果你们接收这一条件,明天你们可以带200护卫动身。”

苏张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问道:“玄德可否告知,屯民所欲出售的货物都是什么东西,我们也好安排此地的购货计划。”

我立即撩起上衣,露出了衣内的麒麟铠:“这样的铠甲,屯民们日产十件,还有其他铁制品,还有琉璃制品,纸张、书籍、瓷器、瓷砖等等,其中,有一种琉璃制品称为玻璃,明亮如水晶,可以装在窗户上,使屋内无灯自明。只是此等货物价值昂贵,运送不易,产量也不高。两位叔父可留一人在此,主持购货事务,另一人前往此处,由此处人等安排运输事宜。并派出两百护卫一路护送。两位叔父认为如何?”

苏张两人大喜,迅速安排好事宜,随后苏双前往滦阳城,带回了大批货物。虽然他也很疑惑,一个刚建立的屯民点,怎么能生产这么多的东西,但他聪明的不说不问。

此后,我们的货物源源不断的借助苏张两位,进入了中原市场。在这期间,虽然有很多商人也曾想尾随苏张两位的足迹,进入滦阳城。但刘浑的军队把他们全部赶出了辽西,发觉这一现象的苏张二位,更加保持沉默。

不过,这两位也有一些举动,让我好佩服,每次他们卖出货物后,总是把我们免费赠送、用于运送货物的四轮马车拆散,在车底盘上装好华丽的车厢后在高价出售,真是无利不商啊,看来,中国从来不缺经商的人才,也不缺经商的头脑,缺的是适合发展商业的政策,缺的是尊重商人的文化观念。

我们商机无限啊!

第十五节逼债郑浑

时间一晃到了六月(阴历),这真是个收获的季节,我们两年前种下的种子,经过两年的培育,已经可以大面积种植了。

其中,尤其是花生,在辽西肥沃的土地上,亩产量高达1000大斤,对于猪油炒饭,实在忍无可忍的我,抵不住诱惑,偷偷跑回出云城,命人先挖出一亩花生,大半用来轧油,小半用来直接食用,我还亲自下厨,炒出了一顿香喷喷的饭菜。

两年了,我终于可以吃到油炸花生了,那一刻,激动的我差点哭出来。就为了这油炸花生,我奋斗了两年,想想以后,还有那么漫长的路,怎不让人热泪盈眶,呜呜呜。

最可恨的是高堂隆,连管宁吃完后,都大赞此物美味非凡,他却在吃完后,一抹油嘴。

振振有词的说:“美味,人皆所爱也,华服,人皆所好也。圣人说,君子远煲厨。此物虽美,但城主之志,不可终日围绕在煲厨之间。今日,城主食此美味,当思城中百姓之忧苦,中原黎民哀愁。幽州兵祸未解,城主还能安卧于此么?”

岂有此理,刚才抢着吃时,没见你谦让,盘子光了,你开始说话,没天理啊。

我本想反驳几句,可看到管宁王烈等人,纷纷点头,高山尹东等人沉默不语,只好忍下这口气。

站起来长掬一礼说:“谨受教,备不敢忘先生教诲,望先生常常提醒刘备,我愿意按先生的教诲行事。”

直起身,我又加了一句,“若大汉朝廷都是先生这样的官吏,则汉室可兴,若出云城中官吏都如先生这样做事,则我出云城10余万百姓有福。”

这番话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齐声说:“城主如此诚恳,出云百姓有福。”

我看了看席上,郑浑正在角落中,便亲切的问候:“文公(郑浑的表字),近日你可有新发明?”

郑浑畏缩的走上前来,向我施一礼,说:“浑近日正在思考温度的度量,目前已有了草案,正要与主公商量。不过,主公能否先相借金千两,浑日后必归还主公。”

哦,郑浑居然缺钱缺到在酒席上向我要钱的分上,我本认为郑浑之所以坐在后面不愿说话,是因为管宁他们看不起工匠出身的郑浑,正打算为他撑腰,帮他说话,没想到……

我好奇的问:“文公,你居然会缺钱,你可是拿四份薪水的人,百工司一份,元老院一份,铁器厂一份,马车坊一份,你拿的薪水比我还多,我还想找你借点钱花花,你居然花钱花到借钱的份上,这是怎么会事,说来听听。”

高唐龙立即接过话茬:“郑浑拉走三车玻璃,款未付,30车砖石,20车木料,钢管若干,动用劳工1000人,修建自己的住房,未付劳工工酬……,本月工资未付,全部抵账后,尚欠官府金900两,利息20金,下月再不还账,连本代利共欠官府金1000两。”

我忍不住想笑,这些日子以来,我长久奔波在外,竟然不知道,郑浑已经变成我的免费长工了。高堂隆,算你狠,这样的损招都想得出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单凭高堂隆想必想不出这么高明的主意,郑浑一定是太嚣张了,得罪了高山等人,才有这样的损招对付他。算了,怎么说他也为我们做出了大贡献,我就支付了这笔账吧。

“文公啊,近日你吃的这顿饭有何感想?”我启发他说。

“好吃”。废话,欠账欠傻了你。

我继续开导他说:“这花生我们准备明年大规模种植,其中轧油的设备要用蒸汽冲压机的话,太费工夫,要是我们有小型压榨机,比方说,手动小型压榨机,用螺旋摇杆的方式压榨,这种压榨机将大有用处,我们可以用它来压榨糖汁,油汁等等,那我们可大量出售这种油、糖,购回的粮食将养活更多的流民。”

郑浑听到此话,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高堂隆等人立即向我致歉:“主公请我们吃这顿饭原来大有深意,我等不知,误会主公了”。

我冲他们摆了摆手,继续对郑浑说:“我如替你还债,也可以,但这样就开了一个先例,以后有人都向我借钱还债,我借是不借,不过我有三个办法,可以帮你还债,你想不想听听。”

“竟有三个之多,主公快说,我想听听。”郑浑眼睛立即亮了起来,不只是他,连管宁高堂隆等人也露出了渴望的神情。

“其一也,我想文公你发明多项新东西,其间费尽了心思,还要搭上自己的钱财去研究(搭我的钱财),东西出来后,别人不知你的辛劳,拿来就用,照你的东西仿制,实在是无耻无德,”郑浑立即连连点头,心有同感。

我扫了一眼观宁等人,又说:“幼安(管宁的字)也会有这样的遭遇。”

管宁立即瞪大了眼睛,“主公何以出此之话,我怎么不知道?”

好,我就想让你和郑浑处于同样境遇,这样你才可以抛开成见,与郑浑这样的发明家平起平坐。

我接着说:“幼安竭尽心力,编撰古籍教化民众,付出心血和劳力,时间和金钱,但人不知你的辛劳,把你编撰的书籍拿来就用,不知仰慕古之圣贤,今人之辛苦,岂不让人大恨。”

圣贤,一谈这题目管宁立即点头。

我接着说:“我想让人都知道,人之所以有今日,全赖古之圣贤之辛劳。所以我想,设立一个‘专利法’,让人们的辛劳被后人承认。今后凡发明新东西者,后世人仿制生产,必须付发明者辛劳费用;凡著作新书,编辑古籍者,后世人再出版,必须付著作人费用。以使后人缅怀前人事迹,同时,也可使做学问者,可以衣食无忧的专心做学问。此乃千秋万代之事,不知各位认为如何?”

众人立即离席,大赞此法。愿意今后在出云城范围内,首先讨论使用,至于专利期,付费多少问题,将由元老院讨论决定。

我接着对郑浑说:“此法为上策,但你若还债,当在元老院通过此法之后才有收益,估计你还债需要一年的光景。”

听闻此话,郑浑的脸立即变得青白,估计这段时间高堂隆催债手段高明。

他立即说:“此策太缓,愿闻主公别策。”

我看着郑浑说:“还有一个中策。自古以来,匠师决不把所有的技艺传给徒弟,老师也不把所有的学问交给徒弟,是怕教会了徒弟自己没饭吃,这就导致了先进技艺的失传。我打算改变这一状况,我们可以设定“从师法”。凡从师于某人,一旦此人出师后,在一定的年限中,必须把自己的薪水付一定比例给老师,如果不付,老师可以诉之法律,追讨此款。当然,我们必须设定一个较低的比例,让徒弟可以养家糊口。这样一来,师长若竭心尽力教导学生,就可凭借教育工作,衣食无忧。教授子弟越多,所获收益越多。昔日圣人教授弟子时,也用此法,只不过当时没有明文规定而已。我们将之固定成法律,当使夫子在世,也觉得欣然。”

众人皆点头,独郑浑问:“主公,此法若要还债,需用多少时间?”

看来,他被高堂隆摧残的不轻,我答道:“三五个月而已。”

“此法也太缓,愿闻主公下策”郑浑皱着眉头说。

“下策么,到有两个步骤,第一,你发明压榨机,虽然我们明年才可能大规模种植花生,甜菜,但如果有了新型压榨机,每家每户都可自己榨油炸糖,榨出来的豆饼可以加糖、加熏肉食用,糖渣可以造纸,油、糖可以大量使用,今后我们每天都可食此美味,其不快哉。

第二,你发明温度计,之前我们没有温度计,炼钢,烧砖烧瓷都是凭经验,若有了温度计量设备,我们今后可以大大提高我们正品的产量,从此,所有烧制行业工艺水平都要有个大提高(中国的温度计量由西方人在清朝末年引入),如你两项都完成,我奖励你金1000两,爵位再升一级。这种方法快则十天,慢则一月,你选那种?”

郑浑思索一下,断然下了决心:“浑选下策,不过,上中两策,愿主公早日实行。”

“好,不过立法之权出自元老院,你们当中谁愿意提出此项议案,争取立法。”在座诸位一同表示愿意连署此案。

此后,管宁等人在立法的讨论中,倒是与郑浑亲近了很多,有管宁这样的人作楷模,我相信,儒人会慢慢的开始尊重工匠,尊重技术。

我让苏双带回来的信中,我布置了两件事。

一件是销售给苏双货物的问题,另一件是要求出云城迅速2000武装铁甲骑兵,组织3000民壮的事。此次回到城中,我发现由于出云城很富足,所以迅速的武装了3000铁甲军,每个铁甲军士配三匹马,3000韩国民壮也组织起来,进行了简单的军事训练。800辆大车即将完工,其中300辆车上装备了三弓床弩,弩臂上带三个滑槽,可以同时射出三只箭的大型弩弓,军用物资也准备就绪。

我想,是时候救援公孙瓒了。

留下管亥通领队伍,以整军备战,我带着刘洪前往幽州。可怜,真实的刘备在三国中身边不缺猛将,而我身边可以算得上是猛将的就管亥一人。

此时,刘宙正随着苏双张世平辗转各地,他的任务是沿途绘制地图,描画地形,为我们今后在三国的战斗做准备。

而陈永正在蓟县盖饭馆,我准备在此设立一个情报机关,王志来往韩国做买卖,刘凯正在公孙瓒身边战斗。猛将兄,你们都到哪里去了?

人心苦不足,既得隆又望蜀。想想我来三国没多久,身边有了管宁等一批文人辅佐,应该知足了,可我总是不停的制定计划,不停的向前赶。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来到公孙府,向王越问安后,我来到公孙续的房间,询问我走后可有人来报讯,可有公孙瓒的消息,公孙续在我最近连续的启发下,也开始有点担心。

“父亲此去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哪?”他开始问。

“没关系,我这就前往州牧府,询问一下可又讯息。”我安慰他。

走出公孙府,我站在大街上发了半天呆,该怎么向刘虞开口,实在是个难题,慢慢的,我一步步走向刘虞府,脑袋里紧张的思索着如何开口。

现在,刘虞正在安抚异族,每天接见无数的异族头领,许诺、诱惑、让步。在朝廷看来,只要幽州安定,则一切可以商量。

真的可以商量吗?我知道,在几十年后,休生养息完毕的异族,将大举扑向中原,以汉族青壮为奴,以妇女为婢,以中原大地作为他们的牧马场,中原笼罩在一片膻腥之气下,至少200年。200年啊,汉代,一个人的生命长不过60年,这是一个爷为奴、子为奴、孙为奴、再为奴的时代。对待他们,中庸之道真的是可行吗?

想起历史上,大英帝国把印度次大陆、美洲、非洲踩在脚下,没见到有何惩罚,反而因此强大,西班牙消灭了整个玛雅文化,不见的因此崩溃。张伯伦对希特勒绥靖政策反而招来耻辱。和柔政策真的很好吗?我怀疑。我们汉民族嫁出了一个个女儿,去和亲,也不见的因此减少了异族的凌辱。

纵观整个中华历史,自汉以后,不过是一次次被异族征服的历史,汉以后是南北朝的异族入侵,打走了异族建立了隋唐两朝,安史异族之乱又使唐朝衰落,其后是五代十国的的大混乱,刚出现个北宋有统一的征兆,接着又是南宋和辽、金、西夏的对峙,最后宋朝又被蒙古征服,建立元朝,好不容易摆脱了异族的统治建立了明朝,又被另一个异族征服建立了清朝。

每次被征服时,我们的科技水平,政府体制都比游牧的征服者先进,可为什么一次次我们被征服。我绝不相信,异族代表了最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那我就只能在指导思想上找毛病。我们的思想上生了病,而且病得不轻,一个老是不想着去征服、去奴役、去掠夺,只想守城的民族,一旦别人的力量大过你,等待你的命运只有毁灭和被征服。

第十六节痛失爱子

刘虞一见我,立刻高兴的拉着我的手,“玄德,这些日子你到哪里去了,来快来见见莫护鲜卑的头领——莫护耶。我与莫护头领已经达成协议,莫护鲜卑部族约一万人将在右北平郡建立属国,牧马为生。莫护头领几次说想见见你。来,我与你们介绍”。

莫护鲜卑,不就是我夺得出云马的莫护鲜卑部族么?我说呢,这么一个在后世赫赫有名的鲜卑部族,怎么可能只有那么一点人。看来我们歼灭的很可能是来探路的先锋部队。

我不动声色的向莫护耶行礼。

望着我,莫护耶血红的眼中露出深深的仇恨。我立刻明白了,在那次屠灭小股莫护部族的战斗中,一定有人逃了出去。或许是刘凯在追击战中,上了鲜卑分兵逃散的当,被大股携带出云马的敌军吸引了注意,让几个报信的敌军逃了出去。

咦,右北平,这么靠近我们出云城,他想干什么?

我毫不示弱的回瞪着他,冷冷的说:“我刚才向你行礼,你好像还没有向我还礼?为什么?”

莫护耶愤怒的说:“我绝不向我部族的仇人还礼,你把从我们夺取的神马还给我,否则,我们部族一万名勇士,将与你不死不休。”

这么容易被激怒,真是好人一个,我继续撩拨他:“你说什么神马?神马是你叫得吗,那些是我的战利品。为什么我要还你?”

莫护耶吼叫道:“不行,按你们的规矩,和谈后,要归还从我们这俘获的东西,你必须还我神马?”

噢,我们还有这规矩,我怎么不知道,看着刘虞着急的想插嘴。我立即又跟上一句:“你在张纯作乱时,虏获了很多汉族妇孺,和谈以后,你是否打算归还我们这些妇孺?”

“不行,我们没有交出战利品的规矩,但你们却有这个规矩。所以你必须交出我的神马,否则,我们将从你的尸体上拿走神马?”莫护耶跳着脚喊。

岂有此理,这人怎么和阿拉法特一样,只想着要求别人付出和谈努力,自己却什么都不承诺。

我怒火上涌,迅速拔刀,大喝道:“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我变成尸体?”

我大步向前,挥刀准备砍人。

刘虞却迅速插身到我们两个之间:“玄德,你俩人争吵,所为何事”。

我心中大狠,我犯了大错,我不应该先说话再进攻,应该先一刀砍过去再说。威胁的话一出口,威胁力就减轻了一半。说这么多废话,耽误了时间,我已经错过了当庭击杀他的机会。

我转身向刘虞解释,“昔日我屯民曾遭异族袭击……”

莫护耶立即打断我的话:“没有,我部族只是在放牧。”

是的,当时他们是在放牧,可是,游牧民族劫掠成性,我就想说他袭击了我们,他能把我怎样。

我没理他继续说:“我们屯民奋起反抗,追击百里,全歼了袭击者,缴获了几匹好马……”

“五匹神马”莫护耶再次打断我的话。

我心里一格登。立即接着说:“我们准备把这些马作为答谢公孙世家的礼物……”

说到这,我故意顿了顿。

果然,莫护耶再次抢话说:“没有,你没把马送出去,马在你的城中,已经产下了小马驹。”

明白了,我不再犹豫,一口气把话说完:“但屯营遭受了连续不断的袭击,我们一直没有没有机会动身。这几匹马是我们的战利品,我已答应了送人,他想要回这几匹马,先还我屯民的性命来。”

刘虞沉思了一下,对莫护耶说:“头领先回驿馆,等我们商议好了,再给头领回话。”

莫护耶一路愤愤不平的嘟囔着,叫骂着,咆哮着,大步带着侍从走出了议事厅。

刘虞冷淡的返身坐在椅子上,一点没有招呼我坐下的意思,微皱着眉,对我说:“玄德,你近日去了何方?”

我坦然的说:“屯民都已安置妥当,近日临近收割,我回屯寨看看,安排一下秋收事宜,来不及向使君告假,望使君原谅。”

我心想,你有没安排我具体工作,我走不走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玄德,下次你出幽州城,一定要先告诉我一声。”刘虞和缓的说。

“一定记住使君大人的话”我长鞠一礼。

接着又说:“大人,我在屯营所听来往的牧民说,有一只部队被包围在辽西属国管子城,我怀疑这是公孙伯圭的队伍。大人,伯圭军队一去多日,毫无音讯,可否先派出一支小队前往管子城,探探音讯?”

刘虞心头似乎一惊,沉思了一下,点了点头,转身从几案上拿起两条竹简,递给我说:“被围的部队确实是公孙伯圭所部,已有人送来消息,这是送来的求救信,你看看吧。”

我心头一惊,这消息怎么瞒的这么严,低头一看,竹简上斑斑血迹,两条竹简上都是相同的内容:“我军被困管子城,速援。”落款是公孙瓒。

我抬起头,又问:“派来送信的人呢?我想询问一下伯圭的情形。”

刘虞轻描淡写地说:“送信的前后共有两拨人,但当时我们正在同异族和谈,所以不方便回复伯圭。为防消息泄漏,异族知道后满天开价,以至于影响了与异族的谈判,我已经把他们都杀了。”

杀了?我一下呆住了,这还是个忠厚长者么,几条自己人的性命,就这样没了。我楞楞的看着刘虞,无语。

刘虞看我不说话,就开口说:“那两人只是一个小校而已,我们事后必多多安抚其亲属,玄德不必过于仁厚。至于公孙兄,等谈判结束。我们可以要求乌恒退兵,那时,公孙之围自然解开。”

我看着刘虞的脸,怎么看都找不出一丝残忍来,可怎么他就这样视人命如草芥。或许,在他看来,两个低下的人能为他的事业做出牺牲,他能感兴趣杀他们,实在是他们的荣幸,是他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这是个什么世道啊!

想当初我看三国历史时,总是想不通,公孙瓒在前线浴血奋战,怎么就无法平定张纯叛乱。刘虞一到幽州,只采用安抚的政策,就让各异族安定下来,这怎么可能?而据史书记载,刘虞是个忠厚长者,可公孙瓒为什么到后来非要要杀了他。我本以为是两者争权夺利造成的相互仇视,我本想借明年开春回家之际,避开他俩的争斗。

现在看来,真实的情况是,公孙瓒当时已将异族打怕了,此时刘虞到了幽州,轻易摘取了胜利果实,用胡罗卜安抚了异族。前线将士百战余生的成果,就这么成就了这个宗室子弟的名声。而宗室子弟现代的叫法为“太子党”,或称为“领导的孩子”。

黑暗,如同**主义一样暗无天日的黑暗。

历史就是这样淹没在假话和胜利者的微笑之中……

我忽然又想到,能在千军万马中单身杀出重围,求取救兵的人,必定是如太史慈般的猛将。这两个人是谁?我心中涌出了一个不祥的念头,急忙问:“求救者都是谁,可有名姓?”

刘虞答道:“两个小校而已,谁记得他们的名姓。似乎有一人称为刘凯,此人伤我几十士卒,我深恨之。”

刘凯——刘虞,你天打雷劈、你千刀万剐、你……

我用尽全力握住刀柄,艰难的压下自己想杀人的冲动。

刘凯,可怜啊,我的义子,千军万马要不了你的性命,领导却要你做了雷锋。你来奉献,他索取。

可你奉献的是生命啊,生命对于每个人只有一次,生命是上天的赐予,凡人怎么有权利剥夺你的生命。况且,你的生命属于我所有,你千里求救为什么不先找我呢?

我恨这世界,我恨这门第意识,我恨这视人命如草芥的制度,我恨这只要求别人奉献而自己索取的显贵,我恨这对外软弱,对内凶残的官吏。

浑浑噩噩中,我不知道其后刘虞又对我说了什么;茫茫然然中,我不知道对刘虞打招呼没有,就走出了州牧府;痴痴呆呆中,我站在街头不知该向何处而去。

我失去了一名亲人,虽然只是我的义子,可我却感到仿佛我的身体一部分已被拿去,我疼。

身边的郡吏不停地在我耳边说着什么,可我却只看到他的嘴在一张一和。

我晃了晃脑袋,渐渐的,耳边飘入他的话:“玄德大人,州牧大人命你务必把马交还给莫护部族,辽东公孙度大人那里,刘大人自会去解说。”

我再次晃了晃脑袋,恶狠狠的说:“请回复刘大人,若是莫护部族已不存在了,我的马匹向谁交付?”

说完此话,我快马加鞭的赶到公孙府,来不及向公孙续解说,立即拉上他,带上此前公孙瓒交给我的500士卒出城。

汉代,地方官员对自己举荐的孝廉都有生杀大权,我此次惹恼了刘虞,如果这个忠厚长者发火,把我扣在城中,那我不是瓮中之鳖了么。

站在离城不远的地方,我飞快的盘算了一下,对公孙续说:“续儿,你父已经被围在辽西管子城,州牧已获两次报讯,但州牧正在与异族和谈,故此压下求救报告。我既已获知此事,其能让你父独在难中,所以我决定前去救援你父亲。”

公孙续大惊,随即看了看我的士卒,称:“叔父此去只带500士卒,恐怕少了点,我城中还有3000甲士,都交于叔父带上,如何?”

我拍了拍他肩膀,说:“放心,我屯营所在还有5000甲士,此次前往救援,2000甲士就足够了。你这三千甲士还有一个用处,我要你回城,立即联络你父亲的好友,设法阻止州牧的一切行动。同时,你给我监视莫护部族的行动,一有风吹草动,立即将他们捕杀。记住,要一个不留,能办到吗?”

公孙续立即一拍胸脯:“叔父放心,城中将士皆出我父之手,我联络城中诸将,如有私自出门不告者,立斩。”

我沉吟一下说:“只怕城门四守并不都听你的话?”

公孙续脸红脖子粗地说:“叔父别看我年小,我也在军中待过。诸位将领我都认识。”

我微笑着说:“你在军中待过,怕是到军中玩耍吧”。

公孙续脸更红了,我接着说:“东门城守普裕,在我初来的时候,曾想接管这500公孙士卒,其心可疑。你联络四门守时,可先把他空下,等其余三门守笼络住后,立即斩杀普裕为你立威。同时,一定要安排自己的家将接管东门,东门朝向我们屯营方向,千万要把它夺在手上。”

公孙续点头称是,我考虑了一下,又叮嘱到:“若是王越师父寂寞,你可安排人陪伴,千万不可使他出府。”

公孙续立即意会道:“我将选送多名歌女,日夜陪在王师周围,必不使他得知外面的事,如有人找他,就说他随叔父去了。”

我一摸他的头:“小小年纪,花花肠子不少。回城去吧,刘虞是个无胆之人,必不会与你为难。你越快动手越安全”。

17

坐在出云城的大厅中,我心中默念着一个名字:刘浑。

莫护耶在盛怒之中,透露出很多内容,出云城防备森严,即使是外面卫城的人,进入出云城也不容易,能够知道五匹出云马在城中,并且知道出云马已下了小马驹,而且有能力将这一消息,传递给莫护鲜卑的人,只有刘浑。

刘浑,这么小年纪,就这么心机深沉,真让我感到恐惧,这他妈的还是人吗?如果不是我,他早已成为了奴隶,或者尸骨无存了。我救了他,把他当作我的义子来抚养,刚过上几天好日子,他就想出卖我。

刘浑啊刘浑,你真让我难受,刚失去了一名义子,我不想这么快再失去一位,可你这样做,让我如何不开杀戒。本以为你会在城中等我,可你居然偷偷跑回部族。

看来,你还是沉不住气,其实只要你待在城中,向我道个歉,我反而不方便下手。你这样做,不是把刀把递到我手中吗?一万异族徘徊在外,你则在我的心脏地带,让我如何忍下这口气,不把你灭了?

正在胡思乱想之间,管亥刘洪身着戎装,与高堂隆、郑浑、管宁、高山等人走了进来。

管亥深鞠一礼说:“主公,2000铁甲骑卒,1000铁甲步卒,2000民壮,500辆大车都已准备就,就等主公令下了。”

我点点头,问高堂隆,“出云马的马夫可已拿下?”

高堂隆回答:“主公一回城,我就把他拿下了,如今府门紧闭,外人不知道消息,主公放心”。

我再次点点头,“此人是刘浑部族的人,养马技术倒是高超,但为了防止他与刘浑部族通消息,需要严加看管。还有,出云马的消息只能是他泄漏给刘浑的,要借此事,整顿府中事宜,防止今后再出问题。”

高堂隆立即说:“我马上召集府中人员,将此人当众斩杀,以此立威。”

“不可”,周毅急忙制止,“城中自有律法,此人通敌出卖消息,当以律法审判,以定其罪。”

管宁立即接口:“主公惩罚自己府中之人,何须受律法管辖,便杀了他。让府中其余的人知道,不得将府中之事外泄。”

周毅立即回答说:“若今日律法管不到城主,那明日律法就管不到官吏,若今日律法不能保证庶民得到公正,那明日律法也不能保证你我得到公正。如此一来,要律法何用?”

管宁高堂隆立即大怒,“这是无父无君的话,伯通(周毅的字)你也敢说的出口。主公,请立斩此人。”

我挥了挥手,说:“别吵了,诸位,我们建立的律法,希望它能够千秋万世永留人间。此刻律法初建时期,我们可以探索,走各种路线,伯通兄说的也对,即使是城主,也不能超越律法。这部律法应该是约束所有人的律法,这是我们建立律法的初衷。诸位先按律法办理,如不成,我们再调整律法不迟。”

管高二人想了想,让步说:“也好,就如主公所说”。

“那么就这样,刘洪留下,在王烈的军务处管理下,负责出云城防御。其他人各负其责。500公孙士卒我也带走,我们出发吧。”我宣布。

“且慢,”田畴高喊:“畴熟知辽西地理,如今流民安置工作已结束,不如让畴,跟随主公出征,或许能帮主公筹划一些事情”。

我转念一想,也好,军中士卒视我如神,不会对我提出任何反对意见,带上这个田畴,至少能听到不同意见。我犹豫了一下问:“子泰(田畴的字),我们此去只带了3500战力,虽然民壮也曾受过训,但打起仗来,他们只能护车而已。而据我所知,张纯有7万大军包围公孙伯圭,莫护部族有1万壮丁,即使是刘浑部族,近来也发展到2000人左右,此战凶险异常,子泰随我在军中,恐怕也要遭遇激战。”

田畴摇了摇手,回答说:“主公不必担心田某,君子六艺,其中就包括骑射,这些我当初在学舍中都已学过,若敌军来袭,主公可看我杀敌。”

“好,如此甚好,郑浑,立即给子泰配上铠甲兵器。子泰,我的后军就交给你了,你带一千步卒缓缓前进,保护中军的民壮,我带前军和中军先出发了。”

转身,我对着管亥说:“炳元(管亥的字),你带前军一千铁骑,迅速插到刘浑部族前方,切断刘浑与莫护部族的联系。记住,所有来往的人员都要扣下,不管他有什么理由,若是刘浑部族与你联系,就让他们安静的呆在营中等我到。”

管亥领命而出,我把原本放在后军的刘宙调到中军,编组民壮后,带着大军出发。

五千人的大军排成一字横队,行军起来真是壮观,在蜿蜒的绿色大地上,黑色的铁甲士卒随着地势的起伏,波浪似的前进。整支部队就如同一条在地上流动的钢铁洪流一样——经过的地方干干净净。队伍的密度和顺序丝毫不因地势的变化而稍有紊乱。骑兵们以整齐的队列和相同的速度前进,既没有一名士兵掉队,也没有一名士兵超前,整而暇,这是战国时晋国名将的治军宝典,果然精辟。

我立即来了兴致,呼喊士兵唱歌。三国时,士兵在行军时都不许说话,在嘴中还要咬一个木棍,马匹也要含上一个木棍,这叫“衔枚”。但我从不把士卒当作低下的人,所以在通常行军中,士卒不“衔枚”。同时,且歌且行,不容易使士卒感觉到疲劳,歌唱的队伍过来,百姓们也会被吸引,停足旁观,士卒更容易培养出荣誉感,百姓们也会以士兵为荣。所以,我曾让高堂隆整理几首前人诗词当作军歌,让士卒们在行军中歌唱。

得到我的命令后,士卒们立即唱起了秦世谣:“

秦始皇。何强梁。

开我门。占我床。

饮我酒。唾我脸。

吃我饭。以为粮。

张我弓。射东墙。

前至沙丘当灭亡。”

这个歌诙谐有余,但鼓舞士气不足,但用它作军歌也是没有办法。我曾遍查记忆中的古代诗词,能鼓舞士气的诗词实在太少,除了屈原的国殇外,大多数出征、塞上曲都叹息将士们尸骨飘零,实在不能使战士们以奋战为国为荣。唉,不能让这些颓废的诗歌影响我们的士气,回去后,就着手让人编写一些能鼓舞士气,激励斗志的诗歌。

“真是一次壮观的武装游行啊!”我感慨道。

扭头对身边的公孙士卒说:“想不想学唱这首歌?”

“想”,回答道也很整齐,我满意的点点头,“那好,我给你们解释一遍歌词,你们跟着唱。”

前行15公里,黄昏,我们接近了刘浑部族,我命令中军扎下营寨,传令刘浑明日一早来见我。

夜,我披着战甲在营中巡视,清冷的月光照在帐篷上,熟睡的将士们发出轻微的鼾声,透过稀疏的营寨栅栏,我与田畴用望远镜观察着刘浑部族。

立寨时,这种稀疏的栅栏曾深受田畴诟病,在他看来,营寨墙就须间的厚实严密,这种稀疏的寨墙让人没有安全感,不过我并没有和他多争辩。在我看来,野战营寨不须立的多么厚实,只要栅栏钻不过人就行。这种稀疏的栅栏反而方便我们士卒从营中向外放箭,这样立营可以让我的士卒多休息,把体力都用到和敌人拼斗上,况且,敌军真的攻到了寨旁,再厚实的寨墙有岂能挡住优势的敌军?

刘浑部族的灯火通明,我想,他们会一夜无眠。此时我兵临城下,他只有两个方法:乘夜攻击我或连夜遁逃。获得利益的长老是不会背叛我的,所以他攻击我的可能性不大,甚至刘浑都不好开口向长老解释他背叛我的理由。

刘浑啊刘浑,你真的认为投靠一个万人的大族,就会生活的比出云城还好?抑或是在连续的抢劫中,已认为自己的力量,可以向我发出挑战。白痴。

我可以想象,现在刘浑必然在努力说服长老,连夜遁逃,但长老们想来,私自逃回部族又不是死罪,只要他明天清早向我认错,估计不会责罚太重,或许长老还不知道,刘浑已经背叛了我,将出云城的消息通知了莫护部族。

我回首向执勤的士卒交待:“如对方营帐灯火熄灭,或是有人喊马嘶的声音,立即来帐中禀报我。”

抬起身,我对田畴说:“子泰,回去睡吧,我让刘浑明日来此见我,这不过是一个缓兵之计,刘浑必心存侥幸,只看他灯火至今未息,就知道他们商量不出办法。明日我们就在营中等他来吧。”

一夜无话,我直到日上三竿才起身,“刘浑来了吗?”躺在床上,我不止一次的催问,没有。

没有?这小子想干什么。

“四处的游骑可曾发现有人逃走?”还是没有。

好,山不过来,我难道不能到山跟前。

“传令,侍从们备马,与我一同进寨。全着轻铠,持短刃,短弩。我进寨后,由田畴负责统军。”

穿着全套轻铠,散发着一身杀气,我怒冲冲的来到刘浑帐外,沿途,长老们躲闪着我的目光,部族勇士四出散立着,见到我,都忧心忡忡的行军礼。

我仔细观察着他们,还好,他们大多数都没有配兵刃,看来,他们还没有向我翻脸的打算。这样也好,我忍住怒气,向他们一一还礼。

接近刘浑帐外,气氛就截然不同了,一个个勇士配剑着铠,向我怒目而视,我默默地点着他们的数目。

“一、二……四十九、五十”。

望着刘浑的营帐,我想,“最多70人,50人布置在帐外,是想对付我的侍卫,帐中最多还有20人,出师于王越的我,如果连20人都对付不了,就别在这三国混了”。

刘浑,你太小看了我。但我承认,对你的教育是失败的,连不要低估你的对手这个道理,你都不懂,看来我真是失败。

刘浑的勇士伸手阻止我的侍卫进入帐内,我大怒:“混蛋,儿子不来看望父亲,反而让父亲来儿子的帐中,已经大逆不道,如今反而要阻止父亲的护卫,谁给你们的胆,全部给我砍了。”

我要彻底瓦解刘浑的抵抗,这些勇士是刘浑的铁杆支持者,我找借口砍了他们,刘浑只有两个办法,要么出帐营救他们,要么保持沉默等我进帐,我赌他等我进帐,这样可以让对他保持同情的部族勇士,因为他的无动于衷而心寒。

果然,直到最后一名勇士被砍倒,帐中没有出来人,虽然,帐中也有很大的骚动。

“留在这里,靠近者格杀无论”,我吩咐侍从,昂首走进了帐中。

“13人,”我迅速得出结论,13名部族战士两眼喷火,瞪视着我。我怡然无惧的坐了下来。

没等我开口,刘浑抢先说:“父亲,你是来杀我的么?”

我坦然的说:“是的”。

刘浑长叹一声:“我早料到有这一天,父亲看着我的目光老是饱含着杀机,为什么父亲老是想杀我,就因为我是个异族么?父亲培养我们,是想把我们当作工具,让父亲征服天下,父亲可曾想到爱我们,体贴我们?

父亲想杀我,我难道不能反抗么?”

这番话如晴天霹雳震撼着我的心灵,是啊,我到三国的所作所为,是一个仁厚的刘备所能做出的吗?是不是我太功利主义了,对孩子没有爱心,让刘浑走向了造反的路。或许,这也是当初刘备不得不杀刘封的心情。

眼角边突然闪过一个黑影,我伸出臂甲一挡,臂甲发出响亮的一声,我的胳膊一阵发麻,我跳了起来,拔出了刀。原来,就在我发呆的时候,刘浑发出了攻击令。

居然会用言词削弱我的斗志,好孩子。

“父亲,我看你一身轻甲来到我的帐中,我就知道父亲做好了格斗的准备,父亲从来不做无把握的事,这次,父亲是想亲手杀我么?”

刘浑还在继续说着:“这样,父亲就别怪我先动手了”。

我晃了晃脑袋,奋力抵抗着周围人的兵器,不思刚才他削弱我斗志的事了。

立起臂盾,我运转内力,团身撞向其中一个大汉,一声沉闷的响声后,那大汉四肢扭曲着飞向了空中。

突出重围,我长笑一声,闪电般移到左侧一个大汉旁,左手臂盾一挡他的兵刃,我再次撞向他的怀里,右手战刀一挥削下了他的头颅,随即一脚踢飞了他的尸身,还剩11人。

利用众人片刻的慌乱,我再次冲入了人群,这次我有了准备,运转内力,左当右击,一刀劈出,必带起一片血花,不消片刻功夫,地上已散落了一片残肢断臂。

刘浑看势头不妙,刚来得及摆出逃跑的姿势,战斗已结束了。

18

望着一地的鲜血,刘浑长叹一声,重新坐下:“一向只看见父亲运筹帷幄,却不知父亲这样勇武,若父亲能早让我知道的话,我岂会在帐中只布置这点人手。”

我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缓缓的坐下:“看来父亲对你的教育是失败的,我早告诉你,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连管亥这样的人,在父亲手底下都老老实实,难道你看了后,没有一点警惕吗?”

刘浑再次发出了一声长叹:“孩儿知道了,若再有一次机会的话,孩儿必定先仔细打听对方的一切,做出周密的计划再采取行动。父亲,来杀我吧”。

我深深地看着刘浑,叹息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何?”

刘浑一笑,“父亲别开玩笑了,你不会原谅背叛者,我既然做出了背叛行为,就必须为这一行为付出代价,父亲不是常说:人一定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我的后果就是让父亲以此来警示背叛者。”

我叹了口气,说:“你刚才所说的一切,确实让我深思。你说父亲以前看你总是带着成见,带着杀机,我承认,父亲以前心思总在出云城的政务上,没机会和你们这些孩子多谈谈心,多交流一下,我们彼此之间误会太深,猜疑太多。今日在生死关头,我们父子才敞开心扉,彼此了解了一下。”

想起了刘凯,我心中一阵酸楚,我是不是和这孩子也交流太少,我心情沉重的说:“前日我得到消息,你刘凯哥哥已经去世了,我心中实在难受。父亲过去没有过多考虑你们的感受,若能有机会,让我们父子重新开始,你们再做一次我的孩子,我再做一次父亲,我必不会如此待你们。现在,你刘凯哥哥血已让我哀痛,我不愿再失去另一个孩子,你可愿意再做一次我的孩子。从今天起,让我们一切重新开始。”

刘浑愣了一下,立即号啕大哭:“今日,我方知父亲对我的疼爱,我发誓,今后永不背叛。”

拉着刘浑的手,我们出了大帐,帐外的情形让我一愣,只见无数的部族勇士跪伏在地下,其中也不乏老弱妇孺,见到我拉着刘浑出来,他们发出一声欢呼,却没有抬起身来。

我宣布对刘浑的处罚,鞭10下,以敬效尤。

当然,我和刘浑都没有解释我们翻脸的原因。刘浑此前只是告诉部族,他不小心触怒了我,虽然部族的人都认为事情没那么简单,但刘浑向莫护部族通风报信的人,必是这60士卒中的人,我已将他们斩杀,今后有谁会知道他背叛之事。我既不愿追究,想必他们也就不愿再在细节上纠缠。

接着,我宣布把刘浑部族的管理权收归出云城,部族可以选出两名长老进入出云城长老院,选出另一位长老,配合出云城派遣的官员管理部族,出云城将同时派遣一位牧师,帮他们建立祈祷室,他们中获得平民和公民身份的必须按规定纳税,服兵役,同时,他们的司法权也收归出云城。

就这样,我借此把一直游离于出云城之外的部族,彻底纳入了我的管理。

这个行动,部族的人认为是对刘浑的惩罚,至于刘浑怎么认为,我无心知道。如果他知错,他将是我统一异族的利器,如果他不知错,我也不怕他。这次他反叛没有一名长老支持,他的亲信都已被我斩杀,如果再次反叛的话,他将受到崇尚勇士的部族的背弃。没有部族支持,他不过是一条离水的鱼而已。

刘浑部族勇士为新获得的平民和公民身份而激动,纷纷要求参加我们的远征,我从中抽调了300士卒随行,其余士卒,我要求他们在刘宙的指挥下,在幽州与出云城之间设立隔离带,无差别的攻击任何试图进入辽西的人。

布置完这一切后,我立即带刘浑动身。兵贵神速,我要立即突袭莫护部族。

在刘浑的指点下,我们在黄昏时分,躲躲闪闪的逼近了莫护部族。

士卒饱食了一顿后,等到天黑。管亥带两千铁骑向两翼散去,我带1000步卒,打着从公孙士卒哪儿拿来的旗帜,大摇大摆的向对方营帐走去。

汉时,人们大都一天吃两顿饭,这些部族勇士,还是延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习惯,一到晚上戒备松懈,想来,张辽在逍遥津敢以几百勇士杀入吴军大营,就是看准了这一点。

等我们来到部落的营帐边,三俩个士卒懒洋洋的上前询问,“来者何人?”

“公孙将军的士卒回蓟县”,我答道。

对方一个士卒转身欲回大帐通报,随着我手一挥,随即被射成刺猬。“杀”我发声喊,一马当先的冲入营寨。

“敌袭”,一个被砍倒的莫护部族哨兵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喊叫。随后,几只奔跑的大脚踩在他身上,他的呻吟声渐渐微弱。

冲入营寨后,我大喊:“保持队形,随我来。”挥舞着马刀,我一路向前杀去。

营帐中,不时的跳出一两个慌乱的莫护人,一手拿着刀剑,两一手扯着衣裤。我冲到一个人面前,他焦急的脸上,透露出绝望的神情,两手还在无意识的用力扯,想把上衣穿上。

晚了,我挥刀砍翻他。从他脖颈喷出的鲜血模糊了我的两眼。

甩甩头,我来不及擦去眼眶上的鲜血,大呼:“保持队形,队伍跟上”。

随着我的前进,四个营(1000战斗人员)的士卒像五把大扫帚横扫营寨,所过之处,屋倒房塌,遍地尸骸……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记得不停的砍、砍、砍。两臂已经酸软,鲜血糊满身躯,身旁不停的跳出人来,不停的倒下人来,我分不清是敌是友,我脑海中只剩下两个字:“向前”。

突然间,我感到压力一松,举目望去,原来我已经力透重围,身边站着200来个血人,好,大功告成。

我立即向传令兵命令:“吹号,召集两翼骑兵攻击。”

环视身边的士卒,他们脸上无不透着疲惫的神情,啊,毕竟是个万人大营。

我低声说:“诸君,我等虽力透重围,但还有三营士卒陷在营内。如今两翼骑兵将至,我想杀回去,救援被陷将士。男子汉大丈夫,建功立业当在此时,不知诸君可有勇气。”

士卒齐声喊:“诺”。

我们翻身杀入营中,营中将士已陷入苦战,随着越来越多的莫护人清醒,抵抗也越来越强烈。呼喝声中,莫护人在几个头目模样的人带领下,逐渐的组织起来,战局越来越难以预测,但只要我们撑过这段时间,我们的骑兵就要到来,彻底粉碎他们的顽抗。

我取下身上的弓弩,瞄准几个首领模样的人射出了暗箭,放空。

第二箭,放空。

他们已经发现了我,一个留着虬髯的人,立即指挥莫护士卒上前包围我们。

第三箭,正中虬髯人咽喉。

我晕,人都说暗箭伤人,我的暗箭伤不了人,明箭却干掉了敌酋。

发喊声,我丢下了弓弩,向敌兵杀去。林立的戈戟竖在我面前,我竖起了盾牌,团身向戈头撞去。嘿嘿,这种古老的兵器也拿来现眼,我到让你们看看什么是武艺。

挥舞着刀,轮圆一圈,荡开周围的敌卒,以盾护身抢入一名敌卒的身内。回刀,我砍翻了他。低下身子,躲过一名敌卒的戟刺,顺手一刀,我砍在对方脚上。我故意的,我就想看看他抱着脚跳的神态。

我起身大喝:“保持队形”。身边的士卒闻声跟上,我挥舞着刀向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杀去。

被围的士卒听到我的声音,精神大振。随着我们杀入重围,逐渐向我们靠拢。像滚雪球一样我们越聚越多。我知道,大局已定。对方的主要兵力被我们千名步卒吸引,我们的骑兵将会使他们的噩梦。

随着一声军号响起,两翼传来了齐声的喊喝,马蹄声响起,地面发出颤抖,黑衣黑甲的骑兵仿佛是幽冥中出现的恶魔,在夜色中突现,带起了一片片血光。

“莫护完了”,我发出了感叹,为这场战役划上了句号。

月凉如水,我坐在莫护营寨的广场上,这个广场似乎是部族的演兵场,一杆大旗树立在广场中心,广场边上摆放着一圈上马石,我就坐在其中一块上马石上,听任随军的救护人员为我包扎伤口,这些救护人员多数是尹东的学生,他们的手法很专业。

或许是经过时空传递的改造,我的伤口痊愈的很快。但我想,若是我被砍掉了什么肢体,也会像陪伴我们来到这世界的神农架向导老陈一样,无法再长出新的肢体。

我们也会死的——我心里发出感慨。

唉,我现在最伤心的就是身边大将太少,守这一个小城,身边能堪一用的人物,都派了出去,现在管亥率领骑兵,田畴在后军照顾粮草,攻打这个莫护部族,就必须我亲自披甲上阵。

想那真实的刘备,身边猛将如云,而我现在身边却只有一大堆谋士,我默想,是不是我太校枉过正了。看来,此战过后,我必须立即回家乡涿县,把两个绝世猛男——关羽张飞收入帐下。

想到关羽张飞,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个人没用上——王越。这个人,就其个人武力来说,绝对是吕布级的,不如把他叫上,也许会减轻我的压力。还有,既已剿灭了莫护部族,就必须尽快通知公孙续对莫护耶下手。看来,我必须迅速派人去蓟县。

“传令兵,立即派人叫子泰(田畴)来,就说我有事商议。”想到就做,我立即命人传来田畴。

“子泰,我有一事麻烦你连夜动身。我心中虽不忍让子泰劳顿,但此时事关重大,我身边只有你可以担当大任,不知子泰兄可否前往蓟县一行。”我很温柔的征询田畴的意见。

“可是为莫护耶的事?”田畴很聪明,立即领会了我的意思:“主公此战后,畴也正想提醒主公莫护耶不可留,主公既然想到了,畴甚为欣慰。”

我立即起身,向田畴深施一礼:“子泰大才,有子泰在我身边时常提醒,此去虽征程万里,我何惧之有。望子泰今后能时常提醒我,你我携手,何愁大事不成。”

能为你考虑的人要时常夸夸,我立即大赞田畴。

田畴慌乱的还礼,答:“主公何需施此大礼,畴既为主公效力,当为主公筹划。”

拉起田畴,我俩一笑,我知道,我已经征服了他的心。

田畴迅速带100士卒连夜上路,望着他的背影远去,我下令:斩杀莫护部族全部青壮俘虏,4000妇孺分一半给刘浑,一半送入滦阳城中,命刘浑的200部族战士连夜押解俘虏上路。传令参战的人员立即休整,由没参与战斗的后军派人打扫战场,缴获物7成归参战人员,1成归后军人员,1成归随军民壮,剩余一成上缴出云城。

这种分配战利品的方式随后固定下来,成为我方的战场惯例。

19

6天后,我们已经把莫护部族的营寨搬运一空。军队已整装待命,随时可以出发。我在等,等田畴回来。

我骑马带着护卫,走出营寨,立在一个高坡上,向蓟县方向瞭望。秋日正午的阳光照在我脸上,火辣辣的。一棵孤零零的树立在远处原野上,树上的群鸟突然飞起,我知道,按时间计算,是田畴回来了。

前方,由于刘浑部族的士兵在得到战利品后,全体蜂拥出动,隔断了蓟县与我们的交通,所以原野上了无人烟。只有田畴持我的军符,才可通行无阻,惊起飞鸟。

远远的人群在我们眼中逐渐变大,终于可以看清相貌了,果然是田畴与王越,他们身边还跟着一个长脸的年轻人,身材高大,面黄无须,给人一付沉稳的感觉。这人是谁,公孙府中的人吗?以前怎么没见过。

心里虽有疑惑,我还是恭恭敬敬的下了马,迎接王越的到来。

“师傅一向安好?”我行一礼说。

“玄德啊,你这样做可不好”,王越劈头就说:“刘使君已经容许莫护部族在此安居,你不得刘使君的命令,擅自攻击已被安抚的部族,若是朝廷知道。怕是有大祸。”

“师傅,你可知道公孙伯圭兄被围已有百日,其间多次求援,均被刘大人压下不提。”我立即向王越发问。

王越面露不满,沉吟一会儿,对我说:“刘大人既已压下此事不提,必有深意,你也不该擅自攻击已被安抚的部族啊。”

我恭敬的回答:“公孙伯圭兄对我有大恩,我不忍见他陷于险地,而不去救援。此刻我尽起屯兵,要赶赴管子城,但这些莫护部族人曾威胁过我,我担心,我走后他们为难屯民。屯民无依无靠,兵少无力抵抗这一万部族的侵害,故此我决定,走前先消灭这一万莫护部族,免得屯民受他们的侵害。”

“只是救援公孙伯圭后,你将如何处理此事,刘大人对你有举荐(孝廉)之功,他不去救援公孙,公孙回军后,必深恨刘大人,你将如何自处?”王越看着我,担心的说。

“弟子已想好了,这样的事,弟子还是不参与其中,等救援伯圭兄后,弟子将弃官回乡,以耕田自乐。”我回答。

“主公不可”。

田畴大喊:“主公弃官回乡,置我们与何处”。

我微微一笑,答:“我看中原大地,乱象已生,等我回乡后不久,估计天下将大乱,那时朝廷必然还会用我。只是我不愿再回幽州罢了。”

这番话是说给王越听的,如果他认为我已没有用处,可能就不打算帮我了。至于田畴与出云城的事,我会再与田畴私下里交流。

“好”,旁边那壮汉开口了:“对友忠,对上义,弃官而去是德,千里赴援是勇,师弟真是大丈夫也。”

师弟,此人是我师兄么,我立即疑惑的转向王越,等他解释。

“来,我与你们介绍,此人是我在并州边地所收的徒弟高顺,本来约好在洛阳京师再会,没想到我在此地收下玄德为徒,逗留太久,所以他就找上门来了,你们师兄弟先认识一下。”

等等,高顺,莫非就是吕布手下大将高顺,如果真是他,那我可赚到了,据记载,高顺是吕布手下头号大将,他与陈宫一文一武,是吕布的左膀右臂,当时张辽等人不过是高顺辖下的八健将而已。

想想看,也许他就是那个高顺,毕竟像王越弟子这样的身份,如果投身军旅,不会没有名气,三国历史上也没有第二个高顺。再者说,历史上,吕布杀义父丁原时,没见到高顺出现,而吕布自洛阳而出时,高顺出现了,或许他就是在洛阳加入了吕布的行列。

不管了,管他是不是那个吕布的高顺,我先把他拿到手再说。

据三国志吕布传中记载,“(高顺)所将七百余兵,号为千人,铠甲斗具皆精练齐整,每所攻击无不破者,名为陷阵营”。平平淡淡的一句话中,似乎除了可以看见七百视死如归的壮士,无数舍死还生的血战外,还有一位勇烈沉稳的将军。

另外,三国中还记载“吕布令高顺领兵五万,袭玄德之后。玄德闻得此信,乘阴雨撤兵,弃盱眙而走,思欲东取广陵。比及高顺军来,玄德已去。”可见高顺威名所向,连拥有张翼德和关云长两员猛将的刘备都望风而逃。

说起单兵战斗力,高顺似乎也能入得一流好手。夏侯惇徐州救援刘备时,高顺曾与之大战四五十合不败,这至少说明高顺的武艺与曹营勇将夏侯惇相差不大,此后,夏侯惇被曹性暗箭射中,拔矢啖睛。按现代人推测,那是夏侯惇剧斗之后体力损耗,内气不继,才着了曹性的道儿,功劳多半还是归于高顺的武勇。

裴注〈吕布传〉引〈英雄记〉记载,高顺为人“清白有威严,不饮酒,不受馈遗。”短短十一字,一位严毅威重,清廉自守,生活朴素严谨,善于自我克制的真正军人形象跃然纸上。

在三国人物中,高顺是一个忠臣。他死心塌地的跟随吕布,虽然他知道吕布不会成就大事。

高顺经常劝谏吕布说:“凡是破家亡国的君主,并不是手下没有忠臣和能臣,是因为君主不能用人。将军每次的言行举动,都不肯深思熟虑,事后推委于‘失误’,将军的这种失误太多了。”高顺这段话,不仅适用用于治兵理国,对现代企业用人也很有现实意义。

吕布也知道高顺是个忠臣,但是他仍然不重用高顺。吕布在郝萌反后,不往别的兵营跑,独翻墙逃入高顺营中,可见吕布知道高顺忠义。高顺也不负所望,为吕布平定了叛乱。但吕布此后反而疏远了高顺,可能是高顺看见了他落败的丑态,魏续和吕布有亲戚关系,吕布便将高顺的部属全部交给魏续带领,实际上就是夺了高顺的兵权。

不过,一有战事的时候,吕布也离不了高顺,还让他指挥他原来的部队去作战,而平日,这些部队归魏续统领。即便如此,高顺自从跟随吕布,到为吕布赴义,始终没有恨意怨言。

建安三年,曹操东征吕布,围城三月,吕布众叛亲离,开城投降的,包括了吕布最信任的魏续。吕布势败被俘,张辽见大势已去,率领部曲投降,臧霸只身逃亡,而高顺则被降将所俘。

关于这些人物的下场,史书与演义大致相差无几,看看演义中的描写:吕布多方乞命,自然不足道;陈宫慷慨就义,然死前不免挂念老母妻小;张辽破口大骂,与其说胆略,更不如说是明知必死后的破罐破摔。而真正率真的是高顺,在曹操问起时一言不发默然不语,从容就义。

默然不语,于我心有戚戚焉……

我立即抓住他的手,激动的不知说啥好,终于见到了一位三国中我最欣赏的名将了,此人忠义好比关云长,武勇相当夏侯惇,治军之严,远超曹营大将于禁,想到这一切,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备在蓟县举目无亲,今日见到师兄,如见兄长,我终于也有一位兄长了”,这番话刚开始说时还有点假仁假意,说到最后,想到我们来到这世界上真是举目无亲,艰难奋斗,此刻,终于见到一位可以托付的忠义之人,我不仅悲从心来,涕泪交加。

“师弟不可如此,今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尽管开口”,高顺回答说。我一阵感动,这一刻我知道,我终于找到了一位可以托付一切,可以独当一面的兄弟。

转过身来,我对王越说:“师傅,传言张纯叛军有7万之众,弟子倾全城之力,战力不过五千,其中尚有2000民夫。加上500公孙士卒,以3500士卒与七万人相斗,凶险异常,弟子想请师傅帮助领军,不知师傅认为如何?”

王越断然拒绝:“这样私自出兵的事,休想我帮你,我看,还是我回城帮你向刘大人解释一下吧”。

这句话噎的我直翻白眼,“师傅,你可知道刘大人斩杀的报信人中,有一名是我的义子。”

沉默,连田畴都不知道这个消息,良久之后,田畴首先开腔:“畴此时才知道主公之义,主公不追究此事,毅然弃官而去,真是大丈夫啊。若主公真弃官而走,畴愿追随与门下。”

王越犹豫的说:“如你真要出兵救援公孙将军,朝廷知道了,怎么办?”

我叹了口气,看来不能指望王越帮忙了。即如此,就让他上京吧。

我接着说:“前日中官(太监)左丰来蓟县,授予刘使君大人安抚异族的权利。我与他相识,师傅既然想上京授徒,不如我写封信给左丰大人,师傅也好上京帮我活动活动,如何?”

王越立即爽快的答应:“如此,倒也是个办法。我既已出了蓟县,这就动身前往洛阳”。

我接着说:“那我写好信后,就派士卒一路护送师傅上京。”

王越一拍天翔刀,说:“师傅还没老,凭此一刀,谁敢来犯我王越”。

勇气可嘉,不过智力欠缺。我恭敬的回答:“师傅武勇,弟子倒是不担心,但是去见中官,岂能空手;师傅在洛阳开馆,岂能无花费。这些东西不是小数,师傅携带这些东西,一路走来多有不便。再说,师傅身份高贵,一路岂能无仆役伺候,我还是拨10名士卒,一辆大车,随师傅前往洛阳。大车中可以装些黄金珠宝,以供师傅走通左丰门路,以及在洛阳的花费。师傅看如何?”

王越不答,只是微微颔首。

准备好一切后,王越上路。临行前,高顺犹豫半晌,终于说出了我期待已久的话:“师傅,既然你已经有人沿途服侍,我是不是在此帮帮师弟。师弟此去,吉凶未卜,我才见师弟不久,正想与师弟聚聚。”

王越讥笑的看看高顺,说:“你太小看你这位师弟了,他带两百人就敢追击上千人的逃匪,如今带了3500人,你害怕他败么?若是他的三千人,都是和接送我们的200士卒一样素质,恐怕要担心的是张纯吧。”

缓了缓,他又说:“也好,你跟着你师弟,至少他不会亏待你,这个人凡事谋定而后动,今后前途,不可限量。”

声明:抗议玄武居、战国社区擅自转载本作品。转载我的作品应该征得本人同意。

20

王越此话一出,我大喜。有他这句话,高顺就可以长久的在我军中待下去了。哈,这样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大将到了我的手心,真好。

本来我正在郁闷,如果按计划,我回到涿县去收取关羽与张飞,那么出云城的防务交给谁?

我曾掰着指头仔细算过,几个义子都太幼稚,德望不够,压服不了众人;管亥是个粗人,用之冲锋陷阵尚可,但战略观太差,远远不能独当一面。不过,如果我有了这个以忠义著名的高顺,再放手让他在此此救援中立下战功,我不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回涿县,收取关张两位绝世猛男了。嘿、嘿、嘿!

我先拱手谢过王越对我的夸奖,对王越说:“师傅,你到洛阳之后,先不忙打发我这10名士卒回来。若是师傅打算建馆授徒,必然需要人手。这些人随我多年,忠诚上绝无问题,师傅有事尽管使唤他们。若是能再教上他们两手,那他们干起事来就会更尽心了。等师傅诸事安排妥当,我会派人去接他们的。现在,就让他们代弟子在师傅面前效劳吧。”

王越立即点头答应:“如此,我就先上路了。”

随即,他转身跃上战马,头也不回的向洛阳奔去。

头也不回,拉走我一大车财宝,就这样连声“谢”也没有。

看着王越远去的背影,我到有些伤感。此地一别不知何日能相见,又不知是否还有相见之日。他多日的谆谆教诲,使我武学上进步颇大,可惜,如此一个良师,却相聚日短。

不过,王越上京对我颇有好处。首先,他将打通我买官的路子。其次,我派遣的10名侍从,又都是经周毅训练的探子。他们本来就是专门为王越上京准备的。这次他们随我而来,本打算经历一下战阵,在回军后,直接前往蓟县潜伏,没想到,在这直接派上了用途。

临动身之前,我又让他们在怀里揣满黄金珠宝。等他们到洛阳之后,借助王越的武馆掩护,可以窥探朝廷动态,并向外传递消息,如此,一个情报网就建立起来了。

我默默的盘算着这一切,仔细推敲我的计划,看看可有漏洞。

看着我注视着王越远去的身影,久久没有动身的打算,管亥在旁瓮声瓮气的提醒:“主公,日已近午,是不是号令诸营拔寨。再不动身,我们今日走不了多远了”。

我点点头,“好,你去号令诸营动身,我与我师哥一路慢行。”

在等待军队动身期间,我与高顺站在旷野中闲聊,随着交谈的深入,我愈发肯定,此人就是吕布军中的那个高顺。他确实不喜饮酒,这在当时的武将中十分罕见。还有,他渊博的骑兵知识更使我确信,当世不会再有两个这样的高顺。

想想看,我也觉得好笑,我总以现代人的观念看待这个世界,在三国这个时代,大多数人都不识字,能具有正式的名姓都十分难得,怎么会有太多的重名重姓之人。

不一会,管亥拉着一匹马跑了回来:“主公,诸营已拔寨,是不是我带前营先行一步。还有,这匹马是刘浑那小子送我的好马,我送与主公师兄骑乘,如何?”

我立即点点头:“炳元,你一个人带两旅铁骑,一回跑前一会跑后,太辛苦了,今后你就专心带前旅铁骑。你在军队前锋,遇山修路过河搭桥,遇敌陷阵。至于后旅铁骑,就由我师哥统领吧”。

转身我对田畴说:“子泰全军调入中营,我要与你一路商议行军事宜。师兄,你在后营慢慢熟悉士卒,加强统和,等你整编好士卒后,再与管亥轮流担任前锋。”

一路行来,高顺迅速熟悉了铁甲营中事务。真不愧是当世名将啊,不足十天的功夫,他就在营中树立了绝对的权威,将士归心,从此,这支军队将如臂使指,指那打那。

为了让高顺有整合部队的时间,我故意走得很慢,每日行30里就扎营。渐渐的,我们逼近了辽西属国管子城。

天渐渐的变冷了。北方的秋季,一到下半夜,冷的要把人冻醒。我想我不能太急于接战,待在管子城中的公孙瓒或许受得了这寒冷,城外,围城的张纯必然在苦挨日子,非战斗减员一定很厉害,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的进攻越有利。

八月十五,中秋节,月圆当空,正是我们出云城召开农牧节的时候,可惜,今年的农牧节我不能在城中度过了。

现在,前线的探子来报,我们离敌军还有3日路程,我宣布暂停行军一天,准许将士们在营中庆祝农牧节。

庆祝仪式首先以阅兵开始,由于在野外,没法按节日要求展示收获的农作物,只好由随军工匠展示其铸造产品,随军民壮展示其饲养的马匹,保养的车辆。随后,各营派出的骑枪代表开始进行骑枪表演。

由于快要打仗了,我们经不起大量伤亡,所以此次表演主要以骑枪刺铁环比赛为主,直到最后的半决赛,四名优胜者之间才容许进行小规模的对抗比赛。在我们有心的安排下,受伤率降低到一人。

比赛结束后,我给他们发了奖。第四名,那个伤者也被抬到我面前。

看着抬到我面前的那个第四名的伤者,我又爱又气,看了他的伤处,并无大碍。

“蠢才”,我拍着他的脑门骂道,“就要打仗了,你在这个时候受伤,打起仗来,叫我如何倚仗你的武勇。这样的小比赛都不知道保护自己,你这个第四名要来何用,滚下去,快快养伤。”

这名士卒满脸荣幸的被人抬了下去。

以后,这也成了一个规矩,前三名优胜者受到奖励,第四名俗称为挨打者,受到主持人巴掌伺候。

比赛结束后,全营发放熏肉、鱼干、果脯。除执勤者外,大家都进入了欢庆状态。

我回首望着田畴高顺,问:“我们也回帐中庆祝,如何?”

这两位是第一次接触这个节日,好奇中夹杂着快乐:“如此古怪的节日,如此古怪的庆祝,倒是首次见到。不过,与民同庆,四海同欢,也真是一种快乐。”

田畴答道:“如果使百姓可以与主公同欢乐,百姓必愿意与主公同赴死,治人之道不过如此,畴今日受教了。”

我摇摇头,沉默不答。田畴想的也太简单了,宋朝上元节举行花灯会,皇宫中与民同乐,也不见的就免于灭亡的命运。人民需要的不是一个节日,需要的是持久的安定祥和,持久的富裕舒适,持久的民族自豪感和荣誉感,这样的人民才敢于与统治者同生同死。

高顺那张脸上看不出喜忧,我迟疑的问:“师兄不喜欢这个庆典么?”

高顺简略的回答:“甚喜”。

我顿时心中大喜,“如此,我们回帐庆祝”。

高顺答:“身处前线,敌情未明,师弟回帐中庆祝吧,我去警戒。”

顿了顿,他又说:“师弟,我看你的兵士在硬铠之下,又穿一身软铠,长枪短剑配置齐全,硬铠用于冲锋倒是很好,但是如此行军颇有不便,下次师弟行军时,务必让士兵脱下硬铠,轻装上路,如此方好。”

一句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也发现我们的行军速度缓慢,正在思考原因,他这么一说,我豁然开朗。是啊,行军中不需要着重铠,士兵平常用轻铠足矣,等到打仗时,再依据情况给士兵配铠甲就行了。

据说,曹操在官渡之战中,也不过马铠数百具。我这样奢侈的配置,实在花了冤枉钱,士兵只要有半截胸甲,衣服臂盾,其下再套上麒麟铠,这就是这时代最顶级的装备了,何必再用重铠包装士卒,这样反而降低了骑兵的机动力。

“好,就依师兄所言”,对这样一个忠勇的人,我也不必绕圈子:“师兄,我估计再有几日,我们就要和张纯接触了,你那1000骑兵战力如何?你觉得我们5500战力能与张纯7万人一战么?是不是我们先放缓行军步伐,等2000民壮再加训练,才与他们交战为好。”

说到士卒,高顺脸上马上出现了一丝生动的表情,“如此劲旅,何愁敌军千军万马。何况,我今天看你这2000民壮表演,人人都能拉弓射箭,放到别人的军中,已经是精锐了。救兵如救火,明日我们须加快行军,打张纯一个迅雷不及掩耳。如此,方可战而胜之。”

“迅雷不及掩耳,说的好,今后这1000骑兵我就交给师兄了,师兄可以“雷骑”命名此旅,愿师兄今后的侵袭如雷轰击,每所攻击无不破者。”我立马为高顺套上笼头,哈哈,高顺你跑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高顺大喜,见到这样精锐的士兵,他早已心动,如今见我毫不犹豫的将他们划拨给他,正是美梦成真,随即弓身施一大礼,“师弟所托,敢不从命,今后,顺自当为师弟效死命而。”

退后两步,高顺再次向前施礼,“主公”。

我大惊,感情上无论如何接受不了这一礼,立即迈步向前,搀扶高顺:“师兄不可如此,这样岂不是没有了长幼之分。”

高顺严肃的说:“如此,方有了主从之分,师弟是汉室宗亲,我称呼你为弟,已经狂妄了,岂能没有主从之别。”

我们俩正在反复争执时,田畴插嘴了:“我看,高将军自可称呼主公,而主公也自可称呼高将军为师兄,如此一来,既全长幼之礼,又全主从之分。两位认为如何?”

好,也许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 w w.5 1 7 z.c o m

确定了我和高顺的关系,我心情大佳,随即抬头欣赏这中秋夜色。

根据史籍的记载,“中秋”一词最早出现在《周礼》一书中。农历八月十五这一天恰好是稻子成熟的时刻,因此中秋可能就是秋报的遗俗。到魏晋时,有“谕尚书镇牛淆,中秋夕与左右微服泛江”的记载。直到唐朝初年,中秋节才成为固定的节日。中秋节的盛行始于宋朝,至明清时,已与元旦齐名,成为我国的主要节日之一。

此刻,身处军营,我真正感受到了月凉似水的境界。月夜中,士兵的喧闹仿佛离我很远很远,我只记得幼年时在父母身边过中秋的情形:“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我不禁咏哦出李白的千古名句。

“好诗”,田畴低头喃喃自语的念着这诗句,抬头对我说:“主公想家了,前日我听主公对王越说,欲弃官回乡。主公是否再考虑一下,一旦主公弃官,出云城将置于何地,这岂不大伤追随主公的各位贤人之心。”

我傲然一笑,“出云城是我在荆棘丛中一手建立,我岂能让庸吏祸害。刘虞轻武重文,在这辽西猛恶之处,这样的官吏岂能立足?只要我们此行救出公孙伯圭,辽西之事,自有公孙伯圭为我们做主,哪轮到刘虞说话。”

田畴试探的说:“只是主公一旦弃官,复起时,必不愿再回到幽州公孙伯圭与刘虞争斗之处,那出云城该如何自处。”

“出云城自立与公孙瓒与刘虞之间,两不相帮,我会在救援伯圭之后,与伯圭约定出云城向伯圭纳税,但绝不在伯圭与他人的争斗中,出一兵一卒。我想,以我与伯圭的交情,他必会答应的。”

缓了口气,我再说:“管宁大贤,他既已感觉到中原即将乱起,大乱必不出这两年。我在涿县待机而动,中原乱起即刻复出,到时,以出云城为足,以我在中原的势力为手,纵横天下,振兴汉室,指日可期。”

“子泰啊,”我用热切的目光看着他,“此次张纯乱起,若没有异族在其中推波助澜,张纯必不能祸害四方,我在辽西立城,日日教导民众习武健身,就是想万一异族南下祸害中原,在辽西,有一股力量可以挡住他们。这是我汉民族的北方要塞,岂能轻易由他人祸害。等我走后,你们一定要坚持农闲时训练民壮,只有全民皆兵,异族才不敢窥视我辽西。”

田畴大礼相拜:“主公见识高远,畴深表佩服。待主公弃官之时,畴愿追随于左右。”

“不可,子泰掌管户部,迁移居民均要子泰安置,你要离开,出云城岂不大乱。”我回答。

田畴微笑着说:“畴没来出云城时,出云城也没见大乱,再说,主公去职,我等若没有人追随,岂不更是笑话。主公不必再劝,吾意已决。”

唉,我白给你说了这么多,本指望你回去传达一下,这样我岂不是又要费一番口舌了吗。

愁,想起我幼年过中秋的无忧无虑,我不仅悲从心来: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如今识却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21

三日后,正午,晴,无风,我们的前锋抵达了管子城。

卦相上说此日宜祭祀,忌竖柱、上梁、破土。喜神正南,福神正东,财神正西,张纯的营寨在北。

当日,引领前锋的正是高顺,见到张纯的全副精力全放在城中,对于我方的到来毫无准备,当机立断,向张纯的营寨发起了攻击。

好一员大将,我事后想,如果当时前锋是管亥轮值,他必定先扎下阵脚,再向我请示,如此一来,袭击的突然性就丧失了。所以高顺可为帅,管亥只能当将了。

高顺举起了虎牙,高喝一声:“雷”。

1000轻甲士卒齐声呼和:“雷”。

士卒们的长枪顿砸在地上,大地发出颤抖。

“雷”,高顺再次发出大喊。

“雷”士卒群起相应,长枪再次顿砸在地上。

就这样,他们每喝一声“雷”,敲击一下地面,敲一下地,喝一声“雷”。

喊声越来越响亮,敲击声越来越大,士兵的战意越来越高涨,战马也感受到了兴奋,变得跃跃欲试。

等到喊声升到最高,高顺发出了士卒期待已久的怒吼:“击”。

高顺长枪向张纯营寨一引,一马当先的闯入张纯营寨。

一路上,倒下无数被雷骑喊声惊动出来看热闹的叛军士卒。雷骑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帐倒屋塌。

我站在中军的高台上,亲眼目睹了,这一绝世名将发动的攻击,其对士气的鼓舞,令我叹为观止。如果说这些士卒在我的手中,攻击力为80的话,在高顺手中,攻击力就上到了110。

“陷阵营,每所攻击无不破者”,我想起了历史上对高顺的评价,如此虎狼之士,当世谁能抵御。

“吹军号,传令管亥,随雷骑攻击的路线,随后掩杀,等到与雷骑汇合后,冲近城墙,通知公孙,我来救援。”站在高台上,我发出命令。

随着管亥的冲击,张纯营中的混乱,再次扩大,与此同时,我带着步卒和民壮,缓缓逼近张纯营寨。

“攻击力还不够”,我站在高台上,看着战势摇摇头。毕竟是7万人的军帐,这些士卒转战青、冀、幽、并四州,所过之处,战无不胜。如此捍兵勇卒,只用2000人攻击,时间一长,胜负实在难料。

“传令,将所有军鼓置于大车上,一起擂起军鼓,缓缓向对方营寨逼近,两千民壮列成疏散阵型,用车上的床弩向对方营寨平射,500公孙士卒也一同列阵,用弓箭平射对方,五轮箭后,开始后撤。”

顿时,300面大鼓,整齐的发出低沉的“咚咚”声,伴随着这充满威胁的鼓音,500辆大车缓缓的向对方逼近。

近了,已经进入对方的射程,大车仍在沉默中,向对方逼近。慌乱中,对方射出了稀稀落落的箭,随着对方一员武将的匆匆出现,寨墙边,立即布满了士兵。

500公孙士卒一阵慌乱,但他们看到我们的民壮还在沉稳的向前迈进,立即又稳定下来,缓缓的张开了弓。

“射”,我发出了号令,一阵密集的箭雨像惊起的乌鸦,“嗡”的一声向营寨边的敌人飞去,带来死亡的阴影,带起一片血光。

那员敌将周围,士卒纷纷倒下。而他左挡右击,劈飞了所有射来的箭。好武艺,我心中暗赞。

正在这时,一只床弩射出的巨箭向他飞去,我站在楼车上,屏住呼吸,注视着这只箭,只见此人微微侧身,让过箭头,一剑劈在箭杆上。

“唉,可惜。”我发出遗憾的叹息。

敌将得意的训斥着,寨墙边的士卒,挥舞着剑,指挥着敌卒拉开了弓。

不好,由于我们怕误伤寨中的我方士卒,所以采用了平射,现在,整队人都暴露在敌军的射程之内,在敌方这员勇将的指挥下,民壮必然伤亡惨重。

“山”,我大呼,军号响起,1000铁甲步卒向阵前开进,弓弩队缓缓后退。

愤怒的弓弩队长,在后撤时不甘失败,大声发出命令,调集20张床弩,瞄准了敌将。

“射”,随着他一挥手,三弓床弩上六十只箭,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蚊子,发出嗡的的一声,离弦而去。

这名敌将真是了得,连续砍落了七八只长箭,一个不防,一只从腋下钻出的长箭,狠狠的扎入了他的身体,巨大的冲击力把他带的飞起,而在这短暂的停顿中,几十只长箭透体而过。

楼车上,田畴在我身边感慨道:“古人说,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如此勇将,竟丧命在无名小卒之中,真是令人难以想象。”

我点点头,再次发出了一声大喝:“山”。

号声再次响起,弓弩队加快了后撤的速度,立刻,铁甲步卒出现在阵前,听到军号之后,铁甲步卒立即以10人为一小组,组成了盾山。

这种盾山,由8只圆盾组成,圆盾两侧,对称的有两个弯月状缺口。盾山中,前排人蹲下,以盾护住班组人的下方。后排人站起,以盾护住班组人上方,什长(班长)在圆盾中心,透过弯月的缺口观察方向,指挥众人前进,一有敌方箭只射入盾的空隙,只需稍微转动圆盾,就可封死缺口。盾山中有4人持长枪,4人持短刀。两人不持盾,张弓以待。整个盾山成45度角向上倾斜,盾山与盾山之间相隔一个班组的距离,缓缓向前移动。

敌军的箭射到盾山上,发出噼哩啪啦的响声,虽然大多数箭被挡下,但仍不时的有我方士卒中箭倒下。

100步,我默默的算出距离。

发出命令:“风”。

盾山立即移开一个空隙,张弓搭箭的士卒射出了闪电般的一箭,目标就是对方弓箭手。射完箭后,弓箭手迅速的再次隐藏在盾山中。

50步,我再次发出命令。

“林”。

号角声响起,盾山散开,士兵的圆盾组成一字横列,快速向敌军奔跑起来,10步,敌军已慌乱起来,寨墙边,不时有两三个士卒丢下弓,转身逃跑,渐渐的逃走的人,多了起来。

“火”,我发出号令。

这时,持枪士卒抛下了圆盾,双手持枪向敌卒刺去,身边校刀手,一手持盾卫护,一手挥刀与敌卒贴身而战,稍远处,两名持弓士兵,游走在战圈外围,时不时放出冷箭。

敌军大恐,敌卒像山崩一样,四处逃散。我命令鼓手,用鼓声控制步卒的进攻节奏。以防步卒深入敌军寨中。

楼车上,田畴感慨道:“主公的战阵变化,真令畴眼花缭乱。这些士卒如此勇猛,以之征战天下,何愁大事不成。”

我瞥了田畴一眼,无心计较他话语中的反意,感慨道:“这些步卒,好是好,可惜还缺少一个灵魂。若有一员猛将统领他们,今日我必不让张纯好过。可恨啊,我本打算亲自统领他们杀敌,可如此一来,此地就缺一个统筹全局之人。如是子泰能在此担起重任,我今天必斩张纯首级而归。”

田畴立即施礼,说:“上阵拼杀不过是主帅的责任,主公是三军之魂,岂可轻身涉险。这样的话再也休提,只是此战结束后,我等倒是务必要多留意寻访人才。”

我点点头,看到步卒已深入张纯营中,传令:“换鼓声,用滚鼓提醒步卒,结“林”字阵型缓缓后撤。”

看了看天色,我接着传令:“命令:民壮就地扎营立寨”。

“不可”,田畴急喊。

“我军兵少,此地离敌方营寨不过一箭之地,若在此处立寨,敌军四方围之,我们将如何是好?”

我摇摇头,答:“无妨,我军三只部队深入敌方营中,若我等此时后撤扎营,对我方士气影响太大。只要我们白天大杀敌方一通,敌方畏惧我方战力,又担心城中公孙士卒夹击,必分兵两面防守。等到第二天,我等与公孙士卒分兵合击,敌方岂能不退?”

抬头看看天色,夕阳西下,满天满地红彤彤的,仿佛士卒的鲜血已将天际染红。

“传令,令高顺回军,管亥直接杀入城中,与公孙瓒取得联系。”

田畴犹豫一下,又说:“主公,我等战力,主要靠这2000骑兵,若是再分兵1000入城,会不会让这里防守薄弱。”

我心中一动,马上说:“子泰提醒的对,今日一战,500公孙士卒体力没有消耗多少,不如子泰兄领这500士卒借立寨的掩护,立即动身,向后行5里就休息,等到日落以后,子泰让这500士卒多打火把,以500人装出5000人的样子,入营歇息。”

田畴立即领命而去。

这场厮杀直战到日落以后,高顺回军入营,1000铁甲士卒回来了920人,他们都满脸的疲惫。

此战,虽然我们伤亡不大,但我却一阵阵心痛,这些士卒,我训练了两年,每一个人都是我的财富,再训练一个人替补,又要花上两年的时间。时间,我还有时间吗?

黄巾之乱就要来了。

高顺不顾我对士卒的惋惜,环顾周围,眉头一皱说:“此地立营凶险异常,叫士卒们赶快歇息,轮流戒备,今夜衣不解甲,马不解鞍。”

我微微一笑,答:“不必,我另有安排,让士卒们歇息吧,征战一天,他们都劳累了。”

入夜,高顺难以安枕,披衣而起,来到寨墙边,看到我正在哪儿徘徊,举目望去,对方营寨隐隐传来人喊马嘶的声音。

大惊:“敌军要夜袭,快吹起军号,叫全军戒备。”

我强按奈着心中的慌乱,说:“再等等”。

高顺急忙压低了声音喊:“不能再等,再等就来不及了,快吹军号。”

我犹豫了一下,正准备再次解说,身后,军号响起,这是询问号音,我方士卒正在询问对方部队编号,说明有一只军队正在向我们靠近。稍后,远处,又一声号音响起,紧接着,城头上管亥的军队也用军号呼应起来。我长出了一口气,我们安全了。

高顺侧耳倾听号音,奇怪的问:“我们怎么会还有一支军队呢,会不会是敌军冒充。”

“不会”,我答道:“那是田畴领的500公孙士卒回军,再说,我们的军号复杂,敌军不容易冒充。”

高顺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师傅说你凡事谋定而后动,看来师傅说的没错。”

我立即正色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师兄切不可以此看我,还望师兄以后常常提醒我的疏漏。”

高顺赞许的说:“主公既有此想法,今后则不虑所算有失。”

我与高顺来到后寨,看着田畴军队缓缓走近。

“此计太险,”高顺一皱眉头,“以500人冒充5000人,队伍必然拉得很开,在敌军阵前如此行事,一旦遭受敌军攻击,来不及聚拢士卒,这500士卒就危险了。”

“师兄你说,经过白天的激战,如今我又援兵来临,城内我军开始与我军呼应,敌军敢打吗?”我微笑着说。

高顺淡淡一笑,“如此,我今夜可以安枕了。”说完,一转身回到营帐,倒头就睡。

此后,我不放心的再次来到寨前,侧耳倾听张纯营中的声音,人喊马嘶的声音已逐渐散去。

好,我起身离开了寨墙。今夜,我也可以入睡了。

22

第二天,清晨,晴,无云。

当阳光洒满大地,小草上露珠尚未消融,张纯的部队已整队出营列阵。

擂响的战鼓把我吵醒,我大怒:“这还让不让人活了,我昨晚可是睡的很晚耶”。

我披衣而起,来到大帐,田畴高顺已在营帐中等待。

见到我,田畴首先发问:“敌军列阵,我军营寨只离敌军一箭之地,若是他们发起冲锋,我们只来得及射出两三箭,敌军就可以逼近我们的寨墙,这该如何是好?”

我抬头看看沉默不语的高顺,问:“师兄如何看。”

高顺思索了一下,开口说:“敌军有撤退之意”。

田畴一愣,问道:“高兄是如何知道敌军有撤退之意?”

高顺答:“我军与管子城夹城立寨,主公立寨之地,与敌寨相距不过一箭稍远,这样一来。敌方若退军,必惊动我们,张纯一定认为,主公这样立寨是怕他逃遁。而我们在这一箭之地立寨,又摆出了一付不怕敌军来攻的模样,张纯必认为,我军后援在即。加上昨夜他欺我们兵少,曾想来劫寨,结果我们援兵大至,如此一折腾,他现在一定担心,在他和我们陷入苦战之际,援兵忽至。加上我们已有部分兵马入城,如果在那时,城中兵马再出城参战,他必是个大败的结局。”

我马上接嘴说:“不错,他现在出营列阵,必是怕我们先攻击他,扰乱他的阵脚,我猜,昨日我们大杀一通,今日他两面防守,列阵士卒一定不超过2万。此刻,他营中必定在收拾行装,阵前士卒,人心不稳,战可胜之。”

田畴大喜,“如此,我们立即出营攻击。”

我心里发出一声叹息,这个田畴智力是够了,但比起诸葛周瑜之流相差太远,我的诸葛到哪里寻找?

“叫军士们立即吃早饭,马上就有战斗了,不要让他们吃太多。另外,用军号通知管子城戒备,要与管子城军号来往密切一点,比如士卒们,可以相互问候对方父母等等,要让张纯认为,我们是在联系两面夹击的事宜,让他加快收拾行李,别轻举妄动。”我下了命令。

早饭结束,士卒们开始收拾战具,500辆大车被置于营寨前方,中间空出了骑兵出击的通道,随着一声鼓响,民壮们拉倒了前方的寨墙。鼓声再想,一千铁甲步卒摆列着整齐的队形出阵,中间仍空出了骑兵通道。

这次,我亲自披甲上阵,留田畴在楼车上指挥全军。

“胜败在此一举”,我心中默念。

军号声响起,城中管亥军号呼应,一付咄咄逼人的姿态,鼓声再起,这次是300面大鼓同时响起,伴随着震天动地的鼓声,遮天蔽日的弓箭从阵中飞起,这次射击是我们2000民壮、500公孙士卒、1000雷骑的齐射,此举就是想给张纯造成,我们营中兵士众多的错觉。

鼓声再响,三弓床弩开始发威,连续不断的巨箭扑向了对方的阵列。我心中一动,想起了高顺鼓舞士气的办法,迅速用手中的长剑敲击盾牌,大喝道:“破”。

周围的士卒呆愣着,我一边示意,一边再次用剑敲击着盾牌,大喝:“破”。

开始是三两个,其后所有的士卒都齐声大喝:“破”。

我上前一步,再次用剑敲击盾牌,大喝:“破阵”。

1000个嗓门同时大喝:“破阵”。

我再次上前一步,大喝:“破阵无敌”。

“破阵无敌”,众人齐声相应。

这时,军号声在此响起,军寨中传出了“雷”的呼喊,高顺已受我们的鼓舞,发动了雷骑,做好了突击的准备。

对方阵营,受到我们弓箭的打击,队形已开始散乱,再看到我们气势如虹的步步进逼,恐慌,就像是六月的飞蝗一样,从阵头开始向阵尾蔓延,军寨中“雷”的喊声,又让昨日劫后余生的人,回忆起当时的恶梦,敌军的阵型立即摇摇欲坠。

军号声再次响起,高顺领着雷骑穿过我们预留的通道,扑向敌军阵营,黑衣黑甲的雷骑,就像是幽冥中出来的恶魔一样,用长枪收割着生命。

我再次发出大喝:“破”,开始奔跑起来,1000步卒尾随我,一边喊出“破”,一边紧跟着雷骑的马蹄奔跑。

“破阵无敌”,我再次大喊,尾随着雷骑冲入对方阵营。

“破阵无敌”,1000士卒齐声大吼,随我冲入了张纯营寨。

张纯阵型大崩,士卒争相逃命,我们一路追杀,直抵城下,管亥开城夹击,加速了张纯的败亡。高顺管亥采用滚动式追击,追杀三十里方才回军。乱军之中,士卒斩杀了叛贼张举,这个前太山太守在叛乱之中自称“天子”,可如今只不过是一颗头颅而已。可笑,可叹。

由于我军攻击的猛烈,张纯尚来不及运走他掳掠的财物,这些财物都已整理好装车,真便宜了我们。当然,最让我兴奋的是,他劫掠的3万民夫完整的落入了我的手心。

这些人可都是宝啊,据说张纯鼎盛时期,曾掳掠30万民夫,经过不停的转战,只剩下了这三万余人。这些人经过这残酷的淘汰,个个都是身强力壮,拥有一技之长的人,要不,早被张纯抛弃或是杀掉。

哈哈,这可是三万个宝藏啊,我立即命令,不许杀害一个民夫,命高顺马上动身,带本部军马和1000民壮沿途护卫,把他们迁移到出云城之东的昌黎城。

安排完这一切后,公孙瓒还没有出城,我立即命令全军移入城中。

进城之时,我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仍为城中的惨像震惊。

城中,公孙士卒个个都仿佛是骷髅,脸上除了皮肤就是头骨,空荡荡的脸上,两个眼睛显得格外巨大,似乎稍一晃动,眼珠就会从眼眶中掉出。我环顾四周,城中见不到一点草木,可以想象,所有能食用的东西,都已拿来下肚。

我不禁想起了史书上对这一战的描述:“围城200余日,粮尽食草,草尽食马,马尽煮食皮质的弩楯”,这平平淡淡的几个字,怎么能道尽着一战的惨烈和公孙瓒的不屈啊。

虽然此前,我看到公孙瓒,久久不出城配合我作战,心中已有了准备,但没想到,他的境况如此窘迫。刘虞,你天打雷劈啊。

我心情沉重的踏上城守府,见到了公孙瓒,这个壮汉已完全垮了,他躺在大堂的几案上,见到我进来,完全没有起身的意识。我默默的陪坐在他身边,一言不发。

天渐渐的黑下来,一名士卒举着火把进来,想为我们照亮,我摇摇头,士卒立即退下,大堂又笼罩在黑暗之中。

良久之后,公孙瓒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玄德,我败了。”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正好默默无语。

停了一下,他接着说:“想我少年时,曾带数十骑出行塞下,路遇鲜卑数百骑四处劫掠。我退入路旁的小亭,对随从的十余人说:‘今日我们若冲不出敌人的包围,则死尽矣。’随后,我持两刃矛杀出,杀伤贼寇数十人,冲出重围,左右随从伤亡过半,但是数百贼人都不敢再追我们。”

长叹一声,公孙瓒又道:“当日我与玄德相别后,为兄就想,玄德敢率200士卒追逐上千贼寇,我带上万军士,即便遇到了大股匪徒,至不济,我也能杀出重围,退守幽州。现在看来,为兄我却被张纯包围在这小县,进不得退不得,全赖玄德救援,才能免予一死,真叫为兄愧见玄德啊”。

我也跟着叹口气,小心翼翼的选择字眼安慰他:“自家兄弟,说这些话不是见外了么?再说,我此次擅自出兵,触怒了刘虞,今后还要靠兄长多多照顾,才能保住小命,兄长回军后,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这番话立即使公孙瓒坐了起来:“玄德快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我再次叹了口气,说:“伯圭兄,趁张纯主力在此与你相持之际,刘虞已出面安抚异族。而此时,一旦你被围的消息外泄,异族在谈判时会开价更高。为此,你几次派人求援,均被刘虞压下,甚至斩杀了,你派去送信的人。我听到你被围的消息,私自召集屯民来救援,此事可大可小,万一被朝廷知道了,我只有改名换姓,亡命天涯了。所以兄长必须立即振作起来,迅速回军辽西。”

公孙瓒大怒,“刘虞小子,竟敢杀我士卒,我必不放过他。”

猛然间,他一愣,回味过来:“玄德,你的义子刘凯也被杀了?”

我点点头,心情沉重。

公孙瓒立即暴跳如雷,“刘虞,我与你不共戴天。”

我缓缓的答道:“兄长先不要发怒,我还有三事拜托兄长。刘虞已经举我为孝廉,我若与刘虞相抗,世人都会耻笑我,没有主从之别。况且刘虞虽狠,但他这么做与大局有利,世人也会赞成他的举动。这样一来,我私自出兵一事,反而会被人纠缠不放。我想来想去,只有一种方法可以免去世人唾骂……”

我看着公孙瓒,一字一顿的说:“我欲弃官回乡。如此一来,世人都会说我救兄长之举,不过是一时冲动。兄长回军之后,不管今后如何与刘虞争斗,我都不打算参与其中,我求兄长,今后不要以此事打扰我。”

公孙瓒爽快的答应下来:“玄德所言另外两件事是什么,一块说出来吧。”

我长叹一声,说:“我与屯民私自来救援兄长,我虽然离职而去,但我担心屯民受到迫害。此次解围,我们屯民阵斩了叛贼张举,兄长可拿此功劳,求朝廷赏赐,若有机会,求兄长照顾屯民。”

公孙瓒立即表示:“玄德说那里话,我岂能贪玄德之功”。

我接口说:“兄长不需客气,屯民若是领功,必然暴露屯民私自建立武装,私自出兵之事,这样的功劳报到谁那去,谁都是先斩屯民,再以此为自己的功劳,上报朝廷。与其便宜别人,不如便宜兄长。只要兄长此后照顾屯民,我也就心安了。”

公孙瓒立即表态:“玄德走后,我一定照顾好屯民。玄德打算今后如何处理屯民?”

我回答:“我走后,已安排泰山高堂隆负责管理屯民内政,北海管宁负责教化百姓,此次来领军救援的将军高顺负责屯寨的军事保卫,希望伯圭兄能够答应,让他们自己管理屯民。”

公孙瓒很惊讶,“玄德,北海大贤管宁居然在你手下,如此人才,只让他教化民众,是不是太委屈了他……”

我马上打断了他的遐想:“伯圭,教化万民是圣人故事,幼安(管宁)欲编撰古籍,整理图书,也为汉民族建立完整的思想体系,这是千秋万代的大事,岂可以小事视之。”

公孙瓒立即不好意思的憨笑:“玄德放心,我保证,让你任命的人自己管理屯民”。

我摇摇头,对他说:“不是让他们管理屯民,是让他们管理辽西。”

不等公孙瓒反应过来,我又接着说:“张纯过后,诸郡残破,辽西四野人迹罕至。伯圭回军后,如果到幽州治所蓟县上任,就必须听从州牧刘虞的命令。但如果伯圭以右北平郡为治所,召集流民建城立寨,就可以自立与刘虞之外(历史上也确实就是这样)。到时,右北平郡后方就是我的屯民所在,我用出云、滦阳粮城钱粮,支持伯圭兄建城。

我缓了缓,接着说:“右北平有盐铁之利,我派出工匠帮兄长发展右北平的炼铁技术,兄长可建立盐铁之市,降低税赋以利于通商,依靠盐铁之利,练军自保,到时,你我兄弟同心,天下尽可驰骋。”

公孙瓒为我描绘的场景激动,冲上来握住我的手:“好,玄德尽管放心,今后我决不派一官一吏进入辽西。有我在一天,辽西就是你的。右北平、渔阳两郡是我的,今后辽西人来这两郡经商,大可直接说是我右北平、渔阳两郡之人。谁敢欺凌,我要他好看。”

我心中大定,如此一来,辽西地位固若金汤。

23

公孙瓒兴奋的在地上转来转去,“好,我们就如此打算,玄德,今后不管你走到哪里,辽西郡都由你说了算,我们兄弟联手,幽州大事可定”。

停了一下,他接着问:“玄德,你说的第三件事是什么,快说出来,我全答应你。”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个要求说了出来:“兄长,今后不管事情如何发展,你都要答应我一个请求,别杀刘虞。刘虞虽心狠,但他有宗室显贵的身份,杀之不利。况且刘虞所为,也是为了安定幽州,只不过他把我们当作了牺牲品。但是世人都会赞赏这种行为——只要不是牺牲到他们自己。所以为名为利,你切不可杀刘虞”。

公孙瓒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我的请求,我知道,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历史上刚愎的公孙瓒最终杀了刘虞,这次,我能不能小小改变一下历史哪,我心中没有底。

此后,我们在管子城休息了十天,等士卒恢复了体力,全军返回幽州。我被公孙瓒要去的200士卒,经过这连场的激战,只剩下了20余人,见到我,他们很高兴,坚决要求回到出云城,我慨然答应了他们。现在,我给公孙瓒训练的500公孙士卒已形成战斗力,当我把全副武装的他们交还给公孙瓒后,他二话不说就把他们拨入了我的军队。

张纯经过此战,已元气大伤,立即远遁柳城。随后,他会与鲜卑的丘力居因分赃不均而自相残杀。这个想当皇帝的人,此后不过是别人邀功请赏的一颗头颅罢了,再也不会成为我们的威胁。

在我们回军的路上,降下了今年的初雪,飞飞扬扬的大雪一落到地上,全化成了水,我们在泥泞中艰难的前进。天上,雪越下越大,刚开始,雪是小羽毛,到了后来,下的已不是雪花,而是雪团,一朵朵,一簇簇的雪往下落,落在旅人的头上、肩上、背上。一阵阵北风吹过,刺骨的寒冷夹着灰白色的小雪粒向人身体里钻。

骑马走在队列中,我回首向后面看。寒风把每个人都吹得缩成一团,士卒们紧紧裹在毡毯中,哆哆嗦嗦的前进。偶尔,有一两个士卒倒卧在冰雪的泥泞中,也迅速被抬上了大车。

我想,天幸我们来得早,如果在下雪后我们再来救援,那么一路倒卧的人,真能像历史上一样接近半数。

“炳元(管亥),你带1000轻骑迅速赶到昌黎(出云城东北方的卫城),要昌黎迅速准备好热水,热炕,等我们到达,如果可能的话,让他们带一些厚毡衣来迎一下我们。子泰(田畴),烦你带辎重兵快速前行,在离此十五里的地方扎营生火,等我们到来。”我立即发出一连串命令。

我们不能就这样行军,在冰天雪地里这样走上30里,非战斗减员的数目一定很大。

我扬声大喊:“将士们,我们打败了7万贼寇,阵斩了张举贼头,我们是胜利者,可我怎么看你们像一群打败仗的人。都给我昂头挺胸,走起来像个胜利者,我们就要回家了,别让家乡父老看笑话。”

公孙瓒立即在我身边大喊:“大丈夫死则死矣,刀剑都不怕,还怕这小小的风雪吗?”

军士们畏畏缩缩的抬起头来,目光呆滞的望着我们。我心中叹了口气,这样要求这些劫后余生的士卒也太严厉了点,但如果不让士卒们运动起来,他们会越走越冷。回头看见那随我来救援的500公孙士卒,我心中一动。

“来,唱支歌给你们的兄弟们听,我忙来忙去,还没顾上检查你们学的怎样了,现在就唱。”我低头命令他们。

顿时,兴奋的士卒扯起了嗓门,大声唱了起来。也许是为了在他们兄弟前炫耀,也许是为了显示他们的音域宽广,他们个个都唱的声嘶力竭。

真难听,好歌唱成这样,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旷野中,我们边走边唱,边唱边走,起先是500士卒们唱,后来全军几千个嗓门一起唱,等全军学会了一首歌,我们就唱起另一首,满天的雪花似乎已不足畏,寒冷也似乎离我们远去。

暮色中,我们走入了田畴建好的营地,士卒们的兴奋还没有消减,晚饭后,仍有不少士卒在哼着歌。

那随我们而来的500公孙士卒现在成了宝,一群群的军士围着他们,听他们讲歌词的大意。他们还得意的在地上写下歌词,以显示在我们那儿学习到的文化,这更引来一片艳羡。

看着他们,公孙瓒感慨的说:“玄德治军真有一套,昔日管仲作歌教与押解他的士卒,那些士卒一日一夜行五百里不知疲倦,今日如不是玄德作歌,我们沿途将冻伤士卒无数。”

他一指那500士卒,接着说:“这些人当日在我营中并不十分出色,经玄德训练几个月,竟强健如斯,我恨不得当初交与玄德的是2000士卒,那样我就会有一支百战雄师。”

公孙瓒摇头叹了口气,“玄德若是不急着走多好,替我训练一支5000人的队伍,我必不让胡马窥视我大汉。”

“兄长倒不必担心”,我安慰他道:“这500士卒都已知道了训练方法,你用这种方法训练即可。”

仰望乌沉沉的天,我用低沉的声音说:“中原就要大乱了,兄长要做好准备。到时,一定要阻止鲜卑趁机南下,兄长啊,我有一句话告诉你,中原之乱与你无关,你只需要建设好右北平郡,接受好中原来的难民,与国与民,善莫大焉。中原之乱,不过是官逼民反而已,杀同胞而求己功,不仁也。”

公孙瓒立刻悚然而惊:“玄德,听你的话,你好想知道什么,来详细说说。”

我微微一笑,说:“天机怎可泄漏,到时兄长自会明白我的想法,兄长一定记住,保境安民就已足够,不需杀戮太多。”

五日后,我们到了昌黎城,高顺已等在哪儿。

我为公孙瓒引见了高顺,随后我告诉公孙瓒,我要去各处屯民城寨安排一下,然后就随公孙瓒上蓟县,向刘虞请辞。在这期间,我安排他先休息体力,等我回来后,我们就动身。

风雪中,我带着高顺返回了出云城,召集元老会让大家熟悉一下高顺,以前,大家早就知道,我要回乡一行,只不过没料到这么快。

我先开口介绍了此行的收获:我们出云城的政治地位解决了,今后我们可以放心大胆的通过公孙瓒的地界做生意。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设计好今后要出售的商品。

经过讨论,我们决定:停止铁器的军工生产,把铁器制造转入到民用上来。要研究好的农具,好的铁制民用设备——比如说铁盆铁罐,还有铁管等。如果无缝铁管的技术成熟起来,我们就可以制造出初级的枪炮。

当然,现阶段的无缝铁管根本承受不住火药爆炸的膛压,而降低膛压又会造成火枪火炮的威力降低,加上火炮火枪的射速太低,根本形成不了战斗力。所以虽然东汉末年葛洪已发明了火药,但我们现在还不能考虑制造热兵器。

另外,今后几年我们要大力发展农耕技术,首先要发展甜菜,花生,棉花、大麦的种植业。甜菜可以用来造糖,棉花可以用来织布,其余的可已发展食品工业。用铁罐包装的糖果,在这时代可以当奢侈品销售。尤其是糖果又对我们的战斗力形成不了威胁,反而会赚回大量的钱财,所以大可放心大胆的销售。

还有,我们要在滦河兴建水坝,利用水力织布磨面造纸。其中,造纸业要研究出制造纸板、纸箱的方法来。木材是珍贵的原料,我不希望为我们的后代留下大量光秃的山丘。所以要寻找重量轻,用废秸秆就可制造出的纸板纸箱,并用它来包装我们的商品,并形成时尚。

当然,我们还有一种考虑,现在各地都有造纸业,我们的铜版纸虽然好,但是成本过高,只适合用来印刷高档书籍,没有太大的竞争优势,所以不如向低端的民用业发展,这样才能形成竞争力。

至于纺织技术,汉代的织布业还不发达,我们可仿制出珍妮织布机来,用大量的布匹占领市场。而汉代的衣服,峨冠博带太不方便,我们可以从军服下手,制造出穿着威严的紧身制服,以此来带动人们服饰的变革。

在饲养技术上,我们要大力发展养牛、养鸡、养羊,对下一代要实行牛奶鸡蛋计划。可先在我们官府办的学堂内,由官府出钱保证学生每天吃上一个鸡蛋,喝上一顿牛奶。消费不完的牛奶可以做酸奶,做奶油出售,我们提供制作酸奶、奶油的技术,换取商人供给的免费牛奶。一方面保证我们下一代健康成长,同时也养成他们今后消费牛奶的习惯。

至于羊毛,可以用来织布,做军毯御寒,军事用处很大。我们打算用它来作为征服的工具,凡是与我们友好合作的部族,由我们传授他们种植牧草的技术,甚至可以派人在他们附近种植牧草,他们用羊毛和我们换取粮食及生活用品。

长此以往,与我们友好的部族就会放弃迁徙的习惯,定居下来,形成养殖羊群的协作组织,最终接受我们的管理,并生活富足。当然,为了扩大养殖面积,他们会自动的为我们征服别的部族。中原的土地都已经垦荒,不适合放牧,所以他们的目光就会向北方、向草原转去,中原大地就减少了杀戮。

我们的玻璃业,由于原料来源不能保证,生产出的产品运输损耗太大,所以我们要迅速转入制镜业,停止工艺品和门窗所用玻璃的生产,等我们找着更好的原料基地再恢复生产。

会上,我们讨论得很热烈,这一连串的新名词让高顺听的目瞪口呆。坐在椅子上,他扭来扭去很不自在。不过,看到高堂隆管宁等人都安之若素,他也不好表态,只好学着我的样子,把手肘放到椅子的扶手上,一手托着下巴做沉思状。

扭头看到高顺这样子,我笑了:“师兄这样子坐着,还舒服吧?”我问。

“还好,这古怪的东西坐上,就是比跪坐着舒服。”高顺好奇的答道。

我一手拉过郑浑,向他介绍到:“此物是这个人发明的,叫做郑浑椅,也叫元老椅,这位就是大匠师、出云城终身元老、郑浑子爵。”

高顺立即睁大了眼睛:“匠师郑浑?”

我说:“不错,匠师郑浑,不过他现在已是大匠师了。当然,他也无愧于这个称号。师兄你需要什么兵器,尽管和他开口。”

郑浑立即得意的捋了捋胸前的爵位绶带,微微点了点头:“那是当然,高兄尽管开口。”

我拉着他俩的手说:“我走后,出云城的防卫全交给了师兄,我想把现在的出云城再扩建一次,这次要建的大一些,我们可以在农闲时节动工,我要求城墙全部用巨大的耐火砖建成,高度在二十大尺(米)以上,这样一来,没有一架云梯可以够得上城头,我们就可用少量的士卒守城,机动兵力巡回四方,保持打击力,我已画了个图纸,城墙大规模样照此建立,但具体城墙上安装什么防御设备,师兄可与郑浑商量。”

反过头来,不等高堂隆说话,我接口说:“建城之事,不得劳民伤财,可量力而行,一年建一小段,五年,十年建成就行了。一旦这样的城建好,我们就可以养活很少的军队,在这辽西立足。”

“还有”,我接着说:“民夫训练的事也要抓紧,新来的百姓不是都要以工抵债么,我们将他们进行简单的训练,如此,我们将全民皆兵。任何一个敌人深入到我们这里,都会被这民众的大海吞噬。”

等大家答应下来,我进一步提出,凭高顺在救援公孙瓒战斗中的功绩,授予他终身元老的职位,领出云城的都督府,大家毫不犹豫的投票通过了。

会后,众人向我道别,高山等人留下来与我说话。管宁一直拖到最后,上前问我:“城主几时动身?”

我答:“三日后”。

管宁再问:“城主身边所侍何人?”

我答:“管亥随身护卫,田畴也要随我回乡。”

管宁想了一下,摇了摇头说:“主公走时,务必通知我一下,我与主公送行。”

我立即回答:“备岂能不通知幼安(管宁的字)就走,我走时必上门告辞。”

管宁点点头,说:“如此,宁先别过了。”

24

送走了管宁之后,我刚关上门,没等我坐下,高山抢先说:“你不是让我们也随你回乡吧,黄巾叛乱就要来了,你在涿县安全么?”

我摇摇头,对他们三人说:“你们别随我回乡了,在我离开期间,你们各有各的任务,尹东要尽快建立宗教体系,其中要仿照十戒,创造出一种道德体系,比如:不许撒谎;不许偷盗;不许随便向人承诺,所承诺的话必须遵守;要对人尊重,友爱;对朋友对老师对自己的长者要忠诚等等。

要在整个辽西设立传教机构,让人在固定的时间来礼拜天父。为此,我们要选择一个适当的机会,宣布采用7天作息制。理由是:既然神都在工作六天后休息一天,凡人也要这样。当然,这样做更深层的理由是让人提高工作效率,劳逸结合。”

周毅插嘴说:“七天工作制,那休息日里是不是要像犹太人一样歇市?士兵们怎么办?谁来警戒?”

“那样不行,我们不能建立搞得像犹太教一样。我们可以要求商人轮流歇市,而且只有那些有功勋的大商人,才准许在休息日歇市。他们获准与政府官员,百姓一起礼拜神灵。这些大商人都是批发商,歇市半天对他们影响不大,反而让他们觉得是一种荣誉。”我说出了策划已久的方案。

“至于士兵,可以在第六日日落以后进行礼拜,白天仍执勤上岗。休息天只容许三分之一的士卒出营,其余士卒只准在营内自由活动,离营士卒不准离营五里以上,听到军号声必须立即回营。这样,即使在休息日,我们也保持着强大的打击准备。”

尹东等人听到我的话后,点点头。高山接着问:“那我和周毅都干什么?”

我接着说:“高山你仍然主持船只建造,要把我们的船坞向海里伸出去,增加船坞水深以便建大船。要集思广益,每个人都把自己印象中的大帆船模样画出来。咱们都是学理科的,充分发挥你们的优势,设计好配重,计算好船的重心应该不难。当然,这样计算会太繁琐,但与其把资金劳力都扔在不切实际的建造实验上,不如我们通过大量的计算,验证设计的可行性。我们不能像我们那个时代的领导一样,一拍脑门就决定干什么?他拍脑门决定的都是别人的财产,这城是我们自己的,我们不要毁了它。

虽然我们的计算会繁琐了一点,但有了好的开头,有了我们的计算公式,以后船只设计起来就不会太复杂。再有,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是,今后我们可以让民众养成用数据说话,用数学模式测算可行性的习惯。这项任务无比重要,关系到我们未来海洋政策,我就麻烦你了。”

高山苦着脸,拿额头磕着桌案:“苦啊,哭啊,在这时代干这个,我得算一年吧”。

我们异口同声的说:“一年?三年你能算出来,I服了YOU”。

高山晕倒。

转过身去,我拿了一卷图纸出来,递给周毅:“这是你的任务——造钟表。我家里那个烟台大座钟我曾拆卸过几次,这些日子以来,我反复回忆当时见过的部件。钟表的原理,不过是利用地心引力造成钟摆的摆动,再利用机械装置计时。我们的度量衡逐步完善,而时间上还采用古老的日晷计时,太不精确。我要求你利用这些图纸,反复测试各个齿轮的大小,重量,造出大座钟来。当然,能计算出钟表各齿轮间的重量搭配更好,这样,我们就可以把钟表小型化了,你是学机械制造的,这个任务非你莫属。”

周毅晕倒。

工作还没布置完,我岂能让你们躺着,我上前拍了拍高山,“醒醒,我们的大司刑,你还有项重要的任务,我需要你在三年的时间里,建立一套法律体系。当然,这套法律体系还需要尹东周毅的参与。”

站起身,我对他们三人说:“这套法律体系要包括公法和私法两个部分,公私法划分的目标是:限制政府公共权力,保障百姓个人权利。

其中,公法主要涉及宪法、行政法和刑法等。公法的原则是“政府的行为规范不得由私人间的协议而变更,其变更必须征得大众的同意”,其法律模式是“凡是法律未允许的,都是禁止的”。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建立一套公法——宪政法律,用这套法律来保障公民的社会权力不受侵犯,使以后的权力更替只是人的更替,体制的大框架不会变更,社会就不会动荡。也就是说,我们要用公民的社会权力来限制政府的国家权力。

当然,我们现在不能把这个道理明白的告诉百姓,但我们可以把这个思想隐含在法律中,影响我们的后来者。

在这里,我要特别提醒一下尹东,要借助宗教把这个思想灌输给现在的人,那就是:“君主只向两种权力低头,一种是我们在天的父神,一种是地上的法律。”

这样,在我们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通过我们设立的宪政法律和宗教,也可约束君主和官员。让我们的心血不至于白费,让我们的民族少走些弯路。

要言辞恳切地告诫人们,维护法律就是维护秩序,有了秩序才会有个人的权力、财产和全部城民的富足,才会有昨日和今日之出云城。这一切,值得我们付出鲜血和生命。

我是这样考虑的,我们可以让每个通过公民身份考核的人,在他们的公民宣誓时,说出如下誓词:‘让每一个热爱出云城,每一个热爱生命,每一个渴望生活富足的人用自己的鲜血发誓:从不违反出云的法律,从不容忍他人对法律的冒犯。’

至于私法的设立,我想,应该包括人权法、物权法和债权法等等。私法的原则是“协议就是法律”,要适用听许原则、任意原则、私法自治原则,其法律模式是“凡是法律未禁止的,都是允许的”。

不过,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人权不适合过分强调。我们只有在物权法上加强,要承认:人人有权拥有自己的劳动所得。

我常常思索,为什么中国历史上有那么多的汉奸,我想,不是我们这个民族天生下贱,而是君王从来没有容许百姓拥有自己的财产。对百姓来说,反正谁来统治,都是一样纳税,反正谁当皇帝,都要把财产交给统治者享用。所以,只要生活比过去好点。百姓才不管是蒙古人还是满族人统治。这种民族的悲剧我们必须避免,必须让老百姓自觉的保护自己的财产,并愿意为之流血牺牲”。

望着他们,我意味深长的说:“护窝的狼最凶猛,让百姓为我们守好出云城吧”。

历史上,正是私法的设立促进了民主的生成——自己的财产自己做主,自己债务的自己负责,进而过渡到自己为自己做主,自己对自己负责,这是私法自治的精义,也正是民主的初始含义。我们这部法律,将播下民主的火花。

我起身宣布:“我现在的任务就是回涿县,把关羽张飞招揽到旗下,为你们在乱世中打下一片天地,让你们可以自由发展。”

25

三日后,张世平苏双来滦阳城,带来了刘备母亲病重的消息,我想,我该动身回家了。

与管宁匆匆辞别后,我带上100名护卫,在与公孙瓒相会后,我俩相伴着回到了蓟县。

蓟县的情况和我们走时大不一样了,公孙续已严密的控制了蓟县四城守,架空了刘虞。我想,目前这种情形或许与真实的历史相符。历史上,刘虞虽领幽州牧,但幽州却是在公孙瓒的控制下。

对于幼子公孙续的魄力,公孙瓒大加赞赏,不过公孙续似乎忘了告诉他父亲,这一切出自我的谋划。我理解小孩子喜欢表现的心态,保持了沉默。

简单了梳理了一下,我来到州牧府拜访刘虞,默默的呈上幽州兵曹从事的印授,我深施一礼:“小子无状,没有州牧大人命令,私自出兵攻打莫护鲜卑,更兼私自出兵救援公孙伯圭,罪莫大焉。我已无脸再担任官职,更无脸再来接受使君大人的教诲,所以请使君准许我辞官。”

刘虞沉吟了一下,伸出保养良好的修长手指,点了点我,说:“玄德啊,你也太性急了。等我安抚好异族后,张纯贼寇没有鲜卑的助力,公孙之围自解,何必出兵呢?”

其围自解?你知道将士们的饥饿、寒冷么?你知道他们困坐孤城的绝望么?你知道倒毙在路上的士卒的无奈么?

哎,我与你理念不同,无话可说。

我再施一礼,默默退出厅堂。

刘虞伸手,似乎想挽留我,但终于没开口,看着我走出了州牧府。

回家,我要回家了,一直以来,我怕回家,怕见刘备的母亲。我所扮演的刘备可以瞒过所有人,但怎能瞒过生他养他的母亲哪,现在我终于要面对这一切。我要等张世平苏双两位客商装好采购的年货后,一路带领我回家。

我常常纳闷,历史上对刘备的游学经历总是语焉不详,只有他出门的记载,没有到何处去,见了谁的记录,这或许是因为当时贫穷的他无人理睬。现在我的游学结束了,我想,我已经获得了乱世招揽人才的资本。

五日后,光和五年十月,公孙瓒开始向右北平郡搬迁,苏张两位客商也来了,我要动身了。

队伍里突然冒出一张脸来,吓了我一跳,管宁,他怎么在这:“幼安,我不是向你告辞了吗,你怎可再来此处与我送行,真是令我惶恐。”

管宁摆摆手,说:“我不是来与主公送行的,我是来随行的。主公去职,身边怎能没有几个人随行呢,他们的工作丢不下,我编撰古籍,只需一桌一椅,何处不可编录?再说,这古籍编录,我还需要与主公多讨论。当日在城中,我与高堂隆等人谈论,他们所言每每发人深醒,但我一往深层说,他们就哑口无言。经我询问,他们所言不过是重复主公说的话而已。这次我已带了一车书籍,一车纸张,我准备一边与主公辩论,一边整理古书。”

说完这些话,他又笑笑说:“再说,主公此次弃官回乡,要想复起,怎能没有人替主公张目,宁此来,特为主公张目而。”

张目,就是做宣传,扩大影响力。我转念一想,确实也需要这样的一个人。遂点头答称:“如此,我还需向幼安多多请教了。”

随后,我清点了所带的东西,三十辆大车上装满了兵器,看来高山等人知道大战在即,所以尽量多的装载了武器,1000支枪头装上木杆就是好兵器,1000把刀剑,1000张弓,500付铠甲配置齐全。最后一辆车上,装载着郑浑特地打制的十八般兵器,其中长矛、双铁鞭已送给了程普、韩当。十八般兵器包括了青龙偃月刀和丈八蛇矛,这是我特地为那两个猛男准备的。

我点点头,从兵器堆中找出了一对长短大剑挂在马上。今后,这就是我的雌雄双剑了,雄剑长1米四,雌剑长一米一,剑把长20厘米,剑护手处是对称的两个向前突出的獠牙,剑刃三分之一处是宽刃,其后急剧缩小成为窄刃。两剑可以一手挡格,一手突刺,这剑很合我心意。

“好了,这些兵器都藏入苏张两位客商的货物中,带入涿县。”我命令管亥。这年头带这样大量的兵器随身,很可能被人认为是想要造反,藏入两位客商的货物中,反而不起眼,反正历史上苏张两位客商曾赞助过刘备兵器,帮刘备起家,这样也可和历史相符。

当然,这么多的兵器也引起了管宁田畴的疑惑,把他们放入苏张的货物中,摆出一付要出售的样子,也可打消他们的怀疑。

看着管亥躲躲闪闪的样子,我问:“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

管亥伸手从马车后面拉出两匹马来,出云马,这是去年秋季下的马驹,才满一岁的儿马还不适合骑乘,必须加以训练才行。我明白了。

“出来吧”,我喊道,从车后走出了畏畏缩缩的马夫,我接着问:“你不是被抓起来了吗?审讯的结果如何?”

田畴在旁边接口说:“远亭(高山)出面为他做的辩护,认为他向自己的主人(刘浑)汇报马匹的饲养情况,没有触犯刑律,再说,以前又没有严格规定城主府中的事禁止外泄,所以他无罪。”

我点点头,“法律既已作出判决,即使城主也不能高于法律之上。法律既已认定你无罪,你就是无罪了。”

马夫立即跪拜谢恩,我拉起他,继续说:“过去你忠于你的主人,现在我就是你的主人,你给我好好喂马吧。”

这两匹出云马现在身材不显,只不过普通马的大小,等他们再长一年,就会露出不凡的雄姿。那时,两米高的大马一声长嘶,群马就会归附,用之战阵,应该是所向无敌。

我爱惜的伸手抚摸着马颈,这两匹马一个通身黑亮(公马),一个是全身棕红色(母马)。看得出,马夫照料的很细心,整个马身上的皮肤油亮亮的,毛发也干干净净。

望着这马,我一阵欣慰,扭头对马夫说:“你一个人就把它照顾的这样好,真该谢谢你。”

马夫立即诚实的说:“这不是小人一人的功劳,小人还有同伴10人随行。”

噢,原来这样,也好,我随行人员100人,有300匹马,一个人确实照顾不过来,看来周毅他们想得很周到。

“我决定,从今往后,这匹黑马就叫做乌锥,这匹棕红马就叫做紫骝,至于我现在骑的白马,就叫白云,你们今后可要看管好这些马,别叫人偷跑了。”我对马夫说。

光和五年10月,我们踏上了回家的路。

我们走过一片疏林,前方出现一片村庄,村口屹立着一棵大桑树。我知道,到家了。

史书上记载,玄德幼孤,事母至孝;家贫,贩屦织席为业。家住涿县楼桑村。其家之东南,有一大桑树,高五丈余,遥望之,童童如车盖。相者云:“此家必出贵人。”玄德幼时,与乡中小儿戏于树下,曰:“我为天子,当乘此车盖。”叔父刘元起奇其言,曰:“此儿非常人也!”因见玄德家贫,常资给之。年十五岁,母使游学。

史书上没有记载刘备游学何方,也没有记载刘备何时结束游学。历史已把真相掩埋。

站在这个大楼桑树下,我百感交集。想到那个少有大志的刘备,四方游学时,身上只有15个铜板,却毫不胆怯的与上百匪徒拼斗,我不禁悲从心来。想想我的游学经历,绑架、恐吓、诱拐,无所不用其极,屠杀、掠夺、抢劫样样我都干过,怎对得起刘备那仁义的声名。

史书上记载,公孙瓒在投身军旅时,曾邀请刘备同往,但刘备回答说:吾不忍杀人父子,而求功名。要知道,刘备在说这话时,已穷困潦倒到贩屦织席谋生。当时,他只要答应一声,就可以改变自己的境况,但是他却断然拒绝了,真是一个贫贱不能移的好汉子。而我所作所为,愧对刘备仁德之名。

这是一个乱世啊——我心中默默为自己辩解道,世人都没有道德,我却在乱世讲仁义,就好比宋襄公一样可笑。这世界,实力是唯一的标准,只有等实力达到一定程度,才可以讲仁义道德。正如现在的那些亿万富豪们,挣足了钱才开始摆老板派头,讲慈善事业。若是追查他们的发家史,个个都不干净。若是再查查他们对待自己员工的态度,个个都不慈善。

当然,这一切也是符合马**主义的,这位近代的德国伟人认为:当一个阶级在谋求他的特权,希望成为统治阶级时,其奋斗的历程“每一个毛孔都滴着肮脏的鲜血”。

我想:我肮脏,但我马**;我卑鄙,但我马**;我无耻,但我马**。

当我正站在楼桑树下如此沉吟时,远处跑来了一个面目清秀的书生,白面无须,边跑边喊:“玄德,你回来了”。说完,冲上来拉住我的手,满面是泪,唏嘘不已。

“玄德,当日你出去游学,我本想随行,可恨当时家中有事,没有同去。你我一别多年,今日总算又见面了。”他说。

我有些慌乱,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拉住他的手,假装流泪。

这时,张世平在旁开口:“宪和,先别开口说这些,我叫你帮忙照顾玄德母亲,快说说她怎么样了?”

宪和,这我知道,这不是刘备同乡简雍么,我也立即开口询问:“宪和,快说说,我母亲怎样了?”

简雍放开我的手,答道:“昔日你曾让苏张两位叔叔带话,说今年开始下初雪后就回乡,前日初雪一下,你母亲就彻夜站在院中,说‘我儿传讯,初雪一下他就回家,我儿就要回来了,我要等他回来’。她因此受了风寒,如今病卧在床,就等你回家。”

我一阵感动,立即催促:“快,带我回家。”

前行数百步,简雍指着一家大院说:“那就是玄德家,玄德走后不久,涿县令公孙瓒来为你盖起了大院,前不久,苏张两位叔叔又买下了你家附近的地,正准备翻建新院。你看,若不是我带路,你必不会认出你家房屋。”

看来简雍见到我,已兴奋的不知说什么好,我正在暗暗的感谢他的絮叨。

管宁厉声训斥到:“主公既已回乡,人伦为大,应该速速去见母亲,你这汉子,在这鸹噪什么。”

简雍立即转身,怒问:“你是何人?”

管宁昂然的说:“北海管宁”。

简雍闻听他的大名,立即施礼:“小子无知,不知大贤到此。谨受教,但听所命而……”

我估计,接下来简雍肯定要陈述他那滔滔不绝的敬仰。我立即甩下众人,只往主卧室中走去。

进门时,我心情紧张,门槛绊了我一下,我一不小心摔倒在地上,引起屋内丫环的一声惊呼,床上昏昏沉沉躺着的老妇人立刻艰难的睁开了双眼,发出一声细微的呼叫:“大耳儿,你回来了”。

我立刻膝行到床前,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不知入开口。一阵孺慕之心情在我胸口徘徊,我好像真的回到母亲身边一样,千般委屈,万种辛苦一起汇集到鼻尖,我忍不住哭泣起来。

那妇人艰难的抬起手,把它放在我的头上,脸上露出微笑,似乎想说点什么,顷刻间,那笑容永远凝固。

她去了……

我痴痴呆呆的跪坐在床前,心中如同撕肝裂肺般的疼痛,那种疼痛深入骨髓,深入我的肉体中,无法面对,又无法逃避。

茫然中,多亏简雍田畴管宁的帮助,我办完了丧礼,在刘备的祖坟前,我默默上香祷告:“刘备列祖列宗在上,今日我替刘备上香来了。刘备虽死,但为忠义而死,死得其所。今日我虽然冒充刘备,但只是想完成刘备未竟之事业,为大汉再兴作努力,也为光耀刘氏列祖列宗,望刘备列祖列宗勿怪。”

一个月后,我从悲伤中恢复过来,开始与管宁等人筹备过新年,新丧未尽,我们不好高调过年,只在自家的庭院中摆了几桌,100士卒与我们共同吃了年夜饭。此刻,我才想起,我还没来得及安顿士卒。询问之下,才知道,多亏了简雍帮忙,把他们都安置在附近的农家里。

值此新年到来之际,刚好可以拜访四邻,熟悉环境。我等管宁田畴安歇后,叫上管亥,在侍从的陪伴下,登门感谢邻居们多日的照顾。

等我们拜访完所有的邻居之后,天亮了。晨曦中,鸡鸣声此起彼落,炊烟渐渐升起,大地仿佛苏醒过来一样,蒸腾着地气,摇晃着树干。

春天又一次来临了。这回是一个什么样的春天呢?

回到家中不久,简雍来拜年,我与他坐在厅堂一边闲聊,一边等待管宁田畴起床,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管亥进门来报:“主公,刘浑部族快马加鞭为主公送来了年礼,出云城各位大人也各有年礼随上,他们现在正在门外,主公是现在见他们还是等会见。”

我欣然回答:“风寒露冻,他们一路赶来一定很辛苦,难得他们这份好意,快叫他们进来歇息。”

2

随着一阵寒风从门缝中扑来,刘浑那小身躯出现在门外,他恭恭敬敬的进门行礼:“义父,我给你拜年来了。”

我立刻兴奋的招呼他,“难得你有这份心意,我很感动。一路赶来,辛苦了吧,来,到火炉边坐下,暖和暖和。”

刘浑再次施礼说:“孩子能有今日,全亏了父亲,今日赶来向父亲拜年,只是尽一点心意,能换来父亲的笑容,我就满意了。”

我点点头,再次招呼他坐下。

安坐之后,刘浑回首招呼部族人进来,呈上礼物。“义父”,他说:“你走后不久,我们在极北之地猎取了几只白色狐狸,高叔叔用你所留下的秘法,鞣制了狐狸皮。我捡选其中最好的几条,为义父缝制了这条狐裘,望父亲能喜欢。”

白狐?啊,是西伯利亚蓝狐。我欣然拿起了狐裘观看,果然是它,毛皮很轻软,长长的白色狐毛,毛梢头上微微透着蓝色。远看,是一只白狐狸,近看,白的发蓝。轻轻一吹毛皮,毛稍顿时形成了一个圆形的小漩涡。

“果然好皮”,我赞道:“下次你们看到这样的狐狸,应该想办法捉到它,这样今后我们就可以大量养殖白狐,出售毛皮了。”

刘浑很惊讶的说:“狐狸也可养殖吗,它要吃牲畜怎么办?”

我点点头,说:“怎么不可以养,只要我们把它每只分别装入不同的铁丝笼子内,就可以饲养,繁殖季节每个笼子装一对公母,让它们交配,这样,我们就会要大量的皮毛供应,不用再那么辛苦去猎杀它。以你们部族的养殖经验,完全可以凭此而富足。还有,这活妇孺就可以干,男子就可专心打仗,获取草场和功勋。”

刘浑立即坐不住了,“春日才来,尚可猎取狐狸,我立即通知部族,让他们全体出动,捕猎狐狸。”

我摆手止住了他,“不急,你们远道而来,吃过饭再走,先让部下回去报信,你在这儿玩几天。”

刘浑重新坐下:“太好了,那我就和管叔叔多玩几天。”

唉,真是个孩子啊,我摇头叹息。

“来,这是你简雍简叔叔,我走后多亏他照顾家人,先替父亲谢过他。”我为简雍介绍了刘浑。

这时,门外的喧哗惊醒了田畴管宁,等他们走进客厅,见到了刘浑,双方一阵繁琐的行礼后,刘浑突然想起来什么:“义父,我到忘了出云城送来的信件和礼物,你等我一会,我去招呼他们进来。”

不一会,刘浑带人进来,呈上了三份礼匣。管宁、田畴都有份,乘他们拆礼物时,我打开信件观看起来。

心中讲述了我们别后出云城的情况,顺带提了一下开春后的打算。看着信中提到的那一个个熟悉的人物,我心中一阵温馨。

抬起头来,我对简雍说:“宪和,不好意思,故人来访我一时失态,简慢了。”

刘浑立即乖巧的献上一条狐狸皮围巾,说:“临行匆匆,不及备上好礼,就以此来答谢叔叔对父亲家人的照顾吧。”

简雍不好意思的答道:“如此重礼,受之有愧。”

我微笑的说:“孩子一片心意,别辜负了,宪和就收下吧。”

这时,管宁兴奋的呈上他收到的礼物:“主公,你看,他们把我的书印出来了。”

我接过来一看,果然,铜板纸书皮上印着大学、论语等书名,书名下印着“北海管宁注校”六个字。我立即冲管宁道喜:“幼安,教化万民,自此开始,可喜可贺”。管宁乐得合不上嘴,连连点头。

刘浑在旁边搭腔说:“这些书我们运来了103套,高叔叔说,100套给管叔叔送人用,另外三套给苏张两位客商做样品,如何销售这些书,还需要他们定个价钱。”

管宁抱着书,快乐的说:“不需要钱,送人,都送人。”

我的管大贤人,你真是蜜蜂叮肿了脑袋,你不要钱,印刷工匠,纸张不要钱?

我马上向他提出异议:“幼安,印刷书籍教化万民本是好事,如果书都白送人,印刷工匠如何谋生,书籍纸张如何赊来,商人运输如何付钱。我看,幼安还是专心编书,这些事让高堂隆来操心吧。”

管宁点点头,说:“就依主公。”

我转向田畴问:“子泰,你收到什么礼物。为何不高兴?”

田畴举起礼物说:“如此古怪的东西,不知何用。”

我细细一看,原来是一套野外生存包,马上向田畴解释道:“子泰,看来送礼之人费心不少,你性喜游历,这是套在野外生活的物品,千里眼(望远镜)你已见过了,这是酒精炉,以酒精为原料在野外做饭用,这是睡袋,这是坐垫,指南针……”

我一项项向他解释用途,田畴也喜上眉梢:“真知我也。”他不断地说。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我也拆开了我的礼物。礼物匣分三层,第一层是三只新式的蘸水钢笔,几瓶新式墨水,一个墨水池(砚台)。我沉思了一下,拿起它递给管宁:“幼安,你每日整理书籍,用毛笔写字速度太慢,书写不易,这套笔墨就送与你了,望你持此写出名传千古的文章。”

管宁听罢,毫不客气的接过笔墨,施礼答谢。

我揭开了第二层——是一套围棋,棋子分别为白银和黑色的锰钢做成,黄铜做的棋盘正面打磨出磨砂效果,刻着纵横19道棋线。棋盘上的九个点,除了天元位置是用一颗红玛瑙镶嵌外,其余点都用白银镶嵌出星位。

据史书记载,纵横19道棋线最早出现在东汉末年,中国最古老的棋谱《孙策诏吕范弈棋局》,就是在纵横十九道的棋盘上展开的,但这时,主流的棋道还是纵横十六道,这种新式棋盘现在只有少数人使用。

翻过棋盘,背面光滑鉴人,刻着东汉著名史学家、文学家班固,写的《弈旨》一文。不过,我却被地下几个文字吸引了,这几个字比《弈旨》一文的字大一号,一行写不下,走了两行,上面刻道:“大汉朝廷大匠师、辽西出云属国工部司马、终身元老、出云书院终身讲师、子爵郑浑郑文公监制”。

我忍不住大笑起来,扬手把棋盘递给田畴观看,转身又问刘浑:“这个郑浑,现在是不是还喜欢四处刻名字。”

刘浑答:“更喜欢了,他现在,在城门上都刻上了名字,说这城门是他监制。”

我大笑,又问:“高堂隆还追杀他么?”

众人绝倒,刘浑又答:“还在追杀他,不过已经不是那么频繁。过去是三五日一次,现在是旬日一次。听说高堂叔叔现在每天都练长跑,说是父亲告诉他:生命在于运动。郑叔叔听说后,大恐,现在每天都让弟子叫他起床练长跑,两人一个绕城东跑,另一个绕城西跑。偶尔两人跑到城中间相遇时,谁也不理谁”。

众人再次发出哄堂大笑,简雍不知情况,经我们向他解释郑浑所作所为后,他也开始笑个不停。

新年的第一天,在我们的笑声中开始。这是我两个月来第一次有了笑容。我知道,这是出云城知道我的情况后,特地派刘浑来安慰我,我心中一阵温暖。

第三节同贺新年

笑了一会,简雍长身而起,向我施一礼说:“我看玄德蛰居在乡中,不日当复起,不知玄德复起时,能否让简雍也追随左右。”

我立刻回答:“宪和,我也正有此意,这几天正想询问你,你也有这个意思,太好了。”我乐呵呵的说:“可惜此地无酒,否则我必与宪和痛饮一杯。”

刘浑在旁答:“岂曰无酒,酒在车中”。

真是瞌睡遇到枕头,能有这么巧的事情?田畴马上接口说:“春日融融,岂能无酒,刘浑,你说酒在车中,在何处?”

刘浑进一步解释说:“出云城送来12箱果酒,每箱24瓶,是采集山果用新法酿成。酒分三种,一为翡翠液,是采用野苹果汁与大麦酿成,色泽碧绿;一为黄金汤,是采用野山梨与黄米酿成,色泽金黄;一为英雄血,此酒性最烈,入口如火,是采用野山楂与海棠果酿成,色泽鲜红。这三样酒我们一样运来四箱,高山叔叔说,其中各样一箱,送与苏张两位作样品,其余九箱送我们做新年贺礼。”

众人皆大喜,纷纷表示愿意先品尝这种酒,我立即止住了大家的激动,再次询问刘浑:“还有什么礼物,都一块说出来。”

刘浑答:“还有12箱糖果,其中两箱也是要送与苏张两位作样品。糖果也分两种:一种为花生糖,一种为甜菜糖。还有,高堂叔叔让我告诉苏张两位客商,他们还有两笔货款未付,如再来出云城采购货物,前账未清,不赊新货。”

哈,看来高堂隆是想用新货诱惑两位客商,想因此把两位客商的采购目光转入农副产品上,看来正直如高堂隆,也开始耍心眼了。有进步,看来我熏陶的不错。

在大家一片喜气洋洋中,我发出命令:“将糖箱与酒箱全部拆开,除了留下给苏张两位客商的样品外,其余的,酒一人一瓶,糖拿出一半来分与士卒们。过年了,让士卒们高兴一下吧。”

转头看到田畴期待的目光,我接着说:“三位贤人每种酒先分三瓶(合计每人九瓶),糖果由三位随意取用。”

一片欢呼声,我接着拆开了礼物匣的第三层,是四只水晶琉璃熊罴杯和一套瓷具,瓷具为四支白瓷茶杯。

看着这瓷具,我知道高山在暗示,我们的温度计已发明出来了。这种新式瓷具含了骨粉,所以坚硬异常,掉地上都不会打碎。同时,它又白如玉,亮如镜,敲击起来发出金石之音。只不过由于它含了骨粉,烧制起来需要格外控制温度,没有温度的计量设备,出不来这样的好瓷。

我拿起一只瓷杯,手平举到半空,手一松让它落下,周围人发出一片惊呼和惋惜声,杯子发出清脆的声音,在木地板上弹跳了几下。简雍立即捡起杯子察看——完好无损。

大家发出一片惊叹,我笑着说:“既然宪和先捡起了这个杯子,这套茶杯就送与宪和了。”

话音刚落,简雍立即遭到了大家的痛狠。管宁大贤,自重身份,只是脸上微微露出点后悔之意,田畴则一边拍打着右手一边喊:“我怎么下手这么晚?手啊手,我恨你”。

我微笑着说:“这套礼物,宪和、幼安都有份,这个棋盘棋子就送与子泰吧。”

田畴略带不好意思的说:“出云城送来的年礼,主公都分与我们,似乎不妥。”

我立即正色答道:“备所获最大礼物,就是在我最痛苦的时候,几位大贤能陪在我的身边,有此礼物,我已心中快乐,何许太多。”

管宁田畴立即离席行礼:“主公厚恩,我等唯有肝脑涂地以报。”

我伸手拿起那四只水晶琉璃熊罴杯,说:“这或许是出云城最后造的四只水晶琉璃杯,短时间内,出云城不会再造这种杯子了。来,既有美酒佳器,不可不饮,上酒,我与诸君同贺新年。”

金黄色的酒倒在水晶杯中,阳光的照射下,把每个人脸上都映的一片金色,我暗自嘀咕,“高山这家伙,别是造假酒的吧。这样的黄色可不是正常酒的颜色,他加了什么染色剂搞成这样。”

浅浅的抿了一口,除了梨味外还有点姜黄味,还好,看来是植物染色剂,或许还有曲黄。我放心大胆的喝了一口。好酒,这年头酒都是3到5度的米酒,这酒怕有15度左右。

“好酒”,管宁田畴简雍齐声赞叹,“酒作金石之色,入口甘甜绵软中带辛辣之气,如人饮金石,不愧黄金液之名。”

管宁赞赏完,一饮而尽,摆弄着身边尚未打开的酒瓶,微带醺然的问:“不知其余两种酒是何味道?”

唉,贤人也有贪欲啊。我把没喝完的黄金液放到一边,打开了一瓶翡翠汤。

色显碧绿,酒在水晶杯中如一块翠玉般晶莹透析,又像是清晨草上的露珠般可爱,令人不认下咽。品一口,一股苹果的清香沁入心扉,好酒。

我忽然想到什么,转头命令管亥:“炳元,士卒们拿到的酒各有不同,让他们相互交换,争取每种酒都尝尝。还有,这酒珍贵异常,又性烈如火,让他们慢慢品尝,不得一次多饮。”

回过头来,我对他们管田简三人说:“母丧在身,我不能多饮,就此告退。来人,把酒每样再拿两瓶,各位,慢慢品尝吧。”

三人立即点头,我起身告辞了。

不久,四邻开始络绎不绝的上门回拜,我以糖果作为回礼,答谢四邻。可惜的是,自小照顾刘备的宗亲刘德然已在外郡任职,全家搬往了任所。现在,村中已没有了刘备的亲戚,这样一来,虽然我不用担心身份泄漏,但新年之际,未免有些形影相吊。

日午时分,苏张两位客商也来拜年,见此美酒佳肴,立即与管田简三位喝上了,添了新力军后,那三位更喝的天昏地暗。

酒至半酣,两位客商趁机向我诉苦:“我等不是想不付出云城的旧账,奈何每次前往出云城,都能见到一些新东西,每次采购都超出预算,故此老是旧账未清,又欠新账,玄德可有办法教教我们。”

这两位客商经常照顾刘备家人,倒是不能得罪,我沉思一下,为他们出主意:“此次出云城送来几箱样品,两位大可利用新年之际,召集商人来你家品尝新货。若他们满意,就可在酒席上议定价钱,再让他们直接下定金,定出购货量。这样,两位不用自己的钱,就能买下采购的货物。如此一来,两位还债,进新货的钱不都有了么。”

苏张两位大喜,进而大醉而归。

接下来,我们忙忙碌碌过了正月。

4

第四节大将张郃

二月里,我开始修建新的大院落,苏张两位客商为我购买的地,不用实在可惜,况且我们随行的100人也不能老挤在邻居家。

不过,如此一来,家中正兴土木,这个家暂时就不能呆了。正好,管宁想四处拜访名士,顺便送出他编录的图书,所以我决定留下20士卒与简雍监督建房,自己带上其余的人,直上颖川。

历史上,颖川可是出名士的地方,袁绍谋士郭图、荀谌、辛评、辛毗,大将淳于琼,曹操谋士荀彧荀文若,荀攸荀公达叔侄,鬼才郭嘉郭奉孝都是出自颖川。自到三国时代以来,我一直就想亲临该地,看看那里为何人杰地灵,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出了涿县,我有意识的率领众人往河间任丘进发。任丘,是我们的第一站,这里有一名智将张郃,字俊义。黄巾乱起后,他应募征讨黄巾,为军司马,隶属于韩馥。韩馥举冀州投降袁绍后,他以兵归袁绍。

在曹营诸将中,他以用兵机智灵活,熟悉战阵变化而著称。袁曹大战中,他向袁绍出了很不错的主意,可惜不被采用,后来袁军失败,而他反被袁绍诬陷,郁闷中,无奈投降了曹操,从此大显身手,屡立战功。

三国后期,张郃几乎是曹魏抵挡蜀汉诸葛亮的唯一名将。尤其是街亭之战,使诸葛亮大失面子,以诸葛亮为首的蜀汉将帅,提起他都大为头疼。最后,诸葛亮专门设计,兵退祁山时在木门设伏,张郃中了埋伏,被箭射死。

按历史来说,现在张郃还没有出仕,若能把他拉入旗下,岂不美哉。况且我身边有猛将管亥,自己的武艺也不差,拉拢收拾一个张郃应该不太困难。

河间任丘离涿县并不远,不过两三日的路程。一路走来,我一路与田畴管宁学习围棋,悠悠闲闲的到了任丘。

以前,我也曾学过围棋,可惜我的水平不高。虽然结合一些现代围棋理论,下败庸手并不难,但如果和高手相遇,一定会死的很难看。这次,能系统的学学围棋理论,加上纵横19道的棋盘在东汉使用的并不多,我想,虽然我不能期望无敌,但成为一个高手,应该问题不大。这也将是我今后与名士们打交道的工具。

不日后,我们到了任丘。

在客栈安歇下后,我与管亥四处打听张郃(这个字难打出,今后就用“合”字来代替)的下落。对于武人,管宁田畴兴趣不大,所以两位就在客栈研究起棋谱来。

张合很好找,在河间名声很大,我们刚一提他的名姓,立即就有人愿意领我们前往。想来也应该是这样,要不然张合也不会一出仕就任军司马。唉,比历史上刘备出仕时的职位都高。这时代只要是识字的人都是世家子弟,他们或多或少都有点名气——至少比孤穷刘备有名气,如果他们再努力一些,想不出名都难。

听到我来访,张合立即迎出了门外。看着他持礼甚恭,我心中感慨,这与当时我拜访于禁,所遭受的待遇大不相同了。

张合一见面,就恭敬的问:“公可是当时率200轻卒,千里追击鲜卑贼寇的刘备刘玄德公?”

我谦虚的回答:“本人正是那个刘备,不过传闻不可信,实在是太夸大了,我没有追击贼寇千里,不过追击了200里而已。”

张合恭敬的说:“公胜而不骄,合叹服,不知玄德公亲来敝府,有何垂教与我。”

我也恭敬的回答:“备去职之人,不敢擅自称公,你直接称我为玄德就行了。今日我登门,特向你讨教兵法而来。”

张合也恭敬的回答:“公文师事与大儒卢植,武从师与大侠王越,文可安邦,武可定国,复起之日,指日可待。合不过是一个小卒,怎敢让公上门垂讯,望公能借此机会,教诲一下我。”

“客气了”,我接着答道:“不如我们进屋再谈。”

接下来的几天,我不时的与张合较量武艺,谈论兵法,张合此时才17岁(与张飞同年),但已显露出大将风范,冷静、沉稳。可惜,我现在无官无职,不能向他许诺什么。

离别在即,我沉吟良久,缓缓的对他说:“张合啊(他现在年龄不够,还没有表字),我看你武艺非凡,当可出仕为国家效力,只是现在中官(宦官)当道,若出仕选择不当,白白糟踏了你一生所学。现在朝政混乱,我预测大乱不久就要来临,若是明年二三月份,你打算出仕,可速带家人来涿县与我相会,我定让你如愿。”

张合眼睛立即亮了起来:“明年二三月,公何以如此肯定。”

我立刻严肃的说:“此乃天机,你切切不可对外人泄漏,等明年时候一到,你就会知道,到时,还望你速速来我处,我在涿县翘首以盼。”

张合点头说:“公且放心,待公复起时,合必来追随。”

我心中欢喜,面上却强作镇定:“如此,你还需等待一年时间,在此期间岂能无衣无食,我为你留下一些金珠,够你一年花用。再者,若中原乱起,你迁移家人前往涿县,岂能没有护卫。这些金珠你可用来招募家丁,装备武器。若你在这期间还有事,可速来涿县找我。”

张合施礼应诺,我们放过这个话题,接着谈论一些杂事。

第二天,我们动身离开任丘,张合来送行,我顺便将他介绍给管宁田畴。听到东海大贤管宁的大名,张合大吃一惊,郑重的再次向管宁行礼,而管宁不过是漫不经心的随意回礼,紧着催我上路。

我仔细的打量张合,他的目光中露出了坚定。我知道,此时已没必要说其他的话。

拍拍他肩膀,我简短的说:“我等你”。

5

出了任丘,我挥手带人向西走,直奔常山真定。常山,那有一员我梦寐以求的大将——赵云赵子龙。他可是我在三国时候,最爱的武将,常胜将军。浑身是胆,单骑救主,想想他的英姿都令我心醉。

历史上,真实的赵云有丰富的大局观和政治判断能力,这正是关张马黄四大将军所缺的。在军事方面他虽比诸葛亮之类差一筹,但却决无错漏和惨败。空营计这样的创举只有他能摆得出来,而罗贯中把这一计策移植到了诸葛亮身上,写下了名传千古的空城计。就是因为凡摆下此类计策,都需要泰山崩而目不瞬的超人胆识和骤然临之而不惊的非凡沉着。真是让人佩服。

刘备一生不假重兵于赵云之手,但常留在身边,我想目的有三:其一,赵云太优秀,总不能让他比过关张二弟;其二,以赵云的武力,放在身边,能保护自己、家人及群臣的安全;其三,他具有较为全面的政治、军事大局关,能用他的的远见卓识、大局思维使自己得到颇有价值的进言。

现在,我武有管亥护架,自己武艺也不差,文有生性淡薄的管宁作冷静之言,天生善于组织策划的田畴准备后勤。如果这样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大将一旦到了我的手中,我准备给他足够的空间,让他自由发挥作用。所以,在出发之前,我就早有预谋的随身携带了一杆烂银枪,准备送与他做见面礼。

只不过,我有点担心,按历史记载,赵云现在不足15岁,汉代15岁以下称为童子,15岁以上、20岁以下称为少年,20岁后举行加冠礼,才能成为青年。一个童子恐怕学艺未完,这样一个赵云,会不会是历史上的赵云呢?

带着这样的担心,我们慢慢的接近了常山。

常山城外,一群半大不大的小孩与几个大汉正在戏耍,为首的两个大汉稚气未脱但长的格外雄壮,豹头环眼,身骑骏马,手持长棍,正在围殴两三个骑驽马的一孩,不一会,大多数小孩四处逃散,只剩下一个童子还在奋力坚持。

我勒马停缰,驻足观看。只见两个大汉一左一右围加上来,那小孩右手一使劲,木棍大部滑向左侧,成为左手长枪,木棍探出,嘡的一声,挡格住了左手大汉的攻击,左手再一使劲,木棍大部又滑向右侧,成了右手长枪,挡住了右手大汉的攻击。

好,我心中暗赞。在马上交手,由于马头高大,所以长兵器运转不便,多数人都采用高举双手,越过马头挥舞兵器,以便组织进攻。这种高举双手的打法,严重地暴露了胸腹要害,所以多数骑士都是利用马冲刺后,双方逐渐远离的空当来调整攻势,然后拨马再战,这就是回合制交手。

这样的打法,一旦马上将士被围,由于挥舞兵器不再有转圜的余地,最终导致胸腹要害极易受创。而有了这种快速转换左右手攻击的方式,马上骑士不再怕被围,反而在马上有居高临下的优势,左右开弓,大杀特杀敌军。

对方的战斗还在继续:一名大汉嚷道:“赵云,你打不过我们,快投降。”

赵云,这名童子竟是赵云,有这种左右开弓的打法,一旦他运用成熟,难怪83万大军都挡不住他,也难怪他会一手持剑,一手持枪,纵横无敌,原来他是个会熟练运用双手的人。

赵云奋力抵挡,回答说:“现在打不过,当我再长长还打不过吗?几个大汉对付我一个,不羞不羞。”

我回首看着管亥,说:“炳元啊,看来这些乡人在练武,我看那两个大汉武艺不错,不知比你如何?”

管亥立即暴跳的出列,大喊:“兀那乡人,两人打一个小孩,不害羞吗,待我泰山管亥来会你。”

打斗的人愕然停手,管亥挥舞着虎牙冲上前去,一矛一个分开了众人,随即,与两人战在一起。这个管亥,真长了一颗炮仗脑袋。

我挥手招呼赵云上前来,一边对管亥大喊:“炳元,乡间比武,别失了礼数。”

管亥闻言,立即止住了兵器,右手握拳敲击胸甲行了一个军礼:“泰山管亥,请指教。”

围过来的汉子都注视着为首的两个大汉,那两人愣了一下,双双在马上恭身,学管亥的样子回了一个军礼:“常山颜良(文丑),请指教。”

管亥狠狠的把虎牙扎入土中,大呼:“拿木棍来,再战。”

颜良文丑环视一眼,颜良慨然说:“我先来。”随即,与管亥战在一起。

原来是颜良文丑那两个笨蛋,演义上,赵云初出茅庐就战平文丑、几乎逆转袁绍和公孙瓒之战的胜负。数合之内,刺死曹操麾下河北名将高览;长板坡为救阿斗和夫人单枪匹马在八十三万军中杀了个七进七出,五十多员曹将死于其枪剑下,小兵卒则不计其数。后来又护驾刘备襄阳会、东吴入赘、截江救斗、汉中救黄忠、枪挑东吴大将朱然、杀夏侯五虎等等英勇事迹数不胜数。

但真实的历史上,赵云和文丑没有交手的历史,相反,他与颜良文丑是同乡,几个人都出生于常山,而颜良文丑是在黄巾之乱后,皇帝设西苑禁军时,投奔西苑校尉袁绍,成为袁绍手下猛将。赵云初次从军就投奔袁绍,若说和颜良文丑没有一点关系,实在说不过去。毕竟那时候,识字的人不多,而同一地方上,识字习武的人几人间彼此没有关系,这实在让人难以想象。

既然与赵云已经相识,我就懒得理颜良文丑这两个笨蛋,武不及关羽张飞,统军不如袁绍手下大将麹义,两个欺负小孩的匹夫而已,怎值得我花费精力。

赵云骑着驽马,走到我身边,我立即跳下马,上前拉着他的手,激动的两手发抖。终于见到了我心中敬仰已久的人物了,我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只是两眼泪汪汪的。

6

赵云看我久久说不出话来,只是使劲的握住他的手上下挥动,就奇怪的问:“乡童无知,怎敢让大人垂顾,不知大人是何人也。”

坏了,赵云这么聪明,我表露的神情太奇怪了,反而让他怀疑。

我立即掩饰说:“我乃涿县刘备刘玄德,今日在马上,看到了你左右双手变换,左挡右击的打法,顿开茅塞。此种打法要是用于战阵,马上骑士可不虑被围,反复冲杀。如此,千军万马也挡不住他,想起这些,怎不让我兴奋。”

赵云立即露出了恍然的神情,接着陷入了深思。

我一手拉过我的白马,对他说:“我看你虽然年小,但身处围中尚且奋战不已,心中甚爱。只是你所骑驽马不好,反而拖累了你,此马是鲜卑部族精选的良马,神骏异常,今日就送与你,望你今后骑此纵横疆场。如何?”

赵云抬头看着白马,露出喜爱的神情。白马立即昂首扬蹄长嘶,似乎不满我把它送人。

我伸手抚摸马颈,安慰说:“别怕,你跟着这位主人,必能使你名传千古。”

赵云也伸手去抚摸马颈,马立即摆首扬蹄,向赵云踢去,赵云飞快的躲过马蹄,恭身向我施礼说:“长者赐,不敢辞。云领受了。”

我马上回首对侍卫们喊:“来,取我枪来。”

通体银白色的烂银枪交到我手中,这杆枪铸造时,枪杆加入了大量的银,使枪杆软中有硬,枪头为一扁平的短剑模样,既可挥舞起来两面切割,又可用来刺击。枪杆采用磨砂工艺,雕出了隐花的飞龙图案。全枪重20大斤,在枪的握手处,更是铸造出防止手滑的摩擦带。

此枪之尾还有一尖锥,本打算是用这尖锥作为插地时使用,但到了赵云手中,必可当成双头枪发挥它的威力。

我把枪递到赵云手中,真诚的对他说:“此枪锋利,当世无双,若你用它来勤加练习枪术,必能双手如龙,世人莫敌。待你艺成之时,你可来找我刘备,我必使你纵横天下。”

赵云拜服,我接着说:“你还没有行加冠礼,我今日先给你取一表字,就叫子龙吧,望你今后练成双手枪术,如猛龙出水,诸军辟易。”

这礼物可是够重的,这年头,一匹好马可是能换来一个吕布的,何况再加上一个好兵器。赵云深受感动,再次拜谢:“云若艺成,必去寻主公。”

好,如此结果,我很满意。

抬头看管亥,他仗着铠甲精良,马匹神骏,已打跑了颜良,正在与文丑拼斗。不过这一结果对我已不重要,我招呼管亥:“炳元,不要打了,我们动身吧。”

随即,我又冲颜良文丑高喊:“我乃涿县刘备刘玄德,与你相斗的是我手下大将管亥管炳元,你们可要记住。”

说完,指着常山城,我对管宁田畴说:“我今日在此,得与子龙相约后日,已然满载,不需进城了,我们前往广平。”

辞别了赵云,我们一路向广平进发。

路上,管宁想我道贺:“恭喜主公,又收一员大将。”

闻听此话,我心中感慨,管宁的眼可真毒啊,当日我收取张合时,没见他道贺,今日与赵云这样一个童子相约后日,他反而向我道贺,可见这家伙的眼力。

想想看,在中原乱起之前一年,他就发现了大乱的苗头,举家迁移到辽西,这种眼光怕已经超过诸葛孔明了。可惜,此人生性淡薄,凡事均不愿出头,要不,我岂不是抢先拥有了诸葛之智。

遥望广平方向,我想,或许我能拥有另一位诸葛孔明。广平,有一位我心中的军师——沮授。

这个人让我感兴趣之处在于他出色的大局观,作为三国时最能看破天下大势的奇才之一,单纯说计道谋,沮授完全不在荀彧、郭嘉之下,有人更将他置诸荀、郭二人之上,而直接与诸葛亮相提并论。三国中懂天文,会看星星知道天气变化的人不多,罗贯中只记述了两个人晚上掰掰指头,点点星星便知道明天个子丑寅卯了,一个是诸葛亮,另一位就是这沮授。

可惜,他本来完全可以在三国这一片伟大的围猎场上,立下不朽声名,结果,他却选择了一个注定无法让他展现才华的主子——袁绍,并誓死效忠。

我发现,在袁绍迈向失败的每一步之前,沮授都曾及时给出正确的建议,或表示反对,或另建良策。李傕、郭汜之乱,献帝艰难奔波到达河东,沮授向袁绍建议,派兵迎接献帝到邺城,以便“挟天子以号令天下”,这是“挟天子以号令天下”的最早出处。但袁绍不屑一顾。当曹操后发制人,挟天子以令诸侯时,袁绍又老大不快,于是致信曹操,态度强蛮地要求曹操把皇帝送到邺城来。曹操当然拒绝了,自此,两人正式交恶。

官渡之战前沮授曾表示反对,希望袁绍能暂时休养生息,励兵秣马,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机会,一举击败曹操,执住天下之牛耳。但急不可耐的袁绍仍然未予理睬,坚持出兵与曹操对决。

临上前线时的沮授,悲壮得就如同萧萧易水旁准备去刺秦的荆轲,他将宗族亲戚集拢来,将自己的资产全部散发给他们,因为他自知此一去,将不复返矣!

天下事,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啊!

7

历史上,沮授是一个殉难者,一个现代人无法理解的伟大的殉难者。

观其一生,最大的悲剧根源无疑是明珠暗投,未逢其主。

即使到了官渡前线临阵决机时,在袁绍迈向失败的每一步之前,沮授也总是及时地给予提醒并提供正确的建议,但袁绍却似乎是执意要走向覆灭,一样都不予采纳。沮授只得对着黄河叹息:“悠悠黄河,吾其不反(返)乎!”

袁绍战败后带着亲信随从八百人仓皇逃亡,把沮授弃置一边,遂使沮授被曹操俘虏。总体上极为爱才的曹操,可说是给足了沮授面子,不仅上前亲自为他松绑,延之上座,还当着众人的面这样评价道:“袁本初无谋,不用沮授的计策,要不然,我们哪有今天的胜利。”然而沮授见到曹操的第一句话和最后一句话竟然都是:“授不降也,为军所执耳!”

曹操将沮授留于军中,希望有朝一日能为已用,但沮授又于军营中盗马,想逃归袁绍。曹操这才被迫杀了他,并感叹道:“孤早相得,天下不足虑。”

沮授当初投奔袁绍,必定也曾意气风发,想着建立功业彪柄千秋,不料想却换得个烟消云散身死人手的结果。以成败而论,他是个失败者;而在人格的考验面前,他最终又成了胜利者。人的尊严愈是遭到凌辱,人的人格意识就愈是变得坚强起来。仁人不以盛衰改节,义者不以存亡易心,视人格更重于功业,这就是古人。

仅据“士为知己者死”的理念,是无法解释沮授行为的。沮授在黄巾乱起时“幽滞之士”韩馥手下任事,当初袁绍胁迫韩馥交出冀州时,沮授就曾表示反对,举出种种理由力劝与袁绍一战,这至少说明沮授不属于袁氏家族的“门生故吏”范畴。袁绍起先虽曾对沮授颇为信任,但最终的行为,应已可使沮授寒心了,那么,他为什么还要去投靠一个对自己背信弃义的旧主子呢?

想到袁绍逃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杀死预言他官渡之战失败的谋士田丰,沮授即使不为曹操擒杀,是否能在袁绍手中讨得活路,也大可怀疑。

作为三国中一位悲剧人物,沮授和高顺一样,在历史上都没有留下表字,考虑到他和高顺的名声都很响亮,不可能没有表字,就只能说明历史忽略了他们,这实在令人可惜。看来,历史,不过是胜利者用来炫耀后世的产品而已。

我想,若我此行能见到这位智者,若有可能,就把他招揽到门下。那样一来,一方面可以避免我所喜爱的英雄走入悲剧,另一方面,此人也正是我这缺少的军师人才,利用他的大局观,军事观,征战天下,即使与曹操这样的一代枭雄交手,我也有了底气。人有了自信心,就无所畏惧。

3日后,广平在望,骑在马上,我挥鞭指着广平对管宁说:“幼安,广平有一智者,此人对天下大势的看法,令人惊叹。听说你正在编录一本‘道德录’的书,希望整理出一套儒人所应该遵守的道德规范,以此来教化人心,你可不可以顺便拜访一下此人,听听此人对儒人之德的看法。”

管宁沉吟一会,爽快的答道:“既然主公都夸此人有智,那我拜访一下也行,不过,宁此前没听说广平有大儒。”

大儒?此人之智,岂是儒人所能比的。诸葛亮在江东舌战群儒时,曾说过一句话,“未知管仲乐毅平生制何典”,我心有其其焉。

寻章摘句,岂能治国。孔融是大儒,只知清谈时弊,自身难保。刘表是江东八俊,荆州治理的不错,但曹操一到,部下争相投降,这就是儒人治国的典范。

再往后,宋朝也是个以儒治国的典范,最终也逃不过被人征服的命运。宋朝的首任丞相赵普曾对赵匡胤说:“半部《论语》既可治天下”,而近代有个伟人曾进一步指出——其实治天下何需半部《论语》,《论语》中的一句话就可以治天下。

这句话就是:“民可以使使之,不可以使知之。”

它的意思是说:老百姓啊,使用他们就行了,不可以让他们知道真相。知道真相他们就要造反。

所以,历代统治者都尽量使用愚民政策,“民可愚之,不可使知之”成了所有统治者的共识。为了让老百姓不思考,可以想出种种办法。

比如:下班后让老百姓挖山洞,以劳其体肤;闲暇时让他们以互相批斗为娱乐,以劳其精神;一个运动接着一个运动,让老百姓有新鲜感;闭关锁国或者禁止新闻报道,让老百姓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等等,等等。总之,是让他们没有时间去思考,没有地方去比较,这就是儒家思想治国的根蒂。

这种思想对中华民族真的好吗?我怀疑。

不过,管宁既然答应出面见沮授,我也就不便他争辩。

在汉代董仲舒倡导的儒家思想的,三纲五常的伦理道德下,我母丧不久,出面接触武人尚可,出面接触儒人就大不适合了。所以,如果管宁愿意出面拜访,而我以护卫管宁游历的身份与儒士见面,就符合我低调行事的本意。毕竟,儒人掌握着这时代最先进的知识文化。

看着广平那巍峨的城墙,我想,沮授,你会让我失望吗?

第八节拜访沮授

我们到客栈安歇下之后,打听沮授的情况,但获得的消息让我很不爽。

原来,沮授已接受了冀州太守韩馥的征辟(上级官员征召下属来当官),出面担任冀州的别部司马。

“来晚了吗?”我暗暗心焦。

看到我在客栈心情紊乱的踱着碎步,管宁建议:“主公,不如我们现在就拜访此人?”顿了顿,他又说:“我到要看看这人何至于让主公焦虑。”

我转念一想,也好,我们尽快动身,还能赶得上给他们送行。我招手叫来管亥,吩咐他安置行李,自己带管宁田畴出了客栈。

沮授府上,贺客满门,管宁毫不理会门前的车马,昂然走道门边,对门口的仆人说:“通报一声,北海管宁来访。”

门口围着的贺客听到管宁的大名,立刻发出一片惊讶的叫声,从这些叫声中,仆人们也明白了这个在门口的人名望很大,立即慌乱的向内通报。

随后,一阵低语从门口开始,向屋内扩散,像一枚石子投入了水里,涟漪逐渐扩散,至于门口那些贺客,听到北海大儒管宁的大名,已急忙让出一条路来,我与田畴见此,立即退后一步,以示让出众人的礼待,只留下管宁傲然的站在门口。

不一会,沮授带着贺客慌忙出迎。站在台阶上,沮授向管宁深施一礼,毕恭毕敬的说:“大贤来此,敝居蓬壁生辉,望先生给与教诲。”

管宁马上显露出疏狂的名士风范,只微微点头,表示回礼。沮授等人反而受宠若惊,慌忙再次回礼。

没想到管宁如此名声赫赫,到让我惊奇。

不过,管宁接下来的举动更让我吃了一惊。只见他立即后退两步,侧身而立。紧接着,田畴立即后退三步,稍落后于管宁,在他身后侧身而立。

田畴为何后退并侧身而立,我知道。这是表示他不敢与管宁同受此大礼。但管宁为何后退,到让我捉摸不透。这样一来,我反而成了站在最前方的人,接受对方大礼,这可不行。我连忙后退几步,希望退到管宁身后,没想到管宁立即与田畴用碎步后退,仍排在我后面。

我立即止步不退,院中几人退来退去,再退岂不是滑稽。

忽然之间,我明白了,管宁随我回涿县时,曾表示想在我身边,为我“张目”,现在,管宁田畴两人的作为,是想借此表露我的主公身份,抬高我的地位、声望,如此一来,我再退岂不辜负了他们一番作为。

心念及此,我想我也不能显得过于狂妄。于是我微微侧身,让过他们的礼节,向管宁田畴颔首示意。

沮授大讶,转身正对着我,再施一礼说:“先生何人也?”

我微笑着,回礼称:“涿县野人刘备刘玄德,今日特地护卫管贤人来此拜访沮兄”。

沮授大惊,再施一礼说:“莫非是中山靖王之后,前幽州兵曹从事,单骑追击鲜卑贼寇千里,率部从亲赴管子城,救援公孙瓒的刘备刘玄德吗?”

这回轮到我吃惊了,我什么时候单人匹马追击鲜卑贼寇了,我头叫蜜蜂叮肿了吗,敢做这样鲁莽的事。再者说,救援公孙瓒的事不过是四个月前的事,在这个通讯不发达,资讯依靠口口相传的的年代,没可能尽人皆知吧?

我疑惑的询问:“备正是中山靖王之后,前幽州兵曹从事,然,备不曾单骑追击鲜卑贼寇千里。哦,或许我曾追击过鲜卑贼寇,但那时身边还有200将士,这也是那些将士们百战拼搏的结果,备不敢贪众人之功,作为自己的功劳。”

沮授大谔,在这年代哪有这样替身份低下的士卒说话的,手下人的功劳还都不是领导的功劳,领导的功劳还不都是“领导的领导”的功劳。手下人算什么,马仔还需有什么功劳么?

在别人惊愕中,田畴踏上前一步,掩饰说:“我主仁人也,手下之人有功即赏,有过则不忍罚之,岂能与手下人争功?故此,各位今后再谈起追击鲜卑贼寇之事,务必替我主说明,尚有200将士努力杀贼。”

田畴此话一出,管宁立即点头称是:“正是,今后各位务必替我家主公说明此事。”

看到管宁这位大贤人也称我为“主公”,众人立即显出震惊的神情。再度向我行礼,恭敬的把我们延请入厅堂。

盘坐在厅堂中,众人再此相互介绍。我开始细细打量沮授,广大的额头,肥厚的双唇,硕大的蒜头鼻,虽然两眼不时透出精明的目光,但怎么看也不像个英俊人士。

我哑然失笑——凭尊架这幅平凡相貌,难怪在以貌取人的袁绍手中不受重用了。

沮授介绍完众人后,把手一引,特别介绍说:“这位是巨鹿田丰田符皓,他与我同受冀州牧韩馥征辟,正准备上任。”

田丰,就是那个因为谏袁绍勿伐曹操不遂,而被袁绍打入大牢的谋士田丰。此人可是与沮授同为袁绍的首席谋士,据说识见不下于沮授。袁绍在官渡之战前,他预言袁绍必败,当袁绍果然大败后,狱吏们纷纷向田丰庆贺,说是“先生大有先见之明,袁公回来后必定会加以重用”。

田丰坦然的说:“非也非也,我太了解袁公为人了,他表面宽容,内心猜忌,若此战获胜,袁公一时高兴,当然也会不咎既往,大赦天下,在下小命也可望保全。今既然失败,袁公羞恼之下只会更加震怒,遂致迁怒他人。烦请转告我家人,着速替我预制石棺,时刻准备收尸。我估摸着不会活过今天了。”

果然,袁绍回府后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处死田丰。

田丰能料事,也能识人,这也是个大才啊。

我心中顿时蠢蠢欲动——可惜,下手晚了。

可否实行绑架?我环顾四周,点点头,以我侍卫的功夫,想在他们赴任的路上绑架他们不成问题。

可转念一想,不行,两个大活人,藏不住的,除非他们今后不以自己的名姓出现,否则,以他们受到征辟的朝廷官员身份,绑架可是大罪,一旦泄漏,我可能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是否可以考虑诱拐?但现在毫无官职的刘备,有什么可以诱惑他们的,何况这两个人还是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的硬汉,看来恐吓这招也用不上。

唉,下手晚了,真让我伤心。

也罢,今日就先留个好印象,日后我再想想办法。

第九节以德治国

抛开了心理负担,我坦然的扶几而坐。静静的听他们相互谈话。

管宁先呈上他编录的四书五经,让各位指正。那时代,书籍多数都是手工刻录在竹简上,或抄录到刚发明的纸上,难免错误很多。个人收藏版本不同,书内的文字也不同,所以要说谁的版本更正确,很难。

争论不久,已显出在座的学问高下,激烈处,只有田丰沮授还在与管宁相互辩驳。其他人,只能在他们说的符合自己心意时,拍着大腿以示赞赏。独有我,对这种拗口难懂的古文,听得昏昏欲睡。

田丰看到了我的神态,他对这个管宁称之为“主公”的人似乎很感兴趣,趁话语的间隙,他向我发问:“玄德公认为此句该当何解。”

我?我对这种寻章摘句的工作不感兴趣,但我又不能明说,只好打着马虎眼:“诸公所言皆有道理,不如我们再出一书,将各位所言都注录到上面,让世人知道此段文字的各种解释,如何?”

沮授立即言词激烈的说:“如此一来,世人如何知道什么是正确解释,什么是歪理邪说。”

唉,我哀叹,“干吗非要分出对错来,这些书籍都是前人所录,前人录书时自然认为这样写是对的,它们也因此流传后世几百年了,除非我们有一部原版的书籍来指正谬误,否则,不如把这种种说法都录之典籍,以免后事之人因各位偏见而见不到书的全貌。”

众人想了一想,点头称是,这或许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既然争论告一段落,沮授开始低头打量起书籍来:“管公此书似乎不是手录所得,全书毫无墨迹,不知用何法将字录在纸上。”

管宁微笑不答,田畴接口说:“我家主公……”才说了这几个字,我就感觉到身旁管宁的手一动,似乎掐了田畴一下,田畴立即尴尬的把剩下的话咽到肚中。

好家伙,谁说贤人没有心眼我就跟他急。管宁之智不下于孔明,现在汉朝廷威权不彰但余威仍在,管宁仁人,他肯定没有造反或独立于朝廷的想法,但想到官吏的贪黩,他也不禁自觉的掩护起由流民所建的理想国度——出云城。确实,现在不是暴露出云城的时机。

众人都盯着田畴,等他把话说完,田畴深悔失言,由不堪忍受众人的目光,只好暗暗的拉拉我的衣襟,希望我出面说话。

管宁深深的看了田畴一眼,田畴立即畏缩的稍稍蜷起身子,接着,管宁也拉了一下我的衣襟,示意我开口说话。众人注意到了他这一举动,把目光转向了我。

我脑海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解释道:“此书是铅字印成,将幼安所书的字用铸成铅字,再拓印在纸上,就成了此书。”

我此话一出,立即引来了一片赞叹声。大家都没有发觉,我话中刻意隐瞒了书籍的印刷地点和这种印刷方法的发明者。

为了不让他们继续发问,管宁立即接着我的话说:“宁此行,特为编撰一部圣人所倡导的德化之书而来,我想四方征集名士意见,我家主公曾言,沮公是当世智者,所以我来府上问一下,沮公对儒人之德有何看法?”

沮授立即惊讶的说:“我居住在乡间,名声还没有传出10里,玄德公怎么知道我的贱名。”

这到让我不好说了,我总不能说我是看三国志后汉书,从而知道你的大名的吧。所以我只好微微一笑,含糊的回答:“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转过头,我又对田丰说:“我们本打算下一站去巨鹿拜访田公,幸好在此处遇到你。”

田丰立即拱手,满脸荣幸的说:“岂敢岂敢。”

我也向沮授问出了我的疑惑:“刘备,不过是一个涿县野人,沮公怎么会知道刘备贱名。”

田丰抢先回答:“玄德公还不知道吗,自去年冬日,幽州牧刘虞与幽州长吏、中郎将公孙瓒相互上表,互相攻击,朝廷为此专门派人去幽州调解。不过,两人表中对玄德公都倍加夸奖,玄德公师傅王越也在洛阳为你解释情由,洛阳小儿也知玄德公仁德之名。我们岂能不知。”

哦,看来我的洛阳造势行动已大获成功,只是我到现在还没有跟派往洛阳的人联系,造成我的消息闭塞,实在是失误。

我略微谦虚了一下,话题接着继续,沮授皱着眉头说:“圣人曾说:治乱世用重典。此时灾荒四起,朝廷卖官鬻爵,增赋加税;宦官朋比为奸,擅权祸国;忠臣贤士不得进用;地方豪强为非作歹;民不聊生,四处逃亡。值此大乱来临之时,讲德化众人,岂不是宋襄公之仁”。

管宁皱皱眉头,“修己治人”,“内圣外王”。通过自身的道德修养来治理天下的德治主义,是他一直以来的主张。《大学》中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他写这本书的动机,沮授的否定让他大为不满。

我却暗暗拍手,不愧是一个具备战略眼光的人,早已看出天下大乱即将来临。一个社会越是道德沦丧,这个社会的精英阶层就越发强调道德,这是一个基本的社会规律。

中国的文化包括两部分,即中国人的精英文化和平民文化;中国道德也分为两部分,即应然道德和实然道德。儒家思想是中国文化中的精英文化和应然道德,只是“中国文化”的边缘部分,它其实不是实际存在的文化现实。

大全部中国人都生活在正与儒家道德训戒相对立的实际道德生活里,这种实际存在的道德状态和平民文化才是中国文化的基本内容,是中国文化的真相,这也是可怜的仁义道德的待遇。

举个例子来说,就是当权者可以大力倡导反腐倡廉,但是他的孩子就可以拿着别国的护照,躺在别国的沙滩上晒太阳。巨贪们做起反腐报告来,可以洋洋洒洒,下笔千言,但他背后贪污起来,却令人瞠目结舌。而这一切就是因为,巨贪所倡导的道德,只是一种应然道德,大家应该如此行事,至于巨贪自己,实际上是否照此行事,那还得看另一套道德标准——实然道德标准才是他们实际上的道德准则。这或许就是号召学雷锋的人,喜欢在别人奉献后,自己索取的原因。

很多汉学家在中国都遇到了这种矛盾:为什么这个礼仪之邦,竟有如此之多的百姓如此麻木不仁和道德沦丧?其实这是他们片面迷信儒学教条的必然结果。

当然,儒家思想体系堪称博大精深,不能否认,数千年来它对国家的团结稳定、民族的和谐相处、为人的道德修养都起着正面作用。

但是,依照“人定强制秩序”的儒学对待社会的态度,在乱世中只讲求以德治国,那只会加重灾难。

不过,管宁是我的属下,我不能让他受窘,况且这个话题一开,又不知争论到什么时候,也许争论个两千年不成问题,我却等不了这么漫长的时间。

10

看着他们在这个话题上争论不休,我迅速打断他们,悠然的插话说:“备在涿县楼桑村居住,在我家门前,有一棵大桑树,不知栽于何年何代,也不知何人所栽。想当初,先人种下此树时,此树还乘不得荫凉。悠悠岁月过去,小树长成了参天大树。炎炎夏日,村民们可以聚集在树下乘凉。每当此时,我常想,先人种此树时,未曾想及后人是否因此缅怀前人的功绩。”

说完这句话,我环顾四周,众人问听此言,都露出茫然的神情,不知道德与我家门前大桑树有何关系。

我接着说下去:“用道德戒律来教化苍生,是千秋万代的大事。人岂能无德,无德之人与禽兽何异。但要想让一个人自觉自愿的以道德戒律作为人生准则,我看至少需要用三代人的时间来教化。值此乱世来临之际,我们岂能因为看不到道德教化的结果就放弃不做,我们岂能因自己乘不上荫凉就不种下那棵小树。”

目视着沮授田丰,我坚定的说:“幼安本意,就是想为后人种下这棵小树,让后人千秋万代得享其荫,至于现在讲求道德教化是否合乎时宜,甚至我们能否看到我们种下的树结出的果实,都不在我们的考虑之中。”

我站起身,挥舞着拳头说:“幼安之意,是想广寻四方志士,征求各位意见,建立一套道德体系,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播下这颗种子,让我们的百姓在日常生活中有具体的行为准则,让它像亘古不变的日月星辰一样,流传百世千代。诸位都是各方大贤,这种事情诸位不做,谁来做?”

听闻此话,在坐各位立即兴奋起来,是啊,流传百世千代啊,文人好名,这样名传千古的事情岂能放过,于是他们纷纷上前提出各种建议。

管宁则在我身旁,目光闪亮的说:“知我者,主公也”。

我暗暗想:借着这本书,我大可施加自己的影响,将道家“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三生永远”的观念灌输给公众。让人们知道,凡事成三,才是事物的本来面目,以此来确立三权分立的思想基础。

可惜的是,道家的后来者在“一生二”上就止步了,由此衍生出的阴阳学说大盛其势,阴阳学说不可否认的是他是一部划时代的思想巨著,但它也派生出限制人们思维的二极思维观念。

对于二极思维观念来说,什么事非对即错。这也与孔子所言‘二必其一’有很大关系。在他们眼中,世界非黑即白,非对即错,其中不存在第三状态。但事实上,第三状态反而是大多数人的状态,大多数老百姓不是恶人,当然也成不了圣人。

我要让他们知道,在对错之间还存在一种状态,那就是平常态。那就是即不危害社会,也不损害公众的平常状态。公众,有权以这种平常态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二极思维观念形成的二元论显然也是抵制忏悔意识的,因为圣人认为自己绝对的善而自认为他不需要忏悔,即使“闯了祸”,也是“好心办坏事”。

同时,它完全否定“恶人”得救的可能性,他们认为对“恶人”只能“专政”。他们总是觉得自己在捍卫信念、坚持原则。但是,对于这些原则,别人可能完全不以为意。结果,思想上的争斗上升为残酷的屠杀,为了捍卫自认为正确的思想举起了刀。

我想,我们的道德规范应该是告诉人们什么是好的行为,什么是坏的行为。让人们在具体行动中趋善避恶,但不应该依此作为约束个人的最终标准。

人们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必须遵守的是法律。只要遵纪守法,就是好的德性,此人也就是平常人一个。我们不能要求每个人都成为圣人和道德大家。要容许别人只为自己活着——这不是道德犯罪,而是每个人生存的基本要求,它就是我们所说的“第三状态生存”。

我认为,只要百姓不触犯法律,对社会、对个人就是一种合法合理的状态。

剩下的时间里,我一言不发,看着他们争论不休,看着夕阳西下、日落西山。我趁机开口说:“幼安,天色已晚,我们先告辞吧。沮公田公已收拾行李准备上路,日后若再有机会,我们再叙,如何?”

闻听此言,管宁猛然抬头,看到日色已暮,慌忙施礼:“打搅打搅,耽误沮公田公上路,不胜惶恐,告辞。”

我们一行随即告辞,回客栈的路上,管宁沉吟不语,好一会儿,冒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会来的,但会不会走,难说。”

我知道他说的是谁,但我只能默默无语。

我们走后,天色已晚,沮授田丰无法上路,只好先安歇下来,等待天亮。等田丰在沮授家中安歇后,沮授在院落中徘徊沉吟,久久不能决断。

看到沮授很晚还没有歇息,沮夫人也来到院落中,询问道:“夫君可是为白日玄德公之事,辗转不安?”

沮授点头不语。沮夫人问:“韩冀州(馥)之才可比得上玄德公?”

沮授答:“韩冀州之才远远不如玄德公。”

沮夫人再问:“夫君的才能可比得上管幼安?”

沮授答:“不如也”。

沮夫人问:“夫君的学识可比得上管幼安?”

沮授答:“不如也”。

沮夫人问:“夫君的名望可比得上管幼安?”

沮授答:“不如也”。

沮夫人问:“以夫君看来,玄德公今后的前途,可比得上韩冀州?”

沮授答:“玄德公今日虽蛰伏乡里,然,以管幼安之才,尚随侍左右。而今日玄德公身边尚有一个壮汉,看其威势起居,必曾为大将冲锋陷阵。如此文武相得,一旦风云际会,可乘风直上九霄。”

说完,沮授又补充说:“依我看,玄德公名声传扬于朝堂之上,管幼安田子泰又侍奉在身边,复起之日指日可待。”

沮夫人又说:“以管幼安之才德,尚且侍奉在玄德公身边,夫君若去,岂不与大贤管幼安同列。况且,我知道患难中的情谊才是真情谊,玄德公此刻离职在乡,若夫君此时投玄德公,岂不被玄德公所看重?到玄德公复起之时,四方豪杰归附,那时夫君再投奔玄德公,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岂能出类拔萃。”

沮授立即下了决心:“夫人之言甚是有理,我今日必要做一决断。只是,不知玄德公是否连夜动身,离开巨鹿,不行,我得立刻寻他去。”

沮授随即大嚷:“备马,拿火把来。快去打听玄德公所住的客栈,看看玄德公是否动身,快,快”。

与此同时,我们几人在客栈也都无心安眠。管宁忙着整理白天的资料,我则心中惴惴不安,在房中反复踱步,思谋着沮授田丰的心态。

田畴见此,就带着棋盘到我房中,一边陪我下棋,一边等待天亮。

由于我心不在焉,接连走出几步臭棋,眼见无力回天,沮授手持火把撞进我的房门,纳头就拜:“夫子曾云:朝闻道,夕死足矣。授今日方知大德与小德的区别,玄德公身处乱世,心忧百年后天下苍生的苦乐,此真是大德也。授愿追随玄德公骥尾,为天下苍生尽一点微薄之力,还望玄德公别嫌我才能低下。”

我大喜,就手在棋局上一搅,起身搀扶沮授,兴奋的说:“我今日得沮公,如昔日高祖之得张良,看来,老天真对我刘备不薄啊。”

沮授再次跪拜在地,口称:“主公”。

我拉起沮授,对他说:“从此,你我二人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沮授两眼闪着泪花,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的附和说:“生死相随”。

第十一节彻夜畅谈

是夜,我与沮授都无睡意,便点上火把彻夜长谈,田畴也睡眼朦胧的陪坐在旁。

想起昔日曾有一个名句——“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我想,我与沮授的言谈可不要涉及到不应该的话题,以便后人耻笑。故此,我首先开口询问:“沮公对当今局势如何看法?”

沮授语气坚定的说:“大乱不久将至。”

我点点头,却不打算询问他为何有这种看法,这年头聪明人都有了这个共识,我再询问原因,岂不被他小看。

沮授反问道:“以主公之见,大乱会起自何方?”

我沉吟了一下,反问道:“以沮公之见,乱起于何处?”

沮授断然的说:“必在河间,沿黄河一带。”

哦,沮授这个判断与历史上相似,可在他那个时代,怎么会知道正是农耕文化,造成每次大乱必起于黄河?这真让我惊讶,我不过是通过历史而得知,他是如何判断的。

我立刻问:“沮公怎么知道的呢?”

沮授先行一礼,说:“授表字‘子正’,主公以后称呼我‘子正’即可,沮公之称呼,授不敢当。”

我点首称是,随即再问:“子正先说说,你是如何判断出大乱起自黄河流域。”

沮授心有意会的说:“主公不提河间,而谈黄河,看来主公也对此早有看法。近年来黄河多次泛滥,朝廷不修河道,纵容贪官敛财。天下百姓以黄河流域一带最苦。如今黄河左近,十室九空,民易子而食。若有人登高一呼,流民必争相蚁附,大乱必起。”

我点点头,赞许道:“子正的见识果然不凡,我也忧虑乱起自黄河,只是今后我们该如何行事?”

沮授问:“主公欲何时复起?”

我答道:“何时复起,权在朝廷,我岂能知道?”

沮授不悦道:“主公想试探我么,我看主公心中早有打算,只是不愿告诉我罢了,我对主公坦诚相待,主公如此对我,岂不让人寒心。”

我连忙拉住沮授的衣襟,说:“我岂能对子正有所隐瞒,只是我心中打算还不成熟,故此怕子正笑话,不敢说出。子正既然说到这,我就把心中想法与子正探讨。”

沮授正色问:“主公打算何时复起,复起时打算在何处建立基业?”

我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把我的打算说出去:“明年就是甲子年(中国古代天干地支纪年法)。易经中说:一元复始,岁在甲子。又说:甲子主兵主祸。甲子年是大凶之年,大灾之年。我看去年冬雪寥寥,估计今年必然天下大旱,旱灾过后,若朝廷加以抚恤,则大乱就会消失在萌芽状态。若朝廷加重赋税,明年必然乱起。”

朦朦胧胧中,田畴听闻此话,立即清醒:“主公,若是乱起自河间,我们正身处此地,岂不危险。”

沮授毫不在意的点头称是:“主公以武勇称名于世,如能在乱起之时,挺身而出,占据一方一土,倒也不成问题。”

哈哈哈,跟聪明人说话果然不费力气,我说了上句,他知道下句。我与沮授相视而笑,心怀大畅。

转过头来,我安慰田畴:“子泰,我身边有勇将管亥,劲卒100,千军万马尚可杀出,岂惧这乌合之众。”

田畴转念一想,倒也有理,遂放下心来。不过,他转念一想,又接着不依不饶的说:“不如通知出云城,让他们再派500铁甲骑兵来此,这样一来,才是稳妥之计。”

唉,这家伙真是口无遮拦,出云城之事我正在想如何与沮授开口,他到先捅了出去。可此时我又不好当面责怪他,只好微笑不答。

沮授听到“出云城”的字眼,马上问到:“出云城,我到听说过这个名字,此前朝廷曾任命玄德公安置流民,所建立的辽西属国似乎就叫出云国。只是如今辽西残破,出云城还在么?一些流民依附的城池,怕不长久。若能训练出士卒,主公还是招入身边为好。”

我摇摇头,对沮授说:“此城是三年前我游学幽州时所建,朝廷不过是最近才任命而已。出云城,是我培养人才的基地,是我试验新的治国之道的特区。现在,出云有铁甲骑兵3000,铁甲卫卒2000,所辖流民均采用军事化管理,人人熟悉军旅之事,藏兵于民,藏兵于农。若有大事相招,十日之内,聚集3万精卒不成问题。改天有空,子正可向出云一行,看看出云铁骑的威力。”

沮授大喜:“主公身边竟有如此助力,且让我与主公筹划今后之路。”

随后,我与沮授探讨起在我复起后,于何处建立势力最佳。不知不觉中,天亮了。

在沮授家安歇的田丰,此刻起床招呼沮授动身,得知沮授在夜里已打着火把去找我,立刻明白了他的用心。

低头盘算一阵后,田丰仰天长叹:“我与沮公同受韩冀州征辟,唇齿相依,沮公即去,我岂能独自前往邺城(信都)。罢、罢、罢,待我去会会玄德公,再作打算。”

听到田丰来访,我欣喜若狂。顾不得穿上鞋子,连忙拉上沮授跑出了大厅,“符皓(田丰)来此,有教于刘备吗?”

田丰双眼在我的赤脚上一闪,对我长鞠一礼说:“田丰来此,特为玄德送马骨而来。”

我明白他的意思,昔日战国时代,燕王想招贤纳士,底下人送来一匹千里马的骨骸,让燕王善待马骨,以此让世人明白他是真心纳士。试想,马骨头他都这么重视,何况真正的千里马。

当然,田丰这句话也表达了投奔之意,我哪能客气,立即接上话茬说:“君岂是马骨耳,我刘备今日有了田丰沮授,如昔日高祖有了张良陈平,好比燕昭王有了管仲乐毅。两位都是当世之千里马,备何德何能,赖二位垂顾。”

第十二节书院对局

这时,管宁的声音从身后飘了过来:“玄德,什么人能让你赤履相迎,昔日周公握发吐脯,不过如此啊”。

我们回身一看,这位管大贤人不知什么时候已起床更衣,正站在过道中向我们微笑,见到田沮两位,立即一喜:“看来,今后我可以和两位朝夕探讨了。”

田沮二位连声说不敢,直起身子。

田丰随即不悦的对沮授说:“沮兄弃我而去,也不相告一声,实在是太不仁义了。”

沮授闻此,不好说什么,马上尴尬的笑了。

回到房中时,田畴已熬不住困意,身靠在几案上昏睡过去。我马上摆手示意大家别出声,轻手轻脚的把田畴抱上床去,盖上衣被。

然后,蹑手蹑脚的走回门口,压低嗓门对大家说:“子泰彻夜未眠,累了,我们到别的房间去谈,不要吵醒他。”

沮授田丰两人感动的热泪盈眶,纳头拜下,低声对我说:“主公待手下真是仁德,我等敢不效死力而。”

我压低嗓门说:“快起快起,我们到别处去谈”。

休整两日后,我们一行人上路。不几日,我们到了巨鹿,遥指着巨鹿城,我对田丰说:“符皓,你的家眷可在城中。”

田丰露出复杂的表情,说:“我接受韩冀州征辟后,已把家眷迁往渤海郡。”

噢,我点点头,恍然大悟。难怪历史上记载田丰,都说他是巨鹿人或者渤海郡人,原来他家乡果然是两个地方。

指着这巨鹿城,我故意用轻描淡写的口气说:“田兄居住在巨鹿,大贤良师张角这个人怎么样?”

田丰一惊,问道:“主公可是已猜到什么,当日我正是因为此人才迁居家小。”

指着那大路上络绎不绝的头扎黄巾的人,田丰又说:“此人结党聚众,门徒已过三十六万,平日里啸居乡里,连同中官(宦官),其意难测啊。”

我点点头,说:“这个人背后既有朝廷高官撑腰,我们不可乱说,否则必惹来大祸。不过,以田兄看来,此人何时会反?”

田丰毫不犹豫的说:“我看此人结党数十万,必不是安心做富家翁的人,迟则五年,早则三年,必举旗造反。”

沮授立刻想起了我昨晚的话,脱口而出:“明年?”

我心情沉重的点头回答:“明年。”

管宁马上建议:“如此匪人,我们避之唯恐不及,不如我们绕城而走,速速离开这里。”

“不错,我们在此停留过久,你看”,我遥指着一个正向我们跑来的黄巾男,说:“大贤良师派人来查询我们了。”

“快走”,田丰也赞同道,我们迅速打马奔去,身后,留下一路烟尘和那名惊愕的黄巾男。

一路行来,我们毫不停留,直奔此行的目的地——颖川。

此刻,又要与文士见面,我不方便出头,所以我们又恢复了以管宁为主的队形,由管宁出头找名士访谈。而我既然有了沮授田丰,对其他名士的兴趣大大降低。商议之下,我决定趁此良机,派人去洛阳问候王越,顺便与我派去服侍他的弟子联系上,打听一下朝廷近日的动态。

两天后,我安排妥当,田畴带管亥与30名士卒动身前往洛阳,他身携两箱美酒,一些黄金珠宝。两箱美酒每箱12瓶,箱内美酒每种4瓶,其中一箱准备送与宦官左丰。其余的我让田畴都送与王越,由他决定该打点谁。

人走了,我自由了。我随心所欲的在这个历史名城中闲逛,探究它人杰地灵的原因。

颖上多名士,往来无白衣。此地靠近汉朝都城洛阳,文人高官常常来此讲学,有一点才能的人也故意迁来此地,办学授徒,希望自己的名声传扬于朝堂之上,借此获得高官厚禄。渐渐的,这个地方成了一个学术城,学馆学社鳞次栉比,街头上行走的人中,真是很少能找见一个文盲。

我看着这些来往的文士,垂涎欲滴。要是我能把他们全绑架到出云城该多好。要知道,中国汉字难懂难记,培养一个人完全识字需要八年,到初中文化水平才行,这些才子,别人不知培养了多少年,便宜曹操不如便宜我啊。

转念一想,培养一个人容易,改造一个人难。这些人受教育多年,思维已经定型,我所作所为在他们眼里,恐怕是太离经叛道了。那像我们城中自孤苦无依的流民中培养出的学子,总是认定我们所作的是正确,能认真的把我们的主张贯彻下去。

唉,罢了罢了,回房休息。

我意兴顿失,懒洋洋的回到客栈。此刻,管宁沮授等人还没有返回。百无聊赖的我抓住一名经过的侍从问:“今日谁在护送管大人?”

侍卫弓身施礼后回答:“是第一排第三班的弟兄。”

我再问:“他们到那去了,你知道吗?”

侍卫答:“小人知道,他们曾借了田畴大人的棋盘,说今日在颖川书院下棋。”

噢,颖川书院,那时荀彧荀攸叔侄所在的书院,我现在很无聊唉,看看去?

我懒洋洋的说:“既然他们下围棋赌胜,岂能没有奖品,不如我们送奖品去?”

这位出云城出身的侍从心有同感的说:“看着他们比赛,我们又不能在旁下赌注,实在令人心痒。”

我忍无可忍,一脚踢去:“混蛋,这是在颖川又不是在出云城,岂能聚众赌博。快去,把三种美酒每样拿一瓶,我们给他们送赌注去。”

转身冲入房中,我把水晶琉璃熊罴杯翻了出,揣在怀里。可惜,出门时我只带了一只杯子,否则,在我的房中,召集管宁沮授等人开个Party也不错,这样的美酒,只有放到水晶杯中才能显出它的色泽不凡。

等我到达颖川书院时,才知道棋局摆放在后院小亭中。在书院学子的引领下,我到达后院时,管宁与荀彧的棋已下到中盘,我们的脚步惊醒了沉迷在棋局的人,在众人的注视中,我带两个侍从昂然走入亭内。

看到我走来,站在管宁身旁的田丰敲了一下管宁的肩膀,惊醒了陷入沉思中的管大贤人,管大贤人起身时,用右肩一撞沮授,又把沮授的目光从棋盘中移开。三人起身,恭恭敬敬的向我施礼,口称“主公”。

我明白,管宁沮授等人对我多日的懒散早有不满,如果不是考虑到我母丧在身,见这些仕子确有不便,恐怕他们早就抗议连连了。现在,我肯出来见这些仕子,他们当然抓紧机会,为我造势。

既如此,我就不客气了。我尽量用这时代最潇洒的姿势,向管宁等人一挥手,示意他们别再行礼,同时开口询问:“幼安此局,局势如何?”

管宁老老实实的回答说:“不妥。”

我环顾四周,只见棋盘周围,或坐或立,或依柱远视,围着不少名士,许多人还保持着定格的姿势,指头停在虚空。想来此前,他们必然在以指代棋,盘算着这棋局。可是现在,他们都在震惊——以管宁之大贤,尚称此认为主公,此何人也?

我低头观看棋局,果然,局势不妥。管宁此人生行淡薄,开局时,大开大阙,颇有中国流的形势,但一到中场拼杀,则步步退让,因其不争,中场大势已去。

13

我抬头看看四周,不理那些瞪视我的眼睛,慨然说:“幼安凡事不愿争斗,棋局便没有了烟火之起,若此后步步拼杀,大局尚有可为。”

荀彧惊问:“你是何人,敢出此言?”

我淡淡一笑,对荀彧说:“你可敢与我赌此局?”

荀彧马上忘了他所问的问题,怒道:“有何不敢?”

我摆手止住了管宁的劝解,对他说:“你可敢让我续此局?”

荀彧低头察看了一下棋局,稍加盘算,抬头说:“便让你续此局又如何?”

我可就等这句话了,本人虽然棋力与那些国手相差太远,但现代棋局的经典绞杀战,我可记了不少,像着名的打劫棋谱小猪嘴、珍珠倒卷帘等等,以管宁的布局,加上我的绞杀,嘿嘿,荀彧,我折磨死你。

我仔细观察棋局,琢磨一下哪些棋子可用,哪些棋子该放弃,抬头见到管宁关切的目光,我点点头,对荀彧说:“既然以此残局相赌,胜者岂能没有奖赏,来,拿那瓶”英雄血“来。”

从怀中掏出水晶杯,我缓缓的把酒注满酒杯,殷红的酒液在阳光下如血般鲜艳,如琥珀般透明。酒气蒸腾,山楂、枸棘子的香气飘荡在厅中,令周围的人精神一振。

我顺手把酒杯放在棋盘旁,说:“这酒名为‘英雄血’,此局接下来的拼杀,将格外惨烈,能胜出者不愧英雄称号,胜者就满饮此杯,如何?”

荀彧深深的嗅了一下酒香,豪气顿生,大喊道:“我必能满饮此酒。”

好,那就来吧,如今这世界,谁怕谁?

我顺手把酒壶递给管宁,说:“剩下的酒你们处理吧。”

管宁摇摇头,把酒又递给沮授,说:“这酒我在主公那已经喝过,其甜如蜜,其香如醇,但入口如刀,入腹似火,性烈异常。你们俩人还没有尝过,它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管宁冲陪我来此的侍卫招手,“来,把那瓶翡翠汤拿来,我就喜欢这酒的温和。”

我头也不抬,接口道:“幼安,别把翡翠汤全喝完了,给我留一口。”说完,我顺手在棋盘上下了一子。

战局拉开,我心无旁及,全力以赴的寻找空隙,或断或跳或飞,终于在中腹吞下对方一条小龙,自此,中原的大门向我敞开了。我犹豫半天,却没有就此打入中腹,再次以一个边角为基地,向中原蚕食。

渐渐的,围观的众人越靠越近,荀彧的脸色也越来越沉重,管宁与沮授田丰已被挤到外围,兀自举酒庆祝。等到四角已被我占定,我开始大举进攻中腹。荀彧的局势已被我割的支离破碎,无力回天。

我缓缓的向酒杯伸出手,慢慢的举起酒杯,淡淡的问荀彧:“文若(荀彧的字),还需再战么?”

荀彧目视棋局,思索半天,点点头说:“大举已定,无力回天,不需再战了。”

我微微一笑,对荀彧说:“文若此局,立足中原,以此向周围发展。但是,中原乃四战之地,非大能者不能在中原立足,如此,何不先经营边角,再窥视中原。”在这句话里,我故意将中腹的名称换成中原,希望他有所警醒。

在众目所视之下,我浅浅的将酒啜了一口,将酒又递给荀彧,说:“此局拼斗惨烈,当世无出其右者,文若既与我完成此局,也是当世之英雄,请饮尽此酒,同贺此局。”

周围一片赞叹声:“不错,不错。此局千转百回,拼杀之烈,当时无双。应当祝贺。”

荀彧略一沉吟,慨然说:“酒来,让我满饮此杯。”

我微笑着看着荀彧将酒一饮而尽,默默的计算着他醉倒的时间,相对于当时5度左右的米酒,这30多度的英雄血绝对算得上是烈酒,初一接触这酒的人,倒下去只是个数秒的过程。

只见荀彧小心翼翼的放下酒杯,大叫一声:“好酒”,往后即倒,晕了。

晕了?这么快?我还在等他问我名姓,好借此扬名,他这就晕了,那我怎么办。

混蛋,没等我批准你就晕,太不仗义了,可惜了我一杯好酒,这笔买卖亏了。

我把酒杯递到管宁面前,说:“幼安,还有酒吗?”

管宁随手把酒杯倒满,绿色的翡翠汤在杯中摇荡,就像一块上等的翡翠般晶莹透析。我晃着酒杯,让酒中水果的清香遍及小亭,笑着对来搀扶荀彧的荀攸说:“文若量太浅,等来日再与你叔侄畅饮。”

荀攸手忙脚乱的点头称是,扶着他的叔叔走出了小亭。

这时,一个小青年长身站了出来,扬声说:“胜也得酒饮,败也得酒饮,公之酒何廉也,小子无状,敢问明公,此酒我也可饮吗?”说完,他手指着我酒杯中的翡翠汤,露出一付渴望的神情。

“有何不可”,我顺手把酒杯递给这个小青年,暗暗在心中思索,如此潇洒的人物,不知是谁?可惜,他既然没有问我的名姓,我也不好首先开口。

小青年把酒一饮而尽,身子立即摇晃起来,含含糊糊的说到:“好酒”。然后,他竭力把手伸出,试图把酒杯递给我。

“哐当”一声,酒杯摔倒了地上,我故意的。

杯碎,人呆。周围响起了一片幸灾乐祸的声音:“陈群,你惨了,这种酒杯我曾在中官张让、赵忠府上见过,价值千金。摔碎了这酒杯,我看你怎么赔得起。”

我听闻大家的议论,心头有点不悦,名士也这么幸灾乐祸,实在令我失望。

凝视着地上的碎玻璃,我淡淡的说:“天下万物,以人为本。酒杯虽值千金,不过是一个死物而已。若是我为这一死物而得罪一位士子,岂不笑话。”

抬起头来,我看着陈群说:“你不必自责,这酒杯是我没接稳而掉到地上,与你无关。唔,你叫陈群?”我心中立即一惊,这位看来貌不惊人的小青年就是陈群,他可是三国着名的行政人才,曹操重新设定三公九卿的官制就是采用他的方案,这也是魏国以及晋朝基本的官员制度。

人才啊,我两眼立即冒出了金花,马上用最温柔的口气,模仿着大灰狼的可爱模样,说:“我身边尚缺一个书吏,若你能来我身边当这书吏,我也不用你赔偿我的酒杯。一只酒杯算什么——到时我再给你一只酒杯,让你来摔,如何?”

14

陈群立即爽快的回答:“敢不遵命。”

“好,”我慨然说:“既如此,我们回客栈说话。”

说完,我对管宁沮授等人说:“幼安,子正,符皓,我们今日拜会了各位名士,又招揽到陈群,我的车架已然满载,我们回客栈庆贺吧”。

说完,我头也不会的起身离开。身后,响起了一片嘀咕声。四处都在低语:“这人是谁?”

回到客栈不久,我见到出云城派来的信使。近日,他们在辽东发现了名将太史慈,据说他因为得罪了郡吏,避难辽东,听说出云城繁华,他特地来出云城看风景,幸而在入城报名时,被高山发现,随即派快马来报告我。

信中还说,太史慈侍母极孝,但其母得了噎食症(食道癌),正四处求医,我们在神农架采集的官封鱼洞的鱼虱,正好是治这种病的良药,故此高山先稳住他,再派人把鱼虱送到涿县,然后转知太史慈,我有治这种病的良药,让他来找我。信中叮嘱,让我迅速赶回涿县,等待太史慈的到来。

啊,太史慈,这可是一个可以和小霸王孙策相抗衡的勇将。绝对值得我回去一趟。再说,此地我已留下一个好印象,以现在我的无官无职的身份,再进一步要求招揽这些名士已没有意义。见好就收吧。我迅速命令大家收拾行装,只留下10名侍卫等待洛阳的回信,其余人连夜向涿县挺进。

第二天,颖川书院的人尚没得到我们连夜离开的消息,他们聚集在书院,磨拳擦掌,准备与我们再战。此时,南阳许劭突然闯入了书院,张口就问:“刘备刘玄德何在?”

书院人大为惊讶,纷纷问,“刘玄德是什么人,让许公如此下问?”

这位许邵许子将虽非位居三公,却与其从兄许靖素以善于鉴定人物著称。他们每月初一在汝南平舆谈论时政,品评乡党人物。言语切实中肯,得到不少社会名流的赏识,不少人纷纷幕名而来聆听他们高谈阔论,又因为他们每个月初更改谈话内容,故又被人称之为“月旦评”。

大凡经过他们品评赞赏的人物,身价就会大大提高。曹操当年曾携重礼,登门拜见许劭,请教、探询许劭对他的评价,得到了“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的评语。自此,这句话几乎称为曹操一生的定论,“一代奸雄”也成了曹操的代名词。

据说许邵从不登门造访别人,倒是有不少名士络绎不绝的拜访他,希望能得到他们兄弟的好评,而许邵一反常态来见一个不知名的人物,不禁使书院的人惊讶,故此发出疑问。

许子将长叹一声,说:“我在洛阳听大侠王越说,其徒刘玄德是当世英雄,率200轻骑就敢千里追击鲜卑盗匪;听到朋友公孙瓒有难,率3000民壮就敢向7万张纯军发起进攻,并且战而胜之,对友之忠贞当世无双。此人听到百姓苦难,则流泪叹息,收拢流民垦荒以自救,若有犯流民者,虽官吏异族也敢争斗,仁德广备于辽西,刘幽州与公孙瓒相互攻讦,此人毅然去官,以全对友对上之义。我听到此人之事,故特来一见。”

众人再问:“许公既然要见这刘玄德,怎么会找到我们书院,书院之中并无这个叫刘玄德的人。”

许子将解释说:“我在洛阳见到刘玄德派来问候师傅王越的侍从,听王越说,此人正在颖川寻访当今名士,既然如此,他岂能不来颖川书院?”

是啊,寻访名士不到名士的批发站——颖川书院,怎不让人可笑。众人大惭,回答:“此人确实没来过书院。”

荀彧荀攸叔侄相视一眼,心有意会,扬声说:“此人或许来过书院,诸公忘了吗,书院昨日曾来过一个没通名之人。”

众人立即恍然,再问:“难道这人就是刘备刘玄德?”

许子将立即追问:“此人如何?”

于是,荀彧等人向他描述昨日情景,当听到我摔杯换陈群后,许邵长叹一声:“此人可能正是刘备刘玄德,我曾听王越说,这种水晶杯只有辰韩国出产,当世除了中官张让、赵忠、左丰外,只有辽东公孙世家和他徒弟刘备才有。传闻管宁邴原王烈去年举家前往辽西避祸,若是他到了辽西,以刘备之人才风流,他投入刘备手下,也是可想而知。我们且待他来,问过就知。”

稍后,许子将慨叹道:“天下万物,以人为本,这话说得多好。不以物失而悲,但以得人(陈群)而喜,如此人物,我怎能不见?今日就是等到日落,我也要见一见如此人物”。

这一等,确实等到日暮时分。许子将坐不住了,问:“他在那个客栈,我去寻他。”

荀彧荀攸叔侄立即接口说:“同去同去,我正想再见一下此人。”

一行人到了客栈,正巧田畴管亥从洛阳赶回,收拾行装准备回涿县。许子将劈头就问:“我在洛阳王越府中见过你们两位,你家主公可是刘备刘玄德?”

田畴听到此话,立即恭敬的上前行礼:“我家主公正是玄德公,你即从洛阳来,可是带来王越师傅的传话?”

许子将傲然答道:“我是南阳许劭许子将,不是王越派来的人。今日来此,专为见你家主公而来。”

田畴听到许子将大名,越发恭敬的施礼回答:“许公来的不巧,我家主公家中有事,昨日已连夜赶返涿县,不知许公来此,有何见教?”

许子将立刻满脸失望,沉吟一回,他再问:“管幼安可在。”

田畴答:“已随主公返乡。”

许子将又问:“你是何人?”

不等田畴回答,他又转首向管亥一指,问:“此人雄壮异常,可有名姓?”

田畴恭敬的回答:“我乃辽西田畴田子泰。”犹豫了一下,他又补充说:“现任辽西流民屯所、属国出云之屯兵主薄。”转首一指管亥,他接着说:“这位将军是主公的随身护卫,管亥管炳元,现任辽西流民屯所、属国出云之铁骑左锋将。”

管亥上前行礼,许子将疑惑的问:“听闻你此言,你等虽陪侍刘备左右,但都尚未弃官。”

田畴答:“辽西,虎狼之地也,鲜卑胡骑劫掠与前,张纯叛匪骚扰于后,朝廷任命官员多被盗匪劫杀。主公虽去职,但屯民所在,仍要赖主公大名震慑群匪。辽西各县,只要悬挂主公军旗,群匪皆不敢犯。故此我等奉流民所托,陪侍主公身边,以待主公复起。”

许子将慨叹说:“玄德公之名,竟勇悍如斯,一杆军旗竟使群匪止步,真当世英豪也。”

田畴趁机加把火说:“辽西小儿也传唱‘平生不识刘玄德,便称英雄也枉然’”。

许子将惆怅的点头称是:“我恨不能一见玄德公之面”。

众人哗然。

随后的一期月旦评,许子将慨然长叹说:“辽西小儿也传唱‘平生不识刘玄德,便称英雄也枉然’,我看此人在颖川书院的行径,真英雄也。虽然白衣在身,但毫不自惭,昂然直入棋亭,一局折服荀文若。虽胜不骄,却与荀文若分享美酒。失物不悲,却以得小子陈群而喜。不扬人短,故此虽胜荀文若却不通名而去。如此人物,恨不能一见啊。”

这话后来辗转传入我耳中,饶是我脸皮很厚,也羞红了。

第三章乱世降临第十五节黄巾之祸

光和七年二月,黄巾起义,天下震动。

当时正值青黄不接的时候,百姓旧粮吃完,新粮尚未收获,黄巾一起,一时间,上百万饥民头缠黄布,吼出了:“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口号,势如潮水般向个郡县涌去。

张角的黄巾徒众,到处攻村庄,攻市镇,遇到衙门就烧,遇到财产就抢。旋即,这场大规模的“起义”如同历朝历代农民起义一样,变成了大规模的武装抢劫活动。

作为黄巾徒众之大头目的张角,及两位弟弟张宝、张梁,懂得的只是以画符念咒、喷水治病的魔术或催眠术,用来广收信徒,借以推倒朝廷及其政府。而汉朝的各级政府,何以会在安、顺、桓、灵诸帝之时坏到那种田地?要用什么样的政府来替换这东汉末年的政府?老百姓所受的痛苦,除了苛捐杂税以外,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要用什么措施来铲除当时经济上的病根?这些大问题,不是张角等人所能答得出的,也不是他们所能想得出的。

他们,正如其后若干次的农民革命的领导人物,只不过是对现状十分不满而凭着一时冲动,“为革命而革命”、“先破坏了现状再说”!从开头起,他们便不想睁开眼睛看看世界,而只肯闭着眼睛在黑暗中盲动,最后安得不失败呢?

不可否认,黄巾的叛乱也是有着民众基础的,连年的自然灾害是民众流离失所,官府不仅不加救济,反而加重税负,民苦不堪言,故此起而反抗。天灾人祸啊,他们岂会是单独而行。

在中国的历史上,社会动乱与自然灾害有高度的相关性。中国的历史首先是一部社会动乱史,“盛世”之说,反证了“乱世”的普遍性。

从地理学上来说,中国独特地理位置和国土面积等自然地理特征构成了中国独特的自然灾害的基础。中国位于世界最大的大陆——欧亚大陆的东南部,濒临世界最大的海洋——太平洋。由于海陆之间的热力差异而造成季风气候特别显著。中国是世界上季风最为显著的国家之一。季风气候的主要特征是季节变化剧烈,降水集中,干旱也相对集中。这一气候特征在世界范围内是独一无二的。

另外,中国地势西高东低,起伏极端,几大河流由西向东顺势狂奔;加之降水在时间上相对集中,水灾特别严重,中国是世界上水患最严重的国家。同时,中国地形复杂多边,山高谷深,迎风坡降雨、锋面降雨、泥石流等易成灾害。中国人可以说是“斜坡上的居民”,在这个灾难不断滚滚而来的斜面上,稳定生存往往受到威胁,生活往往被摧毁。

特别是在中国社会的历史早期,摧毁性的自然灾变奠定了社会动乱的自然基础,然后自然灾害和社会动乱之间,以及各种社会动乱之间交替出现。

“摧毁性自然灾变”是“掠夺性社会动乱”的第一基础,然后发生自然灾变和社会灾变的不断置换以及掠夺与反掠夺的动乱循环。

摧毁性自然灾害严重威协了人类的生存,将人类社会沦于死亡、贫困和恐惧的边缘;由于灾变扫荡了生活资料,毁坏了生存资源,掠夺有限的生存资源就成了社会动乱的主要原因。人与自然的恶劣关系转换为人与人的恶劣关系。中国社会动乱的本质是生存之战。

生存之战的原则是“你死我活”,与主义和荣誉之战比较,更具残酷性。

生存之战是掠夺性社会灾难;由于灾变摧毁了“交换成本”并加剧了生存必需品的极度短缺,无成本的征收和掠夺彻底取代了商业交换和竞争关系,“扩展性秩序”摧毁于掠夺性经济之中。

生存之战支配了中国历史。

中国文明的主题是生存而不是发展;每次动乱的引发点都是饥荒和极度贫困,每次动乱以后都要重建生存,每次动乱以前都要“准备”在动乱中如何生存。这在政治史上就表现为王朝循环和文明的静止或停滞。

再没有比动乱(所谓农民战争)推动了历史进步的理论更颠倒是非的了。

中国的农民造反100%是灾民起义,这种动乱正是历史停滞的原因之一,尽管我们在人类的同情心上对“农民革命”可能表示同情。希望真理和伦理合二为一是方法论上的一个优点,但却可能是认识论上的一个缺点。

马克思在亚细亚生产方式论中认为,中国社会一直处于人类历史发展的最初阶段,即半野蛮半文明阶段。这里,没有土地私人所有权,只有部落的共同所有和东方专制主义式的土地国有制。即万人服从于专制君主一人(或国家)的奴隶状态。

马克思这一学说的理论依据是“灌溉假说”。根据“灌溉假说”,大型的公共事业(建设堤坝、运河等)是使东方的农耕变为可能的基础,为了管理这种大型的事业,“专制君主”即“亚细亚国家”这一组织化的权力是必需的。

马克思认为,“中国革命”是什么呢?它是对存在了数千年的“儒家”社会的根本颠覆,是属于非市民社会范畴的对“儒家”社会的颠覆。大规模农民战争的频繁爆发是中国历史的主要特点。经常是每隔数十年就有数十万甚至数百万贫困的农民大众被动员到暴力抵抗运动中。就象过去中国历史上,人口发展图表中清楚表现的那样,这种浩大的农民战争每隔200年就会周期性地爆发。而这种农民战争分别导致了当时存在的社会秩序的整体性崩溃。同时,这种暴乱经常会损失三分之二以上的生命,这点在所有王朝初期的人口数统计中表现得非常清楚。

马克思认为,这种暴力的农民战争的根本原因在于“儒家”社会结构的必然性。“儒家”社会在“官僚-地主”的支配下,必然导致连人口的百分之十也不到的地主占有大多数土地,而占人口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农民少土地和无土地,这种不合理的土地所有关系,导致尖锐的矛盾,导致“中国社会从结构上必然会制造大量的人渣,即可以很容易点燃起义火花的柴禾堆。”

所以,中国社会从来不缺汉奸与叛徒。所以,中国官吏总是对自己的同胞这样凶残,对外却总是卑恭屈膝,老是在内斗中消耗自己的力量,当外敌来临时却无力抵抗。

马克思指出,在持续了两千多年的儒家式社会里,贫困的、失去了生产手段(土地)的农民大众虽然进行了大规模“有组织的”抵抗运动,给各个王朝原有的支配关系以最后的一击,但在中国,这种“起义”从没有产生对生产关系的根本性颠覆,也就是说,这种起义从来没想着改变社会体制。

我们把层层包裹着真相的面纱除去,就露出了所谓起义的真谛:所有农民“起义”和斗争的目的,只是为了新建立一个还是基于“灌溉假说”上的封建王朝。这些人闹“革命”的本质,就是想支配别人的财产,用自己的王朝代替别人的王朝。至于土改,不过是一次有组织、有计划的武装抢劫而已。它的宗旨是:“你的财产我分配,你不愿意我镇压。”

在人类已经出现的经济活动中,如果不计算社会成本的话,可以说“抢劫”的成本最低,利润最高。这就产生了一种厌恶经济,一味追求政治的特殊“商业”偏好,经验告诉人们,政治是最大的经济,权力是最大的生意。

灾乱中最强者即最凶蛮、最狡猾者掠夺的生存资源最多,因此他就是天子。他通过力量取得政权。

在有限的资源被垄断化以后,与“力量”保持一致是唯一可行并有效的“理性选择”。个人依附最强大的团体谋取生存特别是依附资源垄断者以期获得“分封”或赏赐。这已经是灾乱社会的“经济学”常识。

这种“依附型秩序”强化了力量专政的力量与合法性。这就是为什么越是经济落后的地区专制力量越强大的原因。

叛乱首领在极端贫困的叛民中非常容易以最低成本物色到打手,以分赃的形式建立一个掠夺队伍和跟班队伍,并通过暴力保卫他(们)的特权。在普遍的赤贫的叛民社会,加入这个抢劫队伍的机会成本最小,而且生存更可能得到保障。同时,投靠竞争的存在增强了首领的集权能力。

灾乱社会权力斗争完全实践了“你死我活”的原则,暴力是权力斗争最后的结算方式,因为只有暴力才能制敌于死地。

这些人以掠夺为人生目标,以杀戮为快乐之本。不过,他们所掠夺,所杀戮的都是自己的同胞兄弟。

同时,这种暴力也造就了人民的软弱无力和怯懦,勇敢作为一种基本人性已经被彻底埋葬了。向力量臣服变成了一种“民族自觉”,这种顺民意识产生于暴政,也养育了暴政。

在这一刻,我深切的感到,要打破中华民族的宿命、让灌溉假说下的每200年暴乱轮回不再来临,我们就必须坚持商业立国的宗旨,让所有的法律、宗教、政府体制挣脱农耕文化的束缚,让中国成为一个商业国家,使商业因素贯穿整个思想,让所有的改朝换代都是在法律的体系下进行,天子可以改变,法律依然长存。

只有让王朝的改变,不再需要对我们自己同胞进行血淋林的屠杀,如此,中华民族才能避免今后的厄运,才能一步步走向强盛。

黄巾是什么?此刻,我脑海中浮现出电影《芙蓉镇》中的场景,文化大革命后,那个精神失常的干部敲着破锣,用沙哑的嗓门满街呼喊:“革命了,运动了”。

此时场景,正如当时。

第十六节桃园结义

由于黄巾声势浩大,地方官吏不敢抵抗。不到十天,就“天下响应,京师震动”。朝廷传檄各郡县,命令各州县组织地方武装,抵抗黄巾。檄到涿县,我知道,我该见到绝世猛将关羽、张飞了。

此前,我自颖川回涿县后不久,太史慈如约而至。为此,我特地前往东莱找他母亲治病,在服下第一贴药后,他母亲感觉很好。我趁机对他表示,老人今后必须吃细粮、流质食物,这种食物放眼天下,只有出云城能满足要求,不如把他母亲迁往出云城。当然,为了母亲他也只有答应了。

我暗自得意,嘿嘿,等他到了出云城后,就知道那是个多么现实的城市了,虽然我把他安排在城主府,又吩咐每月将我的部分工资送与他赡养母亲,但是,城主府没有仆役,凡事都要他亲历亲为。出云城又规定,没工作者没薪水,不上税者没身份。这样一来,虽然他有元老院开给他的证明,但做起什么事来肯定不方便。出云城又不容许别处的钱币流通,为了生活他就必须找工作,必须出仕了。

哈哈哈哈,果不其然,他到出云城后3个月,就写信给我,要求担任官职,他自夸武艺惊人,若参军必可为将,替我守卫一方。我去信建议他先通过出云城的公民考核,依据出云城法律先成为公民身份,然后有我推荐他担任小队长,加入军队。

随后,高顺在我的授意下,安排他带人追击一支来辽西劫掠的乌恒盗匪,立下战功之后,他得以授勋,成为替代管亥指挥铁骑左锋的大将。如此,出云城右有高顺(汉代以右为尊),左有太史慈,真是稳如泰山。

等到出云城增派的200名侍从抵达涿县时,正好是涿县张榜召集乡勇的时刻,我特地从楼桑村赴县城看榜。见到榜文,我慨然长叹。

四周毫无声息,我一阵慌乱,再次异常清晰的长叹一声。

四周还是没有响应的声音,我大恐。

史书上记载,刘备当日见了榜文,慨然长叹。随后一人厉声言曰:“大丈夫不与国家出力,何故长叹?”刘备回视其人,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声若巨雷,势如奔马。玄德见他形貌异常,问其姓名。

其人曰:“某姓张,名飞,字翼德。世居涿郡,颇有庄田,卖酒屠猪,专好结交天下豪杰。恰才见公看榜而叹,故此相问。”

玄德曰:“我本汉室宗亲,姓刘,名备。今闻黄巾倡乱,有志欲破贼安民,恨力不能,故长叹耳。”

飞曰:“吾颇有资财,当招募乡勇,与公同举大事,如何。”玄德甚喜,遂与同入村店中饮酒。

此时此刻,我明明清清楚楚的长叹两声,怎么没有人答话?

张飞,你在那里?

莫非长叹两声还不够,我疑惑的转身向人群中观望。只见,围观榜文的都是一些普通群众,人群中我怎么看怎么都找不见一个壮硕的大汉。天哪,难道历史真的已经改变,难道我真的找不到我的张飞关羽。

我心中一阵阵恐慌,额头上青筋直跳,周围的声音被无限放大,耳中只听见一片轰鸣声,矗立在人群中,我仿佛身处于一片荒漠。

啊,我抚摸着心脏缓缓的退出了人丛,呆呆的站立在大路上,不知所措。

身边侍从不停地张和着嘴,提醒我回到了现实,我晃了晃脑袋,声音飘进了我的耳边:“城主,你脸色这么难看,是否到路边小店歇息一下。”

哦,路边小店?据说关羽就是张飞和刘备在路边小店歇息时捡来的,我在路边小店是否可以遇见关羽哪?我摆手示意众人前往路边小店歇息。

下午了,快吃下午饭了,太阳马上就落山,路上来来往往的人,没有一个人符合关羽张飞的形状。我大恐,难道我真的找不到我的关羽张飞了?

店家端上来一盘卤猪头,让我们几人填一填肚子,我无心就食,依旧痴痴的望着大路,关羽,你也不出现吗?

侍从递上半边猪脸,对我说:“城主,你也吃点吧,我们吃完回涿县,如何?”

我大怒,跳起来准备训斥侍从。等等,等等,这半边猪脸怎么那么怪异,我伸出手来,拿起了猪脸,仔细端详。

啊,这个半边猪脸是被人从中间整个从头劈开的,怪不得这么怪异。一刀,从头到尾这人只用了一刀,就把猪的头骨劈开,那刀势浑圆,一气呵成,从头至尾丝毫没有半点犹豫,看着这半边猪脸,我感觉到了刀手那强大的自信。

好刀,绝世好刀,无敌好刀,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好刀,令人叹惜令人绝望令人恐怖的好刀,这世界上居然又如此刀手,真让我奇怪。

我连忙抬首看看其他的猪脸,无一例外,所有的猪脸都是从中间一刨两半。啊,这是名职业屠夫所为,这位屠夫恐怕用力之巧之猛,不下于古时候的庖丁,谁这么恐怖?

我带着疑惑,招手叫来店家,问道:“店家,这些猪肉你是从何处买来?是否是出自一个屠夫之手,这名屠夫是何人?”

我一连串的问题,似乎把店家问愣了,我拍拍他的肩膀,柔声说:“别急,你一个个回答我的问题,答的好,有赏。”

听到有赏金,这名店家立即回过神来,马上回答:“这些肉都是涿县城西,桃庄张大户所卖,至于是谁杀的猪肉,小人不知道。”

张大户?桃庄?我脑海中立即闪出桃园结义的字眼,马上又问:“那张大户可是叫张飞张翼德?”

店家回答:“正是。”旋即,他又疑惑的说:“大人既然知道他的名字,可是认识这张大户?”

我顾不得回答这名店家的话,心花怒放的看着这名店家,恨不得上前亲他两口。老天,你毕竟没有抛弃我,你待我不薄啊。

我立刻答声命令侍从,“快快,收拾一下,我们立即去桃庄。”

回头,看到这名店家还在疑惑,我心中一动,既然张飞跑不了,那关羽是否也会来这条路上。好,我就赌一赌。我马上吩咐说:“店家,你派一个人给我们引路,我随身只带两个人,其余侍从都留在这里,你帮我大路上,若有雄壮的男儿见到榜文,要来投军,你都给我留下来,就说我要招募乡勇,每留下一个人,我给你铜钱300,你看如何?”

店家大喜,连忙答应。我低声吩咐侍从,注意一个红脸大汉,如果发现他后,立即与我联络。我暗想,既然现在还看不到关羽,那我把投军的人都买下,我不信就发现不了关羽。

桃庄,不久就展现在我们面前,庄门口,一群人正在杀猪,一个大汉声如巨雷的在招呼众人,风中,隐隐约约传来了“黄巾”、“投军”等字眼。哈哈,看来这人比我还性急,现在就想召集众人,自组军队保家乡了。

我快步走向庄口,只见那汉子说完,马上拿起一把屠刀来,走到了吊起的活猪面前,活动起胳膊腿。那猪似乎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的挣动四肢。晚了,只见那大汉一声大吼,挥刀在猪的咽喉处轻轻一抹,猪叫声嘎然而止。

那汉子回过刀来,顺势在猪的肚皮上补上一刀,猪膛破肠出。好刀法,我快步走到了近前,观看这死猪,只两刀,在猪的膛前砍了个T字形,脖颈上一刀砍断了猪的喉管、食管,至颈骨而止,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敢令人叹为观止的是这肚膛上的一刀,顺着肚皮的起伏划下,将肚膛斩开却丝毫没有伤着内脏。好刀啊,但是这份用力之巧,我不如也。

那汉子看着我挤进来,拿着刀有点不知所措。莫非这就是张飞?我抬眼打量,只见此人身长八尺(汉尺,约1米70左右),皮肤黝黑,牛铃般的两个大眼瞪视着榜文,但下巴上却没有胡子,那来的虎须。

我连忙拱拱手,自我介绍说:“我乃中山靖王之后,庐山太守卢植门下,前幽州兵曹从事,涿县刘备刘玄德,闻听此地有一勇士,特来拜访,你可是桃庄庄主张飞张翼德?”

那大汉呆了一呆,马上欢然大吼道:“某正姓张,名飞,字翼德。世居涿郡,颇有庄田,卖酒屠猪,专好结交天下豪杰。”

哇,恐怖,绝对的噪音污染,这嗓门大的震聋我的耳朵。这个恐怖男莫非真能喝断长坂桥?我大喜,不过也很不爽——你是张飞,可你没必要喊的震天动地吧。这也太夸张了,你看看,周围人都对我们侧目而视。

张飞缓了口气,马上又声如霹雳的说:“刘备,你就是那个涿县刘备刘玄德公吗,我闻名久已,倒是去拜访过你几次,但听说你去了东莱访友(为太史慈母亲治病),未曾相见,真是遗憾。人们都说:平生不识刘玄德,便称英雄也枉然。今日我既见到你,是不是今后也可称为英雄了?”

我正色回答:“贤弟英雄盖世,便不见刘玄德,也可称为当世英豪,乡村野语,以见不见我为英雄评价,岂能当真。”

张飞立即大喜,顺竿爬的说:“哥哥称我为英雄,今后我便是英雄了。”

我马上故作不知的问:“贤弟在此聚集人等,也准备组织乡勇共破黄巾贼吗?”

张飞马上说:“正是,我听说黄巾乱起,我颇有资财,正准备招募乡勇,前往军中,哥哥来得正好,我们正缺一个头领,哥哥既是汉室宗亲,就来做我们的头领,我与哥哥同举大事,如何?”

我爱怜的伸手拍拍他肩膀,这就是我的兄弟,真是个质朴的孩子,几句话就让他交出了家产。破家为国,当世能有几人?

转眼看看聚集在周围的人群,到是有几条大汉,相貌雄伟,看来,以张飞的雄壮,不屑与弱小的人交往。好,这些人完全可以担当我们起家的本钱。

等等,人群中有个红脸大汉,红脸,那是我的最爱,我仔细看其人:身长九尺,髯长二尺;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相貌堂堂,威风凛凛。

我立即向他行一礼,询问道:“这位兄弟,我看你相貌不凡,可否告诉我名性?”

其人扬声说:“我姓关,名羽,字长生,后改云长,河东解良人也。因本处豪强倚势凌人,被我杀了,因此逃难江湖五六年了。现在听说涿县招募军士破贼,特来应募。路过此地,看人群聚集,故停足观看”

哈哈,这就是关羽,我的兄弟。我大喜,立即恭身行礼,对他说:“我是涿县野人刘备刘玄德,正在与兄弟张飞商议如何组织乡勇破贼,今日见到关兄,正好一起商议。”

关羽大惊,问:“莫非就是“平生不识刘玄德,便称英雄也枉然”的刘备刘玄德公吗?小子无状,今日喜见玄德公,失礼失礼。”

我马上接口说:“我等既然同志破贼,岂能再叙这些琐礼。”

关羽立即大喜,抬头看看吊在架上已被屠宰的猪,说道:“此猪虽然破膛,但未曾斩骨,不如让关某补上一刀,把它斩骨,如何?”

我正想看看这绝世猛将的春秋刀法,闻听此言,立即怂恿道:“好,关兄就补上一刀,我们把它斩骨后,正好食用。”

关羽接过了张飞的刀,卧蚕眉一挑,丹凤眼圆睁,不怒自威。挥刀斩下,这头猪从头到尾被分成两片。我凑近一看,不禁心中胆寒。这是个什么样的刀法啊,沿着猪的椎骨,这一刀顺势而下,所有的椎骨都被均匀的从中刨开,直至猪尾,刀势蜿蜒没有丝毫停顿。这一刀无论眼力,力气都是我所不能及,啊,这世界上真有如此好武艺,看来我以前真是小看了天下英雄。

看着关张两位的刀法眼力,我不禁想,那个在虎牢关傲视群雄的吕布,该是多么的无敌啊?

举目环顾四周,大家都为这一刀震惊,没想到还能看到一个眼力、气力比得上张飞的好汉啊!这一刀,树立了他的地位。

张飞仔细的看着刀痕,嘴里嘟囔着:“这一刀怎么像我老张砍的。”

随即,他又接着说:“我庄后有一桃园,花开正盛;明日当于园中祭告天地,我三人结为兄弟,协力同心,然后可图大事。”

我和关羽齐声应道:“如此甚好。”

次日,于桃园中,我们三人备下黑牛白马祭礼等项,三人焚香再拜,说出誓词:“念刘备、关羽、张飞,虽然异姓,既结为兄弟,则同心协力,救困扶危;上报国家,下安黎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戮!”

这时,刘备24岁,关羽25岁,张飞18岁。

这一刻,桃花飘落,人面犹存。这一刻,天地变色,云开雾散。这一刻,永垂史册,千古即将传颂。

宣誓完毕,由于我具有汉世宗亲的身份,所以关羽虽长我一岁,但仍拜我为兄,成为二弟,张飞为三弟。

祭罢天地后,我们复宰牛设酒,聚乡中勇士,得三百余人,就桃园中痛饮一醉。收拾军器,编组军校,准备大战。可惜,军士们没有马匹可乘,正在此时,两大客商张世平、苏双如约而至,带来了我们所藏的兵器和100马匹,这些上好的兵刃正好装备乡勇,可惜的是,乡民中会骑马的不多。

果如所料,张飞选择了丈八蛇矛,关羽选择了青龙偃月刀作为兵器。对关羽的选择我没有异议,可张飞为什么选择矛呢,奇怪?

整军完毕后,我迅速拉着这300乡勇回到涿县。随即派出200侍从,把各位家眷和管宁迅速转送到出云城。而张世平苏双身边的200名出云城士卒,现在已不需要他们继续伪装成商队护卫。我把这些人编入军队,让他们担当我们乡勇的中级军尉。而两位客商就随管宁迁移到出云城以避战祸。

不久后,传来消息,黄巾军打破范阳城,范阳郡太守殉职,续任范阳郡太守把治所迁往涿县,此后,范阳郡的称呼已不复存在,代之以涿郡的称呼。

而此刻,我一边在涿县招募士卒,一边训练乡勇。同时,对周围郡县的求救置之不理。我认为,我们招募的乡勇如果没有整训完毕,就形成不了战斗力,在这之前,我坚决不会让他们投入战斗。

但是,黄巾军却没有给我时间,随着黄巾之祸愈演愈烈,这日,探子来报,黄巾贼将程远志统兵五万来犯涿郡。前锋已抵方城。

我心想,我的黄巾之战就要开始了。

第十七节出战黄巾

黄巾来犯的消息,在涿郡引起一片慌乱,代理郡太守王皓慌忙欲逃,郡校尉邹靖上前制止:“明公不须慌乱,黄巾自方城来袭,必先经过涿县东南之楼桑村,明公莫非忘了,楼桑村中还有一只老虎啊?”

郡太守恍然大悟:“你莫不是说涿县刘备刘玄德公吗?我也曾几次拜访他,可惜,此人交游广阔,每次我去拜访时候,都见不着他,近日他在楼桑村吗?”

邹靖答道:“此人目前正在楼桑村,自太守张榜募集四方乡勇后,此人就在楼桑村召集乡勇训练。太守此刻最好征召玄德公来此,率领乡勇抗贼,我愿意以校尉职位相让。”

郡太守犹豫地说:“我听说玄德公曾任幽州兵曹从事,我以小郡校尉之职召他,恐怕他不会来。”

邹靖慨然说:“玄德公天下英雄也,当此危难之时,岂会以官小而不来。况且,玄德公训练乡勇,不就是为了平贼吗,明公不须担心,只要给我一个征召刘备的公文,我亲自上门与他解说”。

郡太守大喜,立即书写公文,交与邹靖。

邹靖欣然说:“如此一来,涿郡各县可以保全了。军情紧急,我这就去楼桑村找玄德公。”

邹靖抵达楼桑村时,我正在欢迎张郃的到来。此前,黄巾军打破任丘城,张郃率领亲族300余人,向涿县逃难。一路上,听说他来涿县刘备处避难,流民争相依附。他们都曾听说我过去安置过流民10万,所以希望来这,让我安置他们。一时之间,涿县人头涌涌,如同集市般热闹。

张郃一见到我,纳头便拜:“明公去年见我,曾言天下大乱,就在今岁。今日看来,果如明公所料。郃今日已然家破,特来投奔明公,望主公收留。”

我马上扶起张郃,说出了曹操当时见他的名句:“张郃将军来此,譬如韩信归汉,我岂能不喜。来来,我与你介绍我的两个兄弟。”

我随即把张飞关羽介绍给他,看着张飞与张郃这两个历史上的冤家对头握手言谈,我不禁产生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正在此时,侍从通报,涿郡校尉邹靖来访,我点点头,心中清楚,他必是来催我出战。

邹靖一见面,立即欣然的说:“小儿传言:平生不识刘玄德,便称英雄也枉然。今日我见到玄德公,以后也可向乡党夸口了。”

此时此刻,不是谦虚的时候,我劈头就问:“邹大人来此,可是黄巾贼党已犯涿郡。”

邹靖一愣,迅即回答:“果如玄德公所料,贼党前锋已打破方城,快则一日,慢则两日,必来涿县。”

说完,他深施一礼,说:“我来此地,看四乡流民皆愿托庇于玄德公门下,太守大人希望玄德公虎威,能庇护涿郡,靖情愿让出校尉一职,在玄德公麾下听令。”

我点点头,回答:“既如此,军情紧急,我就不与你多说了。”我转回头,命令管亥:“传令,召集所有大人,军中商议军情。”

众人来齐后,我先起身向沮授深施一礼,说:“军中之事,谋划当先,沮公有神鬼莫测之智,备当拜为右军师,望沮公助我平定这乱世。”

沮授起身拜谢,称:“敢不遵命。”

我在转身向田丰拜下去,“田公之才,不下于子正(沮授),我当拜为左军师,望两位同心协力,匡扶我大汉。”

田丰起身拜谢,称:“谨遵命,不敢辞。”

我转身对大家说:“今后,这两位先生就是我的张良陈平,我称之为‘军师’,就是军中之师,军中谋划事项,全赖各位与军师,望各位多与军师商量。军中号令当先,军师之命,就是我的命令。各位要记住,遵守军纪。”

众人轰然应诺。我再次邀沮授田丰就座,沮授位于我的右手,汉代以右手为尊,因为右手比左手有力。田丰居左手,为左军师位置。

看了一眼田畴,我开口说:“子泰,你当为军中兵曹从事。如今四方百姓来投我,我不能不顾。出云城和此地你都熟悉,安排百姓转赴出云城的事,就交给你了。去的时候,你带上百姓,回来的时候,你带上我们所需的兵器钱粮。两地转运事宜,我都托付与你。此事关系到我们军队的存亡,非子泰不能当此大任,望子泰能一力任之。”

田畴起身答应,我转首向张郃说:“俊义(张郃的字),你才来此,尚未安置亲族,我给你几天时间整理行装,若你的亲族中愿意前往出云城避难,就随子泰动身,若愿意从军,就把他们编入军中。还有,四乡百姓愿意从军者,可择其青壮编入军中。我拨与你20名士官,帮你建立行伍。等你军队编组完毕后,一路护送田畴大人的辎重队,来往与出云城与我军之间。我任你为别部校尉,田畴大人与辎重队的安危,就交付你手了。”

张郃没想到我接着点到他的名姓,立即起身答应:“主公所命,郃愿效死力。”

接下去,我点到了简雍:“宪和,军中之事,粮草为先,我任你为参军,主管军中粮草统筹。你可到流民中挑选民壮,组成粮草队伍”。

简雍起身答应,我接着对关羽张飞说:“两位贤弟,现在我们共有训练好的乡勇1500人,我打算把它分成3旅,每旅设两营,若今后再有扩军,就让他们成为满编旅,你我兄弟三人各领一旅,分左右军和中军,如何?”

张飞马上跳起来,大喊:“好好好,大哥出战黄巾,我当为先锋破贼。”而关羽站起身,默默向我一拱手,表示接令。

看着欢跳的张飞,我突然起了个想法,历史上,张飞喜欢鞭打士卒,最终因此丧命,我若是在起军时,就立下不许鞭打士卒,善待部下的规矩,岂不避免了张飞的厄运。

摸着下巴,我想起了一个人,田尚田不圭,那个在我的整军行动中,连我都敢狠狠的打屁股的人,或许此人也敢打张飞的屁股。

哈哈哈,我马上命令:“子泰,你此去出云城,为我带回一个人来,此人叫田尚田不圭,为出云城军法总监,军中之事,军律为先,你让他带齐副手,来我军中任总军法官。”

“陈群,你就待在涿县,帮我们联络沟通出云城。”看着陈群那单薄的身体,我下了命令,这个工作正适合他。

“至于邹将军”,我接着说:“就在此处歇息,看我等破贼”。

安排完这些后,我转首向两位军师询问:“子正(沮授)、符皓,两位看我的安排可有疏漏。”

沮授抢先起身回答:“兵法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主公先安排粮草,再分配军士,此举真是深得孙子兵法之真谛。”

田丰也接着回答:“兵法云:三军之行,军律当先。主公最后不忘严格军纪,丰叹服。”

我立即不悦的说:“备为人,闻过则喜。两位军师身负军中所望,值此与敌相对,征战之时,岂能只是夸奖,我只想知道两位军师的才能而已。”

沮授大惭,站起身来施礼说:“闻过则喜,主公不愧为当世英雄,授在想,黄巾贼寇有五万之多,我等只有1500乡勇,如何能敌?军中战事,不过是水火二计,如何能够在此次战斗中施展着水火之计,我正在思考。”

田丰长身而起,说:“丰也曾思索这个问题,不过在丰想来,贼寇揭竿而起,削木为兵,郡县之所以不能抵抗,不过是贼势浩大而已。若我等采取擒贼擒王的策略,派一勇将直取对方首领头颅,则五万黄巾如土鸡瓦狗,崩溃在即。”

勇将,我现在就是不缺勇将,再说,这一方针和历史上刘备的初战情况吻合,我立即起身,对田丰施礼:“谨尊军师教诲,此诚是战阵之道。”

沮授不好意思的说:“授迂腐,竟没想到黄巾战力如此,若依符皓之言,当可战而胜之。”

我无暇顾及沮授的想法,马上起身命令道:“两位贤弟,你们帅左右两旅军士,见到黄巾贼寇,务必向贼首杀入,若能阵斩贼首,此战可胜。我会在两位杀入敌阵之时,统兵接应。各位,记住各自的职责,散去吧”。

管亥此前一直在抠着椅背,见到我说解散的话,立刻站起来,瓮声瓮气的说:“且慢,主公,炳元还没有分派事情呢。”

我们闻听此话,哄堂大笑,这个管亥,没想到他比张飞还粗,汉代个人的字(如云长,翼德等)都是别人对自己的尊称,哪有自己称呼自己表字的人。

我强忍住笑意,拍拍他的肩膀说:“炳元,你是我随身大将,多年来随我转战四方,刘备在那,管亥便在那,何需再分派任务,快去吧,编组整理中军500士卒。”

管亥立即点头称是:“不错,主公在哪儿,炳元便在哪儿。主公,我去编组士兵去了。”我挥手与与他告别。

在转头看,张飞正拉着关羽的衣襟,在哪儿来回踯躅,我招手问:“三弟,你还有什么事吗?”

张飞拉着关羽不放。对我说:“大哥,小弟我就要上阵厮杀了,我与二哥得兄长赐予兵器铠甲,如今还缺一样东西,方可上阵厮杀,求哥哥成全。”

我被他这一说,愣了,兵器铠甲不缺,但还缺一样东东,什么东西?我慨然说:“兄弟如手足,你还缺什么,跟哥哥说吧。”

张飞闻此,立刻兴奋的说:“俺老张还缺一匹好马,求哥哥成全。”

好马?军中马匹那个也不差,你们随便挑一个不就行了。再转念一想,我立刻恍然,好你个张飞张屠夫,原来看上了两匹出云马。

也罢,这两匹马本来也是为你们准备的,现在就送与你们何妨。我冲张飞点头称是,“我明白贤弟的意思了,看来是哥哥考虑不周。”我扬声吩咐侍从,“来人,去后院牵出乌锥与紫骝”。

张飞立即放开了关羽的衣襟,连声说:“我去,我去。”

我摆手止住了张飞,对他说:“三弟,这两匹大马是鲜卑部族的神马,起先不是兄长不给你,实在是这两匹马尚年幼,不堪骑乘。今日我既送与你和云长,你们可要小心照顾,每日骑乘不得超过10里,其余时间由马夫加以训练,等到明年冬天,此马长成,方可放心骑乘。”

张飞连连点头,关羽也被我勾起了好奇心,问:“此马既是鲜卑神马,有何神奇之处?”

张飞立即兴奋的解说:“二哥,你不知道,那日我到大哥后院玩耍,看到这两匹大马,高足有一丈,身材壮硕,四蹄雄健,咆哮如雷,只是不知马速如何?当日我要骑着玩一下,那臭马夫坚决不许,今日哥哥送给了我,看那臭马夫如何不许我骑。”

我接着说:“身高一丈(一汉丈为2米1)又有何希奇,等此马长成,身高足有丈二,日行千里,夜走八百。由于它身材体大,放到任何一个马群中,就是当然的群马之首,它若长嘶一声,群马战栗俯首。”

关张两人听说这马的神奇,想到这马就要到自己的手里,说不出的兴奋。

我口气一转,接着对他们说:“不过,由于这马是鲜卑神马,故此喂养它规矩繁多。今后这马是你们的了,我这里给你们解说一遍,你们可要记住。

关羽张飞马上点头,露出了注意的神情,侧耳倾听。我掰着指头对他们说:“第一:此马非英雄豪杰不能骑乘、不准饲养。这一条你们记住,不准随意让外人骑乘。”听到这马英雄豪杰才准骑乘,关羽那卧蚕眉高高扬起,一脸的自傲。张飞只是笑的异常灿烂,连连点头。

我接着说:“还有,第二条,此马必须放置在专门的马厩里,由鲜卑部族派出的人来饲养,马夫对马匹饲养有全权。翼德,这第二条你可能遵守?”

张飞马上反对:“若是那臭马夫还不许我骑,那我岂不是还骑不上这马。”

我安慰他说:“鲜卑人崇尚英雄,若你是英雄豪杰,他岂会不让你骑。不过,此马若是才吃完草料,你便要骑乘,这时马要是跑快了就容易得病,马夫不许你骑也是应该的。当然,你若不愿遵守这些规矩,你可以不要这马?”

张飞连忙一叠声的喊:“要要,我要这匹马,我若不是英雄,当世谁是英雄?我若不能骑着马,当世谁有资格骑这马?”。

我转头看着关羽,云长那卧蚕眉依然高高挑起,回答说:“此马如此多的规矩,必然不凡,我必要看看这马的神奇之处。”

我再次接口说:“还有两条规矩,我一并说与你们听,此马不得与其他品种的马交配,每次交配时必须有两个以上的马官在场登记,其产下的马驹也必须登记在册,由专人饲养;此马也不许阉割。你们可要记住。”

关张两人点头答应。

稍后,11名刘浑部族的马夫将马牵出。见到我,两马扬蹄长嘶,四周群马立即低头,黯然无声。

关羽的眼睛立即亮了起来,“好马”——他大声赞叹。

张飞手快,立即扑到了乌锥前面,抱着马头说:“俺老张人黑,这匹黑马我喜欢,二哥别与我抢。”

乌锥立即摆头挣脱了张飞,扬起前蹄向老张踏去。张飞闪身躲开,欢然说:“好马,大哥,我现在可以骑乘吗。”

我转头向马夫询问,马夫答:“此马今日尚没有遛过,若是缓跑一阵,再行急跑也是可以的。”

张飞一听此言,立即伸手牵马。我赶忙喊:“三弟,且慢。”张飞不快的停手,怏怏的瞪着我。

我对马夫吩咐说:“自今日开始,我把这两匹马送与我的兄弟,你们每边派出3人,负责养马。”马夫应诺。

我又转头对关张两位说:“两位贤弟还没有专门的马厩,此马就先放到我这养。还有,两位贤弟先去整顿士卒,再回来遛马。嗯,管炳元随我久经战阵,那些士官(我原来的侍从)他也都认识,两位初入行伍,如有什么不清楚的,问他就行了。”

关张两位恋恋不舍的离去。不一会,张飞就回来了,大吼着:“大哥,我去遛马”。

这时,我正在于沮授田丰商议,闻听此话很惊讶:“翼德,你初入行伍,这么快就把军队编组完了,真是天才啊。”

张飞大手一摆,说:“你不是让我找管炳元吗,我看那小子编组完他的军队,正闲着没事,坐在太阳底下,拍着大腿跟我说闲话,说什么:‘我当日追随主公于泰山,主公自泰山学艺归来,出山之日,猛虎行10里相送,群鸟西来,暴雨瓢泼,天地为之哭’。我想,这人既随大哥多年,大哥的事就是他的事,大哥兄弟的事也是他的事,我马上掐着他的脖子,让他同意把我那份编组也干了。”

晕倒,我受不了这个张飞了。

第三章乱世降临第十八节势如破竹

第二日,鸡鸣时刻,士卒们饱食之后,我们空群而出,迎战黄巾。

看到我率军而出,楼桑村附近的流民一阵慌乱,收拾好行装的百姓急催田畴动身,田畴却不慌不忙的将流民编组,每10户为一什,指定什长,每五什户为一队,指定队长。每十队为一甲,指定甲长。同时,他命令一小队士卒首先出发,为前引,编组完一队流民就发一队。不一会,20队流民已开始上路。

张郃在旁观看田畴工作,赞叹说:“田公理事,头绪分明。我等士卒不多,要管理如此多的流民,肯定管不过来。田公将流民编组,让流民自己管理自己,如此一来,士卒们就可专心警戒。这样,虽有几万流民,我等也可安然到达目的地。”

田畴淡然的答道:“这种方法,不过是出自主公之智也,我等在出云城管理10万百姓,就用此法。对了,军卒管理也是沿用此法,编组小队,各领其责。如此,方使行伍不乱。今后张将军要领军作战,切记这种统军之法。”

张郃拜谢说:“田公此言,令我茅塞顿开,郃在这里拜谢了。”

语毕,张郃又问:“田公,传言贼众有五万余人,主公只帅1500人前去,会不会兵力太少,不如让我率一支兵马,接应主公。”

田畴摇了摇头,回答说:“无妨,主公为人,凡事谋定而后动。没有绝对把握,主公不会悍然出击。再者说,昨夜派出的探子已经回报,黄巾虽有5万,但随军的还有不少老弱妇幼。这些人看起来声势浩大,一旦打起来,则漫山遍野,毫无军纪。胜则劫掠乡中,败则一哄而散,我们虽只有1500乡勇,但却可战可胜之。”

停了一下,田畴又说:“当日我与主公帅3000士卒出战张纯7万悍兵,那才叫惊险哪。张纯部下均是百战余生的勇卒,又有鲜卑部族勇将丘力居助战,我等激战两日,才战退张纯,阵斩张举。与张纯部下比起来,这些举木为旗,削杆为兵的黄巾,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何许多虑。”

田畴言罢,周围闻听此言的流民均用力点头,仿佛他们这一举动也能为我们添加胜利的砝码一样。

田畴再说:“张将军还是准备上路吧,我把你安排在队伍中间。若前方有警,张将军挥军往援,后方有警,张将军来援后方。我在后军打点一切,若有事,张将军可来后军,找与我商议。”

张郃点头答应,随即又疑惑的问:“田公,我们此去,目的地出云城是什么地方,为何你与主公说起出云城,都是一脸悠然神往的样子。”

田畴停下了手头的工作,遥望着东方,怅然说:“出云城,那是主公所建立的人间桃花源。在那里,居者得其屋,耕者有其田,商贾往来,工匠欣然,士子以教书为业,民壮跃然从军。农忙时刻,阡陌欢声笑语,歌声此起彼伏,农闲时,百姓披甲操兵,人人都以争胜为荣,真是人间乐土啊。”

说完,他环顾四周,补充道:“最重要的是,出云城农夫无税。各位百姓到达出云城时,正是播种季节,如各位努力耕种,等到了秋季,各位所收的粮食不用向官府上税。等到了来年,只需各位在农闲时,自备粮食兵器,参加乡中练兵即可抵税。”

田畴说完此话,众人都悠然神往。而说到这,田畴又想起了什么,遂叮嘱张郃:“俊义(张郃的字),出云城规矩颇多,如不许乱丢杂物,不许随地吐痰等等(^v^),但众人为了维护这人间乐土,都愿意遵守这些规矩。你虽为主公任命的一方大将,到了出云城,却需从小卒干起,这也是当初主公立的规矩。不如这样,我给主公写信,建议你留在出云城学习一段时间,让太史子义(太史慈)与你轮流出击,护送运输队,你看可好?”

张郃大喜,慌忙谢过田畴。随后,田畴迅速派快马追赶我们,送来他的信件。

当田畴信件送抵我手中时,我们已经和敌军两军相对了。看完信件,我把它随手递给沮授,征询他的看法。沮授稍一沉思,立即回答:“我看可以,这样一来,我们身边有两位大将都熟悉两边的事情,无论哪头有事,均可迅速回援。”

我点头赞赏,田丰在旁开始不悦的说:“两军已开始接触,主公不想着如何破贼杀敌,考虑这些小事干什么?”

我和沮授相视一笑,我接口说:“狭路相逢勇者胜,鸣鼓,让云长、翼德两军不需立阵,直接杀散敌军前锋。”

鼓响,张飞关羽两军两翼齐出,如怒龙出水般冲入敌军阵势,没经过训练的黄巾迅速乱成一团,四散奔逃。

我遥望关张两位雄姿,真是绝世猛将啊,他们一马当先的杀入敌阵,纵横往来,马前无一合之将。尤其是张飞,快乐的骑着乌锥马,整个天地间都是他声如巨雷般的吼叫,未战,已吓破敌军的胆。

哈哈,这个张飞,告诉他不要过多的骑乌锥马,如今初次战斗他就骑在乌锥上,这马第一次上战场,胆子肯定小,若是万一马惊了,怎么办?

看来,回去后要好好说说他。

转头。我望向关羽的队伍,顿时说不出话来了。原来,关羽也骑在他的紫骝上,马大、人高、刀沉,他展开刀势,阳光下,如一条光带环绕在他身边,刀过处,人头滚滚。而他本人,正杀的畅快淋漓,时不时的,也学张飞发出一声大吼。

“真英豪也!”沮授感叹道。

我皱皱眉头,没有说话。

关羽张飞两人,也许是初经战阵的原因,只顾自己杀得痛快,竟把本部士卒丢到脑后,他们所部士卒在各营尉官的带领下,正竭力向他俩靠近。可这两个人却丝毫没有觉悟。出云马高大无比,它奔跑起来,步距远胜于普通马,而我们的士卒都是才训练不久,一群步兵如何能赶得上陷入狂化状态的他们。

看来,必须找个机会,把关羽张飞也送到出云城训练一段时间了。我打定主意,命令中军向前靠拢,收降败兵。

缓缓的,我们中军到了大兴山下,关羽张飞在前锋的战斗已经结束。我收拢队伍,向山脚挺进。

近了,用肉眼就可以看见,黄巾贼寇漫山遍野而来,队不成队,列不成列,所有的贼众都披散着头发,一块黄布条扎在头上。手持的兵刃也五花八门,有砍柴的斧子,做饭的菜刀,下地的农具等等,偶尔有一两个手持正规兵器的人,看样子,他们都是小头目。

我挥鞭命令我的100侍从:“你们上前放箭,射住阵脚,让对方列阵。还有,我军的探子查探不明,记大过一次,等军法官来后再处置。”

现在两军相对,我们看的分明。这那里是5万贼寇,分明足有八万人。照这个探子的水平,分明是要害死我们。如此大错,岂能不罚。

回头想想看,历史上刘备帅500乡勇,就敢和这5万黄巾战斗,其胆气之豪,我不如也。以这样的勇气,要不是历史上的刘备是个无钱无名无地位的小子,怎会被别人逼得流落四方。嘿嘿,以现在我的钱权势,他逼别人四处流浪还差不多。

几轮箭过,黄巾贼寇果然站定脚步,在一员大将的指挥下,黄巾军开始列阵。

“笨蛋”,我暗暗的骂,我众敌寡,这种情况下不指挥众人漫山遍野、仗势欺人的杀过去,反而要列阵与敌军对垒,你以为你天下无敌吗?程远志,你真是一无可取之处。

我转身对沮田两位说:“就要对阵了,右左两位军师还是避入后阵吧。我与云长、翼德、炳元出阵。”

田丰不等沮授说话,抢先说:“主公只管出战,我等在此为主公压阵。”

我挥手招关张两位随我出阵,云长在左,翼德在右,后有管亥,我们三人成倒锥角排列。我扬鞭对程远志大喊:“程将军,你败亡在即,何不早降。”

程远志大怒:“凭你这千把人的乡勇,就想打败我么?我逢州破州,遇郡破郡,几万人的军队打败过不少,你这点人,尚不够我杀上一会的。”

我摇摇头,扬声说:“程将军,你此前所遇到的,不过是十常侍所任命的将军,这些人除了钱多一些,买得官大些,岂能知道战阵之道。现在你遇到的,是我刘备和我两个兄弟,这不是你所能战胜的,我劝你还是快快投降吧。”

程远志怒不可遏,挥手让副将邓茂出战。没等我说话,张飞已兴高采烈的催着乌锥马,挺丈八蛇矛直出。乌锥马明显高出邓茂的驽马一头,居高临下,张飞手起一矛,刺中邓茂心窝,邓茂翻身落马。

看到这番场景,我明白了为何当日关羽有了赤兔,武力仿佛上升了一个档次。如此好马,在这冷兵器时代,仿佛就是用坦克对付长矛,如何不胜?

程远志见折了邓茂,拍马舞刀,直取张飞。云长见此,舞动大刀,纵马飞迎。起先两军对垒,相隔太远看不清楚,如今正面相逢,程远志见又出现一个猛恶的大汉,骑着明显高出他一头的骏马,挥舞着大刀向他砍去,早吃一惊,措手不及,被云长刀起处,挥为两段。

这时,本阵中军鼓响起,这是全军突击的号令。看来,两位军师审时度势的功夫真是令人赞赏。我立即冲关张两位大喊:“号令已起,诸将各归本阵,全军突击。”

第三章乱世降临第十九节青州求援

鼓声响起,我挥军直进。毫无组织性的黄巾军见程远志被斩,扔下兵器四散而逃。田埂上,山坡上,道路中,四处都是逃散的黄巾士兵。我挥军追赶,投降者不计其数。

众多黄巾士卒见事不可为,反手扯下头上缠的黄布条,披头散发,空着双手,撒开丫子拼命的奔跑着,手中的武器已经不知道给他们扔到何方,有的人脚上的鞋跑的只剩下一只,有的人在奔跑中被身上的长袍绊倒,于是躺在田野中哭喊,也有的人脱下不知从那里抢来的峨冠博带,光着膀子只顾埋头逃窜。

可惜,我们的士卒都是本乡本土,论起环境的熟悉谁能比得上他们,逃窜的黄巾士卒最终被他们一个个从树林中、草丛里、渠沟下揪出,个个面色苍白,全没有遇郡毁郡,遇县灭县的气概。我发散士卒,满山遍野的追赶他们,投降者不计其数。

骑马立在战场上,马蹄下跪着无数哀号的降兵,我终于听清那些黄巾最终发出的呼喊是什么东东了,那与其说是冲锋的呐喊声,不如说是巨大的恐惧感让人发出的尖叫声,还有就是那面临死亡的人特有的惨嚎声。这两者相混合产生的声音,是那么刺耳,那么凄厉。

见此情景,我急忙派人通告关张两位:“这些黄巾士卒不过是些百姓,民不得食,不得不随众而反,还望两位贤弟刀下荣情,不要多加杀戮,降者即可免死。”

随后,我再次传令,命身边步卒高喊:“降者免死”。

四方黄巾随即争相投降,唯恐落人之后。

日暮,战斗结束,顽抗的黄巾贼已被消灭,山岗上、田野中,全是跪地投降的黄巾降兵。

沮授迅速赶来前军清点降卒,田丰低声在我身边询问:“主公,这些降人若要交到郡县,不免一死,是不是也把他们转送出云城。”

我冷冷一笑,指着那些降卒对他说:“符皓,你看这些贼寇,虽然兵器杂乱,但是随身财物不少。多数还穿着长袍宽服。这些长袍宽服一看就不是他们自己的,以他们的身份,有资格穿这长袍宽服吗?还有,这些财物哪里来的,不就是劫掠手无寸铁的乡民所获吗?黄巾势大,他们就投黄巾,如今黄巾败亡,他们就转投我们,如此没骨气的盗匪,我要他们有何用。都交与郡县,今后他们自求多福吧。”

我此前看历史,一直很纳闷,三国中有很多人都靠剿灭黄巾发家致富,黄巾如是因穷苦无着而起义,他们那来的财物?

现在,身处此地我明白了,原来黄巾起义时,也许他们是穷苦无着的,但起义之后,人人都想在这场大乱中发点小财,于是抢劫比他们更弱小的人,欺凌比他们更无依无靠的人成了他们的最爱。难怪历史上,一百多万农民却要逃避这“农民起义”,避入辽西、辽东。

天下兴亡,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就是这个道理。

鲁迅曾说过,善良的人是最可怕的人,因为他们没有做恶的条件,所以善良。一旦他们有了做恶的条件,你不知道他会恶到什么程度,所以可怕。那些恶人反而不再可怕,因为他们有了做恶的条件,你已经知道他们会怎么恶了。这就是真小人和伪君子的区别。

基于以上理由,我是不会收容这些盗匪的。

押送着3万降贼,我们得胜回军,邹靖闻听此讯,亲自出村迎接。两天后,郡太守也闻讯前来犒赏三军。我顺手送了太守一个大人情,把三万降俘交给了他。太守大喜,随即增加犒赏。不出一兵一卒俘虏3万黄巾,看来,他要升官了。

接到太守的赏赐,我命令把它们全部分给士卒。今后我要靠他们去战斗,靠他们起家,现在正好借此事笼络人心。各部士卒随后按沮授登记的功劳,鱼贯的领取相应的赏赐物。我亲自陪同几位因作战勇敢而受到上赏的乡勇,把赏金送回他们家中,顺便在他们家人和四邻面前夸奖他们的勇敢。士卒们大喜,彻夜欢庆。

冷静下来,检讨此次战斗,我发现了太多的问题。

从统军能力来说,关羽张飞远远不如高顺,此战的胜利,不过是凭着他们个人超常的武勇而已,难怪历史上刘备见到高顺要退避三舍。可这两个猛男都是心高气傲的人,直接批评他们,他们一定不会接受,说不定反而要生隔阂。

头疼啊,几天来我反复徘徊,想着解决办法。

这天,看到管亥在带领士卒出操训练,我脑中一亮。哈,不如让他们接受熏陶,看看名将是如何带兵的。高顺现在还不能动,有他在才能防备辽东公孙世家和辽西鲜卑的窥视。太史慈现在出云铁骑左旅,这些士卒都是经过我多年训练,不如命令太史慈这次押送军械前来,带起两营士卒(500人),也让关张两位看看,训练好的士卒是如何打仗的。

想到这,我立即回到房间,给出云城写信,要求太史慈带500士卒参战。同时,根据盟约,我要求马韩国王派5000士兵,帮助盟友作战。我向马韩国王许诺,战争结束后,马韩士兵连装备带军官全部回国,归他统领。这样一来,等于我给他训练了5000熟练士卒,我不信他不动心。

这5000马韩士卒,我要求他们在今年九月在出云城登陆,由出云城加以整编,再视情况决定多少人派往我这助战,多少人留守保卫出云城。现在,我所训练的韩国军官已大致结业,正好让他们管理这些士卒。以后,我们将在在共同战斗中培养感情——培养和我的感情。有了这种同生共死的感情,等他们回国后,掌握了军权,嘿嘿,那时,就由不得马韩国王做主了。

写完信后,我派侍从快马加鞭的追赶田畴,他带着老弱妇孺赶路,很容易被追上。

随后的几天,我亲自上阵训练士卒,天天带着关长两位泡在军营中,让他们熟悉军伍之事。

几天后,青州刺史龚景传檄涿郡,言黄巾贼围攻青州治所临淄,城池即将陷落。同时,被我们打散的黄巾军也逃入青州,两贼合一,其势浩大。听说涿郡曾击退黄巾,龚景来信乞求我们能够派兵救援青州。

接获此信后,郡太守王皓立即招我议事。

青州,那可是我计划中发家之地,原来的州刺史孔义与我关系良好,可惜,不久前他战死于黄巾之乱中。我若能借此与现任青州刺史龚景搭上关系,岂不更好?有了这个打算,我怎会不愿意救援呢?再者说,我正计划找个机会把队伍拉出去,借行军、扎营等一系列活动锻炼我的士卒,有这个武装游行的机会,别人还管吃管住,真是好事啊。

故此,王皓刚一开口,我就慨然答应领

兵前往救援。

光和七年三月末,涿郡太守王皓派兵5000人,由邹靖统领,与我的1500乡勇前往青州增援。我留下陈群在涿县留守,其余人随我空群而出。

王皓派兵5000人?这个太守真是混账。想当初我出战时,他不派一兵一卒,现在青州有难,这家伙一下就派出5000人,真是势利眼啊。想起那真实的刘备,只能带着自己的500乡勇出战,不知道他在此时的想法如何。

还有,这个王皓,战黄巾前虽然在信中答应给与我涿郡校尉的职务,如今见了面却只字不提。倒是这个邹靖,虽然没有了校尉的称呼,却掌管着校尉的印授。幸好这个邹靖为人厚道,见了我言必称“公”,却令我无法对他发火。

哼哼,王皓,既然你不把我的官衔落到实处,我也不愿受你的束缚,到了青州,海阔天空,任我翱翔。

出涿郡不久,我们自容城踏入冀州地界,冀州是张角的大本营,张角的主力部队正盘踞在巨鹿和巨鹿周围的广宗、广平城。失去了名将张郃的冀州治所信都城正在遭受黄巾军的猛烈进攻,韩馥快支持不住了。

在容城县的大堂内,我们听了容城县令介绍的情况,大家都默然不语。

形势严峻啊,看历史书上,只写着刘备救援青州,如探囊取物般容易,现在看来,涿县离临淄不下500公里,四处黄巾横行,光在冀州就有不下30万黄巾,靠我们6500人的队伍,要一路打下去,等到了临淄,估计连渣都没有了。

想想当年刘备凭5000人的队伍,赴援青州,他是如何办到的?缅怀这一英雄奇迹,不禁令我神往。

我下定决心:战。我要一路打到青州去,让黄巾闻我的名颤抖,让青州因我得享平安,让四方豪杰听到这个战绩,聚集在我的旗下,我必不负这刘备之名。

幸好,多年以来,我派出商旅队伍游走四方,绘制地图,等的就是这一刻的到来。我现在可以说有这三国时代最完善的地图资料,避实就虚,应该不成问题。我命令侍从把地图铺在几案上,与沮授田丰议事。

依我们的军力,赴援韩馥、解救信都城是远远不做不到的。怎样躲避四处的黄巾军,在乱军中杀出一条血路,保持完整的战力到达青州,然后在青州大战中完成任务,才是当务之急。韩馥,对不起了,但愿我挖走了你的大将谋士,不至于让你在乱军中丧命。不过,你要上张合沮授田丰等人也没用,与其以后便宜袁绍,不如现在便宜我刘备。

望着远处的信都城,我低下头,表达我深深的歉意。

第三章乱世降临第二十节转战冀州

据容城县令介绍,朝廷已派三个中郎将到冀州、豫州,分别讨伐张角及波才等人。派往冀州的,是刘备的老师、“北中郎将”卢植。派往豫州的,是“左中郎将”皇甫嵩与“右中郎将”朱儁。但是他们现在都还没到任,所以我们必须独力战斗到青州。

趴在地图上,我一路用手比划着,寻找一条进军的路线。沮授田丰目光也随着我的手指移动。

前方,离我们现在的地方不远就是任丘,若我们在任丘补充完给养,行一日就到了河间。到了河间后,就必须选择路线了。一条路是向东,走两日到渤海郡,再行一日到乐陵,在碣石过黄河,抵达乐安,再行两日就到了临淄,共需六日时间。

至于另一条路,是南下,到信都与黄巾一战,再通过信都到平原,自南皮或者高唐过黄河,到乐安。

走前一条路,好处是一路盗匪不多,坏处是一路都是小县,补给困难。尤其是到了黄河入海口碣石,那里寻找船只困难,六千军队要过黄河实在,难啊。说不定,我们连船只都无法找到呢。至于后一条路,虽然寻找船只容易,渡河简单,但沿途盗匪云集,要一路打过去,困难也不小。

思索半天,我找不到更好的方案,遂抬头问沮田两位军师:“沮公,田公,依两位的意思,我们该选择哪条道路?”

沮授田丰相视一眼,毫不犹豫的答:“走东路,自河间向东,前往渤海,到乐安,再寻机渡河。”

我沉思着,问:“两位如此意见一致,可否说说你们的理由。”

沮授回答:“从这里到青州,现在只有两条路最近。如果选择走信都,黄巾贼首张角盘踞巨鹿,离信都不过百里,其麾下黄巾有30万之众,一旦我们向信都行军,就如水入油中,四方黄巾贼必然认为我们是来去攻打张角,纷纷赴援,那时,前有张角30万之众,后用冀幽两州黄巾20万,我们进,不能入信都,退,不能回涿郡,我军危矣。”

田丰也插嘴说:“若是我们走东路,到了乐安,乐安一面临海,后路无忧,如不能寻船渡河,还可以把兵锋转向,一路向西攻击,到南皮渡河。如此一来,进可攻,退可守,我军无险矣”。

这到真是个好办法,我欣喜的握住两人的手,说:“我正在为如何选择烦恼,听两位军师一言,茅塞顿开,备有了你们这两位军师,当可纵横天下。”

说完此话,我意犹未尽,看来凡事有人商量,真不错啊。刘备拥有了诸葛亮,大概就是这样快乐。我马上补充说:“备有了沮公、田公,就如同高祖当日有了张良陈平,愿两位今后替我多谋划,我等三人携手,再安汉室。”

沮授听了我的话,没有表示,似乎对“再安汉室”的说法不感冒,茬开话题说:“主公,我等商议已定,是不是叫来邹靖将军,告诉他行军路线?”

我点点头,说:“如此,就招集众将,升帐议事吧。”

传令兵纷纷跑出大帐,不一会,众将到齐了,我开口问简雍:“宪和,我们每日消耗粮草多少?军中粮草还剩多少?依你看,我们下一站需要补充多少粮草?”

简雍回答:“军中粮草按日发放,应该还有三日的量,下一站补充粮草,装满大车就行了,大车装满,估计我们能吃十日。”

郁闷,简雍做是怎么大而化之,如是精细的田畴在此,倒是不用我担心,看来要好好为简雍配一些人手,现在,是时候把我们军校培训的后勤人员调调上前线了。

放下这个话题,我转头向邹靖询问:“邹校尉,现在四处黄巾云集冀州,依你看,我们该选择走那条道路奔青州?”

邹靖立即起身答:“愿听玄德公所命。”

我立刻回复:“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我站起身来,宣布:“众将听令,管亥管炳元,你作为全军先锋,在前引路,明日过任丘前往河间,在河间扎营歇息。”

说完,我把地图递给管亥,继续说:“后日拔营前往渤海郡,炳元,渤海郡情况不明,你当以两营士卒滚动前进,一旦遇警,迅速汇报中军。”

管亥领命,我再次发令:“关张两位贤弟,你二人为左右锋将,在全军左右翼警戒,军行则行,军止则止,一旦遇警,迅速汇报中军。”说完,我再补充说:“两位贤弟,我军左右两翼安危就交给你们了,两位遇到小股盗匪,赶散即可,不要深入追击,遇事迅速回报中军,不可擅做主张。”

关羽默然接令,张飞犹自嘟囔不休,我没有闲心理他。转身命令我的侍卫队长厉尉:“你把全部侍卫队带上,星夜兼程前往出云城为我送一封信。”

沉吟了一下,我接着说:“为了防止万一,我把信的内容给你简略说一下。在信中,我命令出云城参战铁骑,轻装疾驰,沿我们的行军路线前往乐陵。如果你在路上遇到太史子义将军,把我们行军路线告诉他,让他一路追赶我们。”

想了想,我告诉他:“嗯,如果你到了出云城,军队还没有出发,就让太史子义直接坐船前往碣石与我们会合。我们一路行军,如果没有黄巾盗匪拦截,大约6日后到乐陵,稍加休整后第7日到碣石。如果你一路快马加鞭,赶到出云城时,最多需要5日。自出云城,快船一日就可到碣石,我们会在碣石等候你们两日,第三日我们会向南皮攻击前进。如果你们在九日后赶到碣石,就直接过黄河前往乐安。你记住我的话了吗?”

厉尉点头称是,我再度叮嘱他:“在信中,我要求根据同盟条约,命令归附出云城的四大部族派兵助战,其中刘浑的天马部族(因为给我们养马,部族的马夫还参与饲养了出云马,故刘浑部族以天马为徽记,称为天马部族)派兵300,良马500匹,(为我们牧羊的)白羊部族派步兵100,(养牛的)公牛部族派步兵200名,(为我们狩猎的)飞鹰部族派50巡哨助战。同时,出云城要派出300步卒,携带我们的补给,在碣石登岸。如果你一路上赶的急,出云城还来得及发出征召令,九日后我们会在碣石碰头。”

厉尉犹豫的接过信,说:“城主,我们走后,谁来侍卫在城主身边?”

我摆摆手,对他说:“你不需担心,你们走后,我与两位军师都到邹校尉军中,有这五千人保护,我很安全。”

厉尉撇撇嘴,似乎想说出看不上这5000士卒战斗力的话,我明白他的意思,立即严厉的瞪视他,厉尉嚅诺半天,终于没有开口。

我接着叮嘱他:“你记住,到了出云城有两件大事一定要交待清楚,其一是今年春播季节,黄巾盗起,农夫都不下地种粮了,今冬必然大荒,粮食缺乏。你务必传我的口信,让今年到达出云城的流民都以种粮为主,出云城要迅速囤积粮食,以熬过今年的大荒。”

抬起身来,我遥视着出云城的方向,说:“另一件事也很重要,出云城出兵的时候,你要告诉他们,在军校中选出5名学习后勤的学员,5名学习训练的学员,5名学习攻城器械的学员,随军出发。我现在急需他们帮手。”

我缓缓的接着说:“这些话我在信中都已交待了,为了防止信简损坏、丢失,我把内容告诉你,你可要记住,不得向外人泄漏。快快动身吧”。

厉尉指天划地的发誓决不泄漏,随即出帐动身。

我扫视帐中诸将,叮嘱道:“各位,记住自己的职责,明日一早,我们向河间县攻击前进。请各位早作准备。”

次日,天刚刚亮,薄薄的雾霭尚在大地上飘荡,容城中稀稀落落的升起几缕炊烟,我们在晨曦里拔营出发。

清晨的大地上一片静默,耳中只听见士卒行军的步伐。我们似乎进入了一个死域,环顾四周,空旷的大地上毫无人烟。农夫来?商旅来?游学的士子来?为什么这里一片静悄悄。

骑在马上,我四处扫视,想找一片带着露珠的草叶,带树皮的林木,还有那枝头鸣叫的春蝉,绿水,蜻蜓。可是,这春季的大地上,找不到一点绿色,大地仿佛一个脱顶的老妇人的头顶,光秃秃的裸露出她干枯的皱纹,一道道龟裂横亘在大地上。偶尔,在田野中屹立的三两棵树,树叶已被捋去。

这就是黄巾走过的大地吗?这就是我中华民族的沃土吗?

“能吃的都吃完了”,我转身对沮授哀叹:“怜我世人,其实堪忧,我心伤悲,何枝可依。”

沮授叹曰:“主公仁德,心怀天下众生,授为之叹服。其实,百姓更倾向于忍受尚能忍受的苦难,只要尚能忍受,人们宁可选择忍受,而不愿意去揭竿而起,去废除他们已经习惯的官吏统治。可是,看现在中官(宦官)横行,私卖官衔,巧取豪夺的行为连绵不断;豪门大户滥用私刑,兼并土地,各州举孝廉制,多数又都举荐的是官吏的私人,此举造成现任的及未来的官吏,从上到下,多数成为贪污分子。百姓只能在如虎似狼的贪官污吏下苟延残喘。朝廷不以百姓的苦难为意,民何能不反?”

田丰接着说:“如今朝廷动辄以“党人”之名打击士子,圣上只信任十常侍,士子缄默不语,宗室子弟寒颤不敢上前,诸贤向隅而涕,汉室之危,又岂始在今日?”

我默默无言,我心中伤痛,我无言以对……

第三章乱世降临第二十一节军歌嘹亮

静寂的大地压的我心闷。我想喊,我想发泄。

正在这时,军歌响起:“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注:书友海上旋风、一吐为快推荐)

雄壮的歌声在悲凉的大地上回荡,有一种伤心的滋味浮上心头,有一种慨然的情绪在我心中回荡,义无反顾,我走入了这纷乱的世界。

歌声自张飞的队伍中响起,估计是派往张飞队伍中的尉官首先唱起,随后,响应的人越来越多,歌声也越来越洪亮。歌声打破了大地的宁静,不久,邹靖的队伍也随之唱和起来,我们的队伍越发显得有生气起来。

我望着张飞的队伍,忧心忡忡。张飞这个浑小子,以善于暴打士卒而闻名,我的尉官们不要惹怒了他,挨一顿打啊。

田丰在旁搭话说:“主公,我看你频频注视翼德的队列,莫非有什么放心不下?”

我点点头,答:“如今我们三员大将分在前锋与左右翼,我最放心不下右翼的张飞,管亥虽然粗豪,但他没有主见,对我又深为信服,故此他在前锋,必事事请教,虽然不能临机应变,但深得一个稳字。云长在左翼,虽然他不善言辞,但我知道,他最终信诺,既然答应了我保护左翼,必能使我放心。”

我叹了口气接着说:“至于翼德,他还是个孩子,玩心甚重。我担心他一旦遇敌,就忘了大部队,自己直追下去。如此,我右翼危险了。”

正说着,前营管亥派人来回报:“前锋遇敌,管将军正在收拢队伍,与对方列阵,将军派我来询问城主,该如何处置?”

嗯,叫我城主,必是我出云城出来的人。我不慌不忙的询问:“我身边的侍卫我都认识,怎么没见过你,你可是随苏张两位客商,行走四方的护卫队人员?”

这名士卒点头称是,我接着说:“如此,传令左右两翼,向中军靠拢,中军加快步伐,向前锋靠过去。”

命令刚刚下达,右翼军队动了,张飞率领队伍直扑前锋,满天满地都回荡着张飞那兴奋的吼声:“呦呼呼,儿郎们,要打架了,赶快跟上,晚到就没的打了。”

我急得跳脚大喊:“张飞,你给我回来。”

不知是真没听见还是装没听见,张飞带着500士卒从我面前呼啸而过,毫不犹豫的扑向前营。

“列阵,成战斗队形,全军缓步推进,盾队在前,枪队在后,弓队再后,刀队压尾,前进。”我急忙冲邹靖喊道。

5000人的大队一阵混乱,众人听到我一连串的口令,茫然不知所措。他们的记忆中只剩下了“敌袭”这个词,乱纷纷中,不少士卒竟然转身逃跑。

“笨蛋”我心中暗骂,放缓了口气,我又下了一道命令:“既然右翼已先增援前军,就召回左翼军队吧。叫云长来我这里。”

等关羽回军来我身旁时,中军仍在混乱中,我懒得理他们,急忙持关羽的手说:“云长,翼德已增兵前锋,我手头无兵可用,借你的部下一用,如何?”

关羽马上回答:“兄长尽管使用。”

我点点头,马上对关羽手下的两名营长喊:“攻击阵型,列队。”

两名营长领命,大声对各排排长喊:“攻击阵型,列队。”。各排排长立即转身对手下喊:“各班盾兵出列,一字横队,列阵。”

虽然士卒们没有好好经过队列训练,但在各班班长的口令与指导下,两营中的盾兵排成了100人的横列。随即,排长们又喊:“盾兵前行50步,立定。”“枪兵出列,成一字横列,列队”。“枪兵前行40步,立定。”弓兵出列,一字队形,列队。”“前行30步,立定。”

接着,排长们又喊:“刀兵出列,成两排,列队。第一排,前行20步,立定。第二排,前行10步,立定”。

如此这般,不一会,500人组成的攻击方阵成型了。关羽见此,那卧蚕眉迅速高挑起来,看来,这种统兵方式他还不知晓,他也没有与尉官好好交流。但我相信,此次之后,他就会熟练指使尉官,把军队组成钢铁之旅,加上他的勇猛,这支军队会让大地震撼的。

“攻击准备”,我再次发出大喊。两名尉官传达命令:“攻击准备”。排长们迅速在队伍横列的间隙奔跑,大喊:“盾兵举盾”,盾兵如斯响应。他们随即奔跑到第二列,命令:“枪兵举枪”,一片林立的枪阵随即竖了起来。排长再奔跑到第三列,大吼:“弓兵上弦”,随着一阵令人酸牙的咯吱声,弓弦上紧了。“弓兵,打开箭匣。”,在排长的指引下,弓兵迅速完成了任务。

排长再跑到最后两列,大喊:“刀兵,拔刀。”一阵仓朗朗的响声过后,队伍做好了攻击准备。我把手一挥,营长大喝的:“全体前进。”排长们也群起响应:“目标正前方,前进——”

在各排排长的带领下,士兵们向前迈开了大步。营长再喊:“歌起,一二”。排长们带头唱起了军歌:“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每唱一个字,士兵们向前迈出一步,每迈出一步,士兵们吼出一个歌词。随着这整齐的歌声,士兵们步伐坚定的向前,向前。

在关羽的瞠目结舌中,我吩咐他:“云长,这队士兵由你统领,你横向插入第三排,在弓兵身后,是你的指挥位置。你要压住阵脚,缓缓向对方逼近,如果炳元与翼德和敌人已陷入混战,你让弓兵弃弓拔刀,杀入敌阵接应他们,如果他们还在和敌人对阵,你就用弓箭手远射敌军,几轮箭后,再冲击敌军。我在后面给你压阵,随后我将挥军破贼。”

关羽看着逐渐远去的500士卒,感慨道:“好大的杀气!兄长放心,敌军就是有万人之多,我必破阵而还。”

我点点头,再次吩咐说:“云长,有命令你就下达给两位营长,由他们再指挥下边的人,凡事没必要亲历亲为。快去吧。”

云长领命疾驰而去。邹靖的队伍在我们的感染下,逐渐稳定下来,有样学样的开始列阵。田丰感慨道:“平生不识刘玄德,便称英雄也枉然,我今日方知它的出处。”

沮授也在旁答腔说:“听说主公以两三百士卒,纵横辽西,群寇远遁,我常以为不然。今日看来,主公有这两三百侍从,随便找些农夫,稍加整顿,也会向今日这些乡勇般,立即发出如此煞气。两三百人纵横辽西,此话不假啊。”

此时,邹靖整理队伍完毕回到我们身边,刚好听到沮授的最后一句话,随即附和到:“玄德公之名,威震辽西,今日我们还要靠玄德公的武勇,一路打到青州,兵法云:‘三军之众,号令统一’,今日我就把这5000士卒一并交给玄德公统领,望玄德公不要推辞。”

我本想客气一番,听到他愿意把手中的军权交出来,立即没有了谦虚的打算。“军情紧急,如此,我就不客气了”,我马上表态,随后,扬声对这5000士卒们说:“大家看到刚才的列队了吗。现在,照刚才士卒们的样子,盾兵在前,枪兵在后,弓兵次之,刀兵殿后,以500人为一个方阵,列队。”

这些士卒们立即有模有样的列好了队伍,在我的挥手下,气势昂扬的踏步向前。

看到这些士卒焕发出杀气,邹靖兴奋不已。我却在暗暗祈祷,希望黄巾军看到我们大部队来了,能立刻逃散。现在,这些士卒只是学了一个走队列,而战争从来不是靠走队列赢得胜利的,一旦接敌,需要迅速调整战阵,那时,这群士卒们训练不足的毛病就暴露无遗。

果然,没走几步,士兵的队列就开始散乱,超前了,落后的,步子踏乱的士卒拥挤在一起,你推我搡,如同自由市场般喧闹。见此情形,邹靖大惭,急忙赶往队列中整理队形。

可是,5000人的队伍,怎么可能是一个人扯着嗓子就可以整肃的。在我的军列中,是通过歌声来控制步伐的,每字一拍,四字一节,士卒的每步都踏在拍节上,如此来让队列保持一致。而这些杂兵如何能知道这个道理?况且,当我们的士卒远去,领唱的人一不在,这些士卒就不知该怎么哼哼,怎么可能保持步伐一致。

看着邹靖跑前跑后的忙乱,我灵机一动,大喝道:“鼓来,让士卒们随鼓声而进。”

跳上了简雍后勤部队的大车,等我们乡勇把一面质量不怎么样的大鼓抬上了大车,我开始按四拍一节的韵律敲击大鼓。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随着鼓声的响起,乡勇们高唱着歌曲,义无反顾的向前迈进的场景,在杂兵们的脑海中浮起。自觉不自觉的,杂兵们调整了步伐,随着鼓声的节奏,稳步向前迈进。

队伍渐渐的恢复了秩序,看到这番场景,沮授拍马到了邹靖的中军,不久,邹靖中军的军鼓随着我的节拍响了起来,“咚咚咚咚、咚咚咚咚……”,空旷的原野上孤零零的响彻着我们的鼓声,士卒们以500人为一个方阵,第一层三个方阵,第二层四个方阵,最后一层是三个杂兵方阵和我们的后勤方阵。整个队伍成11个步兵方阵,在鼓声中向前缓缓的挺进。

第三章乱世降临第二十二节河间乱战

不一会,我们的主阵逼近了敌军。远远看去,敌军两翼的烟尘冲霄而上,张飞关羽已经撞入地阵。黄巾军两翼溃散,三五成群的黄巾士卒不时梦游般闯入我们的队列,直到碰到士兵挺立的刀枪上,才仿佛从梦中觉醒,发出一声撕肝裂胆的惨叫。

阵两侧,不断有黄巾军披头散发、旁若无人、视若无睹的从我们侧方逃走,那脸上分明还留着恐惧、茫然、痴呆的表情,仿佛他们受到了极度恶兽的恐吓,看到了世界末日的到来。

摸着下巴,我很疑惑:关羽、张飞、管亥这三人在一起,真有那么恐怖么?我可是天天和他们生活在一起,却感觉他们很温柔,至于把黄巾军吓成这样吗?

我急忙吩咐田丰:“符皓,你在此随后军前进,我到中军看看子正(沮授)。”说完,我顾不上听田丰的回答,催马来到了中军。

中军,沮授正在鼓车上指挥士卒擂鼓。这鼓车是中国古代用于战场指挥的车辆,在一个高大的车上树立一个高台,指挥员在上面纵观战场,用鼓声指挥军队前进。

我登上了鼓车,眺望两军对垒处。

此前,为了掩饰,我们回涿县前,把望远镜等太先进的东西都留在了出云城,同时留下的还有我们的司号兵。站在鼓车上,我在想,但愿出云城这次出兵,能记住把我的望远镜和司号兵带来。

借助肉眼,我勉强分辨出眼前的局势。

真是一团乱麻啊!

距离敌军约500步的距离,管亥的部众孤零零的呆在阵前,关张两位已突入了对方阵营。敌军两翼溃散,只有中军还保持完整,正在与管亥对峙,此时此刻,能保持中军完整,这个黄巾主将统军能力还真是不错啊。

阵前,管亥的队伍成锥形阵排列,远望烟尘,关张两位已开始冲击敌军中军,中军前阵士兵开始出现不稳定的局面,管亥虽然没有开始冲击,但敌军前阵仿佛剥落的层层鳞茎一样,不时发生的逃散现象,让中军前锋步步退后。每当敌军退后几步重新立阵,管亥就挥军向前逼近,但又总是在弓箭射程外停下等待。从我这里也可以看得出来,他在频频向后探看。

这样看来,关羽帅军而来时,必定是连招呼都不打,直接杀入了敌营。至于张飞,我也不指望他与管亥协同进攻。当然,关羽这么做是自觉行为,因为当世之人,没几人是他看上眼的,所以他绝不会主动与管亥协调。而张飞,不过是孩子性格,看到战斗,就好比小孩看见了心爱的玩具,全然忘记了周外的人。

连续两个人不打招呼就向敌军发起攻击,必定让管亥不知所措。所以他才频频后顾,希望能得到我的指示。可目前在乱军之中,我怎么把命令传达给他呢?侍从们都已派往出云城,不熟悉的人给他传令,管亥能听吗?

我回头看了一下周围,希望能找到个管亥和我都熟悉的人。

啊,天上掉下了一个马夫(不是林妹妹),那喂养出云马的马夫首领还在我的身边。自从乌锥和紫骝交给关张两位后,部分马夫也分配给他们,只有马夫首领无事可做,带着剩下的4名马夫在我身边溜达。

我马上俯身招呼马夫近前来,对他说:“你去,告诉管将军,就说我想问问他:他的武勇还在吗?”

马夫得到这个任务,立即兴奋的跑向管亥,询问说:“管将军,主公让我问你:管将军的武勇还在吗?”

听到马夫的传话,管亥立即回忆起追击鲜卑盗匪时,我曾责怪他不立即向敌军进攻,延误作战时机的情景。管亥立即挥动手中的武器,怪叫道:“儿郎们,主公发怒了,举枪,列阵。谁敢临阵退缩,我先宰了他。”

其声音之猛恶,不下于那个张屠夫。

士兵们听到这话,紧了紧手中的枪,发出一身大吼:“诺”。

随即,管亥挥舞着虎牙杀入敌阵。借助马的高速冲刺,这位出云城前年的刺枪冠军平端着虎牙,在马的颠簸中,手臂稳稳的刺向派头的黄巾士卒,锋利明亮的矛尖在空中滑过平整的一道印痕,一矛挑去,正中敌喉。随着他一挑,那黄巾兵手舞足蹈的飞向了空中。

随后,管亥高举双手,在头顶狂烈的把虎牙舞了个圈,以矛作刀,劈向了另一个拦路者,“杀、杀、杀”,他一路怒吼着,撞入了敌阵。四周黄巾惊恐四散,管亥所部挺枪跟进。

管亥军投入敌阵后,就像是将沸的水加了最后一把柴,整个敌营马上暴沸起来。本来管亥军的迟疑不前被黄巾军当作怯懦,有关、张两只大虫在阵中横冲直撞,唯一支持他们战斗下去的意念,就是他们人数远比敌军人多。如今我们大队人马赶到,人多的优势不复存在。而那个看来怯懦的将军突然露出狰狞面目,前后一对比,给人心灵的震撼不下于关张两位的突击。

敌势大崩,刚开始是与我们接触的前营,再后来,动乱波及到中军,接着,仿佛雪崩效应一样,混乱扩大到全军。黄巾士卒扔下手中的武器,脱下身上的甲胄,甩掉鞋子,不择方向,不拣道路,漫山遍野,四散而逃。

敌军炸营了,此时,就是孙武再世,田起复生,也无法控制军队了。

我摆手止住了鼓声,大声下达命令:“传令全军,鼓声再起时步步向前逼近,口中要大喊:‘降者免死’”

随后,鼓声再起,几千只嗓门一起吼叫着:“降者免死”。这些士卒们没来得及投入战斗,胜利就来到眼前,这让他们兴奋莫名,故此各个都喊的声嘶力竭。

大局已定,我与沮授下了鼓车,回到了简雍的后营。看到我们回来,田丰急忙建议:“主公,此地身处旷野,敌情不明,主公要一鼓作气,直杀河间城,让士卒入城而居,以防不测。”

我点头赞赏道:“符皓此议,真是稳重,可惜我们三员大将现在都在追击贼寇,来不及通知。宪和(简雍),你整理队伍只管向河间进发。沮公速到中军,携带军鼓车与我们同行。”缓了口气,我接着说:“只要军鼓车在我们手中,我们一路敲击军鼓,催诸军进发,等到了河间再收拢队伍,大事无忧矣。”

随着我们的军鼓声,士卒们一直向前攻击。等到了河间城,我鸣金收拢队伍。任由邹靖入城向河间郡尹交涉。我吩咐在城外扎营歇息。此时,我们已收降了约1万战俘,若是悍然进入城中,必会让城中官吏担心,为免麻烦,他们会把这些战俘一杀了之,这不符合我的原则。

站在营墙边,我指导乡勇们扎寨,这是乡勇第一次在野外立营,难免有些手忙脚乱,我只能一步步指点着他们扎营立寨。

不久,关羽张飞结伴而归。两人身上都汗气腾腾,马头上挂着累累的首级。见到我,张飞立即大喊:“大哥,今日俺老张杀的痛快。”说完,他兴奋的拍马向我跑来,边跑边嚷:“大哥,你看看我斩的敌将首级。”

我冷冷的瞪了张飞一眼,毫不理会他的叫嚣,对关羽说:“二弟,军中战果由田公负责统计,俘虏由沮公负责收录,你先去把俘虏交到沮公处,再去田公处登记战功。”

张飞毫不觉察我的冷淡,还在大嚷:“大哥,我也跟二哥同去。”

我瞪着张屠夫,恶狠狠的说:“翼德,你先给我站在哪儿,等我忙完再找你。”

关羽闻此,满脸不悦的说:“大哥,既然这样,不如我和三弟都等你忙完,再去军师哪儿。”

我扫了关羽一眼,好你个关云长,还给我摆态度,懒得理你。

我随即转身,指点乡勇们埋木桩。身后,响起了马夫首领的声音:“两位将军可否先下马,让儿郎们把马遛一遛。”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估计两人现在才注意到马脖子上都是汗水,疼爱之心立即涌上他们心头。这时代,身为名将,爱马如同我们喜欢好车一样,一匹这样的名马就能够收买一个绝世武将吕布。刚才两人只顾拼杀,没顾惜马力,现在冷静下来,看着马身上的汗水,不禁一阵心痛。

不一会,乡勇们逐渐摸到了诀窍,立寨工作开始有序的展开。我缓缓的转身,看着关张两位说道:“云长,走,我们到子正那里交待俘虏。”

关羽闻言,一拉张飞示意同去。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冷静,张飞似乎也意识到了他的错误,关羽虽然拉扯了他,但他纹丝不动,两眼畏缩的看着我。我一阵心软,拿手一指他说:“你也同去”。

我们领军到了后营,站在俘虏中,我一阵阵纳闷。这就是以凶残著名的黄巾军吗?他们毁灭一切的气势到哪去了?此前他们遇县毁县,遇州毁州,所过之处,百姓争相逃离家园,四野荒无人烟。如今,他们脸上看不出一点悍不畏死的气概。

这些俘虏大多是老弱妇女,个个面黄肌廋,衣不蔽体,满脸茫然的神情,一点看不出那当初吼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的气概。

唉,一群被人利用的炮灰而已,只想着在黄巾的统治下,能生活的好点,现在,希望破裂,他们就露出了善良的本性。我不禁可怜起这些愚民起来,真的让黄巾军统治这天下,他们的生活就会好吗?即使分给他们土地,难道不能用什么运动(诸如人民公社),再把土地收回来吗?愚蠢啊。

按照马克思主义哲学,所谓社会更替,不过是一个特权阶级被打倒,另一个特权阶级起来取而代之而已。但老百姓却被愚弄,为此抛头颅撒热血,值吗?能享受到胜利果实吗?

举手一指这些黄巾盗匪,我长叹道:“云长,你看看这些人,这不过是一群饥不得食的人,若他们还有活路,何至于放下锄头,拿起刀枪来?民不畏死,是因为生不如死啊。孙子兵法说: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为上上策。我让你列队缓缓而攻,是想借助云长的勇武,逼迫黄巾贼不战而降。”

关羽环顾四周,看着他目不忍视的表情,我接着说:“我等如果要靠残民以得功勋,杀戮以为快乐,和这些盗匪有何区别?和朝廷中的污吏有何区别?和豪门大户有何区别?”

我语重心长的对关羽说:“云长啊,兵法有云: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为上策。又说:仁者无敌。若我等有能力以军威压,让对方心无战意,全军或部分投降,我军也可减少伤亡。为什么还要大加杀戮呢?以贤弟之武勇,将来必能纵横天下,今后再遇到这样的战阵,为兄在此为天下万民求你——止杀。希望贤弟能以天下百姓为先,以兵法之道胜敌。你熟读《春秋》,当知春秋大义,兄长我拜托了。”

云长悚然而惊,马上心有意会的回答:“兄长仁德,小弟不知兄长大义,误会了兄长,今后再遇战阵,必牢记兄长的话。”

我与关羽心有灵犀的相视一笑,我知道,我以大义责备关羽,直到此刻,关羽才真正对我心服。

第三章乱世降临第二十三节惩罚张飞

回过头来,看着这些“温顺”的盗匪,我心有不忍,对沮授说:“子正,先命令他们选出几名首领,把他们编组,然后给他们分发食物。”

沮授点头答应,恰好此刻,管亥领军回营。他加入战斗最晚,但由于战前我似乎有责备他之意,他不敢抢在关张两位之前回营,故此领军不断追击贼寇。没想到,当他回营缴令时,我正好在俘虏营中。

看到我,管亥身子缩了一下,马上又大步走到我的面前,匍匐在地叩首说:“炳元知错,望主公责罚。”

我看了他一眼,问:“你有什么错?”

张飞插嘴说:“你小子今天杀得不错啊,我以前怎么看不出你有这么高的武艺,找机会我俩打一场,比比看”。

管亥不理会张飞,再次叩首说:“炳元遇敌不前,让主公发怒,炳元有错。”

我摇摇头,对他说:“炳元啊,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在前锋?”

管亥叩首说:“主公欲借助炳元的武勇。”

张飞闻此大怒,嚎道:“你小子能勇过我吗?”

我不悦的瞪了张飞一眼,关羽见此,忙拉扯一下张飞,示意他停嘴。

我温和的对管亥说:“错!炳元啊,你跟我多年,我不知道你的武勇吗?我这次为什么让你在前锋,就是因为你的慎重。我们这支军队是由乡勇组建而成,士卒们不知道队列行伍,如果突然遇敌,若没有一个人镇定自若,必然会全军大乱。你跟我多日,久经战阵,遇事虽无主见,但从不慌乱。我把你放在前锋,就是想利用你的镇定,来管束全军。”

说完,我目视张飞接着对管亥说:“你今天做的很好,遇敌回报,步步进逼敌军,让敌军无法立阵,有大功与我,虽然我后来怨你不领军冲入敌阵,不过你当时的行动,也是一种对策,算不上过错。”

我语气一紧,立即恶狠狠的说:“不像某人,不尊军令,不组队列,擅自冲入敌阵,视军法如儿戏,若不是你逼的敌军无法立阵,今日我这500士卒,将全陷入敌阵了。”

见我发火,张飞立刻蔫了,怏怏的立在旁边,一言不发。

我眼睛余光看到沮授正领着几个黄巾盗匪向我走来,抬手示意管亥站起来,替他怕打着身上的土,说:“炳元,你记得我们出云城的规矩么,除了死人与神灵,我们谁都不跪,现在虽在出云城之外,但也不能随便向人跪下。你当我是死人吗?”

我最后那句话,吓得管亥又想跪下,我马上向身后一拉他,转身面对着走来的沮授。

在沮授的指引下,几个黄巾盗匪迟疑的上前向我叩首行礼,我淡淡的对他们说:“我是涿县刘备刘玄德,既然我在战场上对你们说了“投降免死”,今日你们可以不死。”

几个黄巾匪马上松了口气,我接着问他们:“你们几日没吃饭了?”

几个黄巾贼相顾一下,公推一个模样老成的汉子出来答话:“回大人的话,我等三日前就绝粮了。”

三天没吃饭了,难怪这些人看起来无精打采。我微微一笑,对他们说:“你们虽然是起自百姓,可从不为百姓着想,所过之处,百姓争相逃避,难怪抢不到粮食。我今日不杀你们,你们却要答应我件事,我就把士卒们的军粮分一些给你们,如何?”

闻听此言,黄金盗匪感激涕零,纷纷叩首答道:“明公生我,今日又予我食,但有所命,敢不效死。”

我一摆手,对他们说:“你们起事,是为官吏压迫,民不得生,不过抢掠百姓实在不该,我今日不追究你们往日所作所为,但希望你们今后,不得再反。”

我抬手一指四野,对他们说:“天下之大,何处不可为家,此处不安,难道我不能前往他处?何至于要以劫掠他人为乐呢?”

我知道,我所讲的道理不过是强词夺理,官府真的会让百姓四处迁移吗?我怀疑。但此时此刻,想必他们也不能反驳。

缓了口气,我对他们说:“既然你们的兄弟们把你们选出来,管理这些人的责任就交给你们了,你们下去把兄弟们编组,每十人为一小组,十组为一部,十部为一曲,把我的话告诉你们的兄弟,待回按小组来领饭。”

布置完这些后,我对关张两位说:“我们回帐等候邹靖吧”。转首我对管亥说:“炳元,你在此维持秩序,子正,随我来吧。”

到中军大帐不久,田丰也夹着功劳簿进来了。张飞受我训斥不久,见了田丰,不敢上前登记功劳。我抬头看看天色,估计邹靖还要晚会才来。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我抬手命令,传张飞的两个尉官进来。

一见张飞的两个尉官,我开口问道:“你们说说看,今天都干了什么?”

两名尉官立即兴奋的谈起他们的功劳,无非是他们多么勇敢,多么无敌,在敌阵中杀了个几进几出,其中不乏对张飞勇猛的夸奖,张飞听罢,洋洋得意。

我脸色阴冷的问:“你们两个都是(苏张两位客商的)商队护卫吧,通过军官考核了吗?报上名号”。

两位尉官见气氛不对,一位尉官马上小心谨慎的说:“我是出云城一期尉官金旭,字凌龙,自济南府中开始追随主公,现在是出云城公民身份(书友凡而不凡推荐)。”

另一位尉官也小心放低了嗓门,回答:“我是出云城一期尉官张刃,字辛何,出云城公民(书友东辉推荐),也是自济南府中开始追随主公的。”

我点点头,这两个人我记得,都是使戟的骑兵将领,这两人原属于刘凯的前锋营,后来参加了商队,两人性格都好斗,原以为在张飞手下能得其所长,没想到,三个莽汉碰到了一起。糊涂。

我强忍怒火,平静的问:“你们两个说说,今日你们进攻,都采取什么阵型。”

两人顿时哑口无言,我继续压住怒火,对他们说:“当日你们入学的时候,我曾对你们说的话,你们忘记了吗?”

说完,我站起身来,抬高了嗓门,复述我当日的原话:“阵战之胜,不过是有组织打无组织,有变化打无变化。昔日楚霸王项羽向他的叔父学习武艺,学了几日就不愿再学,叔父问他为什么不愿再学,他回答,‘武艺学的再高深,不过是一人敌、十人敌、百人敌,我要学习万人敌的功夫’。叔父大喜,随即开始教他兵法。兵法之道,就是万人敌的功夫。”

说完,我怒不可遏的看着他们两人,“一期尉官?还公民身份?你们学了那么久的战阵、队形队列变化,打起来却不用,学的都叫狗吃了吗?”

我跳到两人身边,围着两人转了几圈,两人吓得浑身颤栗。我越想越气,抬脚踢翻两人,暴喝道:“就知道冲冲冲,成什么绝世名将,建什么丰功伟绩,今日要不是云长、炳原相救,你们会死的很难看。”

踢完,我还不解气,看到马鞭在手,扬起马鞭准备狠狠抽他们一顿。

且慢,我这样子岂不和张飞一样了,他初次领军不久,我可不要给他做个坏榜样。

想到这,我缓缓的放下马鞭,长喘了几口气,平静下来。和颜悦色的对他们说:“起来吧,不管怎么说,你们也拼杀了很久,此次是我太心急了,记住我说的话。以后不可再犯这样的错误了。你们到左军师田公那登记功过,以后自有军法官对你们做出奖罚”。

转过身来,我对沮田两位说:“沮公田公,见笑了,身为大将,当喜怒不动于心,今日我看着两个混蛋,恨他们不成才,失态了。”

沮授拱手,田丰毫不客气的说:“军中赏罚需平等,两位下官受罚,身为上官者岂能不罚。”

我望了田丰一眼,此人说话这么直爽,难怪在袁绍那不受欢迎,不过,我岂能像袁绍那样小鸡肚肠。回首望着张飞,他缩在几案边,心又不甘,我心中一软,开口说:“三弟性子烈,我得想个好办法,磨磨他的性子,哦,就让他画一幅工笔仕女图,画不出来不许吃饭。”

张飞听到这个处罚,乐得脸上开出花来,摆手止住了关羽的劝解,一迭声地说:“我去画,去画。”说完,拉着关羽跑出了大帐。

沮授担心的说:“这处罚会不会太重,翼德如此粗人,让他画工笔画,估计他一个月都画不出来,真要不许他吃饭,岂不折我大将?”田丰闻此,也接连点头。

我独自偷乐,他们可不知道,张飞从小性子就急,张飞他爹为了好好调教他,请了几位先生来教他读书,可惜都被他气跑了。终于有一天,一位老先生从诱骗他练字和画工笔画来磨练他的性子,这两者都是最需要平心静气和耐心的。最后,张飞成了书法大家,其“蒙山贴”流传于后世,只可惜工笔仕女图未能保存至今。以他的水平,估计不一会,就会拿着画来找我。

不过,对此我却不好直说,只是点点头,称:“初次绘画,他哪怕画个鸭子,来说这是他画的美女,我也认了,不就是让他消磨性子吗,何必求真。”

看着仍在帐中的两名尉官,我说:“下次,这两人还犯错误,我也让他们画工笔仕女图。”

两位尉官打了一个冷颤,登记完后,急急忙忙的闪了。

第三章乱世降临第二十四节锦囊妙计

送走了两位尉官,沮授田丰拉着我商量军情。两人一脸诚恳的表情,看着他们的脸,心里很感动,有人可以分忧解愁真好啊。

沮授首先汇报他所获得情报:“主公,据俘虏交待,他们是冀州匪首张牛角所辖部众,正准备前往巨鹿与张角汇合,因缺粮,故此分散徒众,分路前去巨鹿。据言,张牛角所辖有30万之众,虽分兵,但他麾下仍有不下10万人。”

震惊,我快速的盘算起来,10万人啊,虽然是乌合之众,但蚁多咬死象,这仗怎么打?

我与田丰相对而视,看着他震惊的表情,我知道这个消息太震撼了,田丰冷静了一下,马上建议:“主公,邹校尉尚有5000战力,今日的战斗,他们只是旁观者,若能把他们也训练成如同主公手下乡勇一般勇悍,即使我们遇到张牛角部众,也是可堪一战。”

沮授闻听此言,立即摇了摇头,反对道:“此为下策,邹校尉手下,多是正规官军,一向看不起地方武装,今日战斗,虽然他们在战前都是旁观之人,但战后,抢掠物资与战利品,却个个争先。我们以地方乡勇整编官军,且不说邹校尉如何看待,单是这些官军,也不会让我们顺利成事。”

田丰快速扫了一眼沮授,立马说:“丰还有一个中策,我们此战俘获无数,若是则其青壮编入我军,必能提高我军战力,不过如此一来,增加人手后,我军粮草供应堪忧。”

沮授赞赏的看看田丰,点头到:“这倒是个好办法,主公可试着考虑一下。”

我摇摇头,担忧的说:“我到是担心,这些本来是黄巾贼寇的人,再见到黄巾盗贼,是否能够拼力死战。”

沮授微笑着回答:“主公何需拼力死战,依我看,只要我们活着到了青州即可。临淄城起自齐国,历经几百年修缮,城高壕深。黄巾不过是由百姓组成的军队,那有攻城经验。青州龚景求援,只是未经战阵,见黄巾势大,故而张惶失措而已。主公只要派出一小部士卒,告知龚景我等即可来援,龚景必死战以待援军。”

我大喜,马上夸奖道:“子正此言,句句金玉,令我茅塞顿开”。

接着,我含笑看着沮授和田丰,再次询问:“中策都如此之妙,上策是什么?”

沮授和田丰对视一眼,说:“主公之意,是想以此战绩等待朝廷封赏么,还有想借此,乘东风直上九霄。”

闻听此言,我在几案边舒展了一下身体,用手指敲打着几案,缓缓的问:“两位军师这么问刘备,是什么意思。”

沮授一捅田丰,田丰马上接过话题,说:“窃以为,张角所以能兴兵作乱,万民所以乐附之者,其源皆由十常侍多放父兄子弟、婚亲宾客,典据州郡,辜榷财利,侵掠百姓;百姓之冤,无所告诉,故谋议不轨,聚为盗贼。”

说完,田丰站起身来,挺了挺胸膛,昂着头慷慨成词道:“当今圣上,不顾百官多次上书说明情况,反而在西园开张邸舍,卖官鬻爵。各官各有等差,二千石官阶,定价二千万;四百石官阶,定价四百万;如以才德应选,亦须照纳半价,或三分之一;令长等缺,随县好丑,定价多寡。永乐宫中的董太后,嗜钱如命,闻得灵帝有这般好买卖,也即出来分肥,且令灵帝扩张生意,就是三公九卿,亦可出卖。如此吏政腐败,百姓苦不堪言。”

田丰在帐中踱着步,若有所思的接着说:“我与子正在接受征辟前,曾听说两件事,一件是幽州张纯乱后,官员多不敢赴任,故此幽州贿选官吏,多找今上要求退款,今上不肯,又有巨商某某,以三百万钱要求选任辽西,为郡刺史,今上以2000万钱卖出这一官职,谁知此官员赴任之时,受盗贼掳掠,死在路上,今上闻此,不怒反喜,对近侍说:此职位又可再买一次了。”

我点点头,田丰说的这人我知道,这名富商因采购货物不遂,于是花钱买了辽西刺史的官位,想借此来奴役出云城,结果在赴任路上,被刘浑部族斩杀。此后,我曾惴惴不安,怕朝廷追究。可后来看,朝廷的兴趣似乎只在于不停的向辽西派遣官吏,对于追究官员被杀一事,兴趣不大。我们现在已杀了前赴后继的20多名官员,可仍然有人想来出云城做官。官员们当官的瘾头可真大啊。

田丰接着说:“还有一事,名士刘某人,上书言十常侍祸害国家,今上大怒,令十常侍拿下,押入狱中,刘某向十常侍求告,付钱一百万脱罪,虽然身免此难,可名气尽毁,士人皆不齿与其来往。”

说到这,田丰看看我的表情,缓缓的走到几案前坐下。饮了一口水,看我没有张口的意思,只好接着说:“青州自孔义死后,已换了三任太守了,每一任太守均比上任太守卖的价钱低,据说今上曾感慨说:青州再也卖不出好价钱了。”

我还是没有开口,虽然心里在不停的盘算,但表面上,我只是默默的等他们说出所有的打算,冷静的看着他们两人。

看着我默默不语,沮授不得不接过话题,继续说:“青州一面靠海,无背后受敌之险,反而有鱼盐之利。黄河流经此处,地势平坦,沃野千里,若善加耕种,养活百万之众不成问题。济南冶铁业发达,工匠云集。若以青州来争雄天下,鱼盐粮铁均不缺。如果主公所属的出云城再于背后支持,两地成犄角之势,再加上公孙将军呼应在侧,进可攻,退可守,岂不美哉。”

这个沮授,此计好毒啊!他在劝我乘势而起。看来,这家伙从来就不是一个汉室至上的人。想来,在皇帝蒙难时,他首先想到的是胁天子以令诸侯,估计他对于朝廷已失望透顶,谋划已久。不过,他倒是有相当独到的战略眼光,正暗和我心中所想。可是,我该怎么下手那?任思绪飞的很远,纷乱无序。

我站起身来,走到帐口,沉吟不语,眼睛望着远方,思潮澎湃起伏,如汹涌肆虐的狂风暴雨;而心里却是一片空灵,好象久旱逢甘露的作物,整个舒展开来。

沮授田丰也站起身来,走到我身边站立,目光中闪烁着真诚与激情,田丰直直的看着我的眼睛,仿佛看进了我灵魂的深处,坚定的说到:“主公,还犹豫什么,青州有泰山之险,百万黄巾纵横,胜则焚县毁村,败则啸聚山林,此等残破局面,不是龚景之才所能治理。主公以百姓为先,若是主公能署理青州,可是百姓免去战乱,当是青州百姓之福。”

沮授目光聚焦,直望进我眼里,眼里飘动着敬佩的光芒,说:“以青州之乱,非主公之才不能治理啊。”

我长吸了一口气,按耐住紊乱的心绪,沉吟良久,转身回到了几案旁,开口说:“两位军师所说的上策,我明白了,是让我缓缓进军,等到了青州城下,再做打算。”

田丰毫不掩饰的说:“不错,主公可派出侦骑,四处搜寻黄巾贼的行踪,再让士卒缓缓进军。此时,十万黄巾在侧,谁也不敢指责主公怯战,等到了青州城下,如临淄不破,龚景不死,也必被黄巾吓破胆。那时,主公欲在青州立足,易如反掌,若龚景再有求去之意,主公上下打点,青州就无人与主公争夺。等青州大治之时,即使主公有买官之名,士人也可原谅。如此一来,主公既保有仁义之名,又有立足之地,这样的好事,主公还犹豫什么?”

好计,不愧是和诸葛亮比肩的谋士。我心中大喜。

我扫视两人,信任的看着他们,一字一句的对他们说:“此事两位军师可商议妥当?”

两位长出一口气,坚决的点着头。我再问:“两位的意见可是一致的?”

两位快速而使劲的再此点头,我沉吟一下,诚恳的看着他们,说:“我既为救援而来,夺人基业的事不可为之,此事容后再议吧。”

说完,我摆手断然止住两位继续的劝解,拿起几案上的军符,目光炯炯对他们说:“此次战斗,军伍不整,让我很是遗憾,明日全军修整一天,派出轻骑先通知龚景我军来援,自后日起,每日只行半天,下半天扎营,让各军轮流操练士卒。哦,就从管亥军开始,让他为各军做个榜样。两位军师,这军符就交给你们了,二位,多操心点。”

田丰一付不关不顾的样子,还想再劝,沮授一拉田丰,脸上透着神秘的表情,闪亮眼睛充满了憧憬与恍然大悟,马上上前恭敬的接过了军符,郑重的说:“授必不负主公所托。”沮授捧着军符,整个人脱胎换骨般发散出舍我其谁的豪迈气魄。

我微微一笑,看来他明白了我的意思,军符交给他们,他们的所作所为就由他们自己决定了。嘿嘿嘿,与我无关了,当然,他们要做得过分了,我还可以出面做好人。哈哈哈。

我起身离开几案,语气轻快的对他们说:“邹校尉来后,通知我,我去看看翼德。”

我心情激荡,只差热泪盈眶了。我克制住想要拥抱他们的冲动,极力平抑澎湃的心情,迅速调节面部的表情,快速说完,起身冲出了大帐。

有人主动愿意背黑锅,真好,有个善解人意的手下,真快乐啊。我抬头看看天边,天边堆积着朵朵祥云,心想事成,好兆头啊。

到了张飞的帐中,真巧,他刚把美人图画完,见我进来,马上得意的向我炫耀。我接过美人图,细细的看着,画得不错,用笔精细,线条诸多变化,构图严谨,主次分明,色彩丰富雅致而不艳俗,运用线的浓淡、粗细、转折的变化,来表现人物的表情、动作、体态、服饰。我欣赏了画,抬眼看去,关羽也坐在帐中,他皱着眉头,垂着头,也不看我,看来对我这种离奇的惩罚,很不高兴。

我放下美人图,拉着两人的手,坐下来,坦然的看着他们,柔和的说:“两位贤弟,你们想不想学万人敌的功夫。”

张飞开心的看着我,直着嗓子,马上嚷道:“正要和哥哥开口,学这战阵之道”。

关羽也站起身来,迫切的说:“我看今日大哥的战阵变化,闻所未闻,士卒一经大哥整组,立刻发出杀气冲天,这战阵之道,今后还望大哥指教。”

我欣然点头,说:“兄弟如手足,我怎么能敝帚自珍呢。若我们三人同心,其力断金。今后,我就和你们一起探讨这战阵变化,也好百战百胜,青史留名。”

关张两位看着我真诚的目光,重重的点头应诺,我起身说:“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开始,我们兄弟开始研究这兵法。”说完,我向帐外走去,在门口向张飞丢下一句话:“翼德,看你画画的水平,当初你家老先生教你时,一定费了不少功夫。”

www.qiyebooks.com

身后,张飞的嘟囔声响起:“原来大哥早知道我会画仕女图啊。”

这个张屠夫,虽然是嘟囔声,可是在他的大嗓门下,也更常人喊叫一样响亮。我转身骂道:“小声,军师知道,必不肯罢休。”

自那以后,关张两位,开始侍立左右,食则同桌,寝则同床。不为别的,就为了谈论兵法方便。随着学习的进展,我在两人心中的形象也开始高大起来,我们的情谊也日益深厚,如我在众人中安坐,关、张侍立,终日不倦。

第三章乱世降临第二十五节危机四伏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缓步向渤海推进。

自邹靖知道有十万黄巾在我们周围后,也加强了戒备。每日里,当我们开始演练士卒时,邹靖也派人来我营中观摩。逐渐的,他也开始学习我们的兵阵。也正因为这样,官军与乡勇相互的配合逐渐加强,士卒们的战斗力在迅速提高。

训练一个合格的士卒需要三年,但因为我们有出云城训练的大量尉官做骨干,训练整个队伍的时间就缩短到一年。所以,我不怕邹靖观摩我练兵,自三年前我就开始培养尉官,没有这些尉官做基础,任邹靖怎么学,不过是学了个皮毛而已。

三日后,我们与黄巾贼张牛角所部开始接触,刚开始,只是零散的小股盗匪接二连三的向我们发起冲击,第二天,黄巾盗匪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连一股都找不到,我们的侦骑都已经抵达了渤海,但前一日还在围攻渤海的盗匪现在突然都找不到了。

这就是人民战争的可怕啊,你明明知道对方开始收缩兵力,准备给你致命的一击,可是在到处都是黄巾盗匪的情况下,你无法派出足够的斥侯,来侦察四周敌情。

明明知道敌军就躲在你周围,可你却不知道具体的方位。正所谓“制人者握权,制于人者遵命”。

从军以来,我还是第一次有了恐惧的感觉,仿佛随时都可能遭到袭击的。恐惧象汹涌的潮水一样,铺天盖地的涌上来,席卷了我的理智,慢慢的理智象引力一样,缓缓消退去恐惧,潮涨潮落,始终潜伏在心底,无法平息。

从前经历过了无数次的硬仗和恶仗,只有这次感觉如此无法控制。可怕啊,平静的背后隐藏的是危机四伏。

环顾四野,天上的乌云象幕布一样遮天蔽日,远处的山阴森可怕,似乎到处都有敌军出没,随时都会变成战场,近处的树枝繁叶茂,好像隐藏着险恶的阴谋,随时会变成手持兵器的黄巾军。

已经有很多次了几次,我们的斥侯遇见大股的黄巾盗匪,要不是仗着马快逃离,估计他们早已牺牲几百遍了。马啊,在涿县时,考虑到兵灾过后,粮草补给可能会成问题,而马匹消耗粮草过多,故此除了将官尉官和哨探,我们把所有的马匹都留给了田畴,用来运送流民。现在看来,打起仗来,没马不行啊。

顾不上哀叹,当日不到中午,我就命令全军扎营,诸将聚集在大帐,开始商讨军情。

“侦骑派出了吗?”我心事重重的看着沮授,首先开口问道。

沮授马上胸有成竹回答:“已派出六个班,分三个方向搜索,估计一个时辰后回报。”

我满意的点点头,心中有些释然,接着摊开地图,对田丰说:“符皓,你把近日我们侦骑遇敌的地方标一下。”

田丰领命,仔仔细细的在地图上标出我们侦骑发现的敌军。看着越来越多的标示,我们个个都吸了一口冷气,人人都能感觉到一股子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我快速转动着大脑,三面遇敌,敌军想把我们包围吗,好大的胆子。攻营拔寨,弓箭为上,可训练一个弓箭手怎么样也需要三年的时间,还需要大量的花费,让弓箭手作练习。我军有邹靖的正规官军,弓箭手不发愁,黄巾军想来包围我们,攻打我们的营寨,他那来的弓箭手呢?

不过,回头一想,没有弓箭的黄巾不是也攻打城池了吗?黄巾军的想法,不是以常理来臆测的,可惜,我现在也缺乏一只训练好的弓箭队,粗通射术的乡勇,用的都是软弓,射击威力不大,射速也不快,如果敌军冲锋,我们也就是能射两轮有杀伤力的箭。看来,今后要多依靠官军了。

我想到这,马上恭恭敬敬的对邹靖拱手说:“邹校尉,两军相遇,弓箭为先,若敌军开始围攻,就要多仰仗邹校尉的弓箭手了。”

邹靖立即回礼,情真意切的说:“玄德公客气了,有事你直接吩咐就是。”

我再转身,稳定了一下情绪,问沮田两位:“两位军师,以你们看,黄巾军何时能向我们发起攻击?”

沮授沉吟一会,谨慎的回答说:“哨探发现,我军左右之敌,皆尾部朝向我军,故此,我认为左右两军不可能是为了向我军攻击而摆开的阵形,他们看起来更像是在向中部集结,这样看来,中部敌军何时完成集结,就是敌军发起攻击的时间。但若是我军加快行军,一日就可到渤海郡,所以敌军必在渤海郡前设下拦阻,估计敌军的进攻,就在这两日。”

田丰有些焦虑的补充说:“我军连破敌军,小股敌军再不敢向我军攻击,从现在敌军开始向中军集结的姿态来看,我估计敌方首领张牛角是个知兵之人,他集结力量,准备与我交战,我就怕他会在我军行进中,依靠人多的优势,满山遍野的向我军杀来,那时我军人少,必然吃亏。”

邹靖小心的建议说:“我们可否以急行军的方式,迅速进入渤海城,以我军的冲击力,即使遇到大股敌军,也可一冲而过。不知诸君还疑惑什么?”

张飞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立即赞同:“不错,谁能挡住我们的冲击?”

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我身上,沮授见我不开口,马上回答他说:“我们大队人马可以冲过去,但我们的辎重队怎么办?况且我们是来增援青州的,如果我军被包围在渤海郡,战事岂不旷日持久?”

“两日”,我举起手比划着,踌躇满志的开口说:“我们最多坚持两日,我估计出云城先期增援的铁骑左旅500士卒,就会到了。这些士卒由我亲手训练了三年,号称狼骑,他们过去由管炳元统领,现在统领他们的飞骑将太史子义。左旅狼骑与高顺将军统领的右旅雷骑并称为出云城的两大铁臂。虽然这次来增援的不是全部狼骑兵,但凭借这500士卒,我们完全可以杀败这十万黄巾。如果我们现在悍然进城……”

我抬起头,望着受到鼓舞情绪高涨的大家,话锋一转,继续说:“如果我们现在悍然进城,狼骑初来乍到,不明情况,还有,他们轻骑来援,补给不多,如果再加上孤悬在城外,狼骑威矣。”

缓了口气,我严厉的说:“所以,我们的任务是:击碎这十万黄巾,坚持到狼骑到来,决不能进城。现在,我们的一切考虑都围绕着这个目标来吧。”

此时,田丰从地图上抬起目光,探询的说:“我倒有个主意,我们分兵前进,一部分士卒待在现在的营寨,一部分士卒前行,在距离旧寨15至25里处立寨,等到新寨立好后,旧寨士卒迁往新寨,如此,步步为营向渤海前进,黄巾贼寇看无机可乘,必然来攻打我们的营寨,如此一来,我们两个营寨首尾呼应,击前则后援,击后则前援,必能战胜黄巾。”

大家听到这儿,神情欢跃,摩拳擦掌,齐声说好。我和邹靖立即商量好分兵事宜。

按约定,我帅关张所部乡勇先行,邹靖另外再支援我1000弓箭兵。简雍的部分辎重兵,由沮授统领随行。管亥见过狼骑,邹靖官军也需要个主心骨,所以和田丰留在后方。我们前行20里下寨,然后留弓箭兵、辎重兵守寨,我出营接应邹靖所部来新寨。

果然不出我们所料,等我们建立新寨不久,黄巾军哨探开始在我们周围窥探,等我们开始拆毁旧寨,转移士卒时,几日不见的黄巾军主力突然出现在我们周围,见此情形,我马上带关张所部出营,离邹靖所部5里,扎住阵脚,静待邹靖入营。

黄巾军见无机可乘,也在我们寨旁扎营对峙。我知道,大战就要开始了。我象是在惊涛骇浪中指挥搏击的船长,格外冷静和镇定。

第二天,鸡鸣时分,黄巾军开始在距我们营寨一箭之地列阵,没等我们出营列阵,一声号令下,黄巾军已发动了全线攻击,战斗开始了。

等我从帐中披甲而出,黄巾军已开始翻越寨墙,没有队列,没有铠甲,没有好的兵器,黄巾军象蝗虫一样,只管扑上来用牙咬,用嘴撕,对这我们这些士卒拳打脚踢,这种疯狂,悍不畏死的绝望,动摇了士卒们战斗的决心,营寨,摇摇欲坠,士卒们正处在崩溃的边缘。

一见这种情况,一种刺骨的冰寒从两脚直升到头顶,我的冷汗马上流下来了,一个可怕的字眼涌上我心头:“炸营”,士兵们现在正处在炸营的边缘,一旦有一个士卒开始逃散,马上会像雪崩一样,士兵会争相奔逃,恐惧会蔓延全营。那时即使孙武在世,也无力回天了。

怎么办,看到关张两位也披甲而出,我顿时有了主意。此刻,我可有个超级大嗓门在身边,以这两人的武勇,护我杀阵而出不成问题,我大喝一声:“云长,翼德,来我身边”。

第三章乱世降临第二十六节激战渤海

听到我的喊声,两位如斯响应,我又冲张飞命令道:“翼德,快叫士卒们向我们靠拢。”

张飞扬起他的大嗓门,大吼道:“主公在此,孩儿们,快到这来!快到这来!”

随着张飞的吼叫,越来越多的人冲出包围,向我们靠拢。我抬头看了看这些士兵,幸好我们本来打算出营列阵,故此他们都已披挂整齐。

“好,事犹可为,尚能一战”,我心中做好了打算,拍拍张飞的肩膀,对他说:“翼德,你把我身边的士卒都带去,向寨墙边杀去,若见到我军小股士卒,都让他们到我身边来。”

张飞领命而去,我站在帐前,拔出了马刀,对关羽说:“云长,你去把我帐前军旗拿来,就插在我们面前,今日我们兄弟并肩作战,看这千军万马,能否把我俩困住。”

这种英雄主义的战斗最和关羽的口味,他马上跑到帐前,拔下军旗,狠狠的扎入我们身前的土地上,英姿勃发的站在我的身旁,目光象一把锋利的剑射向前方,浑身上下散发出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气势。

“退就是死,拼就是生。让我们一起杀敌制胜。”我大声的对士卒命令道。我用充满信任和坚定的目光扫视着我的士卒,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将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同生共死。

我知道此时凝聚力是军队克敌制胜的法宝,而凝聚力主要建立在对将领信任程度的基础上,身为统帅,我必须表现出战无不胜的气魄,才能稳定军心,保持军威。

我和关羽迎着慌乱的士卒,纷纷的黄巾,昂然而立,杀气腾腾。

军旗迎风飘飘,我心飞扬,站在那里,我俩就像是滚滚激流中的两块巨大礁石,黄巾军的人流,见到我们的威势,均绕道而走,而我们的士卒纷纷在我的军旗下聚拢起来。人越聚越多,我心中豪气顿生,这一战,决不是刘备葬身之战,我要让刘备的大名,飞扬在这中原大地,我要让这黄巾贼寇,从此闻我之名丧胆。

迎着风,迎着刀兵,我大声唱起了我们改编自屈原的军歌“国殇”,此时此刻,没有那首诗句像国殇那样悲壮,那样慷慨,那样充满了一去无回的勇气,闻听我的歌声,先是受过我们训练的乡勇,其后,军旗下的士卒都随之以歌声相和:“

操吾戈兮披犀甲,车交错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土争先。

凌余阵兮裂余行,左锋钝兮右刃伤。

埋两轮兮滞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

天时愤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返,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闻听我们激昂的歌声,正在战斗的士卒们士气大振,纷纷顺着我们的歌声,向我的军旗下拼命杀来,渐渐的,军旗下人越聚越多,偶尔也有一两个不开眼的小贼,向我们杀来,也被关羽挥舞着80斤(汉朝斤)重的青龙刀,跳上前去一刀两断。

断成两节的黄巾贼寇一时没死,在我们的大旗前哀号着,其声音之凄厉,令我不忍听下去,但我们旗前流淌的鲜血,却令黄巾裹足。不一会,我看到管亥带着50名左右的士卒,浑身浴血的杀到我们面前。

我马上命令:“炳元,翼德正带人在寨墙边奋战,你快带人增援。”

管亥高声应诺,随即大喊:“盾兵向前,列阵。”为数寥寥的盾兵闻声向前,组成了一行盾墙,管亥见此,不满意的摇摇头。盾兵防御能力极佳,但攻击力不行,在这乱军中,只有我们训练的乡勇中,才有部分士卒还保留着这巨大的累赘,他们多数还是与刀枪手组成阵形后,还不忍扔下这巨盾。

见此情形,我挥手对官军所属的盾兵说:“你们也上前,一路上捡起别人扔下的盾,组成盾阵。”

无数赤手空拳的官军排在了盾兵之后,管亥随即大吼:“枪兵向前,固山阵排列。”

经过几日演练阵型的乡勇随即把长枪架在了巨盾的缺口,其他官军有样学样,组成了一派枪林。管亥再次大喊:“弓兵向前,列阵。”为数寥寥的弓兵也向前列阵,由于有前车之鉴,许多曾为弓兵,现在赤手空拳士卒的也站在队列中。

管亥随即再次大喊:“刀兵向前,分列两翼,攻击队列。”

乱哄哄的刀兵,随即向前组成阵型,管亥用佩刀向前一指,大声发令:“目标,正前方,有我无敌。”

全军士卒同声相应:“有我无敌,有我无敌,有我无敌。”

管亥随即领先向前方杀去,士卒们高喊着“有我无敌,有我无敌”,冲入了对方阵势。

我与关羽两人孤独的站在军旗下,看到关羽满脸的寂寞,我笑着对他说:“云长,今日你我二人,单身独立在万军之中,众贼皆不敢相犯,今后也是一段佳话啊。”

关羽闻此,精神一振,随即持刀而立,血气上涌,满脸红光。看着他那不怒自威的神情,我不禁慨叹,不愧是千古武帝啊,如此神威,谁人敢犯?

寨墙边传来了张飞的吼叫。寨中,管亥的士卒竖起一片枪林,整齐的向黄巾军压去,这种整齐的行伍队列,让各自为战的黄巾士卒不知所措,竖起的枪林像刺猬一样,令黄巾军无法下嘴,排成密集的枪林,象发狂的蛮牛,将黄巾士卒刺穿挑倒,在阵后弓弩兵的不断的射击下,黄巾军士卒的勇气不断的减少,不知是从谁开始,黄巾军士卒丢下武器掉头四散奔逃,几个官样的人,正吆喝着重新聚拢士卒。他们虽然挥刀杀了几个逃兵,但兵败如山倒,刹那间那几人就被潮水一般的溃兵冲散开来,黄巾军士卒开始争先恐后的翻过寨墙,逃回本阵。

大举已定,沮授、田丰、简雍自后营来到我们身边。田丰建议说:“主公,何不趁势追击。”

我马上否决了这个念头,“此计不妥,符皓,敌军主将也是一个知兵之人,趁列阵之时,突然挥军攻击我们营寨,其人用兵不讲常规,由此可见一斑。现在我军虽胜,但只是勉强保住了营寨。军士编组杂乱,手中兵器多不是惯用的,若追击出营寨,万一敌军反扑,岂不乱了阵脚。”

沮授闻听此言,点头称是,建议道:“如此,我们要迅速清点伤亡,收拾弓弩,已备再战。”

此计正和我意,不过,在此期间,我也不能让这些黄巾军好受,我马上补充道:“传令下去,命令士卒准备战具,等午饭后再战。在这期间,要隔一会就金鼓齐鸣,再派一小队士卒,出营列阵,摆出我们准备全面攻击的态势。等对方整理好队伍后,就让这小队士卒回营。如此各小队轮流出营,务必要拖住对方,不让对方回营歇息。”

鸡鸣时分我们遭到攻击,也就是说,这些黄巾军至少是鸡鸣时分吃的饭,等我拖到中午,我的士卒们吃饱了饭。哼哼,我会让这些黄巾军后悔来突袭我的。抬头仰望着天,我暗暗祈祷,太阳啊,你今天可要照的强烈点,等午后,这些在太阳底下列队很久的黄巾,遇到我们吃饱了的士卒,嗨嗨,战局结果,用脚指头都可以想得出。

午后,诸将都吃饱了饭,聚集在我的营帐中。寨内,士卒们都知道大战在即,纷纷活动着腰腿,此时的他们斗志高昂,威风凛凛。我看着帐前用来计时的旗杆,看着旗杆的影子越变越短,最后消失,我缓缓的放下饮水的木碗,平静的对简雍说:“宪和,传令辎重兵,开始拆毁营帐,把拆下的营帐都堆到大车上。还有,让辎重兵在寨墙边,沿木墙内侧挖一条沟壑,露出木墙的根部,一定记着,要撑住木墙,别让它倒了。等我一声号令,再一齐动手,拉倒木墙。”

简雍领命而去,我拿起木碗,饮了一口水,继续盯着旗杆,看着旗杆在太阳底下,渐渐的又冒出阴影。抬头看看帐中,气氛一片沉闷,所有人都盯着旗杆,看着它的阴影越变越长。

我清咳一声,打破了沉闷,对邹靖说:“邹校尉,现在宪和大概已清理出一块场地了,你的兵多,先去列阵吧。”

邹靖领命,在他出帐门时,我叫住了他:“邹校尉,你最好先派出两营士卒(1000人)出营列队,叫金鼓齐鸣以惑敌军,其余人等拉倒寨墙后,再全队而出。”

看着邹靖的身影消失在大帐外,我回首对关羽张飞管亥说:“你们也去吧,让盾兵把盾扔下,全部换成枪刀,黄巾军弓弩不多,此战我们主要以厮杀为主,盾兵用处不大。到时,云长居中,炳元翼德居于左右,在邹靖阵前列队,注意控制好队形,稳步压上。听我的号令,再开始冲锋。”

关羽等人领命而出,我再对沮授田丰说:“两公留守大营,等我凯旋吧。”

第三章乱世降临第二十七节一诺千金

正午的日头下,我们全军在寨中整队,马夫递上了我的雌雄双剑,我犹豫了一下,摆手让马夫退下。相较起来,我还是喜欢用刀,喜欢它的猛恶,喜欢它的一往无前,乘着马的高速,与风同行,挥刀将敌将斩落马下,是件多么痛快的事。何必强求与历史相似,我就是我。

在我的一声号令下,前方正对黄巾军的寨墙突然倒下,6000士卒鱼贯而出,关羽居中,张飞居左,管亥居右。前排的士卒竖起了明晃晃的长枪。一声号令,三队整齐而出,踏着激昂的歌声,稳步向敌军逼近。

不能让敌军有喘息之机,我紧了紧臂盾,拔出了马刀,大声对邹靖的部队喊:“中军,前进。有我无敌。”

众士卒齐声相应:“有我无敌。”

“鸣鼓”,我骑着马,大声传令:“目标,正前方,前进。”

鼓声响起,士卒们的血在沸腾,迈着整齐的步伐,我们迎着刀枪歌唱国殇。

等我率领的中军进入了射程,管亥的部队已经开始慢跑,关羽张飞见此,也挥手命令士卒们慢跑,开始了攻击前的预热。

在鼓声的间隙中,我大声命令:“弓兵,张弓,仰射,放”

随着我的命令,一轮轮箭离弓而出,扑向了对方的士卒。满天空都是弓弦崩崩的响声,箭只咻咻的飞行声。这三轮箭虽然命中率不高,但由于它是仰射而出的,黄巾士卒开始慌乱的抬头察看头顶,四处躲避,队伍更加散乱。

此时,管亥的队伍已开始全力冲刺,关羽张飞的部队也随即进入了冲刺,士兵们一边跑,一边学管亥,发出嗷嗷的怪叫。三支部队仿佛一鼓洪流撞上小土堤,迅速的让堤坝土崩瓦解。

我马上发出号令:“弓兵,枪兵,立定。”转首对邹靖吩咐说:“邹校尉,这里交给你了,你可在阵外寻机作战。”

不等他回答,我拍马冲到了阵前,挥舞着刀大喊:“刀兵,随我来。”说完,一马当先的冲入了敌阵。

四处都是慌乱的敌军,几万人的队伍居然毫无组织,见到我们冲来,敌卒最多的反应是四散逃开,来不及逃散的士卒组织起微弱的抵抗,迅速消失在我们的洪流中。我挥舞着军刀,冲士卒们大喊:“前进,直取中军,活捉贼首。”

士卒们齐声响应:“直取中军,活捉贼首。”

我骑马冲在最前,一路上即使有人拦路,也无心砍杀,就直接用刀拨开对方兵刃,用马踏倒了事。

前进前进,我们不停的前进,杀奔敌方中军。

等到了敌方中军,只见关张管三人正陷入鏖战。敌方约三千人的队伍,排列成密集阵形,死死的抵挡住关张管的三面强攻,没有刀枪的黄巾士兵,相互间死死的把臂膀连接在一起,以自己的身体作盾牌,阻挡我们的刀枪。很多黄巾军即使身死,也用臂膀把自己与同伴们连接在一起。活着的黄巾军脸上,都带着死去兄弟的血肉。他们满脸都是不屈的坚毅。

好汉子,我大汉缺的就是这样宁死不屈的好汉。我摆手制止了我部的攻击企图,叫过两名邹靖所部的尉官,对他们说:“此地有三位猛将攻击,足矣,你们给我留50名士卒,其余的分成两队,赶散周围的杂兵,别让他们在这聚集,就是大功一件。去吧。”

立马阵前,我观看这场惨烈的搏斗。关羽张飞爱惜自己的名马,每次攻击时都很注意保护马匹,稍战就走,但以这两位恐怖的攻击能力,每次进攻均从对方紧密阵形中,扯出不下百名黄巾士卒。不过,这两人的攻击方式,还是沿用个人英雄主义的攻击,以自己为先锋,引领所部像潮水般一拨一拨的冲击对方堤岸。

回首看看管亥,这个莽夫也发火了,除了张飞的吼声,满场都是他的怪叫声,他所引领的士卒寸步不退,一旦发起攻击,站定脚跟就牢牢地在哪坚守。至于他本人,徘徊在阵外,那里抵抗强烈,他就发出怪叫:“某排闪开,待我来杀敌。”随即,旋风般冲入,粉碎几个最顽强的抵抗者,迅速又闪出阵外,士卒们由此向前迈进一步,继续杀敌。

在这几个人狂猛的攻击下,包围圈越缩越小。抵抗的人越来越少。奇怪的是,这三人三面包围,虽然后路完全无人理会。但他们却没有一人逃散,威武不屈啊。如此忠义之人,我就是不为他们感动,也要为我们民族保留下这气节。

想到这,我高声发布命令,止住了关张管三位的攻击。随即向阵中大喊:“领军者,何人也?我是涿郡刘备刘玄德。领军者出来一见。”

黄巾士卒沉默以对,我再次大喊:“何人在此领军?如今你大势已去,败亡在即,这些士卒都是忠义之人,我不忍杀之,你难道要用这些勇士的血,来见证你的失败吗?”

沉默,我心中大恨。正准备再次发出攻击命令,前阵无声的闪出一条缝隙,一个壮汉由两人搀扶着走到阵前,用微弱的声音对我说:“我就是领军将军,黄巾军冀州刺史张牛角。涿县刘备其人,我闻名久已”

嚯,将军?冀州刺史?这人口气可真大。汉代一个州的最高军事长官不过是校尉,包括像公孙瓒这样的猛人,至于将军,都需要朝廷的任命。这人敢自称将军,好大的口气,还有冀州刺史,冀州现在在谁手里,张角就敢任命冀州刺史,真是滑稽。

我注视着张牛角,只见他身上有三处包扎着绷带,其中一处在胸口左近,鲜血渗出染红了绷带,但仍显出鹰扬虎视之威。我点点头,看来此人是身先士卒,在阵前酣战,但被我们弓箭所伤,被包围在这,看他的状况,离死不远了。

我缓缓的说:“阁下掳掠冀州,所过之处,民苦不堪言,罪在不赦。今日阁下被我围困在此,已无路可逃,大势已去,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不如下令停战罢!我看这些勇士,为你殊死战斗,我不忍他们就此战死,我赐你一份荣耀,以此来挽救这些英勇战斗的壮士,你看如何?”

张牛角喘着气,艰难的对我说:“不知阁下要赐我什么荣耀?”

我威严的俯视着他,对他说:“我赐你与我战斗而死的荣耀,如何?”

黄巾士卒立刻发出了一片哗然的声音,张牛角看看自己的伤,也露出了讥讽的笑容。我冷冷的一笑,正色对他说:“大丈夫生于世,当顶天立地,当战斗而死。就我本人来说:我宁愿持剑而死,也不愿因伤病死于床上,首级被他人拿去邀功。今日你被我四面包围,伤重垂死,我赐你这份荣耀,你认为不妥吗?”

张牛角闻听此言,立即脸色郑重,双臂一振,分开了搀扶他的人,向我微微施一礼,说:“昔日听说传言‘平生不识刘玄德,便称英雄也枉然’,我常怀有不愤。今日一听玄德公之言,看来是我张牛角见识浅薄了。玄德公既赐我这份荣耀,让我不至于伤病死于床上,让我的兄弟不致于战死沙场,我岂能辜负玄德公的美意。”

张牛角低声吩咐身边之人:“拿剑来,让我与玄德公一战。”

周围人递上一把剑,张牛角持剑在手,身子晃了晃,我一皱眉头,命令道:“拿一把枪去,让他支撑身体。”

张牛角接过乡勇递来的长枪,用力把枪头扎入土中,一手持枪而立,环顾四周,命令道:“诸位,大势已去,都放下刀剑吧。”闻听此言,周围响起了一片弃下刀剑的声音。

张牛角转首看着我,对我说:“玄德公一诺千金,今后我这些兄弟就全靠玄德公照顾了。”

我点点头,慨然应诺说:“阁下放心,对这些坚贞不屈的汉子,我一定不会亏待他们。”说完,我跳下马,大声命令黄巾士卒:“周围人闪开,让我来战你们首领。”

黄巾军士卒闻言,闪出了一块空地,张牛角依枪而立,看着我缓缓走进,一脸的坦然,一脸的超脱一切的欣慰。

我斜举马刀,刀尖指向空中,站定。张牛角似乎对这仪式搞不懂,在我的示意下,举起剑来,在空中与我的刀相交叉。我目视着张牛角,大声念出了出云城比赛时需朗诵的格言:“勇者之间的战斗,没有失败者,今日你我相斗,无论胜负,我们都是勇者。”

张牛角微笑着回答:“能与玄德公战斗而死,确实是玄德公赐予我的荣耀,今日我必不负玄德公所望。”说完,张牛角身子晃了晃,面色一阵苍白。

我退后两步,再次向前,刀尖向下斜指,轻轻的与张牛角垂下的剑尖相碰。张牛角脸上露出了了然的微笑,勉力冲我点点头。我随即退后两步,面色郑重的说:“我来了。”

张牛角用力点点头,吃力的把剑向胸前移动,我向前一个闪步,马刀迎着风。飞快的掠过他的脖颈,带起了一片血光。

颈动脉被割裂,喷起的血溅起老高,那声音听起来像是风声,又象是呜咽。周围士卒见此,纷纷双目含泪,跪了下来,低声哭泣。

张牛角脸上露出了解脱的笑容,似乎想说什么,又似乎放下了什么。

我见此,马上答复他:“你与我刘备战斗而死,我会在你的墓碑上写上这句话,我一定好好安葬你,照顾好你这些兄弟的,决不让别人骚扰你的坟墓,你放心去吧。”

张牛角闻言,轰然倒下。

第三章乱世降临第二十八节熊的力量

在我们动身往任丘的时刻,遥远的右北平郡,却是另一幕场景。

春天的田野上,小草刚刚发出了嫩芽,树木吐出了绿枝,山岭一片葱翠。巨树掩映的山岗上,不时可以看见农夫出没,在林间采集着松菇,草药。

在一片宁静之中,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支队伍,队伍中混杂着老人,小孩、妇女、青壮,每个人脸上都露出疲惫的神情,但同时又充满着对生活的渴望。领头处,两个胖胖的商人躺在敞篷马车上,百无聊赖的遥看着天空,一小队护卫打着军旗护卫在两旁,这些护卫到是精神抖擞。这些人,就是我们从涿县迁移的百姓。

一员将军模样的人带着两三侍从,快速的从队伍中间跑到队首,弓身向两位胖子问话:“苏叔叔,张叔叔,我们的队伍是否拉得太长了,现在队伍从头到尾,约有10里长,我刚到队尾找田畴田大人,发现我们队伍后,又跟上了很多流民。我们是否要整顿一下他们。”

两位胖子中的一位起身,不动声色的回答:“张将军,你把这事与田大人说了吗?”

张将军心神不定的回答:“队尾异常混乱,我在队尾没找着田大人。”

那胖子点点头,不以为然的说:“无妨,我们现在在右北平郡,整个右北平只有四个城池有人居住,自张纯叛乱后,此地更加荒无人烟,队伍拉得长点就长点,反正也没人。”

张将军再次弓身,心急如焚的问:“只是田大人为何会不见了?”

这胖子转身捅了一下另一个仍躺着的胖子,有些沉不住气的问:“张兄,你说那?”

那胖子仍一副心安神泰的样子,懒洋洋的吐出了两个字:“丰南”。

丰南就在现在的唐山市旁边,出云城的丰南煤矿就在那,那里有出云城的一个步兵旅(1500人)驻扎,而这两个胖子就是我们的苏张两大客商,至于那位张将军,当然是河北名枪张郃。由于这两位客商是刘备的叔辈,虽然当时轻商的气氛也感染了张郃,但他也只能和他的主公一样,称呼两位客商为“叔叔”。

听到张世平这简短的两个字,苏双(苏胖子)恍然大悟,对张郃说:“张将军,我们刚经过的那条岔路通向丰南,那里有我们的驻军还有拉煤的车马,如今这路上看不到车马行走,必是田大人到了丰南,把车马都征集起来,正在向我们赶来。对对,若是田大人没有征集车马,现在这条路上,你就会看到络绎不绝的拉煤车马。”

张郃再次弓身,仍有些不安的询问:“两位叔叔,今日我不停地看到有人在我们的队伍旁窥视,现在田大人不在,我们是否要加强警戒。”

苏胖子放松身体,又躺倒在车上,轻松的摆摆手说:“无妨,无妨,丰南驻军离我们不过三里,辽西郡与右北平郡交界处,有一个我们的屯民点,叫做平安城,距我们这里不过20里,今天加把劲赶路,夜里我们就可进入辽西郡了。谁那么大的胆子,敢在这里劫我们。”

苏胖子接着活动了一下身子,舒服的呻吟道:“平安平安,到了平安,我们就平安了。来,孩儿们,这春风吹的我有点寒,帮我们加个毯子。”

张郃犹豫了一下,正要说什么,突然地面微微地颤动起来,鼓点般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一团尘土自远处迅速靠近不断扩大,接着传来了一声牛角号,大约四五百人的鲜卑骑队出现在地平线上,口里发出喽喽喽的怪叫,向我们队伍冲来。

流民们一阵慌乱,队伍中立刻传来小孩和女子的哭叫声,张郃顾不得向两位客商打招呼,紧了紧枪,拨马就要上前交战。

久不开腔的张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喊住了他:“张将军,先让左锋护卫上前交涉,如果他们不行,将军再上前交战不迟。”

张郃闻言,立即止住了脚步,命令左锋护卫20人拍马而上,打着军旗,迎上了这股鲜卑骑兵,护卫头领怒形于色的大声喊道:“出云城公民,城主亲随,尉官叶天叶浩宇(读者魔手叶天推荐),亲护城主军旗在此,谁敢冲犯?”

说完,叶天将军旗狠狠的插入地下,一手扶旗而立,双目怒视来骑,等待对方反应。

鲜卑骑兵前锋听到叶天的话,立即止步,抬首仰望军旗,一阵风过来,军旗正好迎风展开,旗上,一只憨态可掬的大熊正朝着他们微笑。

军旗上这只憨态可掬的大熊的设计出自尹东的手笔。设计的思路来自什么奥运会的吉祥物。那个时代的人们都是以什么龙啊虎啊豹啊,来比喻人的勇猛,他偏偏要用熊来做比喻,单用熊来比喻还罢了,毕竟这也是个凶猛的肉食动物,可他偏偏把熊画的如此憨厚,搞得很多人一见军旗就想笑。真正是岂有此理。

当初这面军旗第一次打出时,很多人反对,我更是坚决反对。

但尹东振振有词的对大家解释道:“我们不是常听说“熊的力量”这句话吗,这说明熊实在是肉食动物中力气最大的,我希望我们的城民在保卫家园时,表现出熊的力量。还有,你们不觉得这只熊很可爱么,那温和的笑容表示出我们的友善,只要对方不侵犯我们的领地,我们愿意和平相处。另外,憨厚可掬的熊还掩饰了我们的强大实力。还有,现在人们都把军旗上的虎豹画的异常猛恶,我们这熊如此可爱,你们不觉得独一无二吗?”

大家听了他的话,居然被他说动了,都表示出了赞同,我也只好被动的接受了,于是这个可笑的大熊成了出云城的标志。后来,我虽然几次提议想换军旗,但均遭到大家的反对,而且这个滑稽的小熊已在出云城深入人心,许多人把它做成徽记,缝在衣物上。连带着,出没在山林中的老熊也无人骚扰,不时还有一些人给它供应食物呢。哎,晚了。

看着这微笑的大熊,这些鲜卑骑兵立刻没了笑容,他们迅速派出人手,向部族长老报告此事,部族长老走到阵前,见到这个憨态可掬的大熊,脸色大变,显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可能是“追击千里”,“灭族”等字眼仍深深印刻在他脑海中,随即,他慌乱的滚下马来,恭敬的向军旗深深行礼。

看到这番场景,流民们慢慢镇定下来,张胖子起身察看,态度傲慢的说:“哪来的毛贼,这么大的胆子?”

苏胖子也闻言起身,观察了一下,轻描淡写的说:“呜,不是刘浑那小子,不过这离平安城不远,一定是刘浑招来的新归降部族。来人,告诉左锋护卫,我们今日要走的路还有很多,不要多事了,问清他们的部族名,我们赶路吧。”

张胖满脸不悦的躺回到车上,简短的吐出两个字:“赔偿”。

苏双马上心领神会的点头称是:“不错,他们气势汹汹,把我们前队的人吓着了,叫他们赔偿100匹马来,让我们压惊。”说完,苏双也假装心有余悸的躺倒在车上。

张郃忧虑的看着这个鲜卑骑兵,我们20余人的左锋护卫,骑在马上屹立在400余鲜卑人面前,显得那么单薄。紧了紧枪,他低声吩咐手下:“传令中军将士,快速来前锋赴援。”

叶天仍持旗而立,兴师问罪的大声喊道:“怎么,你们长老都下马行礼,其余人等见了城主军旗,没有礼貌吗?”

鲜卑长老马上挥手示意,其余的鲜卑骑兵纷纷下马,向军旗行礼。

叶天继续的高喊:“你们是那个部族的,敢在此地冒犯城主军旗,刘浑大人没有教过你们吗?”

部族长老立刻上前行礼,惊惶失措的答道:“我们是辽东鲜卑部族的一支,刘浑大人今冬经过我们部族,前往大鲜卑山(大兴安岭)猎取野狐,回来时经过我们部族,我们由此归附了刘浑大人,初来无知,冒犯了城主军旗,我们愿意领罪。”

叶天仍然不依不饶的说:“你们既然是刘浑大人的属下,那么你们是在奉令巡逻吧,你们出来时,刘浑大人难道没有交待吗?谁人给你们引得路,让他出来见我。”

部族首领马上露出了尴尬的笑容,叶天立刻恍然,勃然大怒道:“无人引路,你们就敢私自出来巡逻,好大的胆子?说是巡逻,恐怕是出来劫掠吧,辽西境边,你们就敢私自劫掠,难道不怕出云城的律法吗?来人,给我把这几个长老绑起来,交出云城处置。”

张郃听到此话,立刻面色紧张,迫不及待的嘟囔说:“怕要谈崩了,准备打吧。”

苏张两位毫不理会,继续懒洋洋的躺在车上。苏胖子无动于衷的开口说:“要求赔偿的人到近前了吧,再说,田大人的兵马就要到了,无妨。”

这时,一名前去要求赔偿的士卒正好来到阵前,低声对叶天重复苏胖子的吩咐,叶天听完后,摆手制止了士卒们与部族长老的对峙。

铿锵有力的大声宣布:“既然你们已归与刘浑大人统领,我们就不再计较你们的冒犯行为,但你们惊吓了我们的队伍和流民,须交出100匹马来,作为赔偿,还有,派出两名长老,与我们同到平安城,听后刘浑大人的判决。”

听到我们伸手要赔偿,部族人马上缓了口气,连声答应。而此时,田畴带着500名丰南城步卒,赶着大车出现在远处,缓缓向我们靠拢。

看到这个鲜卑部族答应赔偿,苏双马上开口若有所思的问张郃:“张将军,你有没有被他们这些人吓着了?”

张郃闻言,马上轻蔑的一笑,昂首挺胸说:“千军万马我也不惧,岂能被这些人吓着。”

苏双立刻顺杆爬着说:“就是,我想以张将军的勇猛,必不会被他们吓着了。哎,我是商人,我可是被吓坏了。来人——”苏双接着召唤侍从,“去到队头统计一下,从队首开始向下数140户百姓,每两户赔偿骏马一匹,让他们压压惊。还有,按规矩挑10匹好马留下,上缴出云城,还有20战马,唉,我与张兄也受了惊吓,各自需要用三匹战马,来安慰我们受伤的心灵。至于剩下的14匹战马,你们左右锋护卫分了吧。”

仍在他们身边的右锋护卫闻言,发出了一片欢呼声,张郃听到这,大悔,恨声说:“两位自始至终躺在车上,没见有丝毫动弹,这也叫受了惊吓,好没天理。”

苏双笑眯眯的说:“辽西民风凶悍,对鲜卑男儿来说,拳头大就是天理,如今我们打着城主的大旗,城主就是天理,张将军这次不知道,无妨,下次你就开窍了。”

张郃忿忿的转身离去。身后,分赃大会进行着,马少人多,侍从中需要马的人掏出了金钱,给那些不要马的人支付额外的差额。所有当时在队前的人都喜笑颜开,如愿以偿,除了张郃……

田畴赶到后,以出云城元老的身份,命令鲜卑骑兵派出长老随队,前往出云城道歉。在他带来的500士卒的压力下,鲜卑骑兵屈服了,所有在场的长老都同意随队,前往平安城向刘浑道歉。

田畴当即安排前队的老弱妇女上了他带来的马车,随后,神采奕奕的发出号令:“今日加紧赶路,等我们到了平安城,我们就平安了。”

人流随后又开始移动起来,田畴仍站在路边,只要看到路过的老弱妇女和儿童,就招呼他们上大车,等一辆大车装满了人,他就挥手示意,命令这辆大车出发。大多数老弱妇女和儿童都上了马车,队伍的行军速度也变得越来越快。

这些流民原本都是百姓,由于饥饿、兵祸、天灾而被迫背井离乡,有的人已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大多数人都心灰意冷,万念俱灰。但是,一路上受到出云城官兵的尽心尽力照顾,已心存感激,看到指挥官亲自把马车安排给老弱病残,个个更是感恩戴德。同时通过一路的观察,几乎所有人都对出云城充满向往之情,对生活又重新点燃希望。其实这些流民需要的不多,只要有自己的土地,安定的生活,但仅这些也不能保证。一旦他们再拥有这些,一定会加倍珍惜。

当夜,田畴的后队人马也抵达了平安城,此地的守备是刘浑,他担负的使命是在此阻绝所有不受欢迎的人。而从平安城往后,都属于辽西地界,为了发展商业,所有的道路都经过整修,每隔20里就有一个驿站,由服劳役的平民轮流把守,在辽西地界,即使是走夜路,也很安全。

在平安城城兵的引领下,田畴到了城主府。苏张两位客商横躺在大厅的榻上,正睡眼惺忪的等待他到来,张郃很不自在的坐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坐立不安。田畴耷拉着脑袋,吃力的找了把椅子坐下,问:“俊义,刘浑大人到哪去了?”

正说着,刘浑蹦蹦跳跳的跑进来,见到田畴,马上毕恭毕敬的施礼说:“田叔叔,你来了,我父亲还好吗?”

田畴点点头,半天没有说话,良久才瘫倒在椅子上哼哼道:“有饭吗,快来点,我今天可就吃了两顿。”

苏胖伸懒腰舒展一下筋骨,坐了起来,叹了口气,开言道:“我现在可真想念出云城的美酒了?嗯,虽然这里没有出云城的美酒,可这的马奶酒也不错,浑儿,你上点马奶酒来。”

刘浑马上转身,对苏张两胖施礼,微笑着说:“苏爷爷,张爷爷,你们稍待,我这就催他们上酒。”

田畴用力坐直了身体,满脸不悦说对刘浑说:“浑儿,路上我们遇到了一个新部族的拦截,怎么回事?他们怎么没你们带路,就私自巡逻,谁容许的?”

刘浑一脸笑容的回答:“田叔叔放心,我刚才问了那些来道歉的长老,是他们的不对,这些人是我今年开春招引来的部族。我知道,自打他们来这后,加上这次,已经私自巡逻四次了,嘿嘿,既然他们这次冒犯了父亲的军旗,也是时候收拾他们了,乌尔泰,你去召集长老来我这里,我给田叔叔一个交待。”

接到刘浑的命令,大堂中一名侍从转身走了出去,刘浑又跳到张郃身边,关心的问:“你是父亲新收的大将吗?坐这椅子不习惯吧,要不要我叫人拿个几案来?”

张郃慌忙起身,向刘浑行礼,恭恭敬敬的说:“公子客气了,小将还坐的惯这……”张郃挠挠头,说不上来这新词。

刘浑跳到了一边,侧身而立,接过张郃的话把子,说:“椅子”旋即,他又补充说:“将军不需多礼,你是我父亲手下的大将,该行礼的是我,我现在还没有成年,你可以像田叔叔那样,称呼我‘浑儿‘就行了。”

稍一回,四名长老随侍卫乌尔泰走进了大堂,刘浑看着惴惴不安的长老,马上厉声询问道:“三长老,我前面让你去警告新来的部族,不要私自巡逻,这事你办了吗?”

那位问到话的三长老马上弓身小心翼翼的回答:“族长,我对他们警告过了,可你几次命令他们巡逻,都没有向他们派出向导,这私自巡逻的事,倒也不是他们的全错。”

刘浑马上大发雷霆:“三长老,你怎么这么说那,你和我是一个部族的,我是族长耶,说这话你要考虑一下,再说了,我当时忘了派向导,难道他们就不能等等,等我派出向导去,再开始巡逻?”

三长老气的翻起了白眼,吞吞吐吐地说:“族长,你可是下了三次巡逻的命令,到现在一次都没有派出向导啊。”

刘浑飞快的接口,强词夺理的说:“我事情多,难道我不能三次都忘了吗?忘了是我的错吗?”

二长老见刘浑盛气凌人的样子,拉了一下三长老的衣襟,三长老艰难的咽下了这口气,忍气吞声的询问道:“依族长的意思,这事该怎么处理?”

刘浑长叹了一口气,小脸都愁的皱了起来,哀叹道:“这次麻烦了,他们居然冲撞了城主,我父亲的军旗,我岂能枉法徇情,唉,他们部族上下,男女大约1500人,我们出2000兵丁,大概可以解决他们了吧。四位长老,各出500勇士,包围他们,有抵抗者格杀勿论,他们部族的长老,全部斩首,送交出云城。”

四位长老抬起头来,心神恍惚的看着田畴说:“田元老,这也是你的意思吗?”

田畴有气无力的点点头,大长老伸出手,黯然的冲田畴说:“田大人,按规矩,请出示元老令。”

田畴从怀中掏出元老令,在纸上盖了个印章,递给刘浑说:“拿去吧,添写清楚后,交给他们。”

四大长老接过刘浑填写的文件,领命而去。等他们到了门口,刘浑开口喊住了他们,痛苦的说:“哎,罢了,他们总归是我招来的部落,我不能不管他们,乌尔泰,你也随长老去。”

乌尔泰疑惑的问:“命令已经下达,听族长的意思是要放过他们,这可不符合出云城律法。”

刘浑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回答:“谁说我要放过他们,我只是说不能不管他们,嗯,你去也不用带兵,站在旁边看四位长老办事就行了,等四位长老办完事,你挑选400名男女并入我的部从,今后我亲自来管教他们,至于剩下的部众,四位长老平分了吧。”

四位长老脸色很难看,此战,虽然每人可以分到250人,但出人不出力的刘浑却轻松拿走了400人。愣了一下,他们怏怏不快的领命而去。

看着刘浑那天真无邪的小脸,张郃只感到脊梁骨阵阵发冷,环顾四周,大家似乎都毫无所觉,更感到阴气森森。

刘浑在门边张望了一下,说:“怎么饭还没来,各位叔叔爷爷,我去催一下。”说完,蹦蹦跳跳的跑出了大堂。

张郃不禁再打了一个寒颤,问田畴:“田大人,这是主公的大公子吗?我看他不小了。”

田畴看着张郃满脸疑惑的表情,微笑着回答:“这是主公的义子,原是一个鲜卑小部族酋长的孩子,其父遇害后,主公给他报了仇,以后就收他为义子。嗯,你知道这些就行了,其他的不要打听。”

张郃犹豫了一下,又问:“田公,我可不可以问一下,主公有几个义子,是否个个都像这小孩一样。”

田畴津津有味的回答:“主公有七个义子,在高山高远亭大人身边的是长子刘宣(本为刘玄,后为了避刘玄德的讳,改为刘宣),在尹东尹志平大人身边的是次子刘黄,在周毅周伯通大人身边的是三子刘宇,在滦阳城作守备的是四子刘宙,在出云城高顺高将军手下任校官的是五子刘洪,还有六子刘凯,是主公最心爱的义子,曾在公孙瓒大人手下任职,可惜,他已经故世了。这个刘浑,是主公的第七义子。”

说完,田畴看着张郃欲言又止的样子,接着问:“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刘浑笑里藏刀,很阴险,很毒辣?”

张郃迟疑了一下,轻轻的点点头说:“是啊,小小年纪就如此心计深沉,长大了可怎么办?”

田畴微笑着点点头:“嘿嘿,主公几个义子中,数哪个故去的刘凯勇猛,数这个刘浑人小鬼大,主公也曾为此教训过他,现在他好多了,对自己人还是满不错的。再说了,他现在视主公如天神,部族上下都由出云城律法约束。对于异族,他们是归附于我们后生活幸福的榜样,他本人是主公对付异族的利器。张将军切记,这几个孩子的事,都是主公家事,我等身为手下,不可私自谈论”。

张郃打了个冷颤,点头答应。此时,饭来了,侍从们摆上了桌椅,田畴起身招呼两个胖子和张郃坐下,直接吃了起来。

张郃手拿着筷子,犹豫着说:“我们不等刘浑公子吗”

田畴冷笑着说:“你真以为那小孩去招呼我们的饭去了吗?依我看,他是去看那几个来赔罪的鲜卑长老了。”

张郃愣了一下,马上恍然,沉吟了一下,他还是满头雾水的问:“不是要交给出云城审问吗,都杀了,怎么审?”

张世平开口说:“不会全杀,杀一两个关键的就行了。”

张郃略一思索,马上就觉得脊梁骨冷飕飕的,好阴啊。

第三章乱世降临第二十九节张郃进城

大家津津有味的品尝着美食和美酒,一路风餐露宿,总算能安安心心吃顿饱饭。

苏双喝了一大口马奶子酒,愁眉不展的看着田畴,叹息道:“我们两人奔波了一辈子,这次前往出云城,不知道能否在哪儿安享晚年啊。”

说完此话,他端起酒杯,向田畴边敬酒边说:“田大人,我敬你一杯酒。你知道的,我们为出云城销售了大批货物,成功的打开了外面的市场,也算对出云有功。这次避难出云,不知是否可以给我们公民待遇?”

田畴与苏双碰了一酒杯,满脸笑意的点头说:“两位不必担心,此事主公已经交待了,等回到出云城,我就递交主公与我连署的议案,要求给与两位公民待遇,你们对出云城有大功,又是出云城急需的人才,相信这个议案应该能够通过。”

苏双和张世平马上欣喜若狂,眉开眼笑,苏双给每个人都满上酒,与大家连干了三杯酒。

然后欣然的说:“好啊,这样我就可以住到出云内城了。田公可能还不知,自这两年,出云内城开始在路边种植花草果木,每条街种的花草果木各不相同,城中一年四季花香飘荡,真令人心醉。果木种在路边,如果饥渴了可以随意摘取,啊,真是人间胜景啊。可惜的是,在出云内城入住,至少要求是公民身份。哈哈,若我有公民身份,我想住在梨花街。今年开春我看了,那街尾还有大片空地,正好盖两套房子。如今正是梨花盛开时节,千数万树,梨花灿烂,对花饮酒,真是人生至美。如此晚年,吾夫复何求?来来,干杯。”

张郃呆呆的听着他们谈论出云城,在诸位寥寥几句的描述下,那里似乎是人间天堂,想象着出云胜景,他不禁痴了。

张世平也兴致勃勃的与大家干杯。突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急急的咽下一大口酒,吐出两个字:“工作”。

苏双听到这两个字,雄心勃勃看着田畴,说:“明白,明白,在出云内城居住,除了公民身份外,还要有为政府工作的身份。我们经商这么多年,积累大量的经商经验,或者我们可以到学校教学生。如果玄德贤侄和各位元老不嫌我们老,我们可以在商部谋一份职,帮玄德贤侄筹划一下出云的商路,这能力我们还是有的。”

张世平也自不量力的说:“经商出云城无人能与我们相比。”

张郃目不忍睹看着两位商人自以为是,自吹自擂的样子,刚想给他们泼些冷水。

田畴如获至宝似的看着两位连连点头,又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张郃,说:“主公之意,正是希望两位进入商部,为出云城的发展兴旺再出份力,同时,闲来无事两位可以到学校教教学生,两位既然答应了,我回去就着手安排。”

张郃嗤之以鼻的看着苏张得意洋洋的样子,百思不解,利欲熏心的商人也能称为人才。

正在此时,刘浑满脸灿烂的笑容,蹦跳的跑进来,看到大家已经吃上了,高兴的说:“看吧,饭不催上的就是不快。”

田畴抬起头,淡淡的问他:“你杀了几个?”

刘浑满脸惊讶的说:“田叔叔,你说的是杀谁?”

田畴学着张世平的口气,简短的说:“几个长老?”

刘浑一愣,收起了多余的表情,慢慢的走到了一张椅子上,说:“田叔叔在父亲身边学了一年多,我这小孩子的把戏就瞒不过去了,看来,我也得去父亲身边再学学。”

“还学?”张郃心中打了个激凌,暗暗胆寒。刘浑马上又堆起可爱的笑容,问田畴:“田叔叔,听说父亲又开始战斗了,我们这里的平民都问,是不是我们也可以参战,这样,打胜后他们也可以捞个公民身份。”

田畴摆手坚决的打断他的话:“万万不可,我在路上接到主公的信件,主公只要求调动出云狼骑500人,由太史子义将军率领助战,看来主公不愿意削弱出云城的防务。再说,这种大规模调动军力,按规定,需要主公亲笔手令,或者出云城6成以上元老的同意,违反者可是要斩首的。你不要打这个主意了。”

刘浑马上收起了笑容,乖巧的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不知在盘算什么。

吃完晚饭后,田畴先请苏张两位客商歇息。随后,开始同张郃刘浑商议起安置流民的事宜。

“顺路可以办的事情,我们就顺路办”,田畴说:“明天我们把主公的信件转送到出云城,另外让出云城做好安置计划。我们在这里编组流民,让他们好好歇息一下,等出云城安置计划来了后,我们一路前往出云城,一路把流民都安置到各个屯民点。俊义,编组流民的事就交给你了。”

张郃起身领命,田畴转头关切地笑着对刘浑说:“几万流民来到这里,平安城粮食紧张吗?”

刘浑欠身,得意的回答:“现在还支持的住,我已经让出云城想法支援了。”

田畴接着郑重其事的说:“今后可能不断会有流民沿着我们的路线来出云城,你要准备好粮食。还有就是,如果没有人介绍来的流民,你必须让他们先了解出云城的法律,同意宣誓遵守出云的律法的人,才能送往出云。不过不要勉强他们,如果不愿宣誓,就把他们送到渔阳郡或者右北平郡,交公孙将军治下。”

刘浑心领神会的看着田畴,点头答应。

张郃在一旁闷闷不乐,田畴看了他好几次,继续与刘浑聊着,未理会他。

张郃忍不住问田畴:“苏张虽是叔叔辈,但他们做法未免有些不成体统,简直奸商一个嘛,这样的人你居然说是人才?难道我们还要和他们同流合污?”

田畴看着一脸不屑的张郃,哑然失笑,知道他一定是看不惯不喜欢苏张的做法。

故意的问:“我们怎么同流合污了?”

“他们借口惊吓强行要马,他,他们不合适嘛。”张郃一时不知该怎样表达心中的不满。

田畴看了一眼刘浑,简单地说:“那个部族是浑儿新收的,还不太懂出云的法律,苏张要求他们赔偿,是要让他们知道不遵守法律是要付出代价的,下次他们自然就会算帐了。张郃啊,征服是手段,赔偿也是手段呀,你好好想想其中的道理。苏张精通经商之道,帮出云城开拓了中原的市场,使出云的产品变成了真金白银,让出云变得富足昌盛,同时产品的生产还给出云的百姓创造了工作的机会,未来出云还需要他们出谋划策,更好的发展呢。”

张郃愤愤不平的说:“军人不用武力说话,却要蝇头微利。”

田畴不满意的打断他,说:“主公经常说,能协商呀赔偿呀解决的纷争,就尽量不要用战争。战争会积仇成怨,带来更多的战争。”

刘浑看着越来越紧张的气氛,连忙把话题叉开,向田畴询问中原战局,问东问西。

田畴忍着困意,和他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张郃忍受不住,不停的打着哈欠,刘浑一副浑然不知的样子。

张郃几次暗示刘浑要去安歇,均被刘浑制止,仍兴致勃勃的聊着。

遥望着南方,刘浑悠然的说:“两军交战,骑兵当先,不知父亲那缺不缺马?”

田畴打了个哈欠,睡意朦胧的说:“主公把所有马匹都给了我,让我安置流民,军中除了将尉,都没有马匹,主公真是仁人也。”

刘浑深深的点头,看着张郃田畴实在支持不住了,遂起身告辞说:“两位叔叔辛苦了,夜深了,我先告辞。”

走到门边,刘浑突然停住脚步,大声说:“田叔叔吩咐的事,我马上去办。”

田畴努力睁开眼,应付的回答:“好,快去吧。”

随后的两天,田畴陷入忙乱中。第三天,太史慈领兵来到平安城,把流民安置计划转交田畴后,太史慈很不满意的问:“此地守备刘浑公子到哪去了,我领军来此,他是最高军事长官,怎么不见他来迎接?”

田畴很惊讶的说:“对啊,我这两天忙着编组流民,也没见到他,这孩子跑那去了。”田畴抬头扫视四周,刚好看到一个熟人:“乌尔泰,你过来,告诉我刘浑公子哪去了?”

乌尔泰跑过来,纳闷的说:“田大人,不是你命令我们族长给城主送马去么?他可是当夜就动身的。”

田畴大怒:“胡说,我什么时候命令他给主公送马了?”

乌尔泰满脸的疑惑,问:“当天晚上,族长站在门口说:‘田叔叔吩咐的事,我马上去办’,田大人不是大声命令:‘快去吧’,这我们都听到了啊。”

田畴怒不可遏,大声说:“私自出兵,这可是死罪,我怎么会命令他私自出兵呢?”

乌尔泰也一脸怒气,大声说:“田大人,你吩咐我们族长的话,我可都听到了,我们族长说,你在大堂内告诉他,城主在前线打仗缺马,让他运送马匹给城主,你还说:好,快去吧。我当时虽然在大堂外,可这话我听到了。”

田畴让乌尔泰说愣了:“主公在前线缺马这我到说过……”乌尔泰大叫:“看,你也承认了。”

田畴接着有些犹豫的说:“可我什么时候命令他给主公送马去了?俊义,你当时在场,这话你听到了吗?”

张郃也愣了,含糊的说:“当时我直打瞌睡,这话说没说,我记不住了。好像,似乎,或者,也许,可能……”

田畴摆了摆手,打断了张郃的推论,气恼的说:“哎,一笔糊涂帐,看来我又上他的当了,罢了,回头我会向主公领罪的。”

太史慈马上焦急的说:“一个13岁小孩,独自率军进入中原,中原又那么乱,不行,我的马上赶上他,出了事我就对不起主公了。”

田畴随手拉住他的衣甲,冷笑着说:“子义,不急,这小孩虽小,恐怕只有他给别人亏吃的份,让他上当吃亏,我看难一点。”

转过头来,田畴疾言厉色的问:“乌尔泰,刘浑公子走的时候,带了多少人,多少匹马,军械多少,打的什么军旗。”

乌尔泰心平气和的回答:“族长带了98人,300匹马,马身上携带了500张弓,100套骑兵甲,10只望远镜,还有一些箭只、野战兵粮。族长说,你要问起来,就让我特别提醒你,他们随身携带只带了护身的刀剑,没穿铠甲,没配弓弩。”

田畴冷冷一笑:“噢,没穿铠甲,没配弓弩,还真是个运送队的打扮。98人,连他自己算上,不足100人,还不到处罚的地步,这家伙把主公的谋定而后动,学了个十足。哼哼,去的都是什么人。”

乌尔泰谨慎的回答:“98人都是平民身份。其中有12人已经报名,准备参加4月(阴历)的公民考核,我估计,他们考上的可能性很大。”

缓了口气,乌尔泰话中有话的接着回答:“他们出门时,打着出云城的军旗,就是城主赐的出云天马部族的旗帜。不过,族长还带了渔阳公孙将军的旗帜。依我看,出了渔阳郡,族长大概会打着渔阳公孙的军旗。”

太史慈听到这,微微一笑:“田公,如此一来,我就不用管他了。我还要在这补充200匹战马、100名马夫。现在这里谁负责,上来接出云城征集令。”

乌尔泰上前接过征集令,命令手下开始征集马匹和参战的马夫。

田畴挥手告别了太史慈,与张郃带领流民上路。

过了平安城,路况明显好多了,每隔20里,驿站门口都站着负责接待的预备役士兵(服劳役的平民),几名乡老也在那里等待。田畴递上出云城安置方案。乡老(乡镇元老)书写完收容文书,把文书上交田畴,田畴转身传令:“某甲某营人出列,在此安置。”

把这些流民移交乡老后,田畴再次发令:“奉出云城元老院令,某地安置流民若干名,春耕季节,望各乡根据法令,分配农具房屋,并安排他们服劳役,抵偿官府给予的种子农具房屋。依据法令,各乡务必在10日内统计完人数,上报出云城户部备案。依据法令,各乡务必在15日内,安排流民下地耕种。依据法令,在这些流民宣誓后,给与流民以平民待遇。”

乡老弓身接过令。田畴挥手指挥队伍前行,流民的队伍越走越少,等到接近出云城,只剩下了一些手艺人还在队伍里。这些人将直接安置在出云外城,进入工厂工作。

张郃一路上兴趣盎然的看着路边的境况,这里的居民似乎人人都心满意足,也似乎很安居乐业,从衣物上看,每个过往的百姓都穿着整齐,几乎看不到破衣敝履。不过就是有一点不好,白天里,这儿像个大兵营,来往走动的都是排成行走成列的人,偶尔还从队首或队尾传出一声吆喝:“跟上跟上,跟紧点。”,很少有单个行动的男子。

看看这些来往的人,还真是一副兵士的打扮,个个都传着统一的胡服箭袖(紧身夹克衫),下穿紧身裤,脚下还穿着奇怪的靴子(马靴),走起路来还步伐整齐,要是一人再随身带把刀剑,很难说他们不是军人。

看着张郃疑惑的神情,田畴解释说:“出云城,不,应该是整个辽西都实行军事化管理。主公规定,不劳动者不得食。所以整个辽西,上至城主下至庶民,没有闲人的。即使你衣食无忧,也需要找一份工作,为出云或者辽西出力。只有有工作的人,才会有各种相当的地位。比如说:平民待遇,公民待遇,贵族待遇等等。这些你进入出云城学习后,自然都会明白。”

“至于这些人”,田畴指着路上走动的人,接着说:“现在是白天,工作时间,他们多数是出来为乡里或者工厂办事。既然受命出来办事,当然是以一个军事小组为单位而派遣出来,所以他们都保持着军人的步伐。现在是春耕,农忙季节,要不然,你就会看见整队整队的预备役队伍在操练。”

张合问:“何为预备役队伍?这些人是怎么练出这整齐的步伐的?”

田畴答:“每一个刚到辽西的流民都无房无地,出云城负责提供劳力帮新来的人建房,提供农具、种子、土地让其耕种,这些是需要偿还的,故此每一个新到的流民必须承诺,农闲时节以服劳役的形式,分五年偿还

土地房屋的费用,至于劳役,主要是组织他们练兵,建屯民城堡。还有,出云城商业发达,商业换回来的钱足够支持官府运作,所以农夫自种自吃的粮食不上税。但是,享受这种不上税的权利,就必须付出应尽的义务。故此农闲季节,他们都必须自备兵器参加军训。这就是主公所说的‘藏富于民,藏兵于民’的道理。现在,你明白为什么他们都会走出整齐步伐了吧。现在你知道苏张二老的的作用了吧。”

张郃感慨道:“昔日管仲治齐,三年大治,也不过如此,主公之才,又岂在一地一城。”

张郃进入了内城,发现这里似乎又是另一番景象,商户鳞次栉比,道路两旁花草繁盛,衣着鲜艳的妇女穿梭在其间,令张郃目不暇几。几次驻足观赏,都让田畴拉着走开,等到了城中心一栋巍峨的大楼,田畴上前与守门卫兵交涉,张郃才有空闲打量这周围。

楼有五层,高耸在城中,每层都有晒台(阳台),自第二层开始,从侧面伸出一个楼梯,通向上一层晒台,晒台上四角,飞檐弓壁,却没有雕梁画柱,还有两三个卫兵在四角徘徊。楼真高啊,仰头看楼顶,一不小心,张郃的头盔掉了下来。

俯身捡起头盔,田畴已交涉完毕,走来领他进了大楼,穿梭与各楼之间。张郃奇怪的问:“田公,怎么楼中还有这么多人在四处走动?”

田畴回答:“这楼是出云城政议大楼,出云城各部都在此地办公,各乡各城上报税收、户籍、安置流民、发放农具和种子,都在此办理。这些四处走动的人,都是来办事的小吏。”

张郃恍然。

等到了五楼,田畴推门进了一个大房间,房间中只有一张大桌子,桌上堆满了纸张,两三个人围拢着桌子在谈论事情,田畴喊了一声:“升平(高堂隆),我带来了主公的信件。”

围在周围的人立即转身看着田畴,田畴急忙四处拱手打招呼:“根矩兄(邴原)、彦方兄(王烈)、季珪兄(崔琰)、文公啊(郑浑),你也在。”

高堂隆起身行礼,问:“主公安好?”

周围人也弓身行礼,问:“主公安好?”

田畴答礼,回复说:“主公安好,主公托我问候诸位。”

众人齐答:“不敢。主公在前线浴血奋战一定很艰苦。不知主公有何吩咐。”

田畴简单介绍了前线战事,大家都很感动。

田畴递上信件,转身把介绍张郃给大家:“这位是主公安排来顶替太史子义将军的大将,姓张名郃,字俊义,河间任丘人士,主公希望在太史将军出兵后,由他来率领出云铁骑左旅,负责出云城之东的防务。”

高堂隆连连点头,说:“主公此去中原,还没忘了我们出云,好好,以主公的眼力,张将军必然不凡,今后出云城之东的防务,就交给俊义了。”

张郃谦逊的说:“郃初来出云,很多东西都不懂,望各位大人多多教诲。”

郑浑抢先开口说:“好说好说,有什么东西,问我就行了,这出云城可是我与主公率2000流民建立起来的,有什么地方我不知道的。问我就行了。”

高堂隆大怒,一指郑浑说:“郑浑,张将军身上,可是刻不下你的名字。”

郑浑羞愧的笑了。高堂隆来不及理会他,随手打开信件,吩咐说:“快派人,把高将军,远亭、伯通、志平兄请来,我们一起看看主公信件。”

不久,众人都到齐了,没等大家看完信,我的侍卫队长厉尉赶到了,送来了我的急信。

高山等人看完信,点头赞许。高山开口说:“不错,这些部族与我们相处了很久,是该让他们同我们并肩战斗了,以加快我们之间的相互融合。我对军事不懂,升平兄与高将军做主吧。”

高堂隆询问高顺:“我们是否应该派人追回子义,让他和大队人马一起动身。”

高顺摇头说:“追不上了,子义已经先走了一天时间,以他的脾气,必轻骑日行百里,现在可能已出了右北平郡,也或许都出了渔阳。”

高堂隆点点头,说:“好吧,既然这样,我们就发布征召令,三天时间集齐人马,彦方兄(王烈)负责此事。郑浑,你负责准备军需物资。高将军,本城参战的300步卒由你组织。远亭兄,军队所需要的船只由你安排,如何?”

高山爽快的答应下来,随即建议说:“依我看,军需物资应该以战具为主,粮草为辅,至于其他的东西,我想回头再说。中原战乱,我们出云城滞留了很多客商,这次军队动身前往中原,我们可以贴出告示,让那些客商随军。就说我们军队保护他们前往中原。”

周毅马上补充说:“不过,他们所运送的货物,占据了我们的货舱,妨碍了我们运送军需品,他们必须支付运费。军队只提供免费的保护,我们保护他们在青州的碣石登岸。”

尹东也接着说:“他们还必须答应一个条件,如果我们主公想购买他们的货物,他们必须优先出售给主公。当然,价格他们可以与主公商量,以主公的为人,相信不会亏待他们的。”

高山马上又解释说:“这样一来,我们所携带的军需品,就可以尽量简化,其他军需品由这些商人运送。虽然这些军需品,价格可能高了一点,但我们节省了看护的人手,还挣来了一笔运费。对我们也算是有所补偿。”

张郃初来,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三人相互配合的算账,心中暗暗呻吟:“主公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啊,前有刘浑的狡猾,后有郑浑的无耻,而这些都算不上什么。面前这三人,运送军需品都想着要挣一笔钱。其他人看起来,对此还认为理所当然,真是让人难以想象。”

不一会,大家你一言我一句,把出兵的事情商议完毕。随即,迅速召开元老会议,通过了征召令和出兵方案。信使们随后赶赴各地,传达征召命令。

开完会,田畴在政议楼门口与张郃分手,张郃委婉的说出了自己的疑惑,田畴恍然大悟的看着张郃,说:“俊义啊,你刚来,会有很多不适应的地方。出云城的很多作法,与你原先在中原生活的经验不同,多想想,慢慢就好了。讨论挣钱之事,主要是为了补偿军费开支呀,主公率兵在外打仗是为了保卫出云城,如果军费都摊到百姓头上,岂不是加重了百姓负担,那不是事与愿违了?”

田畴看着若有所思的张郃,耐人寻味的说:“出云城行事的原则是首先考虑百姓的利益。”

张郃似懂非懂的看着田畴,田畴拉着张郃的手,说:“俊义啊,你随高将军到军营原,多看看,多学学。主公好老庄之道,倡导无为而治,各乡各城都由百姓自己选举的官吏治理,所以与中原官制大不相同。你虽是主公亲任的左锋大将,可在出云城你只是个平民。四月有个公民考核,考核律法、文字、算学。我已给你报名了,你一定要加紧学习。只有通过了公民考核,身为公民,在出云城才会获得百姓的尊重,百姓也会选举你为官吏,你一定要记住。”

张郃有点不悦,心想还要百姓选举,这是什么规矩,但这次他没问,只是点头,怏怏的随高顺而去。

高顺见此,安慰他说:“俊义别不高兴,这个规矩不是针对你的。想当初,我与太史子义来到这城时,也是通过了考试才获得大家的尊敬。好男儿,若有真本事,岂怕人考验,是真好汉,反而要让大家知道。当然,你要是不愿意考,你还是左锋大将,这是主公亲任的,谁也无法反对”。

张郃听到这话,雄心顿起:“我岂会怕这考试,我张郃要让人人皆知,主公任我为左锋大将,我当之无愧。”

高顺赞道:“好汉子”。

自此以后,张郃拼命的学习出云城的各种规矩律法。此后,顺利的通过了公民考核。有了公民身份,加上左锋大将的任命,张郃在年底被元老院封为男爵,进入元老院参与议事。通过学习和思考,慢慢的也理解了出云的规矩。这是后话。

出云城紧急征召令下达后,各部族士兵向出云城汇集。商人们也纷纷同军队约定舱位,第三日,船队起锚奔赴战场,青州,我的援军来了。

第三章乱世降临第三十节死心塌地

出云城船队起锚开拔时,我正好为张牛角的坟墓盖上最后一锹土。

墓前,张牛角身边最后的400余名卫士跪成一片,声声呜咽,声声浊泣。我把一块墓碑用力插在墓前,这一举动似乎像打开了洪水的闸门,周围哭泣声陡然升高,变成了嚎啕。

军中没有石匠,墓碑是用一块木头做的,在木头削平的一面刻着简单的墓志铭。

上面写着:“冀州人士张勇之墓——张勇本名张大目,与汉中山靖王之后、涿县刘备刘玄德战斗而死,死时仍手持刀剑,真英雄也。刘备刘玄德葬张牛角于此,赐其名为张勇,今后凡惊扰其安息者,就是我刘备之敌。”

看着墓碑,我头也不回的大吼:“住嘴,好男儿流血不流泪,哭哭啼啼像什么?张头领血战至死,是个真英雄,你们是他手下的人,别给他丢脸。把泪擦干,挺起胸膛,都给我站起来。”

身后传来乱纷纷的声音,我目视着墓碑,用悲壮的声音大喊道:“全体注意,立正,致军礼。”

说完,我右手握拳,敲击胸甲发出一声巨响,身后零零落落的想起了一片敬礼声。看来,这种出云城的军礼他们还都不熟悉。我顾不得计较这些,喊道:“全体注意,礼毕。”这时,随着我挥动右臂,身后传来整齐的放下手臂的声音。

转过身来,我神情哀戚,一脸肃穆的看着这些曾经的身经百战、久经沙场并且敢于血战到底的勇士,暗下决心要让他们归心于我,让他们今后为我赴汤蹈火,死心塌地。

我正严厉色的扬声说:“张头领生前把你们托付给我,是因为你们个个都是条好汉,而我刘备平生最重英雄,爱英雄,必不会辜负张头领所托。虽然张头领与我奋战至死,但这是一场勇者之间的战斗,无论谁胜谁负,双方都死而无憾。我与张头领以心相交,我敬他是条好汉,也尊敬你们这些舍身忘死,死战到底的勇士。”

说完这些话,我缓了口气,趁我话语的间歇,人群中一条大汉跳了出来,他眼里喷着愤怒的火焰,怒气冲天的吼了起来:“胡说,你既敬张头领是条好汉,为什么要杀了他。”

看着这个咆哮的大汉,我冷冷一笑,摆手示意远处听到这吼声的关张二位别轻举妄动,接着,我冲着这位大汉傲睨自若的说:“我与张头领的战斗你无法理解,是不是?”

我目光如电的扫视着众人,大多数人脸上都露出了茫然不解的表情。我接着八面威风的说:“那是因为张头领是豪杰,所以他理解,你只是一个匹夫,所以你不理解。”

骂完他后,不等他反映,我义正辞严的接着说:“匹夫争斗,不过为眼前一点小事,睚龇必报,胜负记在心里,胜则欣然,败则怀恨在心,念念不忘他日报复。豪杰争斗,为义也、为民也、为国也,只要为此全力战斗,胜负岂能计较。我与张头领理念不同,但都是想让百姓能过上好生活,张头领为自己的目标奋战而死,死得其所,死有何憾。他临死前把你们托付给我,是因为他壮志未酬,想让你们帮他继续奋斗,实现理想,我走的路和他不同,但如果能够成功,也一样能让百姓生活得更好。”

我的目光再次聚焦众人,看到很多人面面相觑,脸上已经露出羞愧的表情。

我放缓了语气,敬重的的说:“张头领还有一个心愿,让你们替他验证一下我的理念是否比他好,是否能够成功。你们理解不了张头领本意,我可以原谅,这是真豪杰的远见卓识,所以我敬他是个好汉,特地为他立此墓碑。张头领啊,愿你一路走好,愿你在天上得享安乐祥和。魂兮归来,魂兮归来……”

众人听到这,再次号啕大哭,跪倒了一片。我走到人群中,一个个把他们拉起来,拍拍他们的肩膀,安慰他们,很多人已感受到我的真诚。

走到墓前,指着墓碑,我目光如炬的对众人说:“刘备我一诺千金,我敬你们是条好汉,尊重你们的选择,你们不愿意随我,我不勉强。愿意留者,今后就是我的侍卫,愿走着,我发给路费,随便你去天涯海角,当然,继续再投入黄巾我也不阻拦,只是日后相见,必不容情。还有,如果你不愿意走但也不愿打仗的,也行,先跟我,等我有了领地,一定给你们安家之地。”

部分黄巾士卒闻言,立即哭倒在地口称“主公,我等愿为主公效死!”。

但也有部分黄巾士卒怒不可遏的看着倒地的黄巾士卒,依旧傲然而立围着那个刚才发话的大汉。

大汉一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大声的说:“大丈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要杀要刮你看着办吧。”

我遗憾的看着这个知迷不悟的大汉,招手叫来在远处观看的沮授,吩咐说:“子正,给这些要走的人发放3日的粮食,准许他们带上随身兵器,随他们去吧。”

那个大汉不卑不亢的站着,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接过兵器和干粮,向我行了个他们的军礼,气宇轩昂的带着其他人扬长而去。

是夜,战场打扫完毕,清点人手,我们阵亡了200余人,伤者300人,不愿意走的张勇(张牛角)侍从还有371人,算起来收获大于失去。安排完诸事后,我回到军帐准备歇息。

田丰见到我把张勇侍从安排在身边,忧心如焚的大声反对:“主公,这些人都是叛贼,穷凶极恶,主公不杀他们,不把他们送交官府,已是极大的恩典,岂能留他们在身边,这不是养虎遗患吗?”

田丰这话一出,周围的张勇士卒脸上一片愤然的表情。我马上开诚布公的的大声回复:“昔日齐国田横有300壮士,宁死不屈,我心中很是敬仰,恨不能生于当时,与这300壮士共同战斗。今日这些勇士与我们在战场相遇,明知不敌尚且死战不休,让我见到了古人之风。这些人死尚不惧,岂屑做那背后下刀的小人之事。符皓别再相劝,我今日就安睡在帐中,这些勇士就是我的护卫。”

田丰还想说点什么,沮授看着我决然的表情,一把拉着他的衣袖,转身离去。好,看来还是沮授知我懂我。转过身来,我又命令关张管亥忙各自的事情,管亥领命而去,关张两位直到沮授再次来相劝,才同意今夜不来侍立左右。

夜里,我没有丝毫恐惧,酣然入睡。这时代人性质朴,我以心对他们,他们必不会负我。

清晨,天刚蒙蒙亮,张飞的大嗓门把我从梦中喊醒,唉,一日好睡啊。

披衣出了大帐,看到张飞正在帐口蹦跳,关羽手持大刀站在他旁边,正冲我微笑。一见到我,张飞马上手舞足蹈的大叫:“大哥,起来练武去。”我点点头,转身回去取了兵器,走出了大帐。

www.qiyebooks.com

帐门口还侍立着几名卫士,手持着简陋的兵器,在我面前努力的站直身体。看着他们通红的眼睛,我想,他们肯定彻夜未眠。我反手取下身上披的大氅,将它披在其中一名卫士身上,柔身对他们说:“我已经醒了,你们休息一下吧。”

披着我的大氅,这几名卫士激动得浑身发抖。在我吩咐他们之后,纷纷弓身向我行礼,准备退下。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立刻喊住了其中一名卫士,问:“你们当中,是否有个叫褚飞燕的人?”

这名卫士一楞,马上回答:“褚将军别领一军,正在四处寻找粮草,没有与首领在一起。”

哦,我若有所失的点点头,不甘心的又问:“于毒何在?”

卫士奇怪的看着我说:“于将军就是昨日大声质询主公的人,主公不是放他走了吗?”

我一听这话,顿时痛心疾首起来,罢了罢了,我怎么把这么一条大鱼给放走了那。悔啊,我悔青了肠子。历史记载中,黄巾起义时,朝歌人(今河南淇县)于毒与博陵(今河北平安县)人张牛角、常山真定人褚飞燕等黄巾余部数十万人合兵一处,共推张牛角为首领。

张牛角不幸战死后,黄巾军在推选谁接任首领问题上发生了争执。褚飞燕聪明果断,为了自己能坐上首领的位置,在张牛角的葬礼上执以孝子之礼。遂改姓张,于毒从此聚集在张燕的旗下,以他为首领。此后褚飞燕便以张燕之名行世。

此后,张燕联合中山、赵郡、上党、河内、常山等地的黄巾军,在黑山(今鹤壁蔡庄、下庞一带)会合,号称“黑山军”,20年间纵横河南、河北、山西一带,义军所至,“郡县莫能制,朝廷不能讨”(《资治通鉴》)。

黄巾起义第二年,即中平二年(公元185),张燕与于毒的黑山军出兵30万攻占渤海郡,由于汉军围堵,不久战败撤退。中平三年(公元186)六月,张燕率精兵3万、骑兵8千与冀州的袁绍激战于常山城下,大战十数天未决胜负,各自撤兵休战,这一仗打得非常精彩,杀出了张燕的江湖名头。

自公元184年黄巾“八州起事”到三国鼎立的开始,“黑山军”征战的步伐始终不曾停止过,仅公元191年到193年两年间,“黑山军”就曾与曹操、袁绍等大军有过数十次激烈交战,冷兵器时代动辄数十万人的战役规模,更使得当年黑山的战况空前惨烈。

初平二年(191年)三月,于毒率10万“黑山军”与曹操作战,激战五昼夜,被曹军所败,3万黄巾军被杀;初平四年(193年)3月,袁绍遣8万大军围剿黑山,激战三日,袁军死伤2万;6月,两军再战,于毒战死,义军被杀数万,堆积如山的腐尸甚至引发了一场瘟疫……

这个于毒,真是一个奋战到死的勇士啊。我这次战斗,捉拿不到张燕也就罢了,怎么把到手的于毒给放走了呢?真是失败啊。

史料中有关“黑山军”的记载较为散乱,正史稗史和杂剧小说中均有记述,然而“黑山军”的面目依然浑沌不清。但有一点非常清楚,即在东汉末年的几支黄巾军中,无论规模或者影响,“黑山军”都是一股最重要的强势力量。那怪张牛角这么知兵,难怪他在黄巾中威望这么高,难怪我这一仗打的这么艰难。

嘿嘿,如果张牛角也有几千像我们这样训练有素的士兵,几员这样的猛将,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幸运幸运,一想到这,我就抹了把冷汗。

据记载,建安十年(公元205年),黑山军补充困难,屡屡被袁绍打败,军心涣散,张燕随后率部10余人,投降曹操,至此,黑山军彻底瓦解。建安十年,也就是说,离现在还有20年。在这20年的时间里,我一定要阻止张燕向曹操投降,这10余万的战力,再加上臧霸投降带来的三十万青州黄巾军,是曹操的主要力量,它奠定了曹魏雄霸中原的基础。只要我能截获其中一股力量,我也就有了和曹操分庭抗争的实力。

嗯,这样看来,于毒走了也好,至少我在黑山军中有了熟人。今后找上门去,不至于连杯水都不给我吧。何况这里还有他那么多兄弟。哈哈哈,看来我是有失必有得啊。

想到这,我心情大好,看着卫士们简陋的兵器,我叮嘱道:“今日早饭后,记得去简雍主簿那里,把兵器都换了,我等会就和沮军师交待此事,让他给简主簿传令。”

卫士们弓身领命。看着卫士们离去的身影,关羽舒心的看着我,开口说:“大哥,沮军师昨日说,你想让这些忠勇之士归心,看来,这些人确已归心了。夜里,我起身几次,看见他们都未安歇,反复在大哥帐前巡视,真义士也。”

关羽这话一说,我心中暖暖的,很是感动,真是兄弟情深啊。

我拱手向关羽称谢说:“二弟受累了。”

张飞在旁不满意的说:“我也想起来看看,让二哥夜里叫我,谁知道他去看大哥也不喊我。”

关羽只是微笑,却不解释。我拍拍张飞的肩膀,笑着对他说:“三弟激战一天,睡着了谁能喊的起来。再说,三弟有此心,我已经感谢不尽了,何许多礼那?”

耽误了这么一会儿,天已大亮了,沮授田丰简雍联袂而来。

沮授看着我神清气爽的样子,心中已明白大半,试探的问:“如何?”

我如愿以偿的笑着,点头回答:“大好。”众人都松了口气。

我接着询问:“沮公,昨日派往渤海郡讨要粮草的士兵回来没有?”

沮授闷闷不乐的回答:“他们昨晚已经回来,我怕惊扰了主公,没有向主公请示。”

我看着沮授,缓缓的说:“看来,我们是没有讨要到粮草了,要不然,你会连夜来问我如何分配粮草的。”

沮授点头,默然不语。张飞暴跳如雷,大呼道:“这个混账东西,我们奋战沙场,解救了他渤海郡,他居然一粒粮食都不给我们,大哥,待我去杀了他。”

田丰简雍脸上也浮现出怒色,在场的人都群情激愤,义愤填膺。

我镇定的摇了摇头,正色的对张飞说:“三弟,不要胡闹,渤海郡连日受到围攻,城中粮草都已食尽,也是可以理解的。你等会留在营中,不许出营,我和你二哥叫上邹靖前往渤海郡,看看能要上多少粮食。”

转头对着沮授,我再次吩咐道:“沮公,营中诸事由你来打点,我与符皓进城去见渤海太守,军中无粮无法前行,我们在此歇息一日,休整一下,明日拔营。”

等邹靖到来后,我们一同前往渤海郡。在路上,我愤愤不平的低声向邹靖询问,为什么渤海郡太守态度这么强硬,拒不支付我们粮草。邹靖忧心忡忡的摇头不答,只是闪闪烁烁的的暗示,渤海郡有一高门大户,一力反对支付我们粮草,在这名高门大户的力挺下,渤海太守和渤海富户联合起来,准备武力驱赶我们。

噢,我们打败了进攻渤海的黄巾郡,如今危险才去,这些人就想驱赶我们,恩将仇报,而原因只不过是不想给我们粮草,哼哼,我到想见见这位吝啬到愚蠢地步的人,是谁其蠢如此?

第三章乱世降临第三十一节仗势欺人

我们一行人来到太守府门,持戟的卫士蛮横的把我们拦下,关羽大怒,拔剑准备动手,我连忙向关羽使了个眼色,伸手挡住了他,小不忍则乱大谋。在这点小事上,犯不着和小卒争执。

我恭敬的上前施礼,谦和的说:“请通报,中山靖王之后,北中郎将卢植门下,涿郡校尉刘备求见。”

北中郎将卢植现在正来冀州,节制冀州兵马攻打黄巾,抬出他老人家的名头,我不信渤海太守不给面子。

果然,不一会,太守慌乱的出迎,身后还跟着几名乡绅模样的人。我整了整衣冠,在一阵繁琐的见礼之后,跟着大家走进了府衙。

各位分宾主落座后,太守开始介绍身边的几个乡绅,尤其对其中一个满脸倨傲小青年持礼甚恭:“此乃袁公绍长子袁谭,显思公子,本初公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太守接着骄傲的补充说:“在下也出自袁公门下。”

太守这一连串古语把我迷惑住了,捉摸了半天,才回过味来。袁公绍,不就是三国第一蠢蛋袁绍袁本初嘛,袁谭袁显思,就是那第一蠢蛋的第一蠢儿啊。天哪,我怎么这么倒霉,遇上了这对父子。看来,必是这个袁谭在搞鬼,不让太守给我们粮草。

历史上,在袁绍崛起之后,与他有过小睚眦的人可都让他灭了。这个人是凤毛鸡胆,羊质虎皮。一边跟人欢笑着结盟,一边背后下刀子,吃着韩馥的粮,夺了韩馥的领地,灭了韩馥满门。至于他儿子袁谭,是个典型的中国足协式人物,内战内行外战外行,杀戮兄弟一把好手,对付曹操转眼歇菜。遇上这样的人,骂也骂不得,打也打不得,不听他的话他还犯混,怎么办?

没等我开口,袁谭侧目而视,抢先开口询问:“你是涿县刘备,也就是那个小孩口中唱着‘平生不识刘玄德,便称英雄涂奈何‘的刘备吗?”说完,他阴阳怪气的看着我,冷嘲热讽的说:“今日一见,不过是个武夫而已,有何资格称为英雄?”

关羽大怒,拔剑而出,怒火冲天的指着袁谭说:“我兄长在渤海城外,大战10万黄巾贼寇时,没见渤海出一兵一卒,那时你小子在何处?我哥哥称不得英雄,你小子称得英雄。”

关羽此言一出,堂中渤海官员均面色难堪。不好,我心中一惊,打击面过广必然惹来众怒,我立即假装生气,斥退关羽:“云长,休得胡言,黄巾势大,郡县官员守土有责,坚守不出以安百姓,也是当然处置。”

郡县官员闻听此言,面色和缓。关羽愤愤不平,默然退下。看着袁谭得意洋洋的面孔,我淡然的说:“本初公早年游侠天下,气宇不凡,被誉为当世之孟尝君。其待人接物,有口皆碑,致使天下英豪,‘莫不争赴其庭’。我闻本初公之名久矣,可惜无缘相见,本初公不称为英雄,天下谁可称为英雄。”

听到我这番夸奖,袁谭脸上更显出不可一世的神情,我缓缓的补充说:“袁本初四世三公,家学渊源,袁公子也见识不凡,刚才所言,句句珠矶。不错,小孩口中传唱的话,何足当真,我是不是英雄,又岂是小儿能说了算的?”

我说完这话,除袁谭仍洋洋自得外,众人皆变色。这话表面上是说小孩传唱的话不能当真,实际上却在骂袁谭是个狂妄小孩。众人都听明白了我的话,独那个三国第一蠢儿却在沾沾自喜。

袁谭身边立即冲出一个大汉,咬牙切齿的指着我大喝:“兀那涿县野人,竟敢称袁公之本初大名,好没规矩。”

哈,这家伙听出了我话中意思,不好当面提醒袁谭,只好借机发挥,说我没资格直接称呼袁绍的表字本初。有这个规矩吗,我拼命的回想,似乎马超刚投降刘备时,依仗类世官宦的身份,称呼了刘备一声“玄德”,惹来张飞大怒,要杀马超,此后马超不受重用,好像缘于此事。

我回头看着田丰,这个快嘴怎么不说话了,出身世家大阀的他,应该知道我有没有违反礼节。

田丰一见我目视他,马上昂然而出,激昂慷慨的大声斥责说:“你是什么人,我家主公与你主人说话,你有何资格插嘴。我家主公乃汉世宗苗,堂堂中山靖王之后,曾任幽州兵曹从事,统兵过万人,现任涿郡校尉,挥军往救青州。你家主人祖先,位不过三公,职不过一汉室小吏,我家主公称呼不得本初吗?”

好你个尖牙利嘴的田丰啊,这话说的多好啊,真是解我心头之恨。比祖先,你父袁绍的祖先不过是汉室官吏,比不过我。比个人,哼,我在沙场拼杀时,你袁谭躲在那里?你父袁绍又躲在那里。此种行为不以为耻,反而在这叫嚣,真是自取其辱。

我假意唤回田丰,不疼不痒的斥责了他几句,让田丰坐下。看着那汉子不尴不尬的仍站在场中,马上打圆场,彬彬有礼的说:“这位汉子如何称呼,看你相貌堂堂,必是本初公游侠天下时结识的豪杰,可否报上名字,容我今日也见识一下天下英豪。”

现在不是招惹袁绍的时候,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故意在说到本初这字眼时,轻轻带过。看着我和颜悦色的说话,这汉子拱手行礼,答:“某名高干,乃袁公之甥。”

高干,听这个名字就是一个蠢货,我冲这未来的兵州刺史一摆手,用欣赏的眼光看着他,说:“果然是个英雄,我与太守说话,你先下去吧。”

高干脸上一丝狠毒的神情一闪而过,看来我虽挽救了他的面子,但他仍对我怀恨在心,小人难得罪啊。

随着高干的退下,大堂中出现了冷场,大家都不知到说什么好。我一狠心,也罢,看来今天是要不上粮草了,那就由他去吧。我面色凝重的冲太守一拱手,说:“明公,我今日特为告辞而来,军中已无粮草,士卒们饥饿难耐,我准备迅速拔营前往乐陵,希望乐陵有粮草让士兵就食。”

乐陵仍在渤海郡的管辖下,太守面色为难的看了袁谭一眼,见袁谭冷若冰霜的表情,马上讪讪的回答:“渤海被围攻多日,城中粮草确实匮乏。如不是袁公子尽遣家丁上城助战,城早破了。”

满口胡言,我每日行军不足20里,数日前已兵临渤海,以张牛角的军事常识,他敢在不打败我之前,强行攻击坚城渤海吗?顶多是为了不让渤海出援我军,虚张声势而已。我懒得戳破这谎言,随起身告辞。

袁谭见我要走,马上趾高气昂的说:“玄德城外一战,可曾俘虏了黄巾士兵?”

我看着他那神气活现的嘴脸,恨恨的想:你小子要不是有个好老子,我现在就把你大卸八块。

强忍着怒气,我点点头,饮恨吞声的回答:“不错,我军俘虏了大约2万余人”。

袁谭下巴冲高干一扬,高干立即飞扬跋扈的走上前说:“黄巾来时,我舅舅的家丁上城助守,没想到黄巾贼凶悍,竟然我多名家丁,我家公子准备今日在城中设祭,希望玄德公能借几名黄巾贼子,以便我们祭奠阵亡的勇士。”

借人?祭奠你就祭奠嘛,借人祭奠干吗?我疑惑的看着袁谭,问:“不知袁公子借这些人来何用。”

袁谭一脸我向你借是看得起你的表情,不耐烦的向高干一摆头。

高干也满脸不悦的说:“这些人杀了我们20名家丁,我们准备向玄德公借40名黄巾贼子,在祭坛前斩杀,以他们的血来祭奠我们的勇士,玄德公,不要说你连40名黄巾都拿不出来。”

噢,原来是这种借法,借钱借东西我听说过,可是借人生命,我头一次听说。想要人来祭奠自己的家丁,外面那么多黄巾,自己抓去啊,找我干吗。

我无动于衷的向大家告别,然后转身向外面走去。既然我一无所获,理你没空。

郡太守慌忙拉住我的衣袖,意味深长的看着我,提醒说:“玄德公,几名草寇有何可惜,不如拿来几名贼人,交袁公子这个朋友,如何?”

我站住脚跟,憋了一眼郡太守,他一脸奴颜媚骨的丑态,我又回头定睛看了看袁谭,袁谭脸带讥笑的看着我,等我向他低头道歉。那郡太守到现在还不提粮草的事,看来真是没戏了。我马上向袁谭深施一礼,袁谭毫不躲闪的接受了我这一礼。

好,我决定了,我不吓的你这蠢蛋屁滚尿流,我就不是刘备刘玄德。

直起身来,我正色的说:“我刘备常听说本初公对人豪爽,谦恭有礼,常常恨不能相见,袁公子家学渊源,必多受袁公教诲,今日看袁公子表现家学修养,想袁公修养必然不凡。”

以袁谭之愚蠢,也听出我话中的讥讽之意,不等他翻脸,我接着故弄玄虚的说:“袁公子家人所说的话,备不知道对谁所言,但听此话意思,似乎要找几名黄巾俘虏,此事不难。”

袁谭听到我似乎有答应之意,也意识到他指示家人同我说话不合礼节,脸色和缓下来,刚要开口,我又旁敲侧击的插嘴说:“我等在渤海城外,阵斩了黄巾首领张牛角,俘获两万,尚有6万黄巾溃散。据哨探回报,张牛角在黄巾中声望很高,黄巾贼不甘失败,正在重新集结人马,目下,渤海郡周围聚集的黄巾贼寇不下30万,以袁公子的武艺,30万黄巾算什么,到时必有充足的人手,祭奠你的家丁。怎么会需要我刘备效这微小之劳呢?”

邹靖一直忙着奔走要粮,听到我这半真半假的话大惊,忙问:“玄德公,此言当真?”众人皆大惊失色。

我点点头,看着面色苍白的袁谭与郡太守,我又加了把火:“不错,已经核实的黄巾贼寇有30万,黄巾贼誓言屠城,分两路进军渤海,一路由大将于毒率领,一路由大将诸飞燕率领,如今已正在集结兵力,今日不杀出去,明日黄巾四面合围,想走也走不成了。”

袁谭神色一动,以目示意高干,高干意会,迅速召唤周围的家丁。我看见高干的小动作,暗暗一笑,假意向邹靖解释说:“邹校尉,核实的黄巾贼有30万,但也有哨探说黄巾贼有50万之多,目前,我们前方的黄巾兵力最少,就是我们今天打散的6万黄巾,以我们的兵力当可一冲而过。”

邹靖闻言,松了口气,马上催我们回营。郡太守见此,顾不得看袁谭的脸色,六神无主的拉着我的手,恳求的说:“玄德公,我渤海郡中兵少将寡,此刻黄巾才退又来,若玄德公再去,如何抵挡这50万黄巾那。”

我和蔼可亲的看着太守,假装边解释边安慰的说:“太守何需慌乱,如今你这孤城粮草缺乏,我留在此处又有何作用呢,军中无食则兵无斗志,城破是必然的。再说,我们的任务是救援青州,要是被困在这里,如何向涿郡太守交待呢?不过,有袁公子在此,太守不用担心。”

说完,我用力甩衣袖,太守死死的抓住不放,方寸大乱,一迭声的喊:“玄德公,不需担心,我城中还有粮草,尚够几日食用。”说完,太守歇斯底里的大喊:“来人,打开城门,让玄德公的军队进城,安排他们进食。”

袁谭听到这话,急忙大声喊道:“且慢。”边喊边向我跑来。

怎么,事到临头还不想给我粮草吗?我转身冷冷的看着袁谭,郡太守急忙插身到我们之间,对手下喝骂:“混蛋,还不快去给玄德公分发粮草。”

袁谭再次用急的有些变调的声音喊道:“且慢。”说完,他走到我身边恭恭敬敬的向我施礼,面带歉意的开口说:“下人无状,得罪玄德大人了,在下向玄德大人赔礼”。

我淡淡一笑,仅仅是下人无礼吗,不过,你小子肯认错,我原谅你,毕竟现在不是得罪袁绍的时候。我浅浅向他还礼,直截了当的说:“哪里,袁公子还有什么要求,只要是我刘玄德做得到,你尽管开口。”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以袁谭的高傲,他要不是有求于我,怎么会这么恭敬。当然,他有什么要求,我心知肚明。我恐吓了他这么半天,又保证我能冲出重围,这个无胆鼠辈只要想逃,必然想求我保驾。再说,我只是同意他开口,可没说一定要答应他。如果他的态度我不满意,那就对不起了。

袁谭越发的恭敬,再施一礼说:“小侄刚才听说刘大人要救援青州,心中甚想看看刘大人的武勇,家父命我游学四方,下一站正是青州,刘大人可不可以让小侄随军,一同前往青州作战?”

好啊,世家子弟就是与常人不同,逃跑都说的这么慷慨激昂,我不如也。

不过,借此缓和一下和袁绍的关系,正是我的目的。况且这位袁谭,历史上曾任青州刺史,无论我今后能否夺取青州,现在把这个二世祖拉拢一下,总是好的。看在他这么一会儿,已经变成“小侄”的份上,答应了他又如何。我装作思考,沉吟的看着袁谭。

郡太守听到袁谭不是反对他借粮,马上也帮腔说:“如此甚好,有玄德公一路照料,袁公子无忧矣。”

傻瓜,我惋惜地看着郡太守,到现在你都不觉悟,袁谭要随我走,你认为他会留在这危城,等我打败了围城的黄巾再走吗?

果然,看到郡太守开口,袁谭马上顺杆爬的说:“如此,小侄这就收拾东西,与刘大人动身。”

这次郡太守听明白了,脸色顿时一片青白。拉着我的衣袖,哆哆嗦嗦的说:“玄德公救我。渤海兵少,若玄德公与袁公子再离开,渤海危矣。”众人一片哀求。

说到最后,郡太守声音中带上了哭腔。好啊,这就是巴结高门大户的结局,在锦衣玉食中长大的孩子,他们岂会在乎一个门下追随者。用着了指手划脚,用不着,不过是随手丢弃的破抹布而已。

哼,这袁谭真不是一般的狂妄啊,我沉吟了这么半天,他居然不懂我的意思,我还没答应,他就要收拾行李了。想到这,我马上喊住袁谭:“袁公子,且慢。”

袁谭闻言转身,不高兴地说:“刘大人,还有何事交待?”

我伸手抚摸着下巴,迟疑的对袁谭说:“袁公子,我军中已经断粮,前方尚有6万黄巾沿途堵截,此去乐陵九死一生,袁公子身份高贵,万一有个闪失,刘某担当不起,袁公子不如留在渤海,等我到了青州,再来接袁公子。”

袁谭恼羞成怒的说:“等你到了青州,我的尸骨早已寒了,还用的着你接我。”

狂妄。我淡淡的笑着,说:“若袁公子坚持要走,那我替袁公子留下守城,只要太守供给我们粮草,我必不让黄巾破城。”

听到这话,郡太守大喜过望,连声喊:“好啊,好啊。”

袁谭气急败坏的转向邹靖,呼喊道:“邹靖,你走不走?”

听到袁谭这个黄口小儿直呼其名,邹靖也脸显怒色,大呼说:“袁谭,恭敬些,我的名字不是你叫的。”

袁谭一楞,这下可把我们都得罪了,想到这样做的后果。袁谭马上表现出世家子弟的修养,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堆上了笑容,恭身向邹靖赔礼。顾忌到他身后的袁绍,邹靖接受了他的道歉,向他解释说:“如今军中无粮,士卒无力作战,若没有玄德公兄弟,凭我们的军队走不出渤海。再说,现在涿郡士卒全由玄德大人统领,我岂会单独而行。”

闻听此言,袁谭马上转过脸来,言不由衷的向我赔罪:“小侄莽撞,望刘大人原谅。”

我马上恭敬的回礼,说:“哪里,哪里,我军中无粮,就是想强行攻击到乐陵,还怕路上军卒饥饿难忍,四处逃散,难得郡太守愿意供给粮草,我决定,在此打败黄巾再走。”

袁谭真的急了,马上慷慨的说:“刘大人军中无粮,何不早说,我父亲在此还有些熟人,让我找找他们,为大人凑点粮草不成问题。”

何不早说?混蛋,我都说了几百遍了,就等你开口为我们筹集粮草。吝啬人,我今天要不敲得你骨干髓尽,我对不起你那蠢蛋父亲。

我顾不得太守的哀求,沉思着说:“黄巾30万大军合围,我军中缺少马匹,若是遇上黄巾,一旦与他们缠战,就怕四面黄巾围上来,我们身处野地,退无法退,岂不危险,不如在此依托城墙,与黄巾一战。”

郡太守听到这,立即眉开眼笑。袁谭听到这,别有深意的一笑,答:“我家丁有一些马匹,大人要是缺马,我叫他们让出几匹,如何?”

几匹马我会看得上?看来这个吝啬人打算一旦遇敌,趁我们缠住敌军时,自己骑马逃跑,所以有马不肯多给。嘿嘿,我再加把劲,来个趁火打劫,挤挤这条锡皮牙膏。

我皱着眉头,故作担心的说:“几匹马那够,黄巾军阵势蔓延十里,若用几匹马冲阵,如扬汤止沸,隔靴搔痒,一旦冲阵的军队覆灭,十里路,快马跑也得半天,这工夫,足够黄巾包围我们了。”

袁谭立即明白我的意思,那是在告诫他,没有足够的马给我们,以便我们缠住敌军,他根本别想逃脱。

邹靖听我说的这么严重,想到我们一路上的战绩,马上准备反驳我。早就注意他的田丰,看他有开口的意思,马上踩住他的脚,冲他微微摇头。

袁谭考虑了一下,恐慌不安的询问说:“以刘大人的意思,需要多少匹马才能缠住敌军?”

默默的盘算了一下,据说官渡之战时,曹操才有200骑军(将领骑的马除外),袁绍类世三公,我要他500匹马不过分吧。我伸出一个巴掌,信誓旦旦的说:“要想缠住敌军,使我军能顺利突围,至少需要500匹马。要知道敌军6万,我军500骑兵,再少恐怕不起作用。当然,如果能给我一千匹马,这三十万敌军,我必一一破之。”

等我说完这话,田丰放开了邹靖的脚,邹靖隐隐约约明白了我的意图,马上郑重其事的帮腔说:“玄德公从不妄言,既然玄德公说能破这30万黄巾,我邹靖愿意为先锋。”

邹靖这话一说,立即打消了袁谭最后一点疑虑,他马上做出一副慷慨激昂的神情,大声说:“好,我马上召集父亲的朋友,今日就为你凑齐500匹战马。”说完,匆匆转身离去。

回过头来,我看着太守,他和众人都一副穷途末路的表情,这些可怜的人现在也明白袁谭的心态,顿时痛不欲生。仿佛抓住最后一棵稻草一样,太守哀哀的对我说:“玄德公,你刚才说有千匹战马,就可打败周围的黄巾,当真?”

本不想理这势利小人,真想让他尝尝求告无门的心情,可想到有500匹战马的便宜可占,我勉为其难的原谅了他,断然回答:“当真”。

郡太守一咬牙,毅然决然的说:“玄德公请稍待,我闻玄德公之名久已,公来我小郡,我还没有好好招待,待我给玄德公准备一桌酒席,我们席上再聊,如何?”

我皱着眉头,苦着脸说:“军中将士尚在挨饿,我岂能吃的下去,我还是回营等候袁公子的粮草吧。”

郡太守迫不及待的表白说:“袁谭小儿有粮,我岂能没粮?袁谭之粮还不是出自我渤海,要不是这小儿作梗,我早把粮草送到玄德公军营了。来来来,我马上把军需粮草送到玄德公营内,我等席上说话,席上说话。”

当晚,我与邹靖叼着牙签,心满意足的回到了营中。为了安慰郡太守,我把田丰留在城中,为了安抚袁谭,我派出200骑兵向乐陵方向探路。摒退众人后,我与邹靖躺在帐中,开怀大笑。

紧接着,我们俩举行了分赃大会,郡太守和袁谭的礼物我俩一人一半,1000匹马各分500,渤海这一仗,值钱啊。

第三章乱世降临第三十二节迫在眉睫

清晨,我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回味着昨天美梦般的情景,慢悠悠的起床穿衣。等我出了帐门,发现袁谭正在帐口焦急的徘徊,看到我出来,他急忙上前,惶恐不安的问:“刘大人,昨日哨探回来了吗?军情如何?我们是否今日拔营?”

我仰着头,想了一下,不慌不忙的回答说:“袁公子,我们先到大营,询问一下军情吧。”

领着袁谭,我进了军帐,沮授正在其中忙碌,我假装很着急的问:“沮公,向乐陵方向搜索的哨探回来了吗?”

沮授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袁谭,摇摇头,乖巧的保持沉默。

袁谭急了,胡思乱想着问道:“会不会是遇上了敌人,无法返回报信?”

沮授像没听见一样,起身给我让座。袁谭急赤白脸的问:“嗨,我在问你,为何不答?”

沮授冷冷的说:“小儿无礼,连个称呼都没有,你在问谁?”

袁谭脸上一红,正要发怒,我马上止住了他,歉意的说:“沮公,是我不对,没给你介绍,这位是袁本初长子,袁谭袁显思公子。”

沮授从鼻子中发出了一声哼,简单的对我说:“昨晚,云长都对我说了。”

我点头表示意会,伸手示意袁谭坐下,接着郑重的向袁谭介绍说:“这位是冀州名士沮授沮子正,现在为我军中右军师。”说完,我一屁股坐在座位上,摇头示意沮授别和这纨绔子弟计较。在这些人眼里,天下名士都是他们门下走卒,有点尊敬的表情,都是给外人看的,岂能当真。

帐外,咚咚的脚步声响起,张飞那大嗓门越嚷越近,门帘一掀,张翼德跳了进来,我顿时冒出一身汗来,这个有口无心的大嘴,万一说漏了什么,怎么办?我不等他开口,急忙眉开眼笑的对他说:“三弟,昨日我去渤海城,太守为了答谢我们出兵救援渤海,送我一点礼物,都在我的帐中,你快去挑几样吧。”

正好,门帘的缝隙中露出关羽的脸,我用眼神暗示关羽,然后急切的说:“还有几瓶好酒,我特意给三弟留的,云长,你与三弟同去挑几样东西,酒可都拿去,但不得多喝。”

听到有酒,张飞立即忘了要说的话,兴奋的说:“哥哥吃席,还想着我,大哥对我真好,我这就去大哥帐中。”说完,兴高采烈的窜出了帐中。接着,关羽闪身出现在帐中,以目示意我注意袁谭,我点头表示明白。随即,他转身出帐,尾随张飞而去。

我转首笑吟吟的对沮授说:“昨日归来,夜已深了,不敢打扰沮公安歇,等会沮公也到我帐中,随意挑些东西,这是渤海太守一片心意,沮公不要客气。”

沮授微笑着点头答应,随即摊开地图,探询的说:“今日如何计划行军,主公可有打算?”

我考虑了一下,用商量的语气说:“不如让管亥率前队护送袁公子先行一步,我等中军随后而行。”

不等沮授表态,袁谭抢先振振有词的说:“刘大人,小侄不着急,等前方哨探回来后,我随大人中军而行,我想在大人身边学习一下兵法。”

沮授面无表情,低头看着地图,沉思着对我说:“依主公之见,管炳元什么时候动身合适?”

“嗯,朝食之后就可动身,日午时分让他立住阵脚,回报中军。如何?”我略作盘算后答道。

“好,就依主公所言,等会儿让云长接回符皓,我们前军拔营,向东攻击前进。”沮授掷笔,起身大声传令:“来人,通知管将军来大帐听令。”

突然,门帘掀起,一名士卒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沮授一皱眉,正待大声呵斥,那士卒慌乱的喊道:“敌袭——”

闻听此言,帐中诸人均大惊失色。袁谭触电一样跳了起来,气急败坏的喊道:“我说让你昨日就走,你偏要和那太守饮酒,如今敌军已迫在眉睫,怎么走?”不等我回答,他马上跳到大帐门口,手忙脚乱的冲家丁大喊:“来人,准备车马。”

沮授看着这宝贝狼狈不堪的样子,轻轻叹息了一声,低低的说:“哎,虎父犬子啊。”

袁谭还在那扯着嗓子大喊:“人哪?死哪去了,快去准备车马。”

我忍无可忍,朝着袁谭大吼一声:“袁谭,住嘴,你给我回来。”

袁谭被我的怒吼吓得目瞪口呆,帐外卫士拔刀相向,逼着袁谭走入了大帐。我一指几案,低喝一声:“你给我坐下。”

袁谭马上畏缩的坐在椅子上,我侧耳倾听一下周围的动静,转头盘问报信的士卒:“敌军可曾攻入寨中,为何我听不到前营的战斗声?”

士卒稳定了一下情绪,回答:“敌军离我们还有15里左右,未曾攻入寨中。”

混蛋,报信都不会,离我们还有15里就说敌袭,吓的我以为又来了一次张牛角式的攻击,欠扁啊你。

我与帐内诸人都松了口气,沮授定了定神,马上建议说:“管炳元不在帐中,必然在外面操练军卒,他的队伍已经编组完毕,传令给他,让他带人上寨墙戒备。”

我接着补充说:“传令邹靖,让他集合弓兵准备战斗,传令云长翼德,让他们集合队伍,准备突击。”

沮授点头表示同意,略一沉吟,接着说:“还要传令简雍,让他拆除军帐,防止对方放火。”

“好,就这样,沮公传令吧。”我尽量用和缓的语气说,希望能感染袁谭,让他平静下来。

沮授立即招来传令兵,传下一只只令箭,趁此机会,我看着面色苍白的袁谭,柔声说:“袁公子,我刚才喊的声音大了点,对不住了。军中最重纪律,你从大帐中跑出去,慌乱的四处叫嚷,士卒们不知道情况,若是也因此产生恐慌,营中一乱,不用敌军冲击,我军就会溃散。为将之道,必须泰山崩于前而不乱,袁公子若今后统军,请切切记住这点。”

袁谭目光呆滞,愁眉苦脸,没有回答我的话。

我心中叹了口气,再次询问报信的士卒:“对方有多少人?打着什么军旗?骑兵还是步兵?扬尘有多高?”

士卒慢慢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愧疚地回答:“离得太远,没看清楚。”

我倒,这种情况你也敢喊“敌袭”,你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我一脸不悦的的看着士卒。摇了摇头,若有所思的起身招呼沮授袁谭:“两位,我们到寨墙上看看,如何?”

沮授立刻起身答应,袁谭仍在发呆中,我伸手拖起袁谭,拉着胆战心惊的他走向前营。路上,高干见此,也立即追随在身后。看来,这个高干的胆气,倒比袁谭足。

站在寨墙上,远远看见来军扬起的烟尘直冲云霄,那尘土自远处地平线迅速靠近,不断扩大,阳光下反射出点点光芒,那是敌军的枪尖在闪闪发光。

“嗯,烟尘移动的好快,全是骑兵,大约有1500骑,好凶猛的速度。”我自言自语道。袁谭听到这话,立即魂飞魄散,面无人色。骑兵,以这样的速度,要是他抢先出逃,离了寨墙的保护,估计他逃不了多远就会被追上斩杀。

“军旗呢,烟尘太大,军旗看不清”,我嘟囔道:“传令,让邹靖尽快把弓兵调上来,看他们的速度,等会儿就会来到我们寨前”。

大地轻微颤动起来,滚雷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那马蹄声像重锤击打着每个人的心脏!大家都虎视眈眈的看着前方,敌人正向此方向急速挺进。隐隐可以看见,来军五人一排,队形方方正正,马上的骑士挺直着身体,即使在这快速的奔跑中,行列也丝毫不乱,显示出良好的训练和纪律。那铁流排山倒海似的压过来,那气势让人喘不过气来。

近了,渐渐的对方的军旗忽隐忽现,军士们的装素也看的模模糊糊,周围,受来骑威势所迫,众人都屏气凝神,鸦雀无声。

我长出了一口气,喜出望外的对沮授说:“警报解除,叫士兵们各自忙去吧。”

沮授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我,没等他问,旁边管亥的欢呼声解答了一切:“出云铁骑,兄弟们,我们的援兵来了。”

顿时,身边响起了一阵阵欢呼声,袁谭身子一软,我赶紧伸手拉住了他,恬不知耻的恭维说:“初见此军威势,我都喘不过气来。看袁公子到是镇定自若,真不愧是袁家大公子啊。”

袁谭面红耳赤,马上昂首挺肚,目空一切的答道:“刘大人是当世英雄,见到这等小军,也会害怕吗?”

小军,这军队还小吗?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刚好看到关羽张飞走来,我遂装做招呼关张两位,丢下袁谭不理。

不久,对方军队越来越近,前排铁骑放缓了步伐,后排铁骑迅速插上,只一眨眼功夫,就摆出了50人一横列的攻击队形,骑兵们伸手摘下了弓,箭搭上弦了。旋即,全队铁骑突然静止。

“好”关羽由衷的发出了一声赞叹:“动如风,静如山。令出即行,如此铁骑,大哥是怎么训练出来的?”

烟尘渐渐的消散,这支队伍逐渐的显露出来。在所有人眼中,这支队伍是那么怪异。只见他们打着一面可笑的憨熊旗帜,全身都穿着连帽的麒麟铠,为了防止铁甲磨坏皮肤,麒麟铠下还衬着皮甲。胸前,像系肚兜一样绑着半截铁制胸甲。马鞍两旁吊着两个黄铜马镫,马鞍后面,左侧插着一把竖立的长枪,长枪头上还绑着一长条红色的布,一阵风吹来烈烈做响,马鞍右侧,放着一支弓袋和三壶箭,另外,马鞍右侧一个竖起的柱状物,平时上马时可以当作扶手以便用力,现在,那上面放着个带面甲的头盔,面甲放下来,整个脸部成一个狼头的造型,异常狰狞。

看到骑士们摆出攻击的阵型,沮授大惊,不放心的忙问:“主公,你确定这是我们的援军吗,怎么对方摆出这样的阵型。”

我得意的回答:“不错,正是我们的援军,分别太久,他们不知道我现在的军旗,所以按照我的教导,先摆出攻击姿态,再派人联络。命令管亥出营迎接,这些士卒他训练过,必定还认识他。”

对方军号响起,询问我们来历,管亥激动的拍马出营,边跑边大喊:“混小子,吹什么号,是我,我们现在没有军号。”

旗门闪开,太史慈一身赤甲,手持长戟,越阵而出,精神抖擞的高呼:“来者是管炳元吗?主公何在?”

管亥舒心的大叫:“哈哈,可不是我吗?终于把你们盼来了?”说完,拍马向太史慈跑去。

太史慈扬起长戟,大喝一声:“炳元,休得冲撞我队形。”

管亥一楞,马上说:“明白,明白,我这就闪开。”说完,催马来到阵侧方,翻身下马。

太史慈举起长戟,高喝道:“全体注意,收弓。”

听到这话,我立即传令:“来人,把军旗在我身后打起来。”士卒闻言,在我身后竖起了大旗。

太史慈再次铿锵有力的发出号令:“全体注意,举枪。”士卒们纷纷从身后抽出长枪,竖立在胸前。

我欣慰的看着,然后传令:“打开营门,营门守卒分列两边。”

身后士卒急忙下了寨墙,向营门跑去。太史慈振臂一呼:“全体注意,致礼。”

众军士惊天动地的齐声大喝:“狼——,狼——,狼——”。

喊完,众军士齐刷刷的放低枪尖,枪尖垂在地上,斜指右前方,一手持缰,挺起了胸膛。

我站在寨墙上,身后大旗迎风招展,我意气风发,右手握拳敲击胸甲,回了一个军礼。沮授见到这种情景,立即侧身闪开,关张两位也反应过来,侧身闪开,示意不能与我同受这个军礼。寨墙上,只有高干和袁谭还呆楞在我身旁,大摇大摆的与我接受军队的致敬。见到这个情形,关张两位大怒,跳上来一人一个,掐住他们的脖子把他们提溜下去。

唉,这下子可把两个废物得罪透了,我暗叹了口气。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狼军上。

太史慈拍马上前,神采飞扬的扬声说:“出云铁骑左锋将太史慈,率500士卒,奉命前来助战,请检阅。”

我心花怒放的看着出云铁骑,高声回答:“阅毕,全军入营。”

太史慈收回长戟,高声发令:“礼毕,收枪,入营。”一声整齐的响动,狼军全体收枪,再次派成行军队伍,五人一排,缓缓进入大营。

随着狼军的入营,无人遮蔽的大队后方,一支马多人少的队伍逐渐显露出来,这支部队打着绘有一直带翅膀的飞马旗号,马上驮着累累的包裹。

见到他们,我先是一愣,天马部族居然来了,可为什么只有这一支部族?其他奉命参战的部族呢?天马部族怎么来这么少的人数,刘浑搞什么鬼?

等了一会,刘浑拍马上前,小心翼翼的报告说:“天马部族奉命运送军马物资。来此参战。”

我摆手示意他入营。一边暗暗数着他的人马,98人,约900匹马,哦,狼骑一人双马,除去狼骑的500匹马,驼送补给物资还有约100匹马,他自己带了300匹马左右。三百匹马,98人,一看这数字就是私自跑来的。哼哼,看我等会收拾他。

我迈步走向袁谭,安抚着对他说:“袁公子,我们援军自北而来,北方敌军一定已被我们打散了,现在,袁公子不如马上召集家丁,准备出发。”

袁谭面红耳赤,不知道是由于羞愧还是愤怒。我来不及哄这小孩子,叫过简雍,暗暗叮嘱他看住袁谭,这样做表面上帮他整理队伍,实际上是防止他跑到大帐,偷听我们的商议。

交待完后,我率众人匆匆走入大帐,询问太史子义详情。

原来,刘浑确实是私自跑了出来。以前借着春节送礼的机会他去过涿县,但到达涿县之后,下面的路该怎么走他没了主意。留守涿县的陈群与他不相识,对他冷冷淡淡。直到太史慈到达后,陈群才确认这位异族小孩是我们的人。

陈群以前见过太史慈,他来为母求医时,陈群刚好投入我门下,自颖川与我同归涿县。借太史慈的介绍,大家相识了。刘浑随即鼓动陈群与大家同往。考虑到刘浑主公义子的身份,不知深浅的陈群立即答应同行,结果成了刘浑的挡箭牌。我要是处罚刘浑不尊军令,私自跑来战场,现在,帐中还有一个不尊军令的陈群。

顾忌到陈群的身份,我犹豫了半天,决定忍下这口气。今后找机会一定要提醒一下陈群,可别让刘浑卖了,还为他数钞票,还直说卖便宜了。哼哼,这个陈群,不傻啊,怎么会这样。

招手叫过云长,我吩咐他去城中接回田丰,把太史慈沿途扫荡的贼兵首级送给太守,就说这是太守与我们共同出战,击溃了北面来袭的敌军。

关羽听到我的话,不解的瞪大了两眼。我忙向他解释说:“太守供给我们粮草,自然是希望我们能为他解救困局,若无困局也就无粮草,我以兵法中“无中生有”之计,逼迫他拿出粮草,现在,粮草到手,我们就要为他解除困局,顺便再为他送点功劳,答谢他的粮草。”

看着太史慈,我接着解释说:“子义一路作战,出云城会记住你的军功。子义之功,赏不在渤海,这些头颅就送给太守,让他沾点光,一份头颅两份军功,又对子义无伤,顺水人情。算是补偿我昨日对他的恐吓,诸位看如何?”

沮授立刻大声赞赏到:“主公仁义,虽以兵法之道赚取太守粮草,不忘给与太守补偿。若是主公都这样骗人,这样的当我也愿意上。这真是争夺天下人心的王者之道啊。”

见到沮授同意,云长立即欣然领命。我再次叮嘱他:“云长,记住告诉太守,这些援军来自渔阳郡公孙伯圭,应我的要求赴援青州。还有,西面于毒的军队已经撤退,我等就要全军而上,向东面攻击前进。”

等关羽出帐后,我长叹一声,瞪着刘浑,别有深意的警告说:“浑儿,这次我原谅你。下次小心,你不是每次都能运气好逃过处罚。”

闻听我这样说,帐中诸人大都不了解来龙去脉,对此无法理解,唯太史慈意会在心,深深的看了刘浑一眼。而沮授却陷入了沉思……

忙来忙去,我们还没顾上吃早餐,刚好援军到来,带来了出云城的战备口粮,我们招呼来邹靖,拆开两份战备口粮,在大帐中吃了起来。战备口粮中包括两份熏马肉,两份熏鱼,两份锡纸包装的青豆(这锡来源于劣质铜钱中的金属锡),两份脱水烘干的花生饼。

将青豆用水煮熟,在上面撒上切碎的熏肉,一份香喷喷的的早餐吃的张飞嗷嗷直叫好。

吃完早餐后,我急忙带上沮授,跑去问候袁谭,把我们编的最新战情通报给他。听完我们所说,袁谭沉吟着说:“如今渤海北面,西面之敌已被击退,以刘大人所见,现在渤海城安全吗?”

什么意思?小子,现在你又不想走了?哼,这可不行,现在放手,这家伙对我只有恨意没有感激。我就是拖也要把他拖到乐陵。

我作出一脸关怀的表情,说:“哦,袁公子,怕就怕北面、西面的敌军才退又来——尤其是听说我们引军东去的消息后,他们要是再来攻击渤海怎么办。不如这样,袁公子随我全军东移,乐陵一面临海,若有事,我们渡河的船只可以接应公子渡河。若是在路上遇到小股黄巾,我们战而胜之,袁公子随军征战,也能获取一份军功,你看如何?”

袁谭眼睛一亮,旋即迟疑的问:“刘大人,听你说西面的黄巾有6万人,你有把握打败他们么?”

我傲然一笑,说:“败军之将,胆已被我吓破,有何可惧?如今西北两面敌军退去,这只孤军还有战意吗?我是特意来约袁公子博取战功啊,袁公子可愿一战成名。”

听到没有危险,还有大功,袁谭的胸膛立即挺了起来,意气轩昂的的说:“小侄正想与刘大人共同战斗。”

我微微点头,询问说:“袁公子身边有多少家丁?”

袁谭昂然回答:“家丁2000人。”

2000人,袁氏家族游学都这么夸张?想到我的游学,5555,我真想哭。这年头大地主大豪强的势力真是可怕啊,据说糜竺嫁妹给刘备时,陪嫁物就是3000武装家丁,真让我咋舌不已。

“好,你让这些家丁护卫在身边,我再派两个营护卫在你左右,如何?”我慷慨的说。袁谭大喜,贪心的问:“那两营士兵可是今日来援的人,我看这些人气势不凡,很想与领军大将多聊聊。”

我心中冷笑,把我最强战力的士卒卫护在你身边,你也真想得出来。一摇头,我解释说:“这些士卒隶属于渔阳公孙伯圭,是伯圭兄最精锐的白马义从军,我望青州赴援时,担心兵力不足,特地向伯圭兄借的兵马,他们主要用于冲阵,要在全军中先行。我看,袁公子身边还是调我的兵马护卫,这样我指挥起来方便点,你说呢?”

袁谭无奈的点头答应。

不一会,关羽带田丰回到营中,顺便带来了太守的一点谢礼。

看着那点礼物,我哭笑不得,我白送了太守一件大军功,只换来这点东西,真失败啊。唉,要是田畴在此就好了,以他的精细,我不用再操心营中内务补给。等到需要敲诈别人时,他和我的默契总能让我满意而归。而现在,营中诸人都是些迂夫子,做事处处要顾忌形象和面子,真头痛啊。

一阵忙乱之后,我们拔营开路。

既然援军到了,我再无所顾忌,命令全军加快步伐,赶往乐陵。刘浑送来300匹马,加上我又成功的敲诈了500匹马,在张飞的叫嚷下,我把部分狼骑的备用马都算上,让关羽张飞全部换成了骑兵。

第三章乱世降临第三十三节钢铁之旅

一路上,关羽张飞都在竭力模仿狼骑的行军方式。但这可不是一天能学会的,严格的说,乡勇中会骑马的并不多,他们骑在马上个个东倒西斜,结果我们好不容易训练的步战能力全部丧失殆尽,新成立的骑兵全无战力。全体攻击力不升反降。

幸好,我们打败了冀州黄巾军战斗力最强悍的张牛角所部,目前,又有强大攻击力的狼骑兵在我们阵中,四处逃散的黄巾士卒又使我们声名鹊起,一路走来,敢来攻击我们的黄巾军还真不多。

行了一段路程,看到周围的黄巾军一见我们就四处逃散,袁谭的勇气大增,英姿勃发的拍马到我身边,跃跃欲试的说:“刘大人,周围黄巾如蚁,我们何不顺路加以清剿。”

好吧,小孩子想玩玩,就玩玩吧。看着同样摩拳擦掌的刘浑,我慈爱的说:“浑儿,你带上那98名马夫,随袁公子顺路清剿黄巾。”

袁谭大喜,如愿以偿的说:“好,我这就招集家丁,我们去大杀四方。”

我招手制止住袁谭,语重心长的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只让这些马夫与你同去吗?98人,加上我的义子和你,不过百骑。百骑破贼,方显出袁公子的胆略和武艺。”

袁谭脸上闪过一丝恐惧,我用信任的眼神注视着袁谭,接着郑重其事的叮嘱刘浑:“浑儿,你照顾好袁公子,若是袁公子有损伤,你就别回来了,自己把脖子切了让随从带回来。”

说完,看着刘浑那满不在乎的表情,我心中一紧,可别让这小子把袁谭卖了。我厉声说:“你给我记住,照顾好袁公子。”刘浑马上弓身领命。

此时,袁谭还有一点犹豫,我跳下马来,拉过我的坐骑,关爱的对他说:“袁公子,我骑的这匹是千里挑一的好马,随我久经战阵,你骑这匹马去,记住我的话:打不过,跑。黄巾骑兵甚少,就是有骑兵也跑不过这匹马,你只要向我中军跑来,谁敢惹你?”

袁谭听到这话,彻底放心了,英姿飒爽的跳上我的马,与刘浑欢呼而去。

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田丰忧虑的说:“主公让他们去,也不叮嘱他们别离我们大队太远,再说,让袁公子带一个小孩与98个马夫出阵,我怕他们遇匪即回,不但得不到功劳,反而让人耻笑。袁公子气量狭小,如因此怀恨主公,岂不麻烦。”

沮授不可思议的看着我说:“主公这样做,必有深意,我却想不出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我微微一笑,感慨的答道:“你们这样想,是太小看了刘浑这个小子,这小孩人小鬼大,从不肯让自己吃亏。他随身带来的马夫,一定是在族中千挑万选,熟悉弓马的勇士,要不然他怎敢在这兵荒马乱之时,携带300匹良马远赴涿县。至于不多不少,只带98人,也是别有深意。”

接着,我简略的向他们解释了出云律法——不经元老院与城主批准,私自出兵百人以上要斩首。这家伙只带98人,加上他自己不过99人,也因此与惩罚擦肩而过。

沉思了一会儿,我把刘浑曾叛离出云,最后又被我收服的事,也告诉了两位军师,顺便向他们解释了一下原谅刘浑的原因,希望他们不要因刘浑异族的身份而歧视他。两位军师听到我的解释,彼此相视,眼中都露出深深的忧虑。

田丰首先开口,忧心忡忡的劝到:“主公所言,分其权,孤其身,束其民,虽然是好方法,但还是有一个隐患,主公现在还没成家,如主公成家后,主公亲子必然幼于义子,日后必有夺嫡之忧,主公不可不防。”

我沉吟不语,心中却不以为然。我所作的一切,又岂是想让子孙后代享受。富不过三代,与其让后代战战兢兢捧着这江山,不如退下来做个富家翁,平安快乐的生活。只要我设立一套机制,抑制住公权的膨胀,保护住私权的利益。让个人有权享用自己的财产,有权追求自由的生活,这样社会就会步入良性循环,这样民族就会不断强盛。不过,这些话现在却不能说,说给他们之后,恐怕身为臣下的他们会失去大拼的斗志和奋斗的欲望。

沮授沉默了一会,微笑着试探的询问道:“主公以前可有中意的女子,主公父母可曾为主公订过婚。”

干什么,想做媒吗?是美女吗?

不过,看着他们眼巴巴的望着我,我不忍回绝,拼命的回忆着历史,记忆里似乎简雍提过,刘备的母亲为他订了一门亲,可是刘备一直比较困顿,又在四处流浪,历史上,似乎刘备直到做了安喜尉,或者是下密丞,才有能力把这女子娶回家。可惜,那时代女子地位低下,战乱流浪中,刘备正室妻子数次丧命,只有在小沛的小妾甘夫人因为生下了刘禅,糜夫人因为带来了3000家丁的陪嫁,在历史上留下了简略的一笔。而这女子的姓名,则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

想到这年代,女子十几岁就嫁人,而那女子得等刘备等到20多岁,我心中略有不忍,于是微微点头回答说:“母亲似乎为我订了门亲,这事宪和比较清楚,等我安定下来,让宪和接那女子过门吧。”

田丰立即拨马,热心的说:“兵荒马乱,那女子不知是否还在当地,我这就去找宪和,问问看。”

不一会,田丰急急跑来,欣喜的说:“主公,请先让陈群负责后营,主公拨与我500兵马,我与宪和前往中山。”

哦,原来那女子在中山国。我无可奈何的答应:“符皓,炳元的兵马训练有素,我让炳元随你一行,让炳元的士兵都换上马匹,你们可先把那女子接到涿县安置。”

田丰答应后,急急拉管亥上路。看着他如此热心,我心中不禁一阵苦笑。

是夜,我们在渤海与乐陵之间扎营,依我们现在的行军速度看,明日中午就可以到乐陵,如果不在乐陵城停留,当晚我们就可在碣石扎营。既然太史慈都可以从陆路赶上我们,我估计,从水陆赶来的援军也早到了碣石。

当晚,我召集众将在大帐商议,诸将坐齐,没等我们开口,袁谭满脸兴奋的闯了进来,大声宣布:“刘大人,小侄今日追剿黄巾贼寇,斩首数十人。”

我马上堆起满脸的笑容,跳起来拉着他的手,激动的说:“来,给我说说你的英雄事迹。”

小孩子干了自以为英雄的事,总喜欢向大人炫耀,借我帐中大将齐集的时候,让他炫耀一下,满足一下他当英雄的虚荣心,对我大有好处。我马上做出一付兴致勃勃的表情,不停的向他询问战斗情况,嘴中还不时的称赞几句。

袁谭正说的口沫四溅时,刘浑掀帘走了进来。袁谭一见刘浑进来,马上有些不自然的说:“小孩子不到外面玩,来这军帐中干什么?”刘浑一脸可爱的说:“哈哈,就要到父亲大帐中玩。”说完,跳到我身边,把小脸附在我大腿上,躺在地上冲袁谭做鬼脸。

袁谭无奈,草草结束了他的叙述。我立即小题大做的提示道:“袁公子,你一路剿灭黄巾无数,立下了这么大的战功,你父亲知道么?”

袁谭一脸遗憾的说:“可惜,四处黄巾作乱,阻塞道路,不然,我一定告知父亲。”

我意味深长的看着袁谭,津津乐道的说:“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不告诉袁公呢?这样吧,你起草一份书信,我与邹校尉派出人手为你把这份信送去。你可以告诉你父亲,就说你在剿灭黄巾中立了大功,我与邹校尉即将上表,为你表功。你父亲知道此事,一定为你骄傲。”

袁谭闻听,喜笑颜开的说:“好,我这就去写信。”

我深深的看了一眼邹靖,真诚的点头答道:“好,让邹校尉与你同去,帮你斟酌一下措辞。”

能有机会与袁绍的大公子相处,并给予他帮助,这样的机会邹靖怎能放过。我话音刚落,邹靖马上迫不及待的起身答应。拉着袁谭的手跑出了大帐。

这世界终于清静了,我们不约而同的长出了一口气,大家相视而笑。

没想到是刘浑首先打破了帐中的沉默,他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开口说道:“父亲,此人色厉胆荏,今日战斗,初时,时时思逃遁,其后处处想争先,若再经战阵锻炼,其后必是大敌。父亲明日不可再让他出战,他会认为胜利来的容易,今后凡遇战阵,必然轻敌犯险,如此,胜之易也。”

刘浑此话一出,全帐诸将悚然而惊。小小年纪能够显出这么可怕的心计,从一个人细小的行为中预测到这个人的成长,实在罕见。在众人乱纷纷的夸奖之中,沮授把自己的脸庞躲进黑影中,冷冷的观察着刘浑。借着这次出言评论袁谭,刘浑确立了他的地位,让人从此不敢以年幼小看他。这越发引起了沮授的警惕。

扫视着帐中诸将,把众人的表情收入眼底。我缓缓的开口说:“明日行军,以子义为先导,我们急行至乐陵,在乐陵安置袁谭,邹靖的军队就和辎重营在乐陵驻扎,我们全军随即转赴碣石,等我们接到援军的船队后,再通知后营赶来碣石。云长,翼德仍为左右两翼,你们有什么问题吗?”

关羽皱着眉头说:“士卒们不熟悉鞍马,今日行军,两股多有磨伤,可否养息一日,明日再快马行军。”

旁边,张飞也使劲点头表示赞同。

我断然否定了这种想法:“大军在外一日,耗费粮草甚多。再说,若是出云援军等不到我们,开始向内陆攻击前进。等我们赶到后,他们再整理队伍上船,白白浪费了一天时间,又耽误事情。不如我们先赶到碣石,和援军会合,编组军队后再歇息一日,即可借此相互熟悉,又可整理队伍上船。”

关羽慨叹一声,神往的说:“子义啊,看你的狼军行动起来整齐划一,威武不凡,不知你是如何训练出来这支钢铁之旅的,真让人羡慕啊。”

哦,能让一向高傲的关羽说出佩服的话,真不容易。关羽话中虽没有明说,但明显有请教之意,这让熟知历史的我大为惊讶。一旁,张飞也瞪大眼睛看着太史慈,期待的听他解说治军之道。

太史慈谦逊的笑着说:“慈驽笨,幸而得以统领狼骑。这些军队先由主公创立,再由管炳元将军统领训练,慈不过是因人成事而已,至于治军之道,慈正在向主公学习,还望主公今后多多指教。”

太史慈话音刚落,性急的张飞马上大嚷起来:“管亥这小子竟有这本事,他在哪儿,现在闲着没事,也不去训练一下我的队伍。大哥,我这就去揪他出来。”张飞边说边起身,准备出帐。

我马上不悦的呵斥张飞:“翼德,你怎么这样对待炳元呢,管炳元与田军师出去为我办事,这几日不在营中。再说,你的士卒,自己不加以训练,怎么能老指望别人?快与我坐下。”

张飞嘟囔着坐在了一边,关羽惭愧的长叹道:“管炳元之才,竟至于斯,看来我往日太小看天下英雄了。”心高自傲的关羽一向看不上大字不识几个、土匪出身的管亥,至于鲁直的张飞,缺少心眼,对于同样鲁直的管亥虽然惺惺相吸,但却经常仗着力大,欺负管亥,现在了解到平日少言寡语的管亥肚子里还有一套治军之道,顿时刮目相看。

我不慌不忙的的向关张两位解释说:“战阵之道,几日来我多次与你们解说,只要你们今后用心做事,也必能训练出一支铁旅”。

张飞闻言,立即高兴得跳了起来:“大哥,你是说,要是我们照你说的方法训练士卒,也能训练出像狼骑这样的军队?”

我摇头否定了张飞的想法:“训练出一支铁军容易,但训练出像狼骑这样的军队,难。狼骑是一支介于弓骑兵和铁骑兵之间的全攻型军队。士卒身着麒麟软甲,像弓骑兵一样是一支轻甲部队,但拥有半截胸甲和带护面的头盔,又使它像一支重甲部队。这种既有弓骑兵的远程攻击力,又有重装铁甲骑军突击力的部队,我们把它叫做突骑兵。”

我接着感叹的补充说:“狼骑兵本来是我带领的随身护卫,身为突骑兵,既要弓马娴熟又要精通铁甲冲刺战法,训练起来颇为费时,花费也颇巨,非三年不能成军,士卒还需从小训练,难啊。”

沮授从阴影中幽幽的发问:“主公当日怎么想着训练这样一支军队哪?”

我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避重就轻的回答说:“幽州战乱之地,非强兵锐卒不能守护出云城,马战之道,不过是弓骑兵与重装铁骑兵交替使用而已。当对方列阵疏松,我就用重装铁骑冲击,击溃对方阵势。如果对方为防止铁骑冲击而密集布阵,我就用弓骑兵攻击,杀伤密集的敌军。若对方为了对付我弓骑兵的攻击,疏散布阵,这时,就是我铁骑冲击的时候。

当初,我训练了两支部队,一支作为弓骑兵训练——就是现在的狼骑,一支作为铁骑兵训练——就是现在的出云雷骑。可是,自从我师兄高顺统领雷骑后,重装铁骑的雷骑兵才正式成军,师兄的攻击那才是凶猛,如雷火掠地,如电闪轰鸣,如水银倾泄,如暴雨狂涛,每所攻击无不破者。自此之后,常常是管炳元领狼骑攻击与前,我师兄高顺发出最后一击,结束战斗。

如此几次后,管炳元好胜心起,也让狼骑兵练习刺击之术,于是狼骑就成了现在这样子。当狼骑使用短弓发动攻击时,它是一支弓骑兵,利用出云城软钢特制的短弓,以钢丝作为弓弦,可把箭快速射到200步,当敌军因受到弓兵的攻击,不得不疏散阵形时。狼骑放下手中的短弓,带上头盔面甲,持起长矛,冲击对方疏散阵型,当可一荡而决,大胜敌军。

另外,狼骑所持的长矛也是特制的,矛杆上留有凹痕、止动槽,可以让弓兵带上射箭用的铜指套,持矛冲杀。这样一来,训练一个弓兵需要两年,再训练他们马上刺击之术,又需要一年,合格的士卒进入狼骑,还需要为他们量身定做头盔面甲,既耗时又耗力,以出云城之富有,不过武装了3000突骑兵,这其中还有1000人尚未训练完成,难啊。”

众人露出恍然的神情,我心中一动,突然想到一个主意。我有关张这两位霸王级的猛将,如是把他们训练城类似于雷骑那样,具备强大突击能力的骑兵。遇到战斗,让管亥统领天马部族的轻骑兵袭扰与外,以太史慈统领的狼骑兵掩护、攻击,以关张两位的勇猛凿穿敌阵。至于我本人则率领步卒组成坚固稳定的中军本阵,阵势变幻岂不更灵活?

想到这,我故作感慨的说:“狼骑虽然凶猛,可是论到破阵溃敌,冲锋陷阵,还要看雷骑,当今之世若是雷骑在攻击力上认第二,没有哪支军队赶认第一。”

此话说完,见识过雷骑威力的太史慈默然不语,关羽张飞脸上皆有不愤,沮授满脸向往,陈群一脸茫然,刘浑充满恐惧。我再加了一把火,豪情万丈的说:“不过要说到战法灵活,当今之世,狼骑认第二,无人敢认第一。狼骑遇敌,初则徘徊于敌阵之外,以弓箭击敌,如狼群伺服于敌阵左右,若敌追击,则如群狼且战且退,若敌后退,则如狼撕咬,逐步破碎敌阵,如敌大乱,则若恶狼扑食,冲溃敌阵。故此,名之为狼骑。”

听到我这番话,太史慈意会在心,不住的点头称是。他是在对狼群战术点头称是,但关羽张飞错以为,他是对当世无双的赞誉点头,两人面色越来越难堪。

等我的话音刚落,关羽马上不甘示弱的表示:“大哥,狼骑训练的确复杂,学之不易,但若说到学雷骑的冲锋陷阵之术,我等乡勇现在虽训练不足,我看也不差于雷骑,若再给我一段时间训练,我也能每所攻击无不破者。”

张飞也在狂妄的叫嚣道:“二哥说得对,大哥,若在给我点时间训练,我也给你训练出一支雷骑来。”

“好”,我大声赞赏道:“两位贤弟有此雄心,大哥当然支持。翼德,你手下两名金旭(字凌龙),张刃(字辛何)都出自出云城前锋营,也就是雷骑的前身,雷骑的训练方法他们都经历过,你就放手让他俩练兵去,既然他俩都通过了尉官考核,军中军号变幻他们都会用,二弟只要学会军令军号变化,学会指挥这两名尉官,下面的士官让尉官指挥就行。如此,军阵可用。”

听到这段话,关羽眼睛闪亮,了然于胸的点着头。看来,他多日来必是为指挥每个士卒而头疼,听到只需指挥中层尉官,让尉官再去控制下面的士官,士官控制士兵,如此一来,大大简化了指挥问题,马上恍然大悟。

我转头郑重的对关羽说:“云长手下两名尉官也是人才,这两人都是我自小从青州收留,故皆赐姓为刘,其中尉官刘渊,字浩平,出云城军校骑兵科毕业,虽武功平平智力平平,但胜在能忍,长于策划夜袭、奔袭,一击即中,一中即走,云长今后要时遇到挑灯点火,制造混乱的任务,可交于此人完成(书友DARKSKY推荐)。另一位尉官刘浩,字厚之,善使一杆朱樱枪,性格沉稳,平时少言,擅长防守(书友下一章推荐),这两人一人长于攻一人长于守,望云长善加利用。”

配给关张两位的尉官都是我仔细挑选过的,张飞的两名尉官都是急攻型的,关羽的尉官都是阴谋型的,我相信张飞的智慧要是开发出来,足以制造阴谋。而关羽就不行了,自傲的他不屑于是诡计,身边要是没有阴谋型的人守护,就会遭人暗害。我提前特意提醒他这两尉官的所长,就是让他万一遇到困境,想到我今日的话,或许能解困。

缓一口气,我充满期待而又自信的说:“到了碣石,我们还有增援的尉官,其中善长训练的配给云长,擅长攻城的(阴谋家)配给翼德,擅长后勤的叫陈群统领,子义军中人才俱全,这次就不给子义配人了。”

听到这话,太史慈弓身称是。我们接着认真商量了明日行军事宜。等到袁谭邹靖拿着写好的信来到我大帐,诸将均已散去,只有我和沮授还在商议杂事。

我接过这封信,草草的扫了一眼,被信中的夸大其词吓了一跳。我们到冀州经过四次战斗,在信中成了9次战斗,其中袁谭参加了四次,包括对张牛角的两次战斗,袁谭一人竟斩首上千人,而我们共击败黄巾100万。

我被这封信彻底打败了,看这两人得意的神情,我浑身哆嗦。前后30万老弱妇孺,能战之士不过七八万的黄巾军,简陋的兵器,粗放的指挥,低下的战斗力,竟然被说成百万之众,朝廷能信吗?这不是放卫星,报亩产万斤田吗?

哎,由他去吧。我转首不经意的问邹靖:“邹校尉,向朝廷保诫的书信写好了吗?”

邹靖马上取出书信呈上,我仔细一看,信中大概内容与袁谭信中相仿。只是着重谈了我和邹靖的功劳。我点点头,把信还给邹靖。

邹靖接过信,善意的提议道:“玄德公是否也在信中连署一个名。”

连署名,以什么身份署这个名,现在我不过是个虚衔而已。但这点却不能让袁谭知道,以免这小子再生歪心。再说,我还要在青州发展,不愿被幽州束缚。

故此,我摇头拒绝。随即高喊一声:“拿笔来,待我给袁公写封信,祝贺他有个好儿子。”

袁谭一喜,表面上他虽不在意我的豪杰之名,但内心里却以得到我的赞许为荣。我知道,小鸡肚肠的袁绍必然也不愤我的英雄名声大于他,故此表面上必然做出不屑神情,但是这封信一到,又必然四处炫耀,正好替我扬名。

我大笔一挥,写完了这封信,信中只有一句话:“生子当如袁显思(袁谭)”,落款:涿县刘备刘玄德。

第三章乱世降临第三十四节东临碣石

第二天,我们一路急行至乐陵,乐陵城守见到我们的军旗,慌忙开城迎接,几乎带着哭腔向我们解说,三日前乐陵东方忽然来了一支军队,在碣石驻扎,战船蔽日,乐陵大恐,为此已闭城三日。随后,他再三哀求我们,先去探明这支军队是何方神圣。

哦,我们的援军已到了,我轻松愉快的向他解说,这是辽西公孙瓒应我之请,派来赴援的军队。城守仍是不信,我随即郑重的向他保证,派邹靖所部与袁谭的家丁进驻乐陵。等到我从乐陵传信来后,再让邹靖来碣石渡河,城守这才罢休。

与袁谭依依分手,我沉吟一会,费尽心机的的提醒袁谭说:“袁公子,你此战成名,朝廷必有封赏,不知天下诸郡,你属意何方,望你早作打算。”

袁谭立马心领神会,天真烂漫的反问道:“刘大人高瞻远瞩,不知对我有何教诲?”

我扬鞭一指周围,语气坚定的答道:“渤海。此地是袁公子成名之地,如今我们荡平匪患,天下诸郡不安,唯渤海得以安定。袁公子来时,向你父亲多要几个良将能臣,治渤海如烹小鲜。到时,袁公子必以文治武功,登上凌烟阁。”

袁谭犹豫半晌,心悦诚服的看着我,但没有答话。

我知道他在顾虑什么,再次诚心实意的向他建议说:“我们冀洲之战,俘获黄巾甚多,这些人杀之不忍,弃之可惜。乐陵东部小城碣石,荒凉无人,昔日秦始皇东临此地,谓之为地之尽,海之始,(黄)河之尾。你我分别在即,我愿再帮袁公子一把,在碣石立一小城,安置俘获黄巾,我派手下陈群为县令,尉官一名为城守。袁公子但有俘获,可尽发配碣石为民。如此一来,治内当可无匪之患。若有军情,我也可从碣石发兵救援,若事不可为袁公子可从碣石登船而去,如何?”

袁谭考虑了一下,仍心有余悸的答复说:“碣石小地荒凉,确实不是刘大人所能屈就的。刘大人派手下帮我,我感激不尽。但碣石小军,若有事,自保尚且不足,如何能援我?刘大人手下之勇,如何能与大人相比?一旦有事,刘大人远在冀州,恐怕赴援不及。”

看了一眼高干,袁谭自作聪明的续道:“我听说刘大人辞去幽州官职,不愿在幽州为官,此次若不是黄巾袭扰刘大人家乡,想必刘大人尚在悠游林下。我看,不如这样,我父与青州刺史龚靖有旧,我修书一封,派三两家丁随侍在大人身侧,待大人救下青州后,递上我的书信,求在青州为官。这样你我唇齿相依,相互守望,大人之意如何?”

哼,这个袁谭,虽然摆出一服关心的样子,但却隐隐露出招揽之意。龚靖出自袁氏门下,在他门下认做官,岂不要听他这小主人的意思。不过,有他这封信作敲门砖,龚靖岂不努力成事。

我故作沉吟,然后摆出一幅不忍拒绝的样子,进而旁敲侧击的对他说:“袁公子此议甚好,我会加以考虑。然,青州救援之后,我欲前往师长卢植门下听命。家师卢植已被朝廷任命为北中郎将,将来冀州剿贼,我想前往助家师一臂,如家师许可,我再来青州听命。”

卢植大名远超袁谭老父,听到我提起卢植,众人肃然起敬。袁谭更是一副锦上添花的表情,极力表态说:“既如此,我这就给父亲与龚靖写信,让他们极力促成此事。”

我假意勉为其难的答应,心中却乐开了花。赚了赚了,出云城与青州龙口港之间,正缺一个补给点,而位于黄河口的碣石地理位置最理想。现在袁谭答应由我的人来治理,如此一来,我不仅连接了出云与青州,而且把一只脚踏入了冀州。依袁谭的脾气,他必然把渤海所有捣乱分子发配碣石。嘿嘿,天下万物,以民为本。没有了百姓,我看他怎么治理渤海。

拿上袁谭的介绍信,带着他派来的100家丁,我迅速赶赴碣石。太史慈一马当先的领着狼骑先行,以便通知对方迎接。

碣石,巍峨挺拔、山形奇特,特出于渤海北岸,连接太行、恒山等大山,其主峰顶尖呈椭圆形,突起于如屏似障的群峰正中,遥望似天桥柱石,始见于《尚书_禹贡》:“夹右碣石入于河。”,传说是大禹疏通九河的入海处。如今禹迹已湮,碣石犹在。

而碣石山是鲁北平原上惟一的一座山峰,北接燕山高峰大岭,正因主峰如此峭拔挺峻,特征明显,又紧临大海,从远古时即被古人择为北方沿海地区重要的地理坐标,载入中国最早的地理名著《山海经》和《尚书_禹贡》。碣石山为古代名山之一,在五岳之外,曾被称为“神岳”。“扬波涛于碣石,激神岳之嶈嶈”,这是东汉著名的史学家、文学家班固在其名著《西都赋》中吟的一句诗。

据史书记载,秦、汉时,秦始皇、汉武帝先后特意到碣石山祭祀求仙。

历史上,曹操率军北伐乌桓贵族,彻底消灭袁氏势力后,登临碣石,写下著名诗篇《观沧海》:“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树木丛生,百草丰茂。秋风萧瑟,洪波涌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碣石山在唐尧时称碣石山,春秋时称无棣山,魏晋时称盐山,唐初称马谷山。碣石地处黄河古道,属于历史上的九河之域,是黄河故道的“化石”。几千年来,它沉淀了、粘附了厚重的黄河故道文化。

我想象着登上碣石,面对眼前的海水、山岛、草木、秋风,乃至日月星辰,是否也会像曹操一样激发起雄心壮志。

日暮时分,我们赶到了碣石。暮色苍茫之下,锚地里的百余条大船在海面上一字排开,海鸥,军舰鸟穿梭在船上,发出一阵阵清脆的鸣叫,桅杆上的灯火和天上的星光把海边照得朦朦胧胧的。

岸上,数百人忙忙碌碌的在搭建房屋,营寨门口,一只笨拙的胖熊在军旗上向我微笑。

啊,真是出云援军,我欣喜若狂的拍马向营寨飞驰而去。

欢迎的军号嘹亮的响起,营寨门隆隆打开,十几名军官模样的人快步跑出的大营,恭敬的侍立在大门口,向我庄严的行着军礼,敲击胸甲的声音整齐而响亮。时隔几年,我终于又见到我日夜惦念的子民了,我激动的热泪盈眶。

沮授关羽等人这时也来到我的身边,他们好奇的打量着来迎接的军官,心中充满疑惑。这些人就是传说中的出云铁骑吗?两三百人的队伍就敢追击上万贼寇,他们是什么材料铸成的?

我缓缓的握拳,用力敲击胸甲,回了一个军礼,然后百感交集的大声说:“出云城主刘备领军归来,请求入营。”

门口迎接的军官齐刷刷的单膝跪地,用手连续敲击胸甲,发出一片整齐的“咚咚”声,众军官尊敬的齐声大喊:“出云城军尉百姓恭迎城主归来,请城主入营。”

在连续的敲击胸甲声中,我们缓缓的走入大营。感受到出云军队那严明的纪律性后,我们涿县乡勇也竭力表现出自己的素质,甚至连随队同行的黄巾俘虏,也努力保持队列的整齐。

在出云军官的引导下,我们直接来到碣石的一间石屋,石屋不大,但四面墙壁都已掏空,装上了大块的玻璃,石屋内灯火通明,正对大门口,摆放着一张元老椅,椅前的桌上已摆满了军令军符。桌前,摆放着两排小马凳。

一看这摆设方式,我就知道,我的侍从也来了。这样典型的出云方式,只有他们才会想到,好啊,我从张牛角那里接受的黄巾死士,也该有人统领了。

我毫不客气的在元老椅上落座,吩咐众人在桌侧为沮授摆放一张椅子,关张两位则侍立在我身后。然后,我指点陈群在右侧第二张椅子上落座,和颜悦色的扬声询问出云军官:“统军者何人?上来见面。”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田畴的歉意的声音:“来了来了”。随着话音,田畴那张欣喜的脸冒了出来。啊,是他,我大喜过望,忙起身迎接。哈,我得心应手的“商业”搭档来了,这趟去青州,我不把龚靖敲诈的把他母亲卖了还账,我改姓龚。

“子泰,可把你盼来了,一别多日,你还好吗?”我兴奋得迎到门口,刚走两步,我立刻停了下来。田畴身后,军法官田尚田不圭那张丑脸冒了出来,我心中一慌,马上检查自己身上,军纪是否严整。

田畴见此,会心一笑。立在门口等我返回落座后,愧疚的上前禀报:“出云元老,户部尚书,军中主薄田畴奉命领军参战。营中琐事缠身,未及亲迎城主回营,往主公原谅。”

我不介意的点点头,热情的答:“交令落座。”

田畴上前,递交军符后,转身在右排第一个位子上落座。见此,陈群在第二个位子上不安的扭来扭去。

我指着左手第一个位子,亲切的对太史慈说:“子义一路辛苦,落座吧。”太史慈称谢后落座。

左排武将右排文士,规矩既立,军法官田尚立刻上前一步,恭敬的报名:“出云公民,军法官田尚奉命参战,请城主赐座。”

我立刻换上最严肃的表情,威严的回答:“两军交战,军令军法当先,诸将听着,明日颁布军法军例,望各人遵守,如有违反,军法不容。”

众将轰然应诺,我一指右手第三的位子,严肃的说:“军法官,落座吧。”

田尚一板一眼的答:“谢座”,转身就坐。陈群此刻也安定下来。

众将环视了一下,似乎打不定主意谁先上前报道。门外,侍从尉厉、叶天报名而入,我摆手让他们在门外侍候。

此后,众将似乎计议已定,三名尉官精神抖擞的出列报道:“出云公民,二期尉官殷灵、王雨、李平奉命参战,请城主赐座。”

我接过他们呈上的履历,欣然的就手翻看着。殷灵,字凤瓴,骑一匹黑色马,名叫乌狺青蹄,使两柄大锤,锤柄上有锁链连接,类似流星锤(是出云城那个坏蛋想出这样的兵器),攻城专家。性格好斗,善冲锋,不善守和配合。身世不详(书友苦主推荐)。

我把履历表递给关羽,满意的说:“云长,此人今后归于你统领。如今你军中有了三名尉官,选一人为参军,让另两人统领士卒”。

不等关羽表态,我翻开下一份履历,王雨,字明远,貌不惊人,性格坚强。善统筹,善组织(迎风而上推荐)。好,这人去后营管理辎重,必定井井有条。我开心的把履历交给田畴。

第三份履历上写着:李平,字长远。泰安人士。善用40斤重的点钢枪。以前念过2年书,后家道中落,随流民迁往出云城。在出云军校第二期生中文排前三,武第一。头脑敏捷,性格沉稳(北方森林推荐)。

好,这人正是我想送给张飞的阴谋家。我略有困惑的对他说:“出云军校每期毕业生,前三名均为校官,为何你还是尉官?”

李平弓身回答:“元老院去年通过决议,城主不在城中,无军功者不得升迁。”

恩,这必是高堂隆因我不在,怕军人作乱而做出抑制军权的行动。

我缓缓把履历交给张飞,爽快的说:“既是元老院做出的决定,我也要遵守,你可以尉官身份,在我三弟军中暂代参军之职,等有军功后再实授参军,为校官。”

说完,我再一次用赏识的目光的打量三位,一指左侧马凳,充满爱意的说:“你们三人就座吧。”

随后,一个长相粗豪的大汉迈步上前,豪放的大吼道:“出云城所属天马部族,公民巴乔(罗伯特卡然推荐),奉命率天马部族勇士参战,所部共有公民40人,平民260人,战马500匹。”

“好”,我回头向关张两位表示:“这些人都是精善弓骑马战之人,两位贤弟可把队伍中不善马战的人淘汰下来,把这些人编入自己的队列中。至于巴乔,就归云长统领。”

随后,公牛部族的斧头兵,白羊部族的营帐兵,飞鹰部族的哨探兵纷纷上前报道。其中,500出云铁甲步卒由于有田畴亲自带队,没有委派校尉官员。另外,船上还有500马韩国士兵,因为在守护船只,没来报道。我命令他们就座后,转身向他们介绍沮授,关羽张飞陈群等的新人。

热情洋溢的介绍后,我庄重的宣布:“我与渤海郡官员商议好了,我们在此可以设立一个补给点,我任命陈群陈长文为碣石县令,公牛部族领队雄心_勃尔斤为碣石城守,马韩国士卒全体留下,配合公牛部族参战勇士守卫碣石,我再留下100铁甲步卒,以这样的战力,守卫碣石绰绰有余。所有黄巾俘虏都留在此地,为碣石之民,让他们在此耕种、建城、捕鱼。”

看着陈群那惶恐的样子,我叮嘱道:“今后,我们出云城的货物可以通过此地转运中原,所获税收足以支持政府运作,所以我们可以告诉此地城民:此地无税。只要他们建好城池,防备他人骚扰就行。这样一来,城民必然好管理,你只需建城,派遣官吏到码头上,向来往商贩收税即可。”

说完这番话,我宣布:“自明日起,歇息两日,各部编组军队,准备渡河。”

转首看着田畴,我不放心的问:“子泰,等我们军队渡河后,是不是派船回出云,叫人运来种子农具,让这些人耕种。”

田畴微笑着,胸有成竹的回答:“主公,我们不需派船回出云。此刻,随我军而来的还有很多商人,他们随身携带各种商品,因为担心道路不靖,都没有离开。我们只需向他们采购就行,这些人手中货物积压已久,运不出去,必定愿意出手。”

我皱着眉头,苦着脸说:“可是,我哪来的钱买下他们的货物呢?”

田畴乐滋滋的,一摆手说:“不需主公掏钱,我们只要告诉商人,我们打算开辟出云至碣石的商路,愿意在此设立商栈的,可用部分货物抵偿,由我们负责为他建房建仓库,这些人必定愿意。如果他们拿出的货物比较多,我们可以登记在案,以后来往出云与碣石间,以税款相抵。主公意下如何?”

好啊,真是一个运作的好手。我更加坚定了去青州的信心。扭头看着沮授,我舒畅的问:“沮公,如此行事,你看如何?”

沮授大张着嘴,呆呆的看着田畴,目光中满是震惊。听到我的话,他仿佛从梦中惊醒,摇了摇头,佩服的说道:“好计,不花一分钱在此建了个城,还把这些商人牢牢绑在这里,保障了今后稳定的税源。子泰之才,授不如也。”

陈群也站起身来,向田畴弓身行礼:“群在此地为吏,今后还要靠田公多多指点。”

田畴微笑还礼,谦虚的答:“好说,好说。”

我马上站起身来,总结说:“各位不需谦让,精细筹划我须仰仗子泰之才,大局谋算还要看沮公之智,至于长文(陈群),我希望在官吏的管理上,长文能拨开我的迷雾。”

环顾众将。我补充说:“冲锋陷阵,我还要依仗诸位的勇猛。”

太史慈当先领诸将站起,异口同声答道:“愿为主公效死力尔。”

两天后,军队编组完毕,关张两位平分了天马部族300骑兵后,战力大长。我接受了两位淘汰下了的乡勇后,加上出云铁甲步卒,张牛角所部黄巾死士,本阵已扩大到了1000人。有了白羊部族的营帐兵,加上田畴的归来,后营也不需我操心。装备上出云城运来的铠甲、兵器后,整支队伍不再是乡勇,立刻散发出的腾腾杀气,让随后赶到的邹靖所部肃然起敬。

是啊,这时代当兵的都是农民,稍加训练就赶他们上战场,防具简陋。只有将领才全副武装,所以喜欢武将对决的战争方式,这支全铠装的军队出现在战场上,会给现在的战争带来什么结果呢?它又会产生什么样的蝴蝶效应,我一片茫然。

第三天,在清晨的阳光下,士兵们开始登船。相对于邹靖部队的喧闹,经过整编后的乡勇部队一片静肃——哦,现在可不能称他们为乡勇军队了,加入了出云军队和参战部族军队后,他们已成为了一支有着严格军纪的联合部队。在军法官田尚的来回巡视下,士兵们保持着整齐的队形,肃立在阳光下,鸦雀无声。阳光打在明亮的铠甲上,白晃晃的一片,随着士兵的移动,铁甲发出的甲页声,沉重的脚步声,士兵平稳的呼吸声,历历可闻。

沮授和前来送行的陈群默默观看着士兵们登船,沮授感叹道:“传言主公曾带200侍从,千里追击鲜卑贼寇,战而胜之,我常常以为传言夸大。涿县一战,我见到主公之勇;冀州战斗,主公战阵变化莫测,我见到了主公之智;义释黄巾战俘,准许他们在此安身立命,我见到了主公之仁;今日登船,我又见到了主公治军之严。只是到现在,主公部下战力最强的雷骑仍未出现,一想到这,不禁令我神思飞扬,雷骑会是什么样子,我现在实难以想象。唉,雷骑不出,天下谁是英雄?”

说完,沮授立马扬鞭,高声大喊:“‘平生不识刘玄德,便称英雄涂奈何’,我今日方知它说的是什么意思,可笑我沮授,自诩为多智,竟连辽西小儿说的话都没明白,殆矣殆矣。”

陈群在旁深有意会的点头称是,我急忙拉着沮授的衣襟,低声说:“子正,禁声,士兵们正在登船,别惊扰了他们。”

日正中午,全体士卒登船完毕,我们扬帆启航,挺进青州。

光和七年四月末,我们的船队在青州乐安县地界登陆。青州,自古以来的祸乱之地,我来了。

一登上岸,我马上传令,全军进入乐安城,在城内驻防。现在,我的兵马多了起来,尤其是军马,每日消耗的粮草实在惊人,这些粮草要是全让我自己负担,我心不甘情不愿,能让当地政府承担,岂不美妙。何况我现在手头还有个敲诈专家,他要是不能从骨头里敲出油来,他就不是田畴。

当晚,田畴如我所愿的接管了乐安府库,看着堂前哭诉的乐安官员,我淡淡的回了一句:“所有征用物资,我都会向刺史报告,各县根据我所报的清单,向龚刺史居领。这一切由龚刺史担当,你慌什么?”

哼,我费尽千辛万苦来救援龚靖,他要是会为一点物资和我翻脸,才怪。

第二天,我急忙把队伍拉出了乐安县,向临淄前进。城门口,乐安盖人国渊国子尼拦路拜访,献上书籍两册。一策《孙子兵法》,另一册居然是《吕氏春秋》,《吕氏春秋》经过秦始皇的焚书坑儒,居然能保存下来。我不禁佩服这累世的世家子弟资本雄厚。

《吕氏春秋》自诞生以后,对它的研究一直较为萧条。东汉高诱《〈吕氏春秋〉注》据说有40万字,都刻在竹简之上,而国渊献上的书已誊录在纸上,可见他家族费的工夫之巨。《吕氏春秋》全书分十二纪、八览、六论,共一百六十一篇,二十多万字。这部巨著是战国末期杂家思想的代表作。《汉书.艺文志》说其“兼儒、墨,合名、法”,其精深博大,包含了先秦时代的农业技术、哲学思想、经济思想、军事思想、逻辑思想。也包含了中国早期民主自治的想法,正是我所需要的统治人心的理论工具。我大喜过望,马上任命国渊为随军长史,与沮授同时参赞军务。

国渊,我知道此人,历史上他与管宁、邴原、王烈等人避乱辽东。回到故乡后,被曹操征辟为司空掾属,每于公朝论议,常直言正色。其名声与三贤相似,是个正直无私之人。他居然没有前往辽西,看来历史已因我而改变。

一路上耽搁了不少时光,不知龚靖是否守住了临淄城。安顿了国渊之后,我命令刘浑率飞鹰哨探前行探路,直到临淄城下方可回头。

刘浑听到这,别有深意的询问:“父亲,自黄巾乱起后,父亲一再调集出云精锐参战,孩儿对此有三事不明,望父亲明示。”

我招手叫来沮授,让他站在我身旁,欢喜的回答刘浑说:“浑儿,何事不明,你问吧?”

刘浑略有不安的看了一眼沮授,冷静的接着说:“青州究竟有多少匪徒,战力如何,父亲心中似乎早已有底,否则不会再三要求增兵,孩儿就要前往探路,还望父亲透露一二。”

我遥指南方,慎重的对他说:“泰山,那是父亲学艺的地方,此地山势险峻,藏兵10万不成问题,我担心泰山贼寇侧袭我军,你此去探路多加小心。”历史上,泰山贼寇在臧霸统领下,几经战斗,势穷投降时,尚有三十万之众,现在有多少人,真是难说。

我接着一指东方:“临淄,青州治所,城中兵马不下3万,刺史龚靖依坚城待敌,仍需四处求援。兵法云:十则围之。我估计,围攻临淄的贼寇至少有20万人,且都是能征惯战之人,你此去小心。”

刘浑再次恭敬的询问:“父亲,以你现在的兵力,破贼易也,父亲再三要求添兵……”说到这,刘浑看了沮授一眼,我颔首示意他继续讲下去,刘浑深谋远虑的接着说:“父亲再三要求添兵,父亲真正的敌人是谁?父亲想预防谁?我此去该提防谁?”

我与沮授相视一眼,对此表示了沉默。刘浑点头,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

不甘心的又提出了第三问:“父亲此战,欲围歼,欲击溃,还是想击退敌军?”

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我看了沮授一眼,沮授面沉似水,替我答道:“我军军力薄弱,此战目的就是为了解围青州,何种战法对我军有利,我们就采用什么战法。我们能以一万之众战胜30万敌军已经不错了,我们还有其它的选择吗?”

刘浑乖巧的回答:“浑儿明白了,我这就去哨探。”

我与沮授面面相觑,看来,他是真明白了。

环顾四周,侍从们离我们还有段距离,我们马上一言不发,做贼一样四散走开。嘿,这个阴谋可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多影响我伟大、光辉、英明、仁义、宽厚、无敌的形象。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青州,风云就要起来了。

第三章乱世降临第三十五节丢盔卸甲

青州,是齐国故地,分为济南郡(战前人口45万)、平原郡(战前人口100万)、乐安郡(战前人口42万)、北海郡(战前人口15万)、东莱郡(战前人口48万)、齐国郡(治所临淄,战前人口49万),共六郡十一国六十五县。

不过,对于平原郡的归属,三国史的研究家多有不同看法,有人认为它属于冀州,有人认为它属于青州,但在东汉顺帝和桓帝时的人口统计资料里,它确实归属于青州。不论是刘备曾担任过的平原相还是下密丞,这两个地方都是发展的好地方,真实的刘备没有在此起家,真让人遗憾。现在看来,只有我来完成这个这个艰巨的任务了。

事实上,我对刘备在此不能立足,曾百思不得其解。所以我专门找资料仔细的研究了青州。

青州,地处华北平原,快要入海后的黄河在此显得格外平缓,其丰富的水浇灌着大地,是中国的几大产粮基地之一。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这里还有我国最大的黄金基地,下密县的黄金产量在现代,约占全国总产量的四分之一。还有自然硫(占全国储量90%以上)、石膏(占全国储量79%以上)的储量也居全国首位。

这里还有储量和产量居全国第二位的有垦利和东营地区的石油矿、金刚石矿(储量占全国40%)、菱镁矿、钴、铪、花岗石等。储量和产量居全国第三位的有钾盐、石墨、滑石、膨润土、石灰岩等。其余居前10位的还有煤、天然气、铁、重晶石、硅藻土、铝土矿、轻稀土、油页岩、石英砂、磷、镓等。

其中,我曾大力发展的龙口港,就是一个大的产煤区,其出产的煤炭足够我们发展工业了。至于泰山济南附近的鲁中铁矿,更是让我垂涎欲滴。有粮有铁,还有用来发展的各种矿产,出海的良港又不止一个,真是发展的好地方。

唯一遗憾的是,一望无际的华北平原提供了丰富的物产之后,它无遮无拦的大平原也给防守带来了困难。无险可守,敌军可以迅速抵达城下,民风强悍。就在三国这段争霸的时期,五任青州刺史死于任上,先是孔义龚靖、后是曾相应袁绍讨伐董卓的18镇诸侯之一刺史焦和,都死于黄巾之手,公孙瓒任命的青州刺史田楷,袁绍的长子青州刺史袁谭死于诸侯相攻。如此频繁的走马换将,也是青州从没设州牧的原因。

奇怪的是,在这一片纷扰之中,吕布的逃将、泰山贼寇余孽臧霸,最后反而做稳了青州的位子,真是一个能贼啊。

不过,对于我来说,我有善于在这大平原上驰骋的重装铁甲骑兵,这些铁甲骑兵都装配了这时代最先进的马镫、马蹄铁。四轮马车的发明,又使我可以快速运输重装铁甲步兵,运送辎重的带蓬马车可以组成野战的活动堡垒。最重要的是,辽西辽东等地我的威望很高,那里恰好是马匹的产地,有出云城在哪,谁想把马卖给我的敌人,先得看我同不同意。

当然,敌人也可从并州、凉州贩马,不过并州马素质不高,凉州马对于中原来说,贩运起来路途遥远,道路不靖导致贩运者寥寥。还有,四轮马车的大量使用,必然使民间对马匹的需求量大涨,马的价格上升,又使诸侯建立骑兵的成本加大。至少控制全国马匹产量五成的我,可以随时根据对方的友好度,控制某些战略物资的流向,对方想来打我,哼,那得看我是否准许。

想到这,青州的泥土显得格外亲切。财富之地啊,如能善加开发,人民个个都能是富裕起来。我怎么都想不通,如此富饶之地,怎么代代都是首倡叛乱的地方,这样的地方,即使让人民养一倍的贪官污吏,也养活了。为什么人民反而生活不下去?

好吧,就让我来让这片土地安静下来,让人民安心的享受自己的财产,充分的选择自己的生活,有权选择自己的管理者,让他们愿意以血和铁来捍卫这一切获得。

青州,这个历史上的猛恶之地,我要让他露出獠牙,去征服、去掠夺,去占有。

当晚,我们在离临淄30里的地方扎营。为了防止泰山贼的偷袭,我和邹靖分别立寨,两寨相隔不远,成犄角之状。明日大战在即,为了保持充足的体力,我们留下相应的警戒,早早安歇了。

次日清晨,当军号响起,众人齐来大帐商议。邹靖也带两三个随从,来此议事。此前,我们一直向邹靖表示,这些援军是公孙瓒所派,故此邹靖对领军的太史慈颇为客气。这几日来,他对我接受了很多军需物资,却没有分给他一份很不悦,但看到名义上的援军统领,渔阳校尉太史慈对我处事恭敬,故此才没有发作。昨晚别立一营,就是为了显示不满。不过,大战在即,离开了我们,他可没这个胆子。

进到大帐,众将已分文武落座,关张侍奉在我左右。见到校尉太史慈在武将队中第三个位子落座,邹靖明显吃了一惊,虽然第一、二个位子没人,但看局势,呆子都知道这是为关张两位准备的位子。

见到这番情景,邹靖马上收敛了怒气,再三推辞我所让出的座位,逼不得已,在我桌子的侧手落座。军议开始了。

为了防备泰山贼寇从后袭击,沮授建议,将攻击力最强的狼骑布置在我们后方5里左右,五里足够他们驰骋了,一旦有警,我们中军可以回军合击。关张两位领军分处前锋左右,策应前锋。一旦后方有警,前锋与关张不需回援,只要一鼓作气,杀到临淄城下就是胜利。

至于谁为前锋,谁为中军,我心中沉吟未决。一路走来,我军处处争先,邹靖已经表露出不满,可是此战前军必败,若是我主动要求他为前锋,败后他会更加不满。最好是他自己跳出来,要求担当前锋,我不信他身为大将,连这点勇气都没有。

果然,感觉到我在为此事犹豫不决,邹靖跳了出来,主动要求担当前锋,话说的冠冕堂皇:“玄德公接连战斗,士卒劳顿,此次我为先锋,玄德公正好歇息士卒,以备再战。”

好啊,我可就等你这句话了,青州兵勇悍,战斗力只在张牛角部队之上,不在其下,之所以没有在黄巾中排第一,是因为它初战就遇到了绝世猛将刘关张,其后它劫掠成性,不与黄巾主力相统属,再后来它干脆投降了曹操,为了忌讳这些在朝中为将的贼寇,所以史官没把他们列入黄巾军中。我心中窃喜,邹靖,你等着败吧。

邹靖领命后,欣然走出大帐,回到自己营中布置。我看了看关张两位,想要叮嘱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以这两人的勇猛,10万黄巾能挡得住他们吗?

稍后,我们全体拔寨而出。前锋,邹靖所部离中军5里,后卫,太史慈再拖后我们五里。以15里的战斗纵深行军,谁想攻击我们,都要仔细考虑。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云,轻轻的洒在军士们的身上。有了出云的物资供应后,大部分步兵都坐上了马车行军,没有了沉重的脚步声,没有了甲叶所发出的哗哗声,没有了歌声,前线接敌,禁止歌唱,只有车辚辚,马啸啸。在一片沉闷中,士兵们都不禁把自己的长矛紧了又紧。

前锋处,突然泛起尘烟,那尘烟开始尚淡淡的,逐渐的,尘烟不绝的向上飘起、飘起,烟尘越来越大。我与沮授相视而笑:“来了”。

“传令,士卒们下车,列阵——”不等我开口,沮授高声下令。田畴马上组织人手,用空出来的车辆在我们侧方建了一道长墙。军鼓声响起,士兵们相互紧靠着,竖起了盾阵枪林,随即传来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绞弦声,弓兵拿出了箭匣,单腿点地,做好了射击准备。

骑在马上,举起望远镜,我细细观察前方的烟尘。不对,烟尘中狼奔豕突的怎么还有邹靖的士卒,难道他这么快就被击溃了,看来,青州兵的战斗力真是不可小觑。

我随手把望远镜递给沮授,大惊失色的说:“子正,大事不妙,邹靖所部已被击溃,关张两位不之所踪,邹靖正在向我方败退而来。”

沮授举起千里眼观看,随即失声喊道:“不好,快叫军士们裂开阵型,让败军绕阵而过。”

我摇摇头,叹道:“来不及了,败军就要到阵前,我们在匆忙列阵对军心不利,再者说,无论怎么列阵,败军也会冲垮我们的阵脚。”

沮授一咬牙,喊道:“慈不掌兵,主公,现在危急关头,心软不得,命令弓兵放箭,命令阵前士卒大喊,让败兵绕阵而过。”

我苦笑了一下,现在这样做,无异与邹靖翻脸,能行吗?

看到我的苦笑,沮授马上大喊:“主公,我是军中掌令,我来下令。弓兵,放箭。”

攻兵手持弓箭,茫然的看着他,田畴立刻补上一句:“弓兵,标尺不定,自由射击。”

田畴命令刚下,尉官的手举了起来,大声发令:“箭上弦,开弓,自由射击,预备,放。”

田畴紧接着发出连串命令:“奉右军师令,林字阵型,变阵。盾兵退后,弓兵前方列阵,枪兵上前,竖枪阵,蹲立。刀兵拔刀上前,枪兵后方列阵,盾兵居后,注意保护弓兵。弓兵,持续射击。”

随着,田畴的军令,盾兵阵型从中间裂开,如两条铁龙般,分两路绕过车阵,来到弓兵前方,长枪兵上前蹲坐,将长枪扛在自己肩上,刀兵上前踩住枪尾,一排排枪林竖起。蹲坐的枪兵同声大喊:“来兵绕阵,不许冲撞。”

没用的,失败的溃兵只想着躲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在他们看来,我的阵中是最安全的,于是,一波一波,溃兵们冒着箭雨,拼命的挤入我的兵阵,青州黄巾军面目可见,我的兵阵摇摇欲坠,战士们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恐惧的表情。

沮授凑近我身边,担忧的建议:“主公,弓兵不忍射杀溃兵,现在溃兵已冲入我们阵中,阵势将崩,贼势浩大,不如令我军步步后退,等来日再组队形,与敌交战。”

国渊拼命点头,田畴却充满信心得望着我。我大怒,平生打仗,没有打得这么窝囊的,竟被自己人打败了。拔出马刀,我大喝一声:“我刘备平生数十仗,从来都是攻击向前,不知道有退兵一说。今日我在此,要么持剑欢笑,要么持剑而亡,此战不胜,这里就是我安葬之地。”

田畴稳此,大声附和:“我等自幽州来此,跨冀州,击青州。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这点小贼岂能难住我们。主公,命令全队起身,攻击向前,与溃军脱离。”

不错,脱离阵中溃军的方法有两个,一个是向后撤,一个是向前攻。我们军中物资都在此地,一旦撤离,黄巾缴获了这些优质的兵器铠甲,真难以想象他们今后会成什么样子。

好吧,既然不退,我就前攻。我竭尽全力大喊:“子泰,你与子尼(国渊)留在这,收拢溃兵。子正,号令全军起身,攻击向前。今日之战,不胜则死”。

全军闻言,立刻气势高涨,齐声大吼:“不胜,则死。”

随着军号,无数的溃兵也站在我们阵中,有些溃兵在奔跑中已丢失了兵器,他们握着空拳,站在队列中,声嘶力竭的大吼:“不胜,则死。”

近了,黄巾军大部队离我们越来越近,一群群,一队队黄巾士卒充塞天地,他们都两眼通红,满脸的狰狞,挥舞着简陋的兵器,有的甚至是刚缴获的邹靖所部官军的武器,嘴角边泛着白沫,像中了催眠术一样,反复大喊:“教主宝训,牢记心头,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他们一边叫喊,一边向阵前林立的刀枪团身扑来。

疯了,疯了,这样攻击与寻死何异。

箭雨,黑压压的箭雨!脱离了溃兵后,弓箭手为了挽回颜面,拼命的表现他们的箭计,短短的一瞬间,三轮箭射了出去,这种仰射的弓箭毫无阻拦的的落在阵前,在这种遮天蔽日的恐怖箭雨面前,每一秒钟过去,都有数不清的黄巾倒下。

有些黄巾兵的身体甚至被弓手射出的箭只射穿、被钉在地上。那些被钉在地上的士兵发出凄厉地吼叫,有的人试图将射入身体的长箭拔出来,但随着他们越来越虚弱,生命女神逐渐离他们而去。

阵前的黄巾军还在如痴如呆地高喊着:“教主宝训,牢记心头,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冒着密集的箭雨,他们奋不顾身地、艰难地在这死亡之旅前奔跑。每前进一步,所需要付出代价都难以想象。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弓箭手几乎不需要瞄准,一排箭射去,没有铠甲的黄巾士兵像春天里被割倒的韭菜,惨烈的一片片倒下。

也有些受伤倒地的伤兵,嘴中断断续续地嘟囔着教主宝训,努力想爬起来,他们站起来后摇摇晃晃,奋力地冲向我们的阵型。然而,许多这样的人往往走不了几步,就被我们赶上的刀兵枪兵砍翻在地,这一次他们摔倒后,通常永远都无法爬起了。

然而,这种可怕的景象并没有阻止他们的同袍无畏地前进。那些黄巾军高喊着口号,固执地弓着身子,一步一步向前冲来。他们对倒下的战友熟视无睹,哪怕他正奄奄一息地呻吟着寻求帮助。看到敌人的这种令人诧异的作战韧性,我从心底冒出一股寒意。

近了,我们与黄巾军经过短暂却又漫长的跋涉,终于碰撞在一起,短兵相接。我抡了抡马刀,紧了紧左手的臂盾,翻身跳下了战马,奋力高呼:“两军相逢,勇者胜。沮公,这里交给你指挥,我要与士卒们战斗在一起。”说完,不顾沮授的苦苦挽留,我带着侍从奔向了阵前。

我来了,战场上各种声音如此清晰的跳进我的耳中,那长枪刺进身体的声音、刀砍在骨头上的闷响、巨斧砍掉头颅的声音、大木棒敲击在甲叶上的声音、大铁锥打折骨头的声音、以及双方士兵发出的喘息声、声嘶力竭的狂嗷声,历历飘入到我耳中。

我冲到阵前,侍从们在我左右列阵,我竭尽全力的大呼:“诸军向前,不胜则死。”

众兵先是一愣,看到呼喊的我在阵前挥舞着刀,向敌军深深杀去时,立刻像打足气的皮球,热血沸腾的齐声大嚎:“不胜则死。”士兵们一边吼叫着,一边竭力挥动着刀枪,勇往直前,紧随我身后向黄巾杀去。

叶天挺身而出,回首义正辞严的大喊:“城主在前,我等身为臣下,岂能甘于后者。诸军,随我来,保护城主。”

疯了,双方的士卒都疯狂了,他们红着眼,喘息着、吼叫着、奔跑着、砍杀着、撕咬着、仿佛两个野兽,奋力地使出自己最后一点力气,搏杀。现在这个局面,谁先耗尽最后的力气,谁将失败,胜利属于那坚持到最后的人。为了这个目的,双方都在坚持、坚持。

黄巾军没有希望了,身后,军号声响起,狼军赶到了。太史慈用与张飞有的一拼的巨嗓门大吼:“狼军,上盔。”

好,一旦狼军戴上了狰狞的头盔后,它的冲击力与雷骑有的一拼,毕竟这是两支同时训练的部队,眼前这些敌人,不够狼骑一冲的。我精神一振,大呼道:“杀敌,杀敌。”

旋即,狼军那独特的怪叫声响起:“喽喽喽喽”,大地震动,军号凄厉的响起,“举枪、快步、冲锋”。狰狞的狼军狠狠的撞入黄巾阵中,把冲锋的黄巾拦腰切断,如汤沃雪,如狼似虎,黄巾军气势一滞,如鸟兽散,第一次中断了教主语录的背诵。

趁你病,要你命。在滚滚的蹄音中,我大吼:“杀敌,杀敌。”众兵如梦初醒,顾不得看狼军突袭,再次随在我身后,大呼小叫的向敌军纵深杀去。

隐隐约约中,我听到敌军背后也想起了军号声,顾不得想那么多,我奋力向前、向前。这场胜利已经是我们的了,我要亲手用刀,收割果实。

记不得杀了多久,忽然之间,一匹巨马从烟尘中冒出,我坐手臂盾扬起,护住脸面,抬手向马蹄砍去。巨马忽然人立而起,前蹄躲过了我的刀,不等我做后续动作,一支蛇矛狠狠的砸在我的刀上,巨力涌来,我立脚不住,连连后退。

一个巨大的声音把我从疯狂中惊醒:“大哥,你怎么砍我。”

哦,是张飞那个屠夫来了,巨马乌锥,蛇矛丈八,我早该想到了。可恨的张屠夫,你是肌肉男,你是巨嗓男,我知道,不用这么恶狠狠的吧,那一长矛砸在我的刀上,震的我的手还火辣辣的疼哪。

我喘息一会,四处张望着问张飞:“三弟,你怎么在此,云长呢?”

张飞跳下马,挥手让其余士兵继续杀敌,对我解说道:“大哥,我等在前方遇敌,等我杀出重围,发现邹校尉军队已经败退,我与二哥汇合后,商议是否还按大哥的意思,杀向临淄,我手下参军李平建议,临淄城下军情不明,现在黄巾击退邹靖,必然趁胜攻击大哥,不如我们回军,与大哥前后夹击黄巾军。我与二哥商议,此计甚好,于是合兵一处,从后面攻入了黄巾阵中。冲杀之间,与二哥失散。”

好啊,张飞关羽成熟了,知道随机应变了。我欣然吩咐:“二弟,你领这些人冲杀,我去寻找云长。”

大局已定,我们胜利了。我徒步在战场上寻找关羽,却一点都不为他担心。现在的关羽,等于提前拥有了赤兔马的武圣,小小的黄巾能把他怎么样。必定是张飞闷头撕杀,跟丢了人。

厮杀过后的战场,哀号声,呻吟声,垂死的叹息声,奋力的挣扎声,像潮水般此起彼伏,向自由市场般喧闹不堪。零星散布的黄巾已纷纷投降,战场上,站立的都是我的部下。

我默默地走在战场上,寻找着受伤的部下,把他们抬出尸堆,我们胜了,但这是一次皮诺斯的胜利,惨胜而已,再有这样的两三次胜利,我该去跳黄河了。

我这种三段式行军,正常人看到,都不会悍然发动攻击。但我偏偏遇到了一群疯子,疯子不考虑这些,所以它毫不犹豫的发动了攻击。当然,阵型受到溃兵的冲击也是我伤亡惨重的原因,但我既然早知道邹靖所部要败,却不加以预防,此战惨胜,我实难辞其咎。

不一会,军号声响起,号令诸军向中军靠拢。我闻讯来到了中军,这时沮授开始收编邹靖溃兵,田畴已接过我军指挥权,熟练的把战区划分几个部分,各排按划分打扫战场,救死扶伤,缴获的物资也按规定比例分配个人。狼骑作为警戒部队,游动在战场旁边。

日正中午,怎么?拼杀半天才日到中午,真是漫长的一个清晨啊。我看了看日头,疲惫的吩咐田畴:“扎营吧,今日走不成了,派出游骑寻找邹靖。”

不久,关羽张飞返回,在白羊部族的帮助下,军寨迅速得立了起来。原来,白羊部族能快速立寨的秘密,在于他们不是把一根根木桩敲入土中立寨,而是把木桩成片的钉好,等立寨时,一片片敲入土中,两片之间用绳索,工字铁钉固定,一旦拔营,再把木墙成片的起出。哦,真是个好方法。

下午时分,等士兵们吃完午饭,刘浑带着失魂落魄的邹靖返回了大营。原来,由于黄巾军把临淄城围的水泄不通,刘浑无法与龚靖沟通,于是一直在城外徘徊,等到今日一早,黄巾军突然解围而去,刘浑明白,必然是我们被黄巾发现。匆匆与龚靖联系后,他带人尾随黄巾而来,侥幸在战场上救下了邹靖。摆脱追兵后,带邹靖回到大营。

刘浑这话半真半假,但邹靖在旁边,我不好揭穿他,只好拉住邹靖,把收拢的败军交给他,在送给他一套上好的铠甲兵器和马匹,来安慰他丢盔卸甲的心灵。

此战,我们伤亡500余人,邹靖所部伤亡2000余人,看着战果统计报告,我与邹靖都悲痛的快哭出来了,我只有2500名士卒,500人伤亡,相当于我损失了一个营。邹靖则丧失了半数士兵,惨啊。

此战过后,我手下士兵与邹靖所部产生了很大仇怨,在士兵们看来,如果不是败兵冲击了我们的阵势,我们不会伤亡这么惨重。

对于这种看法,我懒的解说。如此一来,至少邹靖不会再强求我回涿郡,对我摆脱他的束缚大有好处。同时,我手下士卒经过连场胜利,骄横之气大涨,通过这场铭心刻骨的惨重胜利,士兵们明白了退兵之时不能冲撞本阵。这一经验想必他们会牢记终身,也算是我有得有失——能进能退方是钢铁雄师,我以后征战天下就全靠他们了。

第三章乱世降临第三十六节刘备借城

第二天清晨,龚靖派来接应的官员带着5000兵丁,战战兢兢的来到大寨,我仔细询问了临淄的情况,原来领军接应的这名军官竟然是龚靖的一名家丁头目。

黄巾乱起后,灵帝规定凡是新任和调职的郡守等官都要先到西园缴纳助军修宫钱,然后才准到任。其中,有些比较清廉的官,宁愿不去上任,也不肯出钱。可是朝廷不答应,硬逼着去上任。

当时有位新任命为钜鹿太守的名士司马直,“素有清名,减价三百万”。钜鹿是张角的老窝,现在激战正酣,盗贼四起,如何能到任。于是司马直忿慨地说:“为民父母,而反割剥百姓,以适应时代的需求,吾不忍也”,终于吞药自杀。

龚靖没有司马直的清名,所以没有获得减价的待遇;龚靖没有司马直的勇气,所以也没有自杀。大青州之乱不亚于钜鹿,龚靖上任前征集属官,竟无人应聘。本想到了青州在当地征辟属官,可没想到当地的有才之士比他聪明,黄巾乱起前,管宁等人逃往辽西,黄巾乱起后,诸葛家人逃往荆州南阳避祸。郡县豪强为之一空,人都找不到,别说人才了。

我听了介绍,尤其感兴趣他这句话:郡县豪强为之一空。好啊,我所实行的政策,最担心的就是起步阶段受到顽固势力的阻挠。没人好啊,旧势力一扫而空,正好让我趁虚而入。等到我的政策见了成效,想反对的人只能在所谓的大义上找毛病,而得到实惠的民众却不会理睬这大义,有了坚实的民众基础,我害怕谁?

我欣然起兵,直奔临淄城。龚靖闻讯出城迎接,果然,龚靖现在真是形影相吊啊,堂堂刺史身边居然没有一个属官,一群原来的家人围绕在身后。而面色苍白的龚靖一付惶恐不安的表情,一点都没有大难不死的欣喜。也许在他看来,这一次虽然逃过大难,还不知道能活几天,下一次大难不知何时来临。故此,一付听天由命的表情。

我忍了又忍,没有把袁谭的介绍信拿出来,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找到好机会再说吧。于是,我们一行在沉闷的气氛中走入了临淄城。

临淄城,这个昔日的齐国故都现在已经破败了,在遭受黄巾围攻前,它已经失去了昔日“挥汗如雨,挥袖蔽日”的人流,与襄平、江夏、武陵、零陵、桂阳、桂林一般,沦为汉朝的四等都市。遭受了黄巾军近一个月的围城,更加显得没有人气。

在心灰意懒的刺史领导下,击退黄巾围城的守卒也显得有气无力。不过话又说回来,临淄作为齐国故都,周围的大树已砍伐殆尽。黄巾军又没有规划,周围没有可供利用的树木做攻城器材,想依靠人力攻克坚城,根本是笑话。最终,他们只能在城下谩骂,谩骂没有骂倒城墙,所以他们没有攻克临淄城。临淄城没有失守,其实并不是守卒的功劳。

我们在龚靖的招呼下来到青州大堂,等到大家落座后,堂上的情景让人更加感觉到龚靖的孤独无助,在我身后,站着一大堆属下的文官武将。即使邹靖身旁,也站着几个身着军服的官佐,只有龚靖,两三个家丁打扮的人寥寥的站在他身后,让大堂显得格外空旷。

青州的人才都在此了吗?我一个个打量着堂上的人,听着龚靖有口无心的对我们表示感谢。整个赞扬过程中,虽然龚靖的言词说得很动人心魄,但他的面部表情却死死的,没有一点变化,让人感觉到格外怪异。

邹靖首先忍不住站了起来:“刺史大人,我等奉命来救援,如今青州之围已解,我等已完成任务。还望刺史大人给我们补充完粮草,我打算即可上路。”

龚靖爽快的点点头,命令从属给邹靖添办粮草。等龚靖刚吩咐完手下,邹靖立即起身,冲我稍一拱手,虚情假意的说:“玄德公一路辛苦,可在此稍作安歇,我安排完军队,再来与诸位叙谈。”说完,扬长而去。

一丝怒意涌上我心头,我猛的站起来。这个邹靖,一路上对我毕恭毕敬,等仗打完了,马上就摆起谱来,一幅官员的姿态,对我们指手画脚。而这次龚靖划拨的粮草,他竟然要独自接收,岂有此理。

见到我满脸怒气准备发火,沮授暗暗的拉拉我的衣襟,我立刻惊醒了,看了看四周,田畴瞪视着邹靖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也在冲我微微摇头;国渊满脸的无奈;关羽眯起了卧蚕眉,眼中寒光闪现;太史慈微微叹息。还好,喜欢惹事的张飞懵然无知,正快乐的四处打量。

我缓缓的坐了下来,掩饰的说:“临淄城外一战,邹校尉所部伤亡很大,看来,他现在还在伤心呢。”转过头来,我对关羽张飞说:“两位贤弟,你们代我巡视军营,安抚伤者。”

等关羽带着张飞这个惹祸精走后,我转过脸看着龚靖,发现他正若有所悟的看着邹靖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这微笑浮现在他脸上,为他那呆板的脸带来了一点点生气。

龚靖面带疑虑的表情凝视着我,不等我开口,抢先说:“玄德公,我闻你大名久已,今日你来援青州,真是龚靖之幸、青州之幸。不过,玄德公昔日曾为幽州兵曹从事,今日递来的官牒,玄德公却不过是幽州属下涿郡的校尉,看情形,你与邹校尉还不相统属,这是为何?”

我淡然一笑,没有回答。田畴此前一直伴在我身边,故此,以最有资格回答这问题的表情走出队列,高声答道:“我主当日弃职,悠游于林下,等黄巾乱起,来犯我郡,我主毅然而起,征召乡勇保家卫国,若没有我主击退黄巾,涿郡已成废墟了。明公来涿郡求援之时,我主正打算前往师长卢植公手下效力,然,太守以邹校尉兵少力弱,求我主同往,故授予我主“校尉”虚衔,以便统领部众。我主又岂会计较官职大小,如今战事已了,校尉之衔,不提也罢。”

龚靖闻言大喜,兴致勃勃的追问道:“原来玄德公与涿郡不相统属,如今我青州之围已解,不知玄德公下一步如何打算?”

唉,看来这个龚靖没有陶谦有魄力,历史上,徐州牧陶谦一看到来救援的刘备,立即拨4000最精锐的丹阳兵给他,把刘备从青州刺史田楷手下夺了过来。这个龚靖做事犹犹豫豫,真不是干大事的人。看来,我还得再加把劲暗示一下。

“青州之战,我们士卒伤亡不小,尚有不少老弱黄巾投降与我。唉,我本打算随后去冀州,到吾师卢植门下效力,奈何兵士久战力疲,伤兵需要歇养,亡者需要安葬。奈何奈何。”我一脸苦恼的说。

龚靖眨巴着眼睛,不知心中在盘算着什么,我一横心,冒昧的开口说道:“刺史大人,备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与刺史大人商议。”

龚靖饶有兴趣而又疑惑的问:“玄德公有何事与我商议?请讲。”

我犹豫了一下,恳切的说:“我手下乡勇都是应我刘备之召从军,随我转战各处,如今他们伤重垂死,我不忍弃之,还望明公帮忙,借一块地方让我休养士卒,等他们伤愈后,我再带他们到吾师门下效力。”

说完,我目视田畴,田畴马上接过话题,略一盘算,诚心诚意的说:“将养士卒,与卢公联系,我看一个月时间足够了,在此期间,还望大人给供应一个月粮草。这一个月内,青州但有所命,我等愿效死力。”

龚靖立刻很上路的说:“玄德公当世豪杰,又有救援我青州之恩,这点小事我岂能让玄德公为难。青州地界乱贼横行,官员逃散,朝廷虽没给我州牧之职,但郡县官员任命,均出自我之手。临淄附近各县郡,我打个招呼,随玄德公养兵。”

说完,龚靖上前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的说:“我意朝夕得见玄德公,与玄德公相谈时政,玄德公所选养军之地,不要离临淄太远啊”。

好吧,既然离临淄不能太远,我们就选广绕作为安置伤兵与黄巾降卒的地方。

广绕据说是孙子的故乡。汉高祖六年(公元前201年)置广饶县,此广饶县名之始。汉武帝元狩元年后,广绕为侯国,设广绕侯一位。至东汉末年,广饶、钜定、琅槐三县俱废,将其地分为利、益、博昌三县,隶属乐安国。站在此地,我可以守定临淄城,遏制泰山贼寇的南下,向东,我还可以看住山东大油田,等待时机利用。我心中窃喜,真是一块风水宝地。

等到邹靖回到大堂后,我和龚靖言笑正欢,我们已经商定了在广绕驻军的事宜,广绕现在没有城墙,龚靖同意发一万兵丁,为我在此建立一个土城,防备敌人袭扰。当然,为了答谢他的厚意,我同意为他训练这一万兵丁。等我走后,这一万兵丁将驻扎在此地,与临淄城成犄角之势,共同防御敌兵。至于我所俘获的万余黄巾兵,他们也将在广饶安置,与原来的7万郡民一起,在我建城期间接受我的管辖。

邹靖不知这一切变化,见到我们,微微拱手:“感谢刺史大人的粮草,玄德公,军士们已歇息好了,我们明日动身回涿郡。”

我一边和龚靖谈话,一边不置可否的点头:“如此,邹校尉一路走好。我打算在临淄歇兵几日,先不走了。明日一早,我必来为邹校尉送行。”

龚靖一愣,他所说的这个“我们”,当然是包括我了。看到我一脸不以为然的神情,突然之间,他想起了我们彼此不相统属,严格的说来,一路上却是我在指挥他。想到要孤军穿过战线再回涿郡,他那股由于我不分给他出云物资引起的怒火,顿时熄灭了。

“玄德公,我军连战,也损伤过半。可涿郡军情不明,若是黄巾再犯涿郡,我等都不在郡中,如何是好?”邹靖有些慌乱。

“无妨”,我无动于衷的安慰他说:“我师卢植公家乡就在涿县,现在卢师奉命前往冀州剿贼,必然留心涿郡动静,我走时曾与公孙伯圭将军沟通过,若涿郡有敌来犯,他必然会救援。还有,我在去过渤海郡后,曾派管亥将军与左军师田丰回军涿郡,现在涿军必安如泰山。”

邹靖露出有些哀求的表情,说:“玄德公,我军连战,士卒伤亡过半,独自回军涿郡,怕有不妥,玄德公可否相伴一路,让邹某得回故里。”

我犹豫了一下,也罢,太史慈的狼军现在已把物资运送到我手中,按规定,我要派他回去,轮换张郃来此,就让太史慈陪他一路吧。

“邹校尉”,我顺水推舟的说:“太史子义自幽州来此,如今战罢他也要返回幽州。既然如此,我就派子义将军陪你走一段路,如何?”

有狼军这威猛的军队陪伴,邹靖喜不自禁,感激的连说:“可以可以,多谢玄德公美意。”

我马上打断他的感谢,简单的说:“不过,子义将军将在碣石补充完饮水后,直接前往辽西登岸。”

看着他失望的表情,我于心不忍的补充道:“邹校尉,虽然他不能陪你走完全程,但我给你指一条路,可以安全避开沿路黄巾。”

站起身来,我在虚空比划着地图,豁达大度的说:“你在碣石登陆后,别走我们走过的路,沿章武到东平,在方城进入幽州,虽然路远了点,但一路上,西面区域都是我们战斗过的地方,黄巾必然不敢深入。若你觉得军力不足,我给你一条手令,你可在碣石,向陈群要2000人马,补充战力。如何?”

邹靖大喜,急忙说:“多谢玄德公。”略一沉吟,他意犹未尽的说:“玄德公在碣石俘获的黄巾盗匪不过3到5万,这么短时间,能训练出什么来,不如给我3000人马,以一路训练过去,等到了涿郡,必然恢复军力,如何?”

我一脸难色,碣石抽走3000人马,防卫的只剩下我出云兵丁,怎么能行?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龚靖一拍手,吓了我一跳。

“看我,老糊涂了,龚校尉来救援青州,所受损失怎么能由玄德公补偿,这3000人马我出了。”龚靖大包大揽道。

吓了一跳的何止是我,看到龚靖突然之间仿佛活过来的表情,邹靖也一惊,面有愧意的回复说:“不敢劳动刺史大人,此地黄巾未除,我怎敢要刺史大人的军队。”

龚靖意味深长的说:“只要玄德公愿意在此多留一阵,这3000军队算什么,玄德公不是还带有3000人吗,以3000疲惫之卒换玄德公一人,我青州不吃亏。”

这可是一份大人情啊,各地豪强军招募乡勇自保,青壮男子为之一空,也正因为如此,三国时期对经济破坏很大,没有人耕种,没有人生产,物质极度匮乏,等到了后期,三国各自以兵籍把军队束缚住,有兵籍的人家男子世代当兵。

邹靖亏损了2000士卒,补充起来一定很困难。这年头,青壮男子宁愿当乡勇,也不愿从军。因为当乡勇既不离本乡本土,又拿钱多,而当政府军,待遇就差多了。龚靖愿意拿出3000训练好的兵丁,就是想有所图啊。

我马上站了起来,慨然表态:“我与邹校尉一路行来,百战余生,邹校尉与我的交情,血肉相联,刺史大人抬爱,愿意帮助邹校尉,我岂不愿给刺史大人尽力。”

得到我的承诺,龚靖马上站了起来,大笑道:“我今日就等玄德公这话了。”

我老师卢植当了北中郎将,我此前口口声声要去见老师。在北中郎将手下效力,前途不可限量,故此吓的龚靖不敢强留我,现在看我松口,龚靖怎能不喜:“玄德公之才,不是一县一郡所能限制,我以州事托你,如何?”

我长鞠一礼,答:“敢不遵命。”

龚靖长笑:“青州之地,祸乱丛生,我为此焦头烂额,无计可循,若有玄德帮我,青州可定。郡县官员出自朝廷任命,我不敢擅专,刺史属吏由我而出,我以青州别驾安置玄德,刺史佐官均由玄德任命,我借给玄德养兵之地,赋税全免,如何?”

好啊,看来龚靖要做甩手大掌柜。给我这么优惠的条件,真好。看来,不用袁谭的介绍信,也能成事。

这“别驾”官职是属于刺史佐官中的从事类,佐官中还有治中、主簿、兵曹从事、功曹等都称为从事。虽然这些从事类官员都是同级,但别驾是从事中的领官,在荣誉上它是从事类最大的官员。龚靖给我这个职位,意思是比以往的幽州兵曹从事升了一点。对此,我只能恭恭敬敬的表示感谢。

第二天,邹靖如期动身,临走时,他也对自己这段时间的态度感到了羞愧,拉住我的手依依惜别。而太史慈的走,让关张两位也很不舍。这段时间他们学到了不少领军的知识,而太史慈的武艺,为人的稳重,又让他们惺惺相惜。

不过,太史慈必须走,一方面张郃必须在战场上成长,另一方面,我要在青州站稳脚跟,必须依靠出云城熟练的工匠。临淄地区的纺织业可追溯到400年以前的春秋战国时期,齐纨鲁缟驰名遐迩,以临淄为中心的齐鲁地区,是当时全国最大的纺织中心。汉时在临淄设齐三服官,“各有织工数千人,岁费巨万”,织物是进贡的珍品。

而兴盛于汉唐时代的“丝绸之路”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进行东西方经济文化交流的重要通道。据考证,临淄地区是当时丝绸产品的主要供应地,是“丝绸之路”的之一。我在广绕建城,临淄地区熟练的织工可以运用,再加上黄河下游正是大力发展棉花种植的好地方,我要把它建成全国的纺织中心,以商业带动临淄的发展。

还有,临淄地区资源丰富,有50多种矿藏,其中铝钒土、耐火粘土、化工石灰岩、陶瓷土、煤、铁等储量大、品位高。而临淄最后发展成全国著名的陶瓷中心,比景德镇出口量还巨,与当地丰富的陶土资源有关。琉璃还是临淄的又一传统产品,这种琉璃已接近了玻璃的质地。凭借纺织、陶瓷、玻璃,我要把此地变成人间天堂,彻底消除动乱之源。

不过,考虑到再富足的地方也经不起贪官折腾,太史慈回去后,除了招郑浑或者郑浑的弟子来此,还要招王烈来此主事。国渊还太嫩,不适合在这贪官横行的青州当政,而王烈在此素有名声。据说他在此地居住时,常为人排解纠纷,曾有两户居民找王烈评理,看到王烈的房子,两人却不愿走了。怕王烈责备,他们私下里和解了。让这样一个素有名望的人来此管理官吏,必然是群邪束手。

等送走邹靖太史慈,我马上带军队来到广绕,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卢植到了冀州后,编组军队,整理士卒,准备粮草,等这些准备工作完成,大约也需要一个月。历史上张角死于7月,到11月张角三兄弟全部阵亡。我利用这一个月设定广绕建城规划,巡视青州各地,等5月底,6月初到冀州卢植门下听令,时间正好。

广绕,现有居民4万余人,可惜都是些跑不动路的老弱病残,年轻力壮的都不在了,我所俘获的1万多名黄巾盗贼,里面年轻力壮的也不多。好在当地已没有了豪强、地主、士子、官绅,一张白纸,正好作画。

我们一到广绕,马上派遣手下分赴四方,清点田亩与人口,好在没有了豪强作梗,我顺便把乐安、北海两郡看的上眼的民众携裹到广绕,编入广绕户籍。不等两郡太守反应,我借龚靖的印授,下达了乐安郡北海郡统计人口田亩的命令。动乱时期,这么做有一定风险,但此时阻力也最少,很少人有胆子在此时出头向政府挑战。

人口田亩一统计完,我命令,将现余居民(加上拐来的人口)和黄巾俘虏共六万人,分为八部,按军事化编组,分别安排在广绕东南西北方向。其中,有声望、有手艺、会一技之长的居民,赋予其“功民”(公民)资格,负责管理各小组平民。广绕西面靠近临淄,安排两部不善农活、不善纺织的居民,在那建窑,烧砖烧瓷烧玻璃,这两部居民分为两乡,称为左两乡,建立乡级机构管理,让军中伤残士兵退役,担任乡级干部。

精擅农活的农夫,安排在北方,靠近乐安与黄河,称为前两乡,按左两乡同样的管理方法设乡级政府。现在他们主要种粮食,养蚕。等到出云工匠来到后,他们将开始在空地上种植棉花。

南方靠近清水河、淄河,这地方主要安置纺织工匠,称为后两乡。利用河水的水利设施,我打算在此地发展纺织业,现在,他们负责整顿河流,建立住房、厂房。

东方,主要安置将士们的家属及养殖人员,称为右两乡。养殖马匹、驴、牛、猪等,建造车辆为其余各乡提供运输及畜动力,以后,他们还是我们主要的肉食基地。

四方安置妥当后,我开始规划城池设计。以前我见到的城墙都是四方形,但这种城墙不利于防守,故此我建立了一种类似出云城的设计。城墙每面都是凹字形设计,城门就在凹面底部,突出的两节城墙可以加强城门的防守,还可以让士兵在城门列阵,与敌对峙时得到保护。一旦扩建,在突出的两节城墙边横向修一堵墙,再建一个城门,它与凹下去的部分就形成了一个翁城,即使敌人攻破外城门,我也可在翁城中三面攻击进城的敌兵。

这种古怪的六花城出来后,除田畴外,众人都面面相嘘,不知所措。只有沮授读的书多,隐隐约约记得这种城池设计,似乎在管仲的著作中有记录,他试探的问:“此种城池设计似乎出自管仲之手,但如此复杂的城,建起来必然费工夫,昔日管仲也不曾建出这样的城。战乱时期,我们这样做,能行吗?”

我夸奖道:“子正大才,竟然记得这么冷僻典籍。此种设计正出自管仲之手。不过,管仲却没有掌握建城的方法,故此建不成这种城池。”

沮授询问:“莫非主公掌握了建城之法?”

田畴欣然的答:“我们出云城正是依此建立。”

沮授断然否定说:“出云城富饶之地,以它的财力可以建此城,但我们初在此地立足,不可花费太多。”

我微笑的解释:“不需花费太多,我已经有了一次建城的经验,第二次建城决不会花费太巨。”

沮授犹豫地说:“主公现讲讲如何建城,我姑且听听。”

我指着图纸向他解释:“建此城的要旨,不是先建城墙,而是先建四城守。第一年,在此城四周建立四座大兵营,中心地带再建立一个大营,由于有四方兵营守卫,我们先不需建城墙。这四座大兵营只留一个门,以向心方式向中央大兵营开口。等到了第二年,把四座大兵营从中间一连,开四个城门,此城就建成了。剩下的时间就是逐年完善,逐年改造。中央兵营此后腾空,就成了政府办公地。如此,即不伤民,又不费工。如何?”

沮授盯着图纸,思考了半天,心悦诚服的承认道:“如此一来,第一年建五座大兵营,第二年联接城墙,倒是不劳民伤财,就依主公所言吧。”

“好”,我长笑一声:“既然各位再没有异议,我们就依此建城,诸位,这是我们自己的城池,让我们把它建成辉煌之城。”

诸将闻言大喜,精神为之一振。我欣然询问:“可有酒,广绕诸事已定,我们庆祝一下。”

张飞立即大嚷:“大哥说的有理,拿酒来。”

门外应声冲进了一名士卒——却不是为我们送酒,他跑的气喘吁吁,大声禀报:“城主,乐安民变,张郃将军在乐安遇袭。”

乐安民变,来的路上我经过乐安,那民风很朴实,黄巾还没骚扰到这海边小郡,怎么突然民变了?哦,看来必是统计田亩人口,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这不是民变,而是大豪强大地主带头闹事。

我看了看大堂中诸人的表情,奇怪的是,众人都没有惊讶的神色。尤其是沮授,反而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以手指国渊向我示意。瞬间,我明白了他的意思,看来从我命令统计田亩人口开始,沮授早就在等这天了。

我长身而起,探问沮授:“那么,子正就留此看家?”

沮授连连点头:“正该如此,不过,还请主公留一大将在此。”

我再次探问:“云长如何?”

沮授答:“甚好。”

第三章乱世降临第三十七节青州攻略

大堂之上,众人看到我与沮授打哑谜,都面面相觑,迷惑不解。

我接下来的命令,揭开了谜底:“如此,翼德整军随我前往乐安,云长与本部军队、中军士兵留守此地,配合军师守好广绕。子尼(国渊)随我同行,子泰随队参战军务。叶天(左侍卫长),去临淄报告乐安军情,拿到龚靖令符后,我们动身。”

田畴迟疑的说:“乐安民变,局势不清,主公只带翼德所部与侍从前往,会不会兵少难以行事。”

看着众人也露出担忧的神情,我轻松的解释说:“俊义(本为俊乂,不过“乂”字太冷僻,我此处取起同音字“义”)此来,带着600余名工匠和大量农具、机械,我让他带齐3000铁甲步卒(重装步兵)护送……”

噢,田畴马上露出恍然的神情,但仍有些不解的问:“有这3000铁甲步卒,三万人也奈何不得俊义。若不是担心工匠、物资有失,主公可以不必接应张将军。不过,以张将军的统兵能力,怎么会突然遇袭呢?”

我意味深长的答:“若有当地官府包庇纵容,甚至参与其中,俊义初来,如何能避免。”

田畴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的看着我,又有些顾虑的看了一眼国渊,慢慢的说:“啊,我明白了,怪不得主公要求子尼随行。不过,如此重担,子尼能担的起吗?”

国渊此时还一头雾水,茫然的问:“主公,你要国渊干什么?”

我与沮授田畴仰天大笑,沮授边笑边真诚的说:“子尼,你到现在尚没听出来,主公此去,必要整顿乐安郡,军中诸事尚离不开我与子泰,所以,现在主公身边,只有你可以挑起此重任,子泰前去为你做好前期筹划,以后乐安诸事,全靠你了。”

国渊慌乱的回答:“不可,不可,郡守之职出自朝廷任命,我怎可擅任此职。再说,这是个两千石的职位,国渊追随诸公,不过月余,诸贤在前,尚没有官职。我怎敢越位,就任此职。”

沮授安慰道:“无妨,郡守之职虽出自朝廷,但现在各州牧均可自己任命,龚刺史虽无州牧之职,但黄巾肆虐青州,各郡官员逃散,他所任命的官员代领郡事,朝廷也不会反对,至于转为正职,这不需你操心,我们来办。至于你说的越位就职一事……”

说到这,沮授傲然而起,挥舞着拳头大声说:“主公之志,又岂在一郡一县。我等追随主公,现在不过是刚刚起步,又岂能以一郡一县为满足。”

过了,过了。沮授这话已隐隐露出割据称王之意,传到外面去那是个叛逆的罪名,虽然他这话鼓舞了大家,给大家一个长远目标为之奋斗,但此时说这话不合适。

我连忙大声呵斥沮授:“子正,禁声,休得胡言。”

沮授毫不介意我的呵斥,反而自顾自的说:“张将军遇袭,不知工匠可有损失,这些工匠是我们发展的根本,主公还是快去看看,此地有我与云长,主公放心。”

国渊平静下来,看起来他也接受了沮授的主张,马上进入了角色,略一思索,有些犹豫的提醒我说:“主公,夫子曾云:君子何必言利。我看主公设定的治理广饶的计划,处处言利,恐怕会让天下君子不齿。乐安治理,是否也要照此计划实行?”

看来,我到三国第一场论战开始了,虽然国渊是我的手下,但经过儒家思想熏陶的他,对这些新思想很有抵触。说服不了他,就说服不了天下众口,我这个异端会被人架到火刑架上。

“夫子微言大意,后世人如何能尽知。”我淡淡的说:“我常与管幼安讨论这个问题,幼安认为(当然是在我的引导下),夫子此言本意是说:君子何必言利于己,有利于家国,有利于万民则可。

想当年,周室衰,礼义废,知识学问都是由王公贵族所掌握的,孔子聚门徒千人,将知识传授与平民,从此百姓才得以识字读书,我等今日才得以知三代之道。其所为,大利于天下百姓也。感念圣人之德,我等今日岂能不言圣人之德,广利于天下。

圣人之于天下百姓也,其犹赤子乎!饥者则食之,寒者则衣之;将之养之,育之长之;惟恐其不至于大也。仁人之德教也,诚恻隐于中,至诚于内,不能已于其心;故其治天下也,如救溺人。

今天下百姓穷困,生活如溺于水中,苦不堪言,我观之流泪。常常想,若能使天下百姓富足,饥者得以食,寒者得以衣,耕者得其田,居者得其屋,民何以能反?

圣人说:夫仁者,必恕然后行。孟子说:义之所在,虽千万人,我往已。我反思自己,我此番作为,又岂是利于己者。我不敢自比与圣人,但愿能做一个仁人。苟能利于天下百姓,使天下百姓生活安定富足,我愿日日替百姓言利,虽千万骂名,我愿一力担之。”

沮授两眼放光,激动的语不成句:“苟能利于天下百姓,使天下百姓生活富足,我愿日日替百姓言利,虽千万骂名,我愿一力担之。如此名传千古的骂名,主公岂能一人担之,我身为主公手下,愿与主公分忧解难。让我的后人提起此事,也能光耀门庭。”

国渊深深施礼:“渊痴长多年,白读了圣贤之书,今日才知道大仁与小仁的区别,夫大仁者,恩及四海;小仁者,止于妻子。主公行事,不计毁恶,但求无愧于心,这真是当世大仁也。渊浅见拙识,今日既闻道,死了也值。千万骂名,愿与主公分担之。”

众人听到这番话,也站起身来,同说:“愿与主公(兄长)共分担之。”

我激昂的扬声说:“你我众人同心,天下何事不可为。我看天下百姓造反,不过是出于两个原因,其一是官吏吏治不清,贪渎受贿,盘剥百姓,百姓有怨无处申,不能不反。其二是民不得食,疾苦无奈,不得不反。吏出自圣上,我等不可为,但青州地界官员任命,我等或者可以说上话,各位建设青州,望吏治清明,让百姓安乐。

至于其二,孟子言:有恒产者有恒心,无恒产者无恒心,意思是一个人若有权拥有自己固定的财产,则会具有一定的道德规范和行为准则,反之则无。我等上下努力,藏富于民,让百姓对我大汉有坚定的热爱之心,有奉行终生的良好德行,居于青州就像居于乐土。诸公,备在此为百姓拜托诸位了。”

说完,我恭恭敬敬的跪下,向诸位叩首。

众人皆慌,七手八脚的拉我起来。这个张飞,生拉活拽的,拉得我生疼。

就在我呲牙咧嘴时,诸人跪倒了一片,沮授国渊痛哭流涕的代替众人说:“主公为天下万民跪我,我等岂能不知耻也。无他,唯效死力已。”

我悠悠的说:“苟利国家生死矣。千古艰难唯一死,诸位死都不怕,还怕些许骂名吗?愿诸位牢记今日此誓,我等同心,再造一个人间乐土。”

众人刻骨铭心的齐声大呼:“若违此誓,天人共诛之。”

形势一片大好,借这次辩论,我将这些智者勇者的人心掌握在手中。今后,我可以将一些新政策经过包装,逐步的实施。这些人将把我的主张认真的贯彻下去,攻击谩骂不再会动摇他们,他们是我的坚定支持者。

此后,这次“广绕之誓”私下里在我们内部流传,陈群张郃闻之,默然良久,愤然说:“如此名传千古的‘骂名’,岂能独漏了我,待我见到主公,也要与主公说一下。”于是,当时不在广绕的诸将纷纷向我再次宣誓。

此后,国渊常常扬言:“小仁者,营营利利,只为妻女。其耻于谈利者,无他,好名也。主公,天下大仁者,其言必称利,利于家国,利于百姓,恩及四海。小人戚戚,岂知大仁者之志。我追随主公左右,高之仰之,得主公片言之智而喜,不敢行小仁之事,以污主公之名。圣人云:‘朝闻道,夕死足已‘。我就是今晚上死了,这辈子也足了。”

国渊的话传扬到外面,自重身份的名士不甘自比小人,虽然对我的治民之法多有腹诽,却不能公然指责。偶尔有两三人跳出来反对,他们的名气大不过管宁、王烈、邴原、国渊等人,谁会在意他们所说的呢?

自从来到这三国,直到此刻我才长舒了一口气。即使我们有机会来到这过去,我们能为这时代带来什么?产品、知识、观念、规则?

先进的武器、先进的科技、先进的商品就能使我们民族真正强盛了吗?纵观历史,我们哪次被异族打败时,不是拥有比异族先进的武器、先进的科技、先进的商品。晋朝之于五胡,宋朝之于辽、金、西夏、元,明朝之与满族,不都是这样吗?

还有,明朝朱元璋打败了蒙古族,在元朝的统治下,几家人共用一把菜刀,他们的武器就比蒙古人先进吗?先进的武器和科技,真能带给我们民族天翻地覆的变化吗?

不是,是我们的思想生了病,而且病得不轻。我可以让他们忽然之间拥有火器,但如果思想不变,他们可以短暂领先,但最终还是要被冷兵器打败,一如拥有火器的宋朝被草原游牧民族打败。我可以给他们先进的科技,但思想不变,懦弱怕事、轻工鄙商继续下去,落后是迟早的事情,一如近代,我们中央之国的科技、武器、商品远远落后于列强。

要让我们的民族永远是强者,科技、社会永远保持活力,就必须形成对真理多元的看法,承认不同的利益和思想;就必须不承认思想的绝对权威,也不拜倒在领袖的权威之下;就必须使儒家思想恢复本来的地位,让它只是多种学说的其中一种。百家争鸣才能取其精华弃其糟粕。一种思想独大只能对它囫囵吞枣,就像是朝鲜只准人讲“主题思想”,连精华和糟粕吃下,然后逐渐走向衰败。

征战三国,又岂能只在战场上争雄斗胜。为了民族的崛起,我们必须改造我们民族的灵魂,要让这灵魂体现出对外勇于侵略、敢于掠夺、善于征服的民族斗志。让这民族敢挑战、敢竞争、敢咄咄逼人,这才是我们民族的力量。而对于民族内部,要让百姓知道遵循法律,习惯于在法律的框架下合法改革而不是暴乱和内战。只有拥有了这理性和奋进的思想,我们才能保证今后永远先进,永世不受异族欺凌。

为了民族大业,即使后世有人对这种民族精神叫嚣,我们也要理直气壮的说:“各国都有民族主义,凭什么中国就不许有民族主义,没有民族主义的民族,那还叫民族吗?说这话的人居心何在,他还是中国人吗?”

直到我们上路,大家还沉浸在思想的震荡中,这次思想的交锋似乎触及到了每个人的灵魂。

这样很好,他们现在或许还理解不了这几千年后的先进思想,但我只要他们认真的执行就行了。如何把我的想法包装成着这时代人能接受的思想,循序渐进的引导他们,我还没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们的骑兵小队快速的在乐安行进,如雷的蹄声响彻在的春后干旱的土地上,身后扬起了高高的烟尘,多日操练,张飞的小队把狼骑的行军气势学了个三分像。我们一行,像一只咆哮的恶虎,狠狠的扑向乐安县。

张郃正在乐安大堂门口等我们,一见到他,我劈头就问:“彦方(王烈)可曾受伤?”

王烈的头从张郃背后冒出来,感激的说:“多谢主公挂念,烈尚安好。”

我欣慰的跑上前,恭敬的拉着王烈的手说:“彦方,我可把你盼来了,青州是你家乡,我正想以来你的正气,扫除青州群邪。彦方啊,今后青州大司刑一职交给你了。这一职位朝廷没有设立,我想要你仿出云城,建立一套司法体制,监察青州官员,主管民间诉讼。暂任你为督邮之职,以便跟朝廷交待,如何?”

王烈皱着眉头答:“出云律法与朝廷律法多有不合,出云律法严苛,辽西蛮荒之地,子民多数是主公救下的流民,其性命出自于主公,律法森严民不以为苦,青州动乱之地,实行如此律法,怕是朝廷、百姓都不会愿意。”

我微微一笑:“秦之法失其严苛,自我大汉取代暴秦以来,矫枉过正,下克上者屡屡发生,汉之政败坏至今,律法过宽也是一方面原因。夫子曾言:治乱世用重典。故此我打算用重典约束暴民。至于与朝廷律例不合之事,彦方不用担心,乐安乱起,我打算在乐安实行军事管制,以军法管理百姓。”

王烈马上别有用心的笑着说:“如此说来,我们在乐安实行的是‘军法’,与朝廷律例并不相违背。”

我马上强调说:“对,是‘军法’”最后两个字,我特别说的格外清晰。

王烈有点不悦:“如此说来,这乐安民变,来的正是时候。主公,这其中你可有插手,如此行事,岂是导人相善的王道。”

我正色回答:“彦方,你随我多年,岂不知我?乐安民变事出突然,张郃也受到袭击。今后你主持刑法,民变之事,你可慢慢的调查,看看我是否操纵了民变。如果我参与其事,彦方兄可依律法处置我。”

王烈仔细一想,也是这个道理,马上愧然的向我拱手道歉:“烈无状,冒犯主公了。”

我拉着他的手,信任的看着他,诚挚的说:“法律面前众生平等才是律法真谛,彦方兄导人向善,连我也敢责问,青州刑律交给彦方,我怎能不放心呢?”

王烈恭敬的答道:“主公所命,敢不尽力。”

我招手叫过张郃,接着关切的问:“郑浑可曾来了,工匠们可受到损失?”

张郃欣慰的答:“工匠们不曾受到损失,郑工部(尚书)没来,不过,其大弟子巨安率了5名徒众随行”。

这个郑浑真胆小,青州虽然动乱,有我在此,谁能动他半根毫毛,哼,指派他大弟子随行,也罢。

我再问:“士卒们可有伤亡?”

张郃有些惭愧的答:“不足百人。”

混蛋,以我铁甲步卒的战力竟然伤亡了近百人,“民乱由何处而起,谁人主事?”我接着愤怒的问。

“乐安县近郊,我们眼看快到了县城,军士们都松了口气,这时,盗匪们仿佛从地下冒了出来,突然向我们攻击。盗匪都穿着整齐的服装,我还以为是他们是乐安官军,于是向他们解释我们是辽西出云国来救援青州的部队,等他们开始哄抢物资,我才明白他们是盗匪。等我下令格杀后,我们已经有了伤亡。”张郃有点羞愧的回答。

唉,看来这个张郃还是有点单纯,初次掌军、刚到乐安不敢悍然行事,竟然和盗匪解释起来。

“俊义,你熟读兵书,可还记得‘细柳‘故事。”我循循善诱的说。

张郃急忙回答:“记得,昔日周亚夫将军在细柳驻军,天黑时分,皇帝前来犒军,周亚夫阻止皇帝车驾入营,要求皇帝车驾明日天亮再来,御者欲强行驾车加入营,周亚夫言:‘敢冲撞军营者,斩’,皇帝赞叹而归。”

“我今日就想告诉你这话:‘敢冲撞军营者,斩’。”

我站起来,深挚的看着张飞和国渊等人,义正辞严的大声叮嘱道:“你们也记住这句话,军中军法当先,‘敢冲撞军营者,斩’,就是皇帝也不例外。今后,不管是谁,敢不加通告,擅自冲撞军营队列者,立斩已正军法。”

众人齐声答应,张郃又嚅嚅诺诺的说:“只是,众贼逃散,我们军械物资有所损失。”

“众贼逃散好啊,我正担心你把众贼斩杀殆尽。军械物资有所损失不怕,只要工匠没有损失,我可以再生产物资,士兵们没有损失,我可以再夺回这些物资。余贼逃到哪里去了,你可派人跟踪?”

张郃嘴张了半天,不知所措的答:“天色太黑,敌情不明,我不敢深入,打退敌兵我们就进入了乐安城。”

“没关系,俊义这样所为也是出于稳妥考虑,乐安城近郊突然集结了大股士兵,我不信郡守一点不知情。”我缓和的说。

我马上传令:“传郡守以及乐安官员进来。”

随着侍从的一声声召唤,乐安官员鱼贯走入了大堂。大多数人礼节上还是较为恭敬,只有郡守等主要官员漫不经心的拱手,不等我回礼,自己就找座位坐下。

我一个个打量着这些官员,心中默默念着他们的名字。都是些无名之辈,可见青州人才缺失。他们当中是谁在暗地里帮助叛军,没有权势的支持不会有黑社会存在,没有当地官员的包庇纵容,不会有大豪强大恶霸鱼肉乡里,古今同理。现在,我的问题是从谁下手呢?

我拿出龚靖的印符和公文,傲慢的递给郡守:“我来乐安时,龚刺史赐我印符,准予我全权处理此事,还有,这是刺史大人任命我为青州别驾的公文,请太守大人查验印符与公文。”

太守稍稍做了做样子,表示查验完公文,漫不经心的递还给我。我无心再回堂上落座等待他们的行礼拜见,站在大堂中央正言厉色的宣布:“乐安民乱,奉刺史所名,我现在宣布乐安处于军事管制。”

说完,我看着堂中诸位不安的表情,不悦的询问:“郡中校尉何人?”

座中一个胖子站了起来,假惺惺的施礼道:“乐安校尉武桐参见大人?”

我一摆手,示意他免礼,面沉如水的询问说:“你可知道,乱民贼首是谁?”

武桐得意的干笑了一声,不屑的答道:“乱民贼首是谁,应该问你的部下,受到袭击的是他们,不是吗?”

好,有胆量,敢质问我,我威严的问:“郡中贼起时,你在何处?”

武桐振振有词的答着:“正在城中检点人马。”

我气愤的追问:“战事在城下打响,此时你在何处?”

武桐一脸无辜的答道:“还在城中。”

我不耐烦的问“在干什么?”

武桐客气的说:“正在检点人马。”

我没好气地盯着他,恶狠狠的说:“可曾关闭城门?”

武桐有些慌乱的说:“不曾。”

我厉声说:“可曾准备出城助战?”

吴桐不甘示弱的说:“郡中军械物资上次被你搜刮一空,我等出城用何作战?”

我淡淡的笑着问:“战事就在城下,为什么不关闭城门?关闭城门需要什么军械,城中没有吗?”

吴桐马上噎住了,憋了半天,冒出一句话:“这些乱民不过是不满你清点田亩的命令,冒死相抗而已,只要废除清点田亩令,乱民自散,我不需要关城门。”

听到这话,我意味深长的看着吴桐,冷冷的笑着:“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黄巾乱党,你见过他们,问过他们话?他们都是谁?”

太守死命的给武桐挤眼睛,武桐咬着牙,拼命的憋气,我冷哼一声:“哼,看不出,在这天下打乱之时,你居然私通黄巾乱党。”

武桐忍不住了,惊恐的大呼:“他们不是黄巾乱党,是郡县大户李明、刘布,他们家大业大,不会私通黄巾乱党的。灾荒之年,土地荒芜,他们怕清点田亩后加税,所以想……”

在太守的瞪视下,武桐的话音越来越低,终于无声。

“噢,我倒要问问你,州刺史是否有权清点自己治下田亩,人口?”我毫不理会太守的目光,接着不客气的问武桐。

“以朝廷律例,刺史有此权利。”太守诚惶诚恐的站起来,挡住了我的视线,替武桐回答。

我冷冷的看着太守,半响不说话。在这剑拔弩张的对峙下,太守的冷汗越冒越多,堂中鸦雀无声,在座诸位大气也不敢出,静静的等待我开口。

“太守大人,你唐突了,请归座。”王烈淡淡的提醒太守。

我再次厉声喝问:“武桐,我在问你,回答?”

武桐吓的立即跪在地上,怯懦的答道:“或有权”。

我声色俱厉的接着问:“我再问你,刺史出自朝廷任命,在所辖州内,依据朝廷律法颁布政令,乡民结党以刀剑袭击朝廷官军,依朝廷律例,该怎么称呼这些暴民?”

王烈高声回答:“叛匪”。

武桐面无人色,可怜巴巴的看着太守。

我咄咄逼人的再问:“你与叛匪私下沟通,叛匪乱起时你居然不关闭城门。依律法这是何罪?”

“死罪”,武桐低声回答。这个字眼才一出口,武桐马上明白过来,鬼哭狼嚎的跳起来大叫:“我的任命出自朝廷,也应该由朝廷来定罪,你不能擅杀大臣。”

大臣,就你还大臣吗?现在青州大乱,有门路有靠山的官员谁到青州来。我不杀你谁杀你?

“武桐,现在乐安已军事管制,非常时期依军法处置。哼哼,若是等到请示完朝廷再处理你,恐怕乐安的城门也不保了。”

说完,我转身走向大堂正中的几案,边走边命令:“拉出去,斩”。

武桐大声哀求:“不要啊,饶命啊,太守,救命啊。”

侍从毫不理会他的哀告,迅速的把他拖了下去。不一会,在一个木盘中托着他的头颅,传进大堂。坐在几案后,我无动于衷的一摆手:“给太守看看,让他验刑。”

太守慌乱的摇头,“不用不用,玄德大人看过就好。”

我故作沉吟,“呜,武桐拉下去时,为何会大叫太守救命”。

太守一头冷汗,仓皇失措的说:“啊,是故旧情深,我等共同在乐安任职,故旧情深。”

“现在,我命令,乐安校尉之职,由武桐副手接替,传令,自明日起关闭城门,彻查城内奸细。没有我和太守的亲笔书信,禁止任何人外出。”我阴沉的宣布。快速的在两张空白纸上盖上龚靖的大印,然后把盖了大印的纸递给国渊,书写公文是他的事。

“翼德,你带本部人马负责乐安防御,清剿盗匪一事由我和俊义担当。等我们走后三日,城门再解禁。还有,彻查奸细一事,不许扰民。叛匪在乐安城下集结,守军居然不知,必定有人与他们勾结。等我剿灭他们后,搜查他们来往信件,就知谁是奸细,现在不要惊动他们。”我沉着的命令道。

说完这话,我冷冷扫了一眼堂中各位官员,看着武桐那颗血淋淋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头颅,堂中不少人惊恐不安的缩着脖子,隐隐的,太守似乎也在哆嗦。

当晚,我叫来国渊,询问乐安的情况,他是乐安本地人,认识当地大豪强李明、刘布,据说这两人拥有的土地,占了乐安总土地面积的6成多,当然,国渊家族拥有的土地也占了1成多(他们三人已经拥有了乐安的8成土地)。但在县登记册上,李明、刘布两人登记的土地,却不足实际量的3成。

看来,他们是想借着青州混乱的局面,以武装家丁示威,逼迫软弱的政府屈服,默许他们瞒报田亩人口。估计这会儿他们已经商量的差不多了,只是没想到我半路杀出。

哼哼,乐安的六成土地,我若取之,正好安置流民。对不起了,李明、刘布,你们运气不好,撞到我枪口上来了。

第三章乱世降临第三十八节雷霆出击

第二天一大早,天空中翻腾着厚重的乌云,很快太阳被吞噬的无影无踪。望着涌动的乌云,我的心情也阴沉沉的。

乐安关闭城门,只准进不许出。城门守卒来报,昨夜,郡太守与郡中多名官员携家眷出城,说是怕多日闭城,生活不便,欲在城外安置家眷。自出城后,他们至今未归。

哦,这倒是个好消息,我心中轻松了一些,这正是我要的结果,没想到来的这么快。既然你们出了城,想再回来就得问问我答不答应了。下一步,我必须抢先到达李明、刘布处,堵住他们,让这些官员别想取回来往的书信证据。

想到这,我果断的宣布:“命令,郡守不在时,由国子尼代理郡事。张郃将军,把物资全部移交翼德看管,铁甲师立即开拔。子尼,你派几个家人给军队带路,颁发布告,宣布全郡进入军事管制,自布告颁发日起,不得有百人以上聚集,凡在三日内解散家丁,回归乡里的居民,不问来历,不问缘由,一律由各县各乡安排务农。”

“子泰”我转过身来特意叮嘱道:“我军只是短途奔袭,料无大事,子尼新近主事,你在此帮他制定政策,编组各乡各县乡民警卫队,实行军管。彦方,你先在乐安待一会,等乐安各县建立乡警与军事巡回法庭后,再到广绕城上任,那里现在有子正管理,暂时不会有大事。”

王烈、田畴、国渊领命,张飞尚跃跃欲试,我期待的看着他,安慰的说:“翼德,我走后乐安防卫交给你了,兄长我要看看你能否独当一面。凡事多与部下商量,少用暴力。”

张飞闻言大喜,拍着胸脯,信心十足的大吼道:“大哥放心,我一定守好乐安。”

“好,如此我就放心了。子泰,广绕军民尚等这批农具,工匠,来安排生产,若有空余兵力,你派人护送他们到广绕。”我最后交待道。

田畴慨然回答:“主公放心,主公大军在外,不会有人敢攻击乐安的。我把乐安原有士卒整编完后,就派人护送他们去广绕。不过,子尼在此主事,我们是否也留下部分工匠,器物。”

我考虑了一下,用一幅无限向往的表情看着众人。

仔细的描述道:“子泰,乐安一面靠近黄河,雨水丰富,从防御上来说,黄河天险阻挡敌兵骚扰。黄河那边有陈群的碣石防御圈,敌军想从黄河来骚扰很难。”

看着大家赞同的表情,接着勾画着远景:“另一面靠近大海,但黄河泥沙的冲击下,却没有深水港口。它的西南方,齐国郡挡住了泰山贼寇。东南方、北海郡挡住了外敌。如此一个理想的战略大后方,真该种粮。它没有了大港口,发展不出大商业。你如果打算留下些人手,那么留下建设水利的工匠,在乐安修建水网,种树种粮,让乐安成为我们的粮食基地。”

看着一部分人陶醉的神情,另一部分人怀疑的表情,我又想起一个问题。

田畴善意的提醒我:“税收上是否给些优惠?”

正和我意,我微笑着点点头。

“至于农具吗——通知商人,乐安需要大量铁制先进农具,他们来此做买卖税收八折,告诉乐安乡民,一个月内购买农具,政府补偿一部分钱,这补偿政策一个月后取消。”我用征询的目光看着大伙说。

看到并无疑义,我有点不好意思的继续说:“乐安府库被我搬运一空,官府也拿不出多少钱,购买农具需补偿多少钱,子泰,你根据税收而定,尽量别让政府再额外出钱。”

王烈田畴国渊欣欣然的点头答应:“主公,还有什么吩咐吗?”

“哦,暂时就这些。”我晃了晃脑袋,想不起还有其他事了。

我看着群情激昂的众人,心中释然,心情也晴朗起来,面对即将来临的风暴,只要众人一心,一定能雨过天晴。

于是情绪高涨的大声吩咐张郃:“俊义,军队集合好了,我们就出发。”

随着乐安城门打开,3000铁甲军还有1000名随军民壮像滚滚江水涌出了乐安城。目标:当地最大地主刘布。

从最强大的敌人下手,使用铁腕手段将他们击溃,余者就会恐惧,不敢举兵想抗,这是杀戮最少的做法。乐安,我以后还要靠它种植的粮食养活军队,人杀光了,谁来给我种地。

一路上,遇上我们这支气势汹汹的队伍,行路者皆避居路边。在那躲避在路边的队伍里,我隐隐约约的看到了太守的车马。好,我正是需要这种效果,现在他前行去刘布处不能,后退去乐安是等死,勾结盗匪,罪名不小,天高地阔,逃命去吧。

我们一路畅通无阻,恶狠狠的扑向刘布的土寨。是时,盗贼纷起,各地豪强均结寨聚集家丁自保,刘布的小寨就是其中一个。

站在寨下,我不禁感叹豪强们的势力强大。这哪里是个小寨,分明是个小城。

坚固的城墙用整齐的石块砌成,整个寨子估计能住下两万到三万人,其前后各开有两个大门,大门用一根根从中一刨两半的巨木钉在一起,组成厚实的大木门。看着那粗大的门轴,我恶意的想,这一定是我们出云钢所做的。这种粗重的大木门,只有出云城所产的钢铁,才能支撑起来运转自如,别的钢用不了多久就会变形。出云城钢材出口正在管制,这门轴一定花了他不少的钱。

在我发呆的时间里,张郃已经命令步卒下车列队,由于是攻城战,1000名重装铁甲步兵被列在阵前,两千名步兵脱去了重铠,拿起弓箭准备作战。运送步兵的马车已被排列在阵两侧,护卫两翼。

正午刚过,500名全副武装的重铠枪兵开始举枪。这些重铠枪兵都身着板式甲,这种板式甲,历史上在中国从没大规模用于战场。

板式甲是整张铁板,由冲压机依据胸部的轮廓一次性冲压做成,它护住了胸腹。板式胸甲下是腰裙,用牛皮外缀鱼鳞般的铁片做成。腿部,臂部也是板式硬铠。

放下面部的面甲,士兵们站立在阳光下,仿佛一个活动的铁甲机器,列队起来,象是铜墙铁壁,不经意之间,散发着金属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在这阴闷的夏日,更让人感觉到地狱的阴风。

枪兵阵后,是250名半甲的战斧兵、250名朴刀兵。这些半甲士兵身穿的铠甲与枪兵大致相同,但由于他们需要挥击巨斧,长刀,又在全副重装的枪兵保护下,故此他们的胸甲下没有腰裙,关节处不像枪兵一样有连接不断的甲片保护,也没有面甲,所以称为半甲。

而朴刀是在宋代出现的兵器,大刀上接一短把,比三国时刚出现的偃月刀刀把短,但比手刀,环刀长。它配合战斧,在枪兵后方负责格斗。这种半长不长的刀,让重铠士兵挥击起来格外方便。

破阵时,枪兵负责冲撞,斧兵破开对方阵型,朴刀兵负责格斗,三层混合进攻,破阵时真可算得上是有进无退。

城墙上的家丁目瞪口呆的看着我们列阵,闪亮的铁甲,枪尖上晃动的寒光,让他们失去了出寨与我们对阵相搏的勇气。再加上对城墙的信心,他们更不会轻易出城。

一阵军号响过,一小队弓兵手持五色的标尺箭出阵,开始射出五色箭只,标定标尺,这番情景清楚的表明我们不打算与敌人谈判,进攻准备开始了。

“传令,500弓兵与500民壮到后门,用马车堵死后门,叶天,你领100侍从,在后门主持防守,不许放走一人。”我威严的发出号令。

“步兵上前,摆出威胁姿态,掩护叶天的行动。”我坚决的传令。

步兵闻令,惊天动地的发出一声大吼:“雄(熊)”,竖立的长枪整齐的放平,尉官们在阵前横向奔跑,一个个检查士兵们挺立的长枪,边跑边喊:“有进无退”。

士兵们用如雷般的吼声群相应和:“有进无退!”

枪兵身后,斧兵刀兵用武器敲击着自己的臂盾,“铛铛铛、铛铛铛”,他们从嗓中沉闷的吼出:“雄(熊)”,为这威武的军势加上了一个注脚。

鼓声响起,车阵开始移动,右侧车阵随叶天快速移动,自敌寨侧方掠过。左侧车阵,三辆大车成品字形缓缓向中军移动。正中的指挥观察车慢慢升起了高台,三名观察兵,一名司号,一名挥旗用旗语向下方领军将领传达军情,一名指挥后方的两辆鼓车。

寨墙上的守兵看到我们这样,不知所措。叶天的500弓兵一看就不是攻城的主力,可叶天环城而走,让他们不知该如何提防。一阵慌乱之后,寨墙上一支军旗开始随着叶天移动,看来,他们是想提防叶天偷袭。

在如此威严的军势下,对方敢分兵提防叶天,看来领军之人很有胆识啊,看得出我们攻城器械不多,对这石头城造成不了威胁。如此人物,怎么为豪强所用,我气恼的想。

“传令,重装甲兵上前20步,在敌军射程外摆出进攻姿态。”我举起千里眼,仔细观察着敌军动态后,慎重的发出命令。

张郃闻令威猛的大喊:“有我无敌”。

重装甲兵竖起长枪,以踮步上前,用让人闻风丧胆的声音应合道:“有我无敌”。斧兵朴刀兵随后,敲击着盾牌,气势汹汹的逼近寨墙。

寨墙上,旗脚闪现,稍作停顿后,迅速消失在视野中。哦,还骗不过去。

“传令,阵型从中裂开,弩兵上前,压制射击。”我敏捷的大声传令。

军号再响,铁甲阵势向两边裂开,1000弩兵手持踏弩走到阵前,随着一声号令,整齐的坐在地上。这种踏弩弓力强劲,张开这样的弓弦时要坐在地上,两脚踏弓臂,两手拉弓弦,用全身之力张弓,这种弓箭可射到500步(400米)的距离,有效射程在300米左右,力可穿甲。

“上弦,标尺三”,号令传下,一阵撕心裂肺的咯吱吱声音传来,弓弦拉开,箭安放在滑槽中。这种随身携带的踏弩不可能做得太大,滑槽只有一个,安放一只箭。

我与张郃坚定的对望了一下,张郃缓缓的举起了长枪,等手臂举到最高点后,他用力一挥:“射”。随着“崩”的一声弓弦响,一千只羽箭雨点般的洒落在寨墙上,战场上寂静无声,我似乎听见箭落地时发出的噼啪声、穿透甲胄的金属音、钻入人体时的闷响。随箭而起的是一片惨呼声,哀叫声,四处躲避的奔逃声。

我举起千里眼观察寨墙上的情景,一只射到寨墙石板上的箭穿石而入,箭尾发出一阵阵颤音。一名中箭的家丁出现在视野中,那长箭半截穿入他胸膛,这名家丁手下意识的挠着箭杆,踉踉跄跄扑倒在寨墙上,无力控制身体,从寨墙上摔了下来,尸体落地发出一声闷响,扬起了一片土尘。

“传令,抬高射角仰射,让箭只从他们头顶落下,5轮速射,准备”,我放下望远镜,恶狠狠的传令道。

“标尺七,五轮速射,准备,放”。

“标尺七,四轮速射,准备,放”。

一排排箭放了出去,寨墙上鬼哭狼嚎响成一片,等五轮箭放完,寨墙上毫无动静,看来他们都已经躲了起来,那支走了的军旗还不见踪影,难道真要我攻城。

汉代等级制度森严,只有诸侯国可以建城,诸侯的城墙多高都有规定。这个小的堡寨虽然没有超过侯爵城不得高于4米的规定,也没有护城河,但3米高的城墙全用石块建造,即使是真正的侯爷也没有这么奢侈。建这样一个堡寨至少需要三年,看来刘布手下有聪明人啊。

“命令,枪兵掩护斧兵上前,敌人若是攻击,立即撤回。敌人不动就直扑寨门,用斧砍击,争取破门。”我怒不可竭的下令,“弓兵,压制射击,5轮急射”。

军号声雄壮激昂的响起,军鼓则寂静无声,大地上充满着铁甲兵移动时发出的哗哗的甲叶声,在弓弦崩崩声的伴奏下,甲兵扑到了大门口。壮硕的斧兵轮起战斧,疯狂的砍击大门。

“起鼓”,震耳欲聋的鼓声响起,掩护的斧兵的砍击声,军号吹响了嘹亮的冲击号声,那时一连串模仿马蹄声的颤音,5音一节,让人热血沸腾。

寨墙上旗帜乱摇,一阵慌乱过后,军旗稳定下来,看来经过最初的惊恐之后,寨墙上的人已稳定了军心。

“覆盖射击,十轮速射”,我大声冷静的传令。

随着我的命令,一轮轮箭倾洒在寨墙上,举起望远镜观察,斧兵们的行动很不顺利,那巨大的半截原木很难砍伐,没有盾牌掩护,一旦敌军倾泻滚木雷石,我的铁甲军难免伤亡,我忧心忡忡的想着。

“传令,铁甲军撤退。”,我犹豫再三,心不感情不愿的下达了这个命令。

“主公,我军在外,利在速胜。乐安民情滔滔,今日若不能攻下此城,恐怕明日会有变故。敌军已经胆寒,让斧兵继续攻吧。”张郃急忙拉着我的手,焦急的劝阻道。

“如此小寨,若以我军一人性命换取,我也不愿。命令铁甲军退后,我们再计议攻城之术。”我若有所思的摇头制止了张郃的继续劝解。

军号响起,在弓兵的压制射击中,铁甲军整齐的撤了下来。寨墙上响起了一片哄笑。隐隐中,一只旗脚从远处出现,看来虽然我军“狼狈的”撤了下来,但寨墙上的最高指挥还是召回了这支军队。

“传令,根据军事管理条例,禁止百人以上聚集,寨内人员必须在3株香的时间里打开寨门,承诺解散乡勇,接受我军管理,向我军投降,既往不咎。否则,格杀勿论。”我咄咄逼人的下达了最后通牒。

张郃疑惑的问:“主公,我军携带攻城器械不多,对此小城束手无策,主公又不愿意牺牲士卒,摆出强硬姿态刺激他们,是否合适?”

我胸有成竹的回复:“无妨,我已有了破城之计,在这三株香的时间里,传令民壮,一人去挖两袋土,等我的号令。”

我举起望远镜观察着寨墙,这石头砌成的大寨真是个好东东,此地里乐安城不远,骑兵速驰半日即到,作为乐安的卫城蛮合适。

一个建设好的城,能省我多少人力物力,我默默盘算着此战的花费,20几轮箭,每只羽箭值40铜钱,我已经射出了2万只箭,花费了我80万铜钱,合八千银币,这样一个城大约值16万银币,周围的土地,俘虏的农夫也值这个数,看来再射十个20轮箭,这仗打的也值了。

我军的箭只分为三类,成本最低的是现在射的羽箭,尾翼用羽毛制成,最初这种羽毛选用雕羽、雁羽,这种羽毛成本较为昂贵,经过再三衡量,最终选择了鸡翅膀上的羽毛。

虽然这种羽毛不是尽如人意,但为了保证它的尾翼平衡,我们把尾翼设计成三棱尾翼,这种尾翼比通用的两棱尾翼稳定性更好,但却有个缺点,比两棱尾翼不变运输保存。

其后,为了便于运输保存,羽箭被设计成三段结构——三棱流线型箭头、圆形箭杆、三棱尾翼,这三个部分分别保管运输,等到战前,再由随军后勤人员组装成完整的箭只。等弓兵射完随身携带的箭只后,再到后勤部门领取补充。

这种三段式设计还有一个好处,战场上射出的箭可以回收,在由后勤部门整理,把损坏的部分去除,用新部件替代,重新组装成完好的箭。这样一来,大大降低了我军作战成本。

至于另外两种箭只,一种是鸡身上较大的尾羽做成的雕翎箭(主要分配给将领和军中神射手);最后一种是床弩上使用的铁制尾翼长箭——狼牙箭。狼牙箭长度在150厘米左右,是我军城池防守的利器,但从现在的战事来看,今后有必要在机动部队中,也配置这种大型杀人武器。

刚刚撤退的我军,才撤下阵居然就发出最后通牒,听到我军士卒大声宣布出的最后通牒,寨墙上传出了一阵讥讽的哄笑。

我冷冷的笑着,谁胜谁负还没定呢,在我连番的压制攻击下,他们还能笑得出来,真是些天生乐观的人。

那哄笑忽然之间消失,仿佛有人卡住了他们脖子。寨墙上,那只返回来的军旗还没有离开,不过现在他走不走毫无意义了。堡寨后方传来军号声,叶天已经带人成功的阻塞了后门。好,我要开始关门打狗了。

“传令,撤回后门500民壮,让叶天在后门加紧防守,寨墙不高,要他注意防止敌人翻墙而过突袭他。还有,返回的民壮全部随身带两袋土。”我眼睛没有离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寨墙,大声提醒道。

起风了,风从我身后刮起,吹的军旗猎猎作响,大风刮过春季干旱的土地,扬起了一片灰尘。等着风初起时地扬尘渐渐过去,我们的士兵从尘土中显露出来,他们个个笔直的站立在烟尘中,蒙上灰土的甲叶已经显得有些灰暗。

“传令,最后时间一到,派一个人上前,询问对方是否投降。”我斩钉截铁的命令道。

张郃怀疑的问:“三株香的时间哪有这么快,主公烧的是什么香?”

我耐心的向张郃解释说:“如今敌军被我们围困在寨中,或攻或守皆由我们,我说时间到了,就是时间到了,何必那么认真。”

身后,发散的民壮逐渐回来,这个步兵师是个整编师,3000多战斗人员,一千多名负责后勤的随军民壮。

但这些民壮都有军籍,不是受过简单的训练等待进入作战部队的准士兵,就是各项训练淘汰下了的士卒,虽然战斗力不怎么样,但拿起弓来都会射箭。在严格的军事条令约束下,他们比一般的民壮有纪律,行动迅速。

几名士兵上前喊话,寨墙上这次再没有传出哄笑。随着号令,寨墙边冒出了无数的弓兵,一排排箭尖闪动着寒光,在墙边忽隐忽现。随即,一个个巨大的盾牌也出现在墙边,林立的盾牌把弓兵掩护起来。墙头上到处是乱纷纷跑动的人头,看来是搬运木石,准备誓死抵抗。

“传令,铁甲枪兵上前佯攻,测算出对方弓弩射程。”我挥手断然发令道。

铁甲枪兵闻令,发出一声大叫:“雄(熊)”。那声音从面甲中钻出,显得瓮声瓮气,又显得杀气腾腾。

“前进”,负责指挥的尉官发令。随着号令,枪兵竖起长枪,迈步上前。他们每走一步便一顿,用长枪顿地大呼:“雄(熊)”。再走一步,又一顿,大呼:“雄(熊)”。如此步步上前,步步逼近寨墙。

寨墙上毫无动静,看来诱惑还不够,“命令,弓兵踏步上前,准备压制射击。”

“风”,长弓兵闻令大呼,随即开始原地踏步,当然,也不能说是完全原地踏步,他们也在利用踏步,缓缓的向阵前移动。不过,以他们的速度,等移动到阵前,恐怕要到下个月了。

还不够,“命令,斧兵开始踏步”。

战斧兵听到命令,怒吼道:“破”,跟着枪兵的节奏,他们也开始用斧柄顿击地面,“破”,他们大吼着。

“弩兵,45度角,准备5轮压制射击。”,我再次施加着压力。当弩兵坐下张弓时,寨墙上的士兵再也耐不住寂寞了,第一轮箭匆匆忙忙的射出,墙边上的士兵慌乱的退下,寻找躲避箭雨的机会。

第二轮箭也稀稀疏疏的射了出来。从射箭的方向看,有些弓兵甚至没有到寨墙边,就匆忙射出了手中的箭。

第三轮,这次箭似乎停顿了一下,有很多弓扬起了射角,我一手举起,等他这轮箭一射完,马上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够了,我已经知道对方弓箭的最大射程。

“传令,所有民壮在那只箭后面,开始堆土成山。”我手指着其中一只45度角射出的箭发令。

1000多民壮开始轮番上前,两千多袋土扔在了那附近,不一会,一个小小的土山堆积而成。土山正对寨门,高度与寨墙相仿。

“命令250名长弓兵登上土山,对准城头压制射击。命令民壮准备三辆大车,车上堆积草料、木柴和行军用的火把。”我镇定自若的连续发令。

压制射击和覆盖射击不同,压制射击采用三段式射击方式,将射击的弓兵分为三部分。轮番射击敌军。起射速快,射击间隔小,主要用于对付快速移动的目标,虽然每次射出的箭少,但连绵不断的箭却压制了对方的移动。

覆盖射击要求一次性把所有箭射出去,其一次性射出的箭量大,但射击间隔长,主要对付移动缓慢的目标,如步兵的攻击。现在我采用压制射击,就是为了减缓寨墙上抵御攻城的准备。

弓弦的响动声接连不断,箭落在城墙上,一声声惨呼也连成一片,不时的有三两个中箭的家丁从城墙上掉落下来,血迹从寨墙上溅出,沿着大自然的规律从寨墙上往下流淌,在这种强劲长弓的压制下,对方训练不足的家丁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柴车准备完毕。”民壮前来回复。“命令,将油浇在柴车上,把柴车抬到小山顶,点燃柴草,顺坡放下柴车,火烧木门。”我胜卷在握的传令。

张郃听到这,露出恍然的神情,赞赏的点着头。

稍一犹豫,我马上恶意的补充说:“等等,选全军最臭的裹脚布,等火点燃后,扔在柴草最上面。还有,选择一些稍干燥的马粪,也扔在柴草上面”。

火烧加烟熏,我让他们立脚不住。

柴草车顺坡放下,风借火势,火助风威,大火腾腾的烧了起来。

不过,在我看来,这还不够,我凶狠的命令道:“命令,在周围采集湿草,用绳索捆扎成大圆球,浇上油料,点燃后顺坡放下。”据说熏肉就是这样做成的,你们敢顽抗到底,我就敢把你们变成熏肉。

接连不断的草捆放下去,烟熏火燎之下,寨墙上的温度越来越高,寨门烧起来了。城上扔下的木石反而增加了火势,大火越烧越旺。土山上的弓兵再次开始了压制射击,嚎啸的风声、咆哮的火声、呼啸的箭声、撕心的惨叫声、狂乱的奔跑声、凄惨的哭喊声响成一片。

我们的士卒在烟气蒸腾中远远旁观着触目惊心的场面,个个脸上都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风中,隐隐传来焦胡难闻的恶臭,以此揣测那寨墙上,必定是一付人间地狱的场景。

寨墙上白旗飘扬起来,一个声嘶力竭的嗓门大喊:“别烧了,我们愿意解散家丁,请既往不咎。”

土山上,弓兵停止了射击。我冷着脸,一言不发。

张郃本想询问我,看到我的脸色,突然明白了一切。

“混蛋,谁让你们停止射击了,投降时间已过,顽抗者格杀勿论,射击。”

无数利箭扑向了寨墙边举白旗的人,顷刻间,那人身上插满了箭只,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叫,晃了晃身体,一头栽下了寨墙。

大势已去,在烈火蒸腾中,只等木门烧毁后,我军就会破城而入。在铁甲士兵面前,一切抵抗都徒劳无益,剩下的只是单方面的屠杀。最好的防守是进攻,固守这种小寨也想抵抗我军的攻击,真是智障人士。来自现代的我,虽然攻城器材欠缺,但还是有上百种方法折腾这种小寨。

青州大乱才起,看我用霹雳手段收拾这些叛匪吧。今后谁再想反抗,想想刘布的下场。

寨墙上开始乱起来,恐慌像瘟疫一样传播。看到我拒绝投降,面对突如其来的恶运,很多人放弃反抗,绝望的在城墙上奔跑,拼命的寻找生路。

稍远处,烈火烧不到的地方开始有人翻城而出,渐渐的,寨墙上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扔下兵器,涌身自寨墙上跳下,幸运的人没有大的损伤,爬起来迅速消失在原野上,不幸的人摔断了腿脚,兀自躺在墙下哀号。

差不多了,“传令,民壮准备土袋,上前把土袋扔柴草上,等火灭后,枪兵上前清理门前通道,斧兵准备破开城门,全体注意,山字阵排列。”

随着我一连串号令,铁甲兵开始准备破门而入。

张郃指着逃窜的家丁询问:“主公,是否派出游骑,把这些人都抓回来。”

我注视着寨墙上不断跳下的家丁,远处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的背影,一阵阵心痛。都是劳动力啊,跑一个我损失一笔钱,跑了这么多,损失大了。

如今青州之乱才起,人口损失不大,但三国后期,曹操从袁绍手中夺过冀州,看到户籍册上冀州有人口30万,兴奋得睡不着觉,连呼“大州”,可冀州战前有人口900万。接连的战乱,让汉族人口损失竟到了这种地步,能不让我心痛吗?

霹雳手段,霹雳手段——我暗暗克制住自己的恻隐之心,接连的提醒自己不能有妇人之仁。青州战乱才起,如果不用铁腕扼杀各县动乱的苗头,青州只怕真如历史上一样,战乱连绵,后果不堪设想。

况且,如果堵住他们,不让他们出逃,寨墙上的兵士看到没有活路就会拼死战斗,我这些训练已久的士兵可是我的家底啊,不能为了眼前小利让他们遇到殊死抵抗。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我摆手示意,看到张郃毫无异议,我明白,他也不赞成追击逃兵,不过是站在他的立场上好意提醒罢了。

“准备破城。”我威风凛凛的传令。

张郃闻言,拍马冲到阵前。立马回身,兴奋的大呼:“山字阵,有我无敌。”

士兵们随着号令,十人一组摆出了攻击队形,大声应合:“有我无敌。”

列阵完毕,张郃挥舞长枪,枪尖指向寨门,大吼:“有进无退。”

张郃再呼:“举枪,缓步,前进。”随即,一马当先奔跑在阵前。

近了,张郃挥舞着长枪,发出指令:“快步,前进。”

马匹开始小跑,士兵们也从走步变为小跑。军号声响起,张郃举枪大喊:“竖长枪,举刀斧,有进无退,士兵们,冲锋。”

“雄(熊)”,士兵们怒吼着,开始奔跑,沉重的脚步踏在地上,大地开始微微震颤,天地间充满着士兵们的吼声、铁甲发出的哗哗声,还有粗重的喘息声。

不至于吧,何必呢,太夸张了吧。

对付一个小小寨门,张郃居然摆出了平原上铁甲冲锋的气势。上天啊,可怜可怜那些家丁吧。

第三章乱世降临第三十九节有借无还

在张郃的指挥下,武装到牙齿的铁甲军冒着稀疏的箭只,气势汹汹的扑向寨门。

寨墙边,刚刚被泥土压灭火势的柴草仍显得热气逼人。忍受着高温的烘烤,几名长枪兵一声呼喝,将长枪扎入木柴中。随着一声“起”,通红的、尚有余烬的木柴在空中飞舞着,落到远处。

随即,刀兵上前拨开泥土,将尚没燃烧尽的柴草拨拉到路边,用水和土将余火熄灭。斧兵们呐喊着冲近寨门,几斧劈开了烧朽的木门。

城破,滚滚的铁流涌入寨中。寨墙上,最后的抵抗彻底消失。稍不留神,顷刻间寨墙上已空无一人。

真厉害,跑得比我还快。我拍马随人流冲向寨门,走过寨门时,挥舞着马鞭下达命令:“铲平土山,重新安装寨门。弓兵登上寨墙,接管防守。”

刘布府院,尚存的死硬分子集结在一起,作最后的挣扎。张郃指挥士卒,扒毁府门边旁边一座屋子,找出一根粗大的梁柱。紧接着,20名士兵抬着梁柱准备撞击府门。

“等等,等等”,我一边大喊,一边拍马奔至府门。

“干什么,撞门吗?”我喘着粗气,急促的询问张郃,不等他回答,马上紧急下令:“撞墙,撞什么门?把墙给我撞塌。”

这么好的大木门,撞坏了多可惜。这门现在已经是我们的了,撞坏了我要另找木料修理。一棵树长大容易吗,伐下来做门多不环保啊。节约一根木材就为预防沙漠化,为中国的环保做了一份贡献啊,这个道理我慢慢再灌输给他们。

墙,砖石所作,即使被撞毁,再拿些砖石修理一下就行,省钱啊。还有,那根用来撞墙的梁木也别用坏了,事后用来做家具很不错。

我心痛的看着梁木一下下撞击在墙壁上,幸好,这种薄薄的院墙,经不起几个大汉抡着粗大的梁木折腾,没几下就垮了。顺着坍塌的豁口,士兵们蜂拥而入。

没有抵抗,当铁甲军涌入时,院内的家丁面色苍白,绝望的扔下手中的武器,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现在,徒劳的抵抗已没有意义。

不过,跪在地上的家丁让士兵们很不爽。在我的教育下,这些出云城士兵都有个概念——除了逝者、皇帝和神灵,谁都不跪。家丁向他们跪下,以他们的身份,被当作皇帝和神灵来跪,那是大不敬和大冒犯,当作死者来跪——刚下战场的他们很忌讳这点。

首先进入院中的一名斧兵恼火的上前,用斧柄抽打着他们:“混蛋,不许跪,盘腿坐下。”斧兵的这个主意迅速的引起了共鸣,院中,“盘腿坐下”的呵斥声响成一片。

在一片呵斥声中,张郃翻身下马,当机立断传令道:“四处散开,严密搜索,把所有的人都带到主公这里。”

我紧跟着翻身下马,张郃一指院中的一颗大柳树,兴趣盎然的说:“主公,此树正好遮荫,在树下与主公设立座位可好。”

我仰头看看,好大一棵柳树,只见三两个大枝杈伸向空中,长丝低垂,郁郁葱葱,清风徐来,树丝漫天飞扬,会当此时,坐于树下,必然心境清凉。披襟当风,也是人间乐事。

“把凳子摆到树下去,刘布抓到了吗?给我带到树下。”我兴致勃勃的命令。

树下,和风飒飒、虫鸣啾啾、鸟啼唧唧……;我正在惬意的享受着春风,欢呼声起,士兵们抓到了主犯刘布。

看着跪在面前的刘布,50余岁,肥厚的双唇带给他一脸憨厚的表情。真是人不可貌相,这样一个老实相的人居然敢聚集士兵,攻击铁甲军。我摸着下巴,心中暗暗的考虑着怎样处置他,才能杀一儆百。

人群中冲出一个清廋的汉子,拼命的挣扎到我的面前,在我的脚下被侍卫打翻在地,躺在地上,他仰脸上下打量着我的面容。

扭头对刘布欣喜的说:“刘公,你看,我说这大柳树下必然会坐着一个君王,如今果然应验了。”

然后谄媚的看着我,谄谀的恭维道:“今日见到将军,果然是君王之相。可惜,我才疏学浅,今日方知这君王之相,并没有应验在刘公身上。斗胆请问,树下这位将军可是姓刘?”

废话,我不姓刘,谁姓刘?刘备来剿灭民乱,乐安还有谁不知道的?明知故问吗?

看来,我遇到了一名古代骗子。

不过,这时代还有谁比我更了解骗术。多年从商,我看过和经历过的,是历经几千年积累的中西方的骗术。例如:把魔术当作特异功能来蒙骗百姓;用科学原理装神闹鬼胡闹无知百姓的法术;包治百病的假药;天花乱坠的假广告;

还有,维护社会治安的人组织黑社会;执法人员徇私舞弊,知法犯法;权力阶层的钱权交易;慷慨激昂发表反腐宣言的贪官等等。

与那些现代人相比,这骗子的骗术还嫩了点,靠这样两句话就想活命,太幼稚了吧。这样的马屁太小儿科了,像这样水平的马屁,我口袋里装着大把大把的,比他更先进。

“树下坐着君王”,这一说法吓了张郃一跳,他马上闪身走出树荫立在阳光下,一脸敬仰的观察着我。附近的士兵闻言,也都站直了身体,握紧了手中的刀斧,用充满了敬畏的目光注视着我。

我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满不在乎的扫了他一眼,有些生气的厉声询问:“你是何人,敢出此狂言。你可知这是叛逆之言吗?”

那汉子以为我会吃他那一套,竟然不知畏惧的对侍从吆喝到:“松开我松开我,我跟你家主公说话,没见嘛。”

我颇感兴趣的看着他,然后颔首示意,卫士们立即放开了手,那汉子一脸得意的整了整衣冠,准备站起来。厉尉在旁一脚踢在他膝弯,呵斥到:“谁让你站起来的,盘腿坐下说话。”

那汉子一脸怒气,抬起头来想抗辩几句,可看到我脸色已变,一脸不善的表情,忍了忍,咽下了这口气。

脸一紧,那汉子骄傲的大声说:“我乃冀州术士襄楷,君可听过这个名字。”

襄楷,果然,我真有运气,遇到了三国第一大骗子。据说,他是当时代最著名的术士,光和6年,也就是去年、黄巾乱起的前一年,这人在冀州刺史王芬的坐席上说:“最近的天象对宦官极不利,那些黄门、常侍恐怕要灭族了。”

名士王芬听了,对此深信不疑,不辨真伪的说:“如果真是那样,我愿意做这样的事。”随即,他以黑山贼寇劫掠境内为名,召集军队准备借机起兵。

汉灵帝原是河间国的解渎亭侯,因桓帝无子,被迎入为帝。当时,正好汉灵帝准备巡视他河间的旧居,王芬打算借机劫持灵帝,杀死黄门,常侍,然后将汉灵帝废黜,另外拥立合肥侯为帝。

王芬把他的打算告诉曹操,和他商议。曹操意味深长的说:“废立皇帝的事,伊尹和霍光干过,这是件危险的事。”言外之意,以王芬的名望和官位,干这件事恐怕难以成功。

王芬随即邀请平原名士华歆,陶丘洪一起谋划。陶丘洪准备相应,华歆不遗余力的劝阻说:“废立皇帝是大事,王芬性格粗疏,这次一定不能成功。”陶丘洪于是止步。

果然,灵帝很快知道了这一消息,怒不可遏的命令王芬解散军队,恼怒的征召王芬到洛阳,王芬惊恐万分,仓皇逃命,最后在平原郡自杀。当然,华歆,陶丘洪也没有逃脱惩罚,背上了叛逆罪,独独曹操事后被征召,升任了议郎的官衔。

当时,听到这消息,以我现代人的智商,我曾怀疑这里有猫腻,可惜查无实证。

从这件事情看,华歆对世俗事务、官场规则了如指掌,其料事之才果然在管宁之上,只从王芬的性格上就可以推断事情的结局,成为东汉一龙的龙头当之无愧。真不知道现在的他逃到何处,历史上,事后多年,他突然出现在曹操府上,看来,曹操果然是这次事件的最大获益者。

王芬弃职而逃后,韩馥接替了冀州刺史的职位,并升任为冀州牧。随即,他征辟的两个大贤——沮、田两位,还有一员大将——张郃,现在这三人都到了我的手心。这就是襄楷逃亡前的来龙去脉。

据说,刘焉前往益州,就是听了这人说的“益州有天子气”的胡话,张纯叛乱也是听了此人的胡言乱语。从他刚说的话看,此人逃亡期间仍不忘行骗,这次必定又把刘布骗了。

我说刘布怎么这么胆大,聚集一万家丁,以一个乐安郡的实力就想反叛。愚昧啊,想当年陈胜吴广起义,也是以偈语之说愚弄百姓,东汉时代,图谶偈语大兴其道,看来,这也是愚弄老百姓的代价——用来统治的神话工具也被用来煽动叛乱。

我轻蔑的一笑,答:“我刘备生平只与正人君子打交道,来往皆为名士,襄楷是什么东西,也配让我知道吗?”

襄楷闻言,气的脸红脖子粗,大嚷道:“公卿闻我襄楷之名,皆引之上座;王侯闻我襄楷之名,皆倒履相迎,刘备何人也,涿县一贩履织席之徒,冒认皇亲,擅自招摇,不闻我襄楷之名也是当然的。”

我摆手制止愤怒的士兵,淡然说:“我刘备是不是皇亲,你说了不算,皇上说了算。你襄楷今日能不能活,你也说了不算,我刘备说了算。对了,你不是说大柳树下必然会坐着一个君王,你不是说我有君王之相嘛,怎么这么一会,我又是个贩履织席之徒了?你的话怎么变得这么快?”

我语重心长的提醒襄楷:“说话一定要有信用,做人贵在坚持。照你所说,你也是名人了,可不能早晨说的话,晚上就不算数了,何况你刚才说话的时候还不是早晨,更何况现在也没有天黑。说话不算数,啥人吗?”

襄楷听了我的话,哭笑不得。

我冷若冰霜的转身打量着面无人色的刘布,气冲冲的询问:“你这个寨子何时建立?”

刘布浑身颤抖,失魂落魄的回答道:“五年前,我听襄术士说此树下将坐着一个君王,故此,在此地修建了这个寨子。”

我冷哼一声,讥讽的说:“这种江湖骗子的话,你也信。我真是佩服你的智力水平。”

站起身来,我绕着大树慢慢的转了几圈,然后在刘布面前站定,冷笑着问:“这棵大树看样子有200年左右的寿命了,你把它圈起来建寨之前,它必定屹立在旷野中或者大路边,是不是?”

刘布忐忑不安的低下头,六神无主的点头称是。

我伸手抚摸着大树,感慨万千的说:“这棵大树我看还能再活300年。前后一算有500年的寿命,来来往往其下,一日没有百人,也有几十人,一年恐怕有几万人路经其下,五百年的岁月,怕有千万人路过这棵大树。500年了,几千万人走过大树,其中有个皇帝有什么了不起?说这棵大树下必定会坐着一个皇帝、君王,这个概率,跟说中国必定有个皇帝有什么两样?照这种说法,我且问你,哪棵百年、千年的大树下,必定不会坐着一个皇帝?”

刘布听了这话,抬起头,诚惶诚恐的看着我,拼命的翻着眼睛。在这个迷信的时代,这番话如晨钟暮鼓,震撼着每个人的心灵。

襄楷面色苍白,不甘心的强词夺理:“我才疏学浅,只算到树下将坐着一位君王,可没算到这君王是否出自刘布之家。天地之间,自有神灵,玄奥之学,其是愚人所能掌握的?”

我用饶有兴趣目光的看着襄楷,幸灾乐祸的问:“阁下既然自称是个术士,可否算出今日是否是你的死期?”

襄楷满头大汗,惊恐万状,小眼珠乱转,气急败坏的说:“术算之道,只能帮别人推算,不能算自己,我才疏学浅,算不出自己的命运。”

我冷冷的一笑,今天偏要出个难题,于是挑衅的说:“你今日便破个例,算算自己如何?”

襄楷盘坐在地下,摆弄着龟壳,铜钱,卜草,汗珠不断的从头上往下流。我故意抽出刀来,不时的在他头上、脖子上、肚腹上比量,借此机会打乱他的思考。

他要是说出今日死,我就让他明日亡;他要说出明日死,我让他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他要说出那句著名的“我比你早死一天”的话,我现在就把他挂在大柳树上,看看我明天是否能死。

受到我那咄咄逼人的刀的威胁,襄楷心惊肉跳,实在想不出对策,把龟壳铜钱一丢,破罐子破摔的说:“今日我到了君的手里,生杀皆由君一言以决,这命算来何用。”

“好”,我轻蔑的点点头,面有愠色的说:“来人,拿个布条来,把他的嘴堵上。”我可不能再让他胡言乱语。

我接着轻描淡写的命令道:“这棵大树风光很好,把他给我吊在树上。虽然他没算出来,但我已经决定了——他今日死。”

指着挂在树上的襄楷,我疾严厉色的对刘布说:“你妄信这个骗子谣言惑众,看到天下乱起,感觉我统计田亩会影响你今后的生活,竟然袭击我军械车队,趁机作乱。这个骗子今日已经挂在树上,你也去陪陪他吧。”

“来人”,我接着咬牙切齿的传令,“把他也挂在树上,与那个骗子一路同行”。

士兵们对这件事稍有恐惧,战战兢兢的执行了我的命令。

在我国古代,获取知识不易,那些侥幸获得传授的人都喜欢把知识神秘化、神圣化,以此来获得百姓的敬畏和君王的重用。比如,早期的几个数学家利用其专享的数学、建筑知识(相当于我国现代的数学预算师和建筑师),成为房屋勘舆家,也就是所谓的算命风水“数士”。早期的化学家利用其掌握的化学知识,炼制金丹愚弄百姓,是所谓的炼金“术士”。说到底这些愚民花招不过是求职赚钱的技巧罢了。我来自现代,岂能上他们的当。

当然,也不能说术士们一无用处,毕竟研究了几千年,总能研究出点有用的东西,比如我们房屋的建筑。风水上讲求面南相北,这其实是暗合地球磁力线的走向,这种朝向当然对人体有利,所以术士对科技的进步也是有贡献的。

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打破百姓的愚钝,让术士们骗百姓钱的难度再高点,让他们对技术的研究再深入一点。西方的炼金术最后发展产生了化学,中国炼金术一直仍停留在初级的骗术上,与中国炼金术士太容易骗到钱,不思进取不无关系。

术士们一思考,科技就进步。

现在,有襄楷的尸体挂在树上,谁想到我这骗钱,不把骗术研究透彻,行吗?

“传令,这两人的尸首示众一天,明天取下尸首后,伐倒这棵大树,防止再有人谣言惑众。”我深恶痛绝的

看着两人的尸首,大声说到。

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士兵,我站起身,和颜悦色的环视着大家,得调节一下气氛,说点高兴事。

我微笑着宣布:“俊义,你留在此处打扫战场。刘布既然敢反,必然贮存了大批的钱粮。青州大乱,正好用这些钱粮安抚百姓,我给你留1000人,剩下的人我带去追击李明。”

众人欢欣鼓舞。张郃指着俘虏请示:“主公,这些人如何处理。”

我考虑了一下,平心静气的回复:“乐安既然已实行军管,自有律法约束他们,你把他们交给田畴,让他处理。还有,此地与乐安距离刚好,正好可以做乐安的卫城,你把这清理一下,就让这1000兵丁驻防此地,等乐安乡勇训练完后,你再逐步撤出此地。”

张郃四处打量着这城,不经意的撇了撇嘴,似乎很看不上这个石头城。

我翻身上马,沉吟着问:“俊义,你看我们攻取此城如此迅捷,是否觉得这小城不好守。”

张郃懊丧的点头说:“正是,主公,若是有人也象主公一般攻打此城,我们该如何应对。”

“此城虽小犹坚,刘布失去此城,错在防守失误。首先,他被我们堵住了后门,失去了以机动力量打击攻城部队的机会。

其次,他的弓兵都是家丁组成,射得箭既不准又不远,被我们逼近城门建立土山,就束手无策了。

再次,刘布这仗打的犹豫不决,若是一开始,他就横下一条心全力阻止我们靠近,估计我们得相持一段时间。

最后,这小城没有护城河,寨墙处处都会成为我们的攻击点,故此刘布分散兵力导致失城太速。

如果我们挖一个宽大的护城河——这黄河两边水位很高,很浅的坑就会挖出水来——然后派强弩登城阻止人靠近;在小寨两边再开两个城门,可以根据情况选择从这些城门出击,以我们铁甲军的强大冲击力,谁能靠近我们小寨?”

张郃大彻大悟,惊喜的说:“原来,阵战之道,千变万化,不能以一时一事来衡量所有问题,上次一个成功的打法,也可能是这次最坏的打法。”

“不错,”我欣赏的看着他,略作停顿,再次充满关怀的提醒道:“城墙不高,对方攀爬容易,但城墙上的人支援城下作战也容易。若是守城人员有胆量,步兵出城,依城而战。城上弓兵对敌军进攻路线进行压制射击,就会让敌军进攻不畅,很可能被城下士兵分而歼之,只要城下士兵不悍然走出城上弓兵射程,城上弓箭充足,保证让敌军来多少歼多少,有来无回。”

闭门困守过于被动,我现在要让手下将领转换思路。全铠装的士兵本来防护能力就优秀,编组的行伍又让士兵纪律严明,即使是一个小城,守军寥寥,但只要敢出城而战,又绝不走出城上弓箭射程,也会让对方面对小城,无处下嘴。

五胡乱华期间,姚苌用1600人大败围城的10万氐人铁骑,此战结束时,10万攻城士兵,能活着回到家乡的不足3000人,打的就是这种攻势防守。

用姚苌当时的话说:“城小方显我真本事。”

我们的士兵装备比姚苌好,训练比他充足,只要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我们为什么不能以1000人守一城呢?这才符合我的精兵政策。

我带着2000步兵,迅速扑向李明的庄园。

有刘布的下场在前,李明不敢抵抗,开门投降。我斩杀李明立威,之后,赦免其后人。消息传扬各地,豪强们纷纷解散乡勇,打开大门迎接我军的到来,短短五日,乐安民变平定,我引军回到乐安。

在田畴的帮助下,乐安的各项基本政策已经确定,借此机会,对乐安豪强势力来了个大洗牌。目前,大家族仅剩国渊家族。

为了防止国渊做大,此战没收的田亩被分成四份,其中约占10%的土地被分给叛乱家族后人,让他们以此糊口。15%送给龚景,作为他默许我们管理乐安的代价,25%分给乐安,让乐安作为储备土地。

剩余的50%全部作为军田,由特设的退役军人服务组织负责出租经营,大客商苏双、张世平被紧急招来负责此项工作。

训练一个军人需要两三年,服役期全长为7年,他们在军队中还要简单的学习文化,等他们退役,我付给他们一笔钱,或者安排个好工作,这些人就是我最广泛的群众基础。常此下去,一个能文懂武的军人阶层就产生了——武士阶层,他们将为我们民族的血液中加点阳刚之气。

根据田畴设立的法案,乐安百姓被划分为6等,最下等的是参加这次叛乱的家丁和他们主人的后裔——被称为“罪民”,他们都被编入劳动营,负责乐安的公共设施建设,比如整修道路,修水利挖渠等(其后,部分犯罪的人也被编入劳动营)。

“罪民”在结束服刑后,回到家乡(或由政府指定地方安置),成为“贱民”,贱民在连续为一个主人或者工厂商社服务10年以上,由雇佣人出面保举,可以脱贱籍成为平民,但这种脱籍平民除非其后连续三代人具有军籍,才能升为“功民”。

对犯罪之人这样严厉惩罚就是为了增加犯罪成本支出,让每个准备犯罪的人考虑到后果就不寒而栗,然后弃暗投明。

第四等百姓是流民,来乐安定居不足3年,或者连续缴税不足三年的人,政府安排务农未及还清政府债务者,均为流民,流民在还清政府债务之后,连续纳税3年,就具备平民身份,具备了选举权。

罪民、贱民、流民被称为下三民。其上是平民、慧民、功(公)民,被称为上三民,这三种阶层都是纳税阶层,有一技之长的工匠、通过文化考核的平民,都可成为慧民。但只有功(公)民才具有被选举权,被选举为初级官吏管理民众,而无军籍者不得为公民,只有服役期满后才能成为功民。

上三民再往上,就是士族阶层,现在士族势力雄厚,徒劳的和他们对抗不是办法,但把他们高高捧起,再为他们树立一个对立面,也是一个策略。故此我们把士族先简单的分为文士,武士,勋士三个平行阶层。

所谓勋士,功勋之士也,这是专为知名工匠,纳税多的大商人,发明家,立下战功的士兵等设立的荣誉阶层。

在这轻工鄙商的时代,一下把商人工匠的地位抬的太高不现实,只能在这里为他们开个小口子,拉上立下战功的士兵与他们站在一起,混淆一下视听,毕竟税收全出自商户,这个荣誉设置,鼓励他们为政府多缴税,大方面也说的过去,剩下的就靠他们在以后的岁月中努力了。

公民阶层是一切努力向上阶层奋斗的基础阶层。只有担当政府官职连续几代后,才能成为士族阶层。在以后的时间里,我们将着手开办公民学校(相当于小学),收留公民的子女接受普及教育。公民学校毕业者,每年挑选前十名上士族学校,接受高等教育,成为准士族,可以享受士族待遇,但不能继承。

另外,军队的尉官直接就可称为武士,公民的子女可以直接报考尉官学校,毕业后就是预备武士(预备役军官),一旦授予正式军职,直接就成为武士。军人是在刀头上舔血的职业,当然要比文人容易进入士族阶层。

士族再往上的阶层就是贵族,但现在在中原地界,我还没有封爵的权利,况且统治基础——公民阶层还不雄厚,等时机到了再说吧。

这一连串的措施都是挟剿灭民变之威举行的,在严厉的镇压下,反对的声音已经消失。即使短时间内,外人知道了这些举措,也只会认为这是防治民变的措施,等到这些布置起了作用,我在乐安的统治已经是谁也撼动不动了。

嘿嘿,历史上有句俗语:“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今日里,我刘备借广绕,霸占青州。借小吞大,也算对得起刘备之名了。

等我与张郃引军回到广绕时,距离我离开这个小城已经12天了。正好遇到龚景来广绕察看建城情况,在他看来,10几天里平定民乱简直是个奇迹。当然,最让他开心的是,他的口袋里借机笑纳了乐安10万亩土地。

在我的严厉措施下,乐安逐步平定,走向正规指日可待。那样一来,这10万亩良田就会有丰收的粮食,终于可以补偿他买官时花的钱。

我夸张的举起龚景的印绶,刻意让沮授注意到后,才依依不舍的把印绶递向龚景:“刺史大人,如今乐安民变已了结,印绶在此交还,请刺史大人查收。”

龚景喜笑颜开看着我,缓缓的伸出手,准备接印信,沮授冲过来,劈手接过印信。

随即,他危言耸听的抢先说:“主公,乐安郡局势已了,但北海郡田亩统计尚未完成;济南郡泰山贼寇横行;平原郡冀州流匪逃串;齐国郡才经战乱,百姓需要安抚;东莱郡居民逃散,千里无人烟;主公需出巡各郡,安抚四方。这印绶吗,暂时可由授来保管,谁叫我的名为‘授’呢?”

龚景闻言一惊,立即意识到青州四处烽火的局面,心悦诚服的连连赞赏到:“好好好。还是沮公考虑的周到,我看印绶就由沮公暂时保管,不过,依沮公之才,可愿出任我青州从事一职。”

沮授正色回答:“我家主公既任青州别驾,我等手下岂能与主公同列从事之职,出任青州官员一事,再也休提,我等只为主公办事而已。”

龚景有点尴尬,我假意上前呵斥沮授。

龚景感叹道:“我也知玄德公之才,不是一州一郡所能局限,但望玄德公高升而去时,能让青州几郡安定,我青州永为玄德公的后盾。”

沮授马上接过话题,泰然的答道:“正该如此。张郃将军既到,主公巡视四方期间,我准备着手训练临淄守军。这样,主公攻掠在外,我防守与内,攻守兼备,青州当如铜墙铁壁。”

龚景大喜过望:“临淄守军中尚有我5000家丁,玄德公既打算训练临淄守军,我可否把这5000家丁撤往乐安,正好看守田亩。”

沮授断然的摇头否决:“不妥,临淄守军训练未完,各乡青壮尚未召集,现在撤走家丁,临淄防御薄弱,不如等各乡征召的民壮训练完毕,再撤换家丁。”

龚景一听,觉得颇有道理,故此不再坚持反对。随即探问说:“玄德公代我巡视各郡,准备先从何处下手?”

这点我们早有计议,我毫不犹豫的回答他:“平原。平原郡孤悬于黄河左岸,被冀州土地包裹,冀州民变滔滔,平原一旦有事,我军救援不及,我准备把平原之民迁入乐安,齐国、北海三郡,平原当地只留少量驻军,一旦有事,随时可以撤出军队。”

龚景颇有点疑虑:“不知以齐国、乐安、北海、东莱四郡,可否负担朝廷方面的青州税负。”

“如按我家主公的治理方式,以四郡负担整个青州税负,不成问题,但恐怕剩下的不多了。”沮授在旁安慰道。

看着龚景将信将疑的表情,沮授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补充道:“不过,四郡既定,我等就可逐步安定济南、平原两郡,青州大治,指日可待。”

龚景沉思了半天,下赌注似的一咬牙:“好,如此,青州之政,玄德多多费心了。”

等我们送走了龚景,沮授劈头就问:“主公,乐安之行收获如何?”

我满意的点点头,心花怒放的答复:“此次剿灭乐安豪强,缴获的钱粮足够支持我广绕军民过冬。”

稍一停顿,我忧虑的接着说:“现在青州大乱,农夫都不下田耕作,田地荒芜,今年冬天必定会颗粒无收,民不得食,恐怕饿死者无数啊。”

沮授忧心忡忡的回答:“是啊,若是今冬朝廷不加救济,民乱会越闹越大。可是现今四方贼起,朝廷哪来的钱粮安抚民众呢?就是朝廷有钱,着落到百姓头上,恐怕也十不及一。我看,这天下会越来越乱了。”

我与沮授都陷入深深的沉思中,久久的沉默着。

稍后,还是沮授打破沉默,若有所思的问:“主公这次前往卢中郎那里,今冬是否会回到青州?”

“黄巾乱贼,无用之人也。没有战法,没有军列,想依靠画符点谶之术战胜朝廷,痴心妄想。大汉朝廷统治500余年,积威犹在,依我看黄巾今年必灭。不过,天下大乱,这只是刚刚开始。正象沮公刚才说的,朝廷胜利后,如不好好安抚民众,明年还会有民乱。另外,我此次到卢师身边,还有一个忧虑……”我沉吟着,不知如何开口。

沮授意味深长的接过话题:“卢公,直人也。主公可是害怕卢公即使战胜黄巾,也不会有好的结果?”

我精神一振,迫不及待的问:“子正可有好的计策,避免这场灾祸?”

沮授自惭形秽的摇头叹息道:“政令出自朝廷,我等下民怎会有好的方法。此战如是速胜,朝廷必不以胜者为意,予取予夺任由黄门。此战若是久拖不决,朝廷必以为将领无能,任杀任剐由之宦官。难啊”。

说完,沮授仰天长叹:“我大汉传承500年的江山,竟毁在这帮不男不女的宦官手里,天下志士岂能甘心。”

我默然无语。

沮授也算眼光敏锐,但他没有看出,我们的政体缺乏自我修复的机能,新建立的强势王朝只能一寸寸腐烂下去,直到不可收拾,再由另一个王朝通过血腥暴力取而代之。大汉朝廷传承500余年,也算是各朝各代中罕见的。而我现在所想做的,就是让这个民族多一点自我修复的能力,让他长治久安的持续发展下去。

“子正,今年冬天,我们可以用整修道路、修缮河道的名义,召集四方流民以工换赈。流民劳作后,付给他粮食,让他能够生存下去。冬季过后,再分配给他们土地,让他们耕作,再以第二年冬天的劳役抵偿地价。青州乱后,地多无主,让他们在这些无主土地上耕作,只需两年,青州就可大治。”我恳切的建议。

沮授情绪低落的说:“不错,这倒是个好方法,不过,以乐安缴获的粮草,支持这项计划恐怕还不够,我现在就安排人到徐州,淮南、荆州采购粮草。”

沮授努力振作起来,真挚的建议:“主公此去,勿入济南郡一步。”

我明白他的意思,但故意装傻:“为何如此?”

沮授严肃的说:“济南泰山贼势浩大,如主公不能速胜,战事旷日持久,以青州一州的财力拖不起。再有,如青州六郡安定,恐怕朝廷另有想法。”

我避开了他后面的半句话,赞赏的说:“不错,要是朝廷不支持,以青州之力,打败泰山贼寇易,要想治理济南郡,难。子正放心,要是没准备好,我绝不会踏入济南半步。”

两天后,我整军出发。

依沮授的意思,我们现在不是暴露实力的好时机,但在权力中心洛阳附近露面,也不能让人小看了我们。所以,此次出军虽然只有1500人,但关张各500人的本部军马全都经过汰弱选优,而我的本阵500人由张牛角的降兵和侍从组成,全都是战力非凡的人。1500人全部铠装化后,这支部队的攻击力不同一般。

唯一遗憾的是,鉴于马匹耗费粮草太多,冀州不可能再负担几千匹战马,所以我们全部换成了步兵。不过,我也暗暗留了一手——随军的500后勤人员赶了两百辆大车运送步兵和物资,每辆大车上配备了4匹马。这样,一旦需要骑兵,我可以迅速组织起来800铁骑。

光和七年五月初,我带着两位兄弟——绝世猛将关云长与张翼德,引军士1500人,随军民壮500人,渡过黄河登上了平原的土地,不等平原相迎接,我们旋风般掠过平原郡,进入冀州。

就要与张角正面相遇了,张角,你生错了时代,在这个时期造反,你的作为只能成为别人的踏脚石。我既然来到这里,与其让你的血成就别人的名声,不如成就刘关张三位。此后,这中原大地上,我们兄弟的勇猛之名将要到处传扬。

张角,等死吧。

第三章乱世降临第四十节拜见恩师

我们快速的挺进广宗城,沿途击溃流寇无数。

我们无暇与敌纠缠,战斗刚一结束就整理队伍,继续向广宗急进。

光和7年五月中,我带2000人马到达了恩师卢植大营。

当时,正值夕阳西下,霞光满天,变幻在天地间的红光,毫不吝啬的把最后的光明抛洒在我们黑亮的铠甲上,隐隐之间,我们每个人都沐浴在一片血色之中。

那傍晚的夕阳渐渐的落下,在半暗半明之间,1500名钢铁机器笔直的站立在大营外,狰狞的面甲放下,铠甲上跳跃着血红的暗影,一闪一闪的,仿佛是九幽深渊中放出的恶魔来到人间。只有那细微可察的呼吸声带给人一丝安慰——这些可怕的士兵还有人气,不是猛鬼。

当时,无论是光宗城中的黄巾还是来迎接的卢植等人,见到我们一身铠甲,仿佛浑身浴火的站立在夕阳下,都目瞪口呆,皆倒吸凉气。

卢植目光炯炯的扫视着我们的队伍,发自内心的赞叹道:“吾有弟子千名,唯玄德与伯圭(公孙瓒)最出色。尝言玄德曾率200人,追击鲜卑贼寇数千人,斩杀无数,世人常以为不可信,我却知道这事或许是真。玄德,寡言少语,深沉有大志,若风云机会,其厚积勃发,日后必然胜过伯圭多矣”。

卢植身边众将听到这话,纷纷点头赞同。

夕阳下,我迈步向前,跪倒在恩师卢植脚下,恭敬的行大礼拜见。

这位当世大儒,在眼前众官皆贪的情况下,仍坚持气节,独善其身,实在比我那个时代大多数官员有道德,有骨气。遗憾的是,他也与中国大多数孤芳自赏、不同流合污的官员一样,命运悲惨。看来,中国这片土地真的不适合清廉正直的官员生存。

跪在地上,我百感交集,不止为卢植今后命运哀伤,也为有史以来中国所有正直的官员痛心。

“长叹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九死其犹未悔”,这就是中国古代大儒的气节写照,可惜,在我的那个时代已找不到这样的人了。甚至在多年对历史和文化的歪曲下,连明白这话意思的人已经不多了。

现在,连岳飞文天祥都被歪曲成了阻碍祖国统一大业的民族分裂分子,而不是我们小时候敬仰的民族英雄。反而,相反秦桧代表了祖国的统一大业,代表了最先进的历史观念,代表了上级领导的意志,是一名有远见卓识的好官员。

当一个民族的权力阶层开始推崇叛匪和汉奸时,这个民族被蹂躏还奇怪吗?这个民族离灭亡还遥远吗?

为了苦难深重的民族,为了历朝历代的清廉官员,为了我中华民族的脊梁,我深深的跪拜在地,热泪盈眶,感慨万千,泣不成声:“卢公吾师,弟子刘备前来助战,为重振大汉,剿灭乱匪,唯死而已。”

见到我真情流露,卢植也深受感动,他眼角湿润,疾步上前,拉着我的衣袖,慈爱的端详着我,无限感慨的说:“玄德,你来为师这儿助战,真是太好了。我们师徒多少年没见了?嗯,7年了,当年我离开涿县时,你才是个15岁的小孩,如今也长成一方英豪了。我正缺一员大将。来来来,别做小儿女姿态,我等先进营说话。”

说完,卢植紧紧的拉着我手,象父亲牵着小孩手一样,喜不自禁的举步入营。

大帐中,卢植为我们引见了他的手下,唉,果然,卢植手下竟无一知名之辈,就是靠着这些无名将士,卢植以三万人把张角这位心比天高的黄巾首领包围在光宗小城中。

关于当时张角手下到底有多少人,历史上争论不休。但其后朝廷罢免卢植,董卓与张角打了几仗后,皇甫嵩攻克了广宗城,杀了七万多黄巾军,投水而死的黄巾又有五万多人,十几万投降的黄巾军被皇甫嵩同时斩首,合埋在下曲阳的城南,造了一个很高很大的坟,皇甫嵩把这个坟起名叫“京观”。

这样看来,当时被卢植包围的黄巾军至少有20多万,兵法云:十则围之。以三万人包围20万人,古今罕见。卢植介绍完毕,我掩饰不住深深的敬仰,离座而起,拱手向卢植道贺。

卢植捋着胡须,微微的笑着,心满意足的回答说:“为师虽然以儒成名,却教导出两位兵法大家,伯圭在幽州与鲜卑流寇,叛匪张纯的战斗我听说了,虽然不尽善人意,但总能以少胜多,尤其是千里追击张纯,斩张举而回,胜在坚忍。”

说到这,卢植微微欠身,眉开眼笑的的盯着我,赞赏的说:“至于玄德,你在辽西与鲜卑流寇的战斗,乡村野语,不足为信。但你此次救援龚景,自幽州,跨冀州攻向青州,十战十胜,战无不克、攻无不取。涿郡校尉与渤海太守交相上表章保举你,在朝堂之上,袁本初(袁绍)也夸奖你攻守得法。随你在冀州作战的本初长子袁谭,已被朝廷任命为渤海太守,我想,玄德的任命不会在其下。”

说完,卢植感愧的说:“世人皆以为我儒学高远,可惜,我儒学之道却没有教导出出色的弟子。如今,我却以兵法之道显明于世,伯圭在前,玄德在后。后世人不知如何评价为师。”

我垂手感激涕零的回答:“卢师儒学高深,弟子不能得其万一,卢师教导,弟子牢记在身。”

卢植欣慰的笑着,轻轻摆手:“罢了,当日我在涿县授学,不过4年,众弟子的我一二心得,我已欣慰,现在门下有两名弟子显与当世,我再在强求更多,岂不贪心。”

卢植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兴致勃勃的对我说:“对了,听说管幼安(管宁)在你处为官,幼安大才,我不如也。你有儒学疑难,可多多向幼安请教。幼安这次来了吗?你在颖川与幼安合下的赌胜谱天下传扬,今日难得有空,对几局如何?”

卢植所说的是我接替管宁,在颖川与荀彧赌酒的那局棋,这局棋在颖川众士子的眼皮底下,我与荀彧赌棋争胜,棋是名棋,酒是名酒,人是两个名人。此棋最后拼斗惨烈,我侥幸得赢,这也全靠了管宁的铺垫,让我在士子中扬名。但让我单独对弈卢植,我还真没有那么狂妄。

东汉著名史学家、文学家班固,写有《弈旨》一文,这是保存下来的最古老的围棋理论文章。班固对围棋作了细致深刻的论述。

他指出:一个好棋手要有雄才大略,要有“苏(秦)、张(仪)之姿,固本自广”,方能使“敌人恐惧”。此外,要有全局观念,计划要周密,在对局中,要运用声东击西,应此攻彼的战术。

其后,班固的学生马融,写了一篇《围棋赋》,内容比《弈旨》更丰富,对棋艺的理解更加深刻。

马融说,围棋的胜负策略,犹如头发那样细微;黑白双方的布局,则象麻那样错综复杂。攻与守各有法则,守要坚固,攻则应前后呼应,上下联络,不能“唐突”。否则敌军将深入自方,杀子占地,自己的棋子就会处于上下离异、四面隔绝,围包不住、梗咽不畅的状态之中,这就很危险了。

在我看来,马融的这篇文章已经不能单单当成围棋理论来看,这简直就是一片兵法概要。当时马融的名声已很大了,门徒千人。而马融著名的三大弟子就是朝廷的要官马日碲、卢植,经济学大师郑玄。

卢植堪称当时的围棋国手,并且以棋入兵法,三万军队包围了匪首张角20万之众,却能不骄不躁,稳步进取,“守要坚固,绝不唐突”,深得一个稳字。与这样的国手下棋,还不如直接认输了事。

我环视左右,借回答卢植的问题,心不在焉的打岔说:“兵凶战危,我怕幼安有失,所以在战事初起之时,就派人把他送到了辽西,我屯民所在安置。幼安正在编撰古籍,准备写一部儒学大典,等书籍刻录完毕,我必快马送给卢师审阅。”

看来我低估了卢植下棋的瘾头,他毫不为我的闲话动摇,兴趣盎然的说:“幼安不在,你在也一样,来来,陪为师下上两局,让为师看看摆出名震天下赌胜谱的,是何高手。”

我忐忑不安的坐在几案前,心猿意马的与卢植摆开了棋局,管张两位侍立在我身边,插手而立。卢植手下将佐围拢在我们几案前,带着期盼的目光等待我们开局。看来,这是一位资深棋迷率领一群超级棋迷组成的军队。

我依稀记得上大学时,见过聂棋圣在中日围棋擂台赛上的几手布局,不管卢植如何应招,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依记忆把它摆了出来,心中暗暗祈祷,但愿千年后的棋局能胜过这东汉国手。

二三十手过后,我的记忆到此为止。剩下的棋局该如何下,我毫无概念,一边拼命的回忆棋路,我一边频频张慌四顾。

几手棋过后,卢植扔下棋子,慨然长叹:“玄德啊,你初始几手布局,招招精妙,怎么这几步棋如此思维混乱,一棋不如一棋。博弈之道,贵在磨练心性,如果不专心于自己立足的一方,并致力于攻克对方布局,如何能领会围棋的精髓。”

我马上借机起身,恭敬的拱手回答:“卢师勿怪,弟子初到军营,士卒尚未安歇,心中无法安然。再者说,黄巾贼首就在光宗城中,我军未安排守望之人,诸将均在帐中,万一有事,恐怕应变不及,故此忐忑不安。”

卢植意犹未尽的一声叹息:“玄德,自少你就寡言少语,然言必有中。我来冀州前,在京中遇到王越,他曾言你每事谋定而后动。现在看来,你行事是否过于小心。”

略一停顿,卢植接着满不在乎的说:“黄巾贼寇虽有三十万人,但其弓矢兵器皆缺,能战者更是寥寥。张角虽以画符治病之术蛊惑人心,但不是一个好的统军之人。兄弟三人,手下无大将可用却还分兵三路,真愚人也。若是其兄弟合兵一处直攻洛阳,我害怕他兵多难敌,现在他不过是我围困在广宗的一条小虫而,有何可惧。

我军虽有三万,但却都是熟悉弓弩战争之人。我在此结阵相抗妖道,若他来攻,我只以弓弩迎击,他如何能撼动我的营垒。如今已经是五月,去年的粮食已经吃尽,今年的粮草还未收割,黄巾30万困于此城,日耗粮草无数,我只等他粮草耗尽,士卒无力,那时,派一小卒进入广宗城,一根草绳就把他牵来此处。何必怕他来袭,我等众将正等他来呢?”

好家伙,这才是个谋定而后动的猛人,守要坚固,绝不唐突,攻守平衡,无机可趁,这样的人,打死我也不和他下完这局棋。

我必恭必敬的行礼,谦虚的答道:“卢师教诲,高深莫测,孙子曰:善战这无赫赫之名,正说的是卢师这种人啊!老师体恤士卒,静待敌军力疲,鸣鼓而下,弟子不如也。老师以兵法入棋道,弟子不敢与之争锋。”

卢植连连拍着大腿,余兴未尽的叹惋道:“唉,秉性难移,秉性难移啊。罢了,如是我今日不让你先安顿士卒,怕你也不能心安。夜深了,你一路赶来也累了,休息去吧。今日这局棋,到此为止。我们明日再下。”

我感恩拜德的行礼退下,逃跑似的窜出了大帐。

好险好险,当代大儒,那个都是不可小视人物。卢植,以棋道入兵法,以兵法入棋道,布局紧凑,守如泰山,攻如霹雳,难怪上百万黄巾崇拜的大贤良师张角,被他一只小军围困在此,不能动弹。在他看来,这个黄巾大盗如冢中枯骨,随时可以杀之。

要说黄巾战力不行,可黄巾军在张梁败望后,正是这支黄巾打败了董卓的部队,董卓,这可是十八路诸侯联军都无可奈何的人,也怪不得卢植4年就教出了公孙瓒、刘备这两个猛人,依我看其教导水平远超后时代的所谓特级教师。就是不知道当年刘备在他手下都受了些什么教育,嗯,得找机会离他远点。

第二天凌晨,我们全军出来操练,士兵们一边跑操一边嘹亮的唱着军歌:

“龙马花雪毛,幽州男儿豪。秋霜切玉刀,落日麒麟袍。

弓摧南山虎,手接太行猱。杀人如剪草,剧孟同游遨。

发愤去渔阳,从军向临洮。叱咤万战场,匈奴尽奔逃。

敌可摧,旄头灭,履胡之肠涉胡血。

悬胡青天上,埋胡紫塞傍。胡无人,汉道昌。

归来使酒气,未肯拜萧曹。”

整齐的歌声和脚步把士兵们纷纷吵醒,在卢植士兵好奇的目光下,我们的士兵唱得更加意气风发。最后卢植也被吵醒了,他来到营中的空地上,正看到这番情景:在我和关羽张飞的带领下,三旅士卒全副武装排成长队,整齐的绕着这块空地跑操。我跑在队伍最前,关羽张飞一左一右紧跟在我身后,其后是各旅尉官带领下的士卒。

见到卢植来了,我马上挥手示意关张带着士兵继续跑操,自己则离开队伍,到空地边缘向卢植请安。

在众将佐的簇拥下,卢植饶有兴趣的看着士兵们跑操。

满心疑虑的询问:“玄德,这些士卒都是你在涿县招募的吗?我在其中到是看到了几个熟悉面孔,你训练他们了多久?嗯,这些士兵装备如此精良,又如此怪异,据我所知你家境并不富裕,你那来的钱装备他们?昨日你来时我就想问这个问题,只是一心只顾下棋,居然忘了。”

我早有准备,略带感激之情的回答说:“老师,弟子起兵时,得涿县客商张世平苏双赞助,弟子起兵后,伯圭(公孙瓒)也派人送来铠甲兵器,这些人中,有些是随弟子在辽西与鲜卑征战的勇士,我把他们分散编入各营统领部众,余众稍加训练就成了这支队伍。”

卢植自矜的称赞说:“啊,原来都是我幽州男儿,难怪如此勇猛。这辽西可是战乱之地,朝廷四任辽西太守,都死在赴任的路上,能在这久战之地活下来,其勇猛可以比得上我涿县英豪。”

缓了一缓,卢植又担心的说:“对了,听说你收拢幽州、青州流民在辽西屯田,幼安(管宁)就去了那里吧。那里安全嘛?”

“无妨,那里有我的师兄高顺照顾,我师兄用兵之道,远远超过弟子。还有,弟子在辽西稍有薄名,辽西鲜卑曾被弟子打败过,故此,我屯民所在,敌莫敢犯。”我自豪的回答。

“哦,渔阳有盐铁之利,伯圭支援你一点铠甲,说的过去。只是这铠甲怎么如此怪异?”卢植有些不解的问。

“弟子驽钝,渔阳工匠缺乏,铠甲一点点锤制不易,弟子试造千斤锤(冲击机),锤上刻好甲铠形状,一锤下去,甲铠成了这般模样。”我言简意赅的答道。

“噢,这倒是个好方法,但千斤大锤如何举起,是否有要徒耗人力?”卢植将信将疑的问。

无法祥细解释蒸汽冲击机的原理,我只好似是而非的说:“呜,要比一点点锤制铠甲,所耗人力与时间少。”

卢植低着头,沉思了半天,终于接受了我的解释。

我暗暗的松了口气,我的这只铁甲军是我的主要战力,老藏着掖着不是办法,早晚要在朝廷面前露面,卢植,直人也。尤其是这事又与他两个得意弟子有关系,稍加解释就可过关,有卢植的介绍,谁敢再提出异议,那就是比当代大儒卢植蠢笨,想想看,卢师都明白的道理,你怎么还不明白?

“嗯,若以铸鼎之法在千斤锤上凸刻上甲胄模样,锤基座上再凹刻上甲胄形状,以力士若干牵动千斤锤,一锤下去,确实省去了千锤百炼。玄德啊,郑浑可在你处?”卢植似乎找到了答案,神秘的问。

“正是”,以我的势力,现在澄清这个问题已无关大局,况且借此机会,今后能够打开一条贩卖武器的商路也不错。

不过,“老师何以得知此事?”我做贼心虚的问

卢植看着我,像看着一个调皮的小孩,在大人面前笨拙的玩弄不起眼的花样一样。

他明察秋毫的回答说:“传言郑浑到济南府之后,遇上了玄德,与你共同到辽西寻找煤石,其后杳无音信。可是你辽西突然有了大量优质兵器铠甲,若无郑浑主持其事,如何能这样?”

我马上行一礼,郑重的提醒说:“老师莫怪,中官(宦官)狷狂,我不得不如此。”

卢植马上意会,转移话题说:“玄德,张角贼寇被我包围与此,早晚得破,贼弟张梁、张宝在颍川,与皇甫嵩、朱儁(俊)对垒。你可引本部人马,我再助你一千官军,前去颍川打探消息,约定期限,我与他们同时动手剿捕。”

我喜出望外,就等这个命令了,有了卢植的引介,我可以在皇甫嵩与朱儁面前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中央权力阶层前展示自己,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我马上踌躇满志的接口说:“但听卢师所命。”

犹豫了一下,我接着真心诚意的补充说:“老师,我特意为你也准备了几付铠甲,昨日天晚,未及呈上。老师今日可否试穿一下。”

卢植宽慰的点头应诺,我不敢有丝毫拖延,马上点齐了军队,逃出大营。幸好幸好,我就等这一刻了,万一卢植想起来,再拉我下棋,我肯定死定定。

骑马徘徊在广宗城外,我忧心忡忡,犹豫良久,按历史,等我回来,太监左丰卢植他索贿不成,捏造罪名把他拿入大狱,而卢植此前与张角相持不下,也为太监创造了口实,我是不是该打一仗再走,让卢植减免罪名。

沉吟了很久,我一咬牙,做出了最后决定——现在还不是打击张角的时机,相反,张角支持越久,破坏越大,对我发展越有利。

计议已定,我毫不犹豫的下令,全军奔赴颍川。

按照历史,当时皇甫嵩、朱儁正领军与张梁张宝作战,黄巾连战不利,退入颖川附近的长社,依草结营。当日晚,激战一天的黄巾军沉沉睡去,竟然连岗哨都没放。皇甫嵩、朱儁见状,命令军士们每人束草一把,暗地埋伏。当夜大风忽起。二更以后,士兵们一齐纵火,皇甫嵩、朱儁趁机引兵攻击黄巾大寨,火焰张天,黄巾军惊慌万状,马不及鞍,人不及甲,四散奔走。此役,皇甫嵩、朱儁斩杀黄巾军十万以上。

不知道历史是否改变,又不知道黄巾崩溃的具体时间,我一路上催着军士们快速赶路,在官渡登上黄河右岸后,我甚至无心欣赏这著名的古战场,急催士兵赶往长社。

正午时分,我引军走出了中牟,借口黄巾军就在不远,我重新整顿了队伍,500匹战马被解下大车,张飞所部全换装成了骑军。

大车上的随军物资被我分成两份,弓矢铠甲被装在最前方的50辆大车,最后的50辆大车全部装上粮草和备用刀枪。中间的100辆大车用来运送士卒,张飞的骑军位列在阵前探路。我们放缓了脚步,小心翼翼的向前移动。

感受到我的紧张,关羽张飞也加强了警戒。不久,历史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嵩山脚下,突然之间,满山遍野的黄巾军冒了出来,头扎着黄布条的黄巾士兵敞胸露怀,披发赤足,惊魂未定的向我们跑来。

“结阵,竖枪林,车马护卫两翼。翼德,擒贼先擒王,听我的号令再出击,生擒张梁张宝。”我大声发令。

随着车马移动到两侧,枪兵竖起长枪在阵前列队,我大呼:“风”,弓兵们闻令解下了身佩的短弓,在尉官的指挥下,弓箭上弦了。张飞骑军在阵后,快乐的等待冲杀命令。马匹耐不住兴奋,不停的喷着响鼻。

我默默的注视着跑来的黄巾溃军,缓缓的马刀举过头顶。关羽在我身旁,把大刀狠狠的插在地上,搓了搓双手,一手扶刀,骑在马上傲然而立。

见到我们这只小军不慌不忙的排列好阵形,聪明的黄巾士兵马上转身向别出逃去,但仍有些不知死活的黄巾士卒,仗着人多势众,恶狠狠得向我们扑来。

败兵要想逃出生天,必须选择官渡渡口过黄河,与张角会合。大败之后,郡县军队必然不遗余力的搜捕黄巾残余士兵,地方豪强也会趁机打落水狗,小股的黄巾士兵根本逃不出死亡的命运。而我现在,正一夫当关的挡在去官渡的大路上,只要打退我们这只千余人的部队,他们逃命的路就打通了。

“来攻我吧”,我战意盎然的呐喊着:“狭路相逢勇者胜,黄巾士卒,拿出点勇气,我们决一死战。”

第三章乱世降临第四十一节双雄初会

我对黄巾士卒发出咄咄逼人的邀斗,身边曾经的张牛角侍从也被我的战意鼓动,大吼着:“战”。

关羽敏捷的拔出了长刀,接着我的话语尾音大喊:“坚守不退。”

众军随之发出怒吼:“坚守不退。”

“火”,见到黄巾军已经逼近,我不失时机的发出号令,高举的手臂随即向下猛一挥动。

随着我的指令,几百只箭“嗡”的一声飞离了弓弦,像地狱中放出的死神,遮天蔽日的扑向战场,用它那狰恶的镰刀疯狂的收割着生命。

受到打击的黄巾士卒仿佛被一块千斤巨石拦腰撞击,攻击的洪流顿时停顿下来。这些没有指挥的黄巾士卒全凭一股绝望的气势扑向我军,如今,冷静下来,看着我军阵前林立的刀枪,全副铁甲下凝结的森森杀气,面甲内闪动的野兽般目光,黄巾士卒突然陷入了茫然状态。

我长刀再度扬起,戟指前方发令:“覆盖射击,五轮速射。弓兵,风。”

受到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打击,阵前的黄巾兵仿佛是惊弓之鸟,轰然一声,转身奔逃。

阵后,张飞那巨雷般的咆哮声响起:“为何还不追击?为何还不下命令?大哥,别睡了,传令追击啊!”

关羽听到这咆哮,担心的望着我,怕我发怒惩罚张飞,我抬眼看着关羽,赞叹说:“翼德之猛,真是举世无双啊,对待猛虎,就必须时常让他饿着点,若任其饱食,恐怕会懒散终日。嗯,由他叫吧,云长,我们注意观察敌军。”

关羽见我说到张飞,一脸喜爱的神情,马上也开心的笑了。我随后举起千里眼,冷静的观察着黄巾军的动态。身后,张飞仍在不住的暴跳如雷。

战场上,这时出现一番奇怪的场景,我们2000人依车结阵,杀气腾腾的屹立在战场中心,坚守不动,如同磐石。滚滚的黄巾人流仿佛洪水而来,绕磐石而去。偶尔有几股胆大妄为的的小贼接近我们的阵势,迅速就被砍翻在地。

水流,石不动,这场面持续了一会,忽然之间,仿佛出现了一块海绵,流水迅速的被吸走,黄巾军逐渐向着统一的方向逃跑了。远处,遥遥的出现了一杆黄绸大旗。

看得出,这杆黄绸大旗经过了精心制作,旗角边滚着流苏,旗中心绣着几个大字,太远了,即使通过望远镜,也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旗上的字。

“弓兵,准备10轮速射,压制射击,通知阵后骑兵,待会号令一响,直扑旗下,生擒敌将大功,斩杀小攻,放走有罪。”我一鼓作气发出命令。

放下望远镜,心中暗暗祈祷:“黄巾首领,拿出点勇气,冲我来吧。”

有希望就会失望,黄巾的这位首领远远的开始整顿士兵,丝毫没有前进的意思,看这个情形,他似乎正想绕开我军,另寻他路。

我心中一闪念,想出了好几个计策,但都是示敌以弱,过于被动。

“云长,你可有妙计引敌军过来?”我试探着问道,仍绞尽脑汁的想着。

关羽闻言,突然扬声大喝:“黄巾小儿,汝可知道青州刘关张吗?”

干吗干吗?关羽怎么也变成张飞了,青州刘关张,什么意思?

哦,我明白了,所谓青州刘关张,是说我们兄弟三人正式的官职是在青州,唉,云长也有这种官本位的思想。想到这,我忽然意识到,我到现在还没给手下大多数人任命官衔,虽然不断的有陈群、国渊等人一跃而成郡守,但其他人无官衔也不行。看来,这事回去就得办。

关羽继续挑衅似的骂阵:“黄巾小儿,可敢来攻我,来啊,我正在此处等你。”随着关羽的叫骂声,其本部兵马也纷纷出言问候对方的母亲,一时间,哄笑声叫骂声响成一片。

这样也行?看来我低估了三国时代我们民族的血性,一片叫骂声中,对方军旗缓缓移动,来了,那就来吧。

“弓兵准备”我扬起了战刀,弓兵闻令立即停止了叫骂,开始准备弓矢。

失去了几百弓兵的声音,叫骂声忽然弱了下来,对方阵营马上响起了一片哄笑。在前方格斗兵的遮掩下,对方看不见弓兵的行动,那突然弱下的叫骂声被认为是因胆怯而停止,黄巾军士气立刻大振。

对方的军旗渐渐的近了,我仔细辨认,黄色的大旗上绣着“地公将军张”。周围曾经的黄巾降兵一阵激动,随即稳定下来。我担心的注视着他们,最终长吁了一口气。看来,这些黄巾死士最后还是选择了忠义,不过,这场战斗大概用不上他们了。

抬头看着来军,哈哈,逮到一条大鱼了。地公将军,不是张梁吗?我若拿下此人,这趟颖川之行就没有白来。

“全军,起歌”,五月了,在夏日的阳光下列阵多时,我需要统一士兵的行动,振奋他们的精神。

叫骂声嘎然而之,稍一停顿,士兵们带着笑意,唱起了幽默的秦世谣“

秦始皇。何强梁。

开我门。占我床。

饮我酒。唾我脸。

吃我饭。以为粮。

张我弓。射东墙。

前至沙丘当灭亡。”

士兵们微笑着,乐呵呵的看着黄巾军的逼近,反复吟唱着最末一句“前至沙丘当灭亡”。

这两千小军看到周围几万大军的逼近,不但不慌,反而笑吟吟的唱起了山歌,这古怪的情形让张梁疑惑。不等他下令停止进攻,军号声响起,歌声顿止。

一阵难堪的寂静后,军令声此起彼伏——“第一排,蹲下,竖枪”,“第二排,靠上去,竖枪”,“刀兵,拔刀,山字阵”……

阵后,张飞声嘶力竭的咆哮不断:“这什么鸟地方,大哥,我要到前阵,&#¥%*……”

不等张梁冷静下来,关羽再次大喝:“张梁小儿,你怕了吗?来啊,来打我啊!”

随着关羽的话音落地,张梁立即陷入暴走状态:“千把人小军,竟敢如此狂妄,看我大军淹没你。”

随着一声呼喊,黄巾士卒开始他们笨拙的进攻。

事实证明,这次进攻确实蠢笨,没有铠甲防护的士兵,在经过我们箭雨的洗礼之后,艰难的靠近着我军的阵地,随后被我军的长枪兵架住,两排弓箭兵随即上前,近距离射杀扑近的黄巾士卒,另外3排弓箭兵,则以三段式射击,压制黄巾军的进攻。

是时候了,我当机立断下令:“云长,命令你所部士兵挺进,目标张梁,不胜不归。嗯,我们该放出饿虎了,吹军号,命令骑兵自侧翼出击。”

关羽欣然领命,一马当先,大声呼喊:“本部兵马,保持队形,攻击向前。”士卒应声高喊:“呵”。

关羽拍马冲到阵前,挥舞着偃月刀狂吼:“有进无退。”

500士卒自面甲中发出瓮声瓮气的嗜血怒吼:“有进无退。”随后,脱离我们本阵,杀入前方。

阵后,张飞那大嗓门发出一连串快乐的叫嚷:“骑兵,出击。”如雷的蹄声响起,仿佛一万个铁球滚过铁板,隆隆声中,张飞那巨嗓门一路大叫着,扑向了对方军旗。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以张飞的猛恶,加上出云战马的冲刺能力,那个张屠夫像一束黑色的闪电,霹雳般的向张梁刺去。乌骓马还有3个月就要成年,现在体重已超过一吨,没有人能抵御一吨重物体的冲击,黄巾军也不能,所以张飞一路只管冲击,所到之处人仰马翻,偶尔,他也展示了其恶劣的爱好,把三两个人用蛇矛挑入空中。

但是,没有人能迟滞他的前进,几乎是一眨眼,张飞已匹马单枪的冲到张梁的面前,矛起,矛落,张梁翻身落马。

那一刻,时间好像停顿了一下,随即战场上响起了山崩地裂的吼叫。我军士兵发出的是欢喜的惊叫,黄巾士兵的喊叫,与其说是惊讶,不如说是陷入绝境的野兽发出悲恸欲绝的嘶鸣。

随即,张飞所领的骑兵扑入了敌阵,给了黄巾军最后一击。茫然的、绝望的、悲伤的黄巾军失落地扔下武器,无助的蹲坐在战场上,抱头痛哭。完了,说什么改朝换代,说什么光宗耀祖,一瞬间这一切如风花雪月,春梦无痕……

身边,曾经的张牛角侍从虽然没有参与战斗,但个个都泪流满面,有些人禁不住呜咽出声,他们心目中的教主、大贤良师张角的弟弟,就在他们面前陨落在战场,还有什么能让他们更加绝望,曾经的理想,曾经的志向,就这样随风而去,现在,我才是他们唯一的信仰和支柱。

爆发过后是静默,战场上,无数的黄巾军扔下了刀枪,默默地等待屠戮,关羽张飞顺势驱赶这些呆若木鸡的士兵,此战,黄巾投降者超过三万。

等我们刚结束战斗,远处,又一只军旗出现在视野中,快速前进的士卒迅速屠杀着毫无抵抗的士兵,不一会,来到我们面前。

我制止住张飞进攻的欲望,骑马来到阵前,有些期待的等待着对方的来临。

大旗上飘扬着几个大字,“骑都尉,曹”。啊,是曹操,这位三国第一人,来到三国时代这么久,我终于要见到这旷古烁今的一代枭雄了。

曹操,字孟德,沛国谯郡人。操父曹嵩,本姓夏侯氏,因是中常侍曹腾之养子,故寄姓曹。汝南许劭,有知人之名。操往见之,问曰:“我何如人?”劭不答。又问,劭曰:“子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也。”操闻言大喜。

曹操年二十,举孝廉,为郎,除洛阳北部尉。初到任,即设五色棒十余条于县之四门,有犯禁者,不避豪贵,皆责之。中常侍蹇硕之叔,提刀夜行,操巡夜拿住,就棒责之。由是,内外莫敢犯者,威名颇震。后为顿丘令,因黄巾起,拜为骑都尉,引马步军五千,前来颍川助战。

一瞬间,三国志上关于曹操的记述浮上我心头。多年以来,喜爱完三国游戏的我,曾翻遍三国历史,要说改革思想,曹操可以说三国第一人。

他抛弃儒家以礼治军的原则,认为“礼不可治兵”,强调“吾在军中持法是也”,注重以法治军。

他清醒的认识到,军事斗争离不开政治形势的配合。要有足够的武装力量,才能拯救社会。他强调“兵以义动”,“示天下形势,以顺诛逆”。

为赢得战争中的政治主动权,他挟天子以令诸侯,为除暴乱维护汉室而举义兵;为争取人心,占领河北后免难民租赋,又发布抑豪强兼并令,以使“百姓亲附,甲兵强盛”。著名谋士郭嘉颂扬他“奉顺以率天下,此义胜”。

他认为经济的好坏,关系着战争的成败。军队无辎重、粮食、委积,“亡之道也”,因而吸取“秦人以急农兼天下,孝武以屯田定西域”的经验,大兴屯田,兴修水利,达到了足食强兵的目的。

他惟才是举,认为“将贤则国安”,主张“举贤勿拘德行”,“举士勿废偏短”。

他精兵法,著《孙子略解》、《兵书接要》等书。他说:“欲攻敌,必先谋。”他认为用兵“不可以祷祀而求,亦不可以事类而求。”

在中国军事史上,他以“诡诈”著称。他认为,诡诈的前提是知彼知己,只有在掌握了对方的兵力部署、战将强弱、地形险易、后勤保障等情况的前提下,进行全面综合的研究,才能制定出“因敌变化”、“盈缩随敌”的策略。

他的智谋远在三国众位智慧人士之上。“望梅止渴”的千古佳话,足以看出他之智谋。“借刀杀人”足以看出他的奸诈。

诸葛亮制作连珠弩是一大创举,但是,在曹操的主持下,郑浑的弟子马钧也制做出了中国历史上首批火箭。这一创举也空前绝后,比连珠弩影响深远。

史书记载,魏明帝遣将军太原郝昭筑陈仓城。陈仓城成,诸葛亮围之……亮以数万人攻郝昭千余人,以云梯、冲车、地道逼射昭,昭以火射连石拒之,亮不利而还。”

这场战争发生在公元223年。“火射连石”,据《资治通鉴》中记载,它就是中国第一批应用于战场上的火箭。诸葛亮与郝昭的这场战斗,实际上是连珠弩和火箭之间的战斗,战斗结果是火箭胜过冷兵器。

这个郑浑弟子马钧,是魏明帝宫中的巧匠。史书记载,马钧曾复制了指南车,发明了灌溉翻车,还曾改造了诸葛亮的连弩,设计制造了离心发石车等等,确实是一位高超的兵器设计师。

曹操父子早年曾招致大批方士,包括炼丹家左慈等,马钧从炼丹家处得到了火药的秘方,用来设计制造“火射连石”。天幸,我抢先下手,诱拐了郑浑。但是,到目前为止,为什么这个马均还没出现呢。

后世人说起曹操是影响中国的100个人物之一,在三国时代,曹操是所有诸侯中唯一文可赋诗,武能定国的伟大历史人物,其“外定武功,内兴文学”,一手创立了建安文学,留下不少伟大的诗篇。

作为一个影响民族命运的改革者,我很欣赏曹操的雄才大略,但我却反感他的残暴、荒淫和出尔反尔,在三国的历史上四次大屠杀,曹操占了两次,董卓一次,马超一次。

徐州之战,每战胜则屠城,发坟掘墓;与袁绍官渡之战,胜利后斩杀全部降兵。还有,在他发家时,用残酷手段逼降青州黄巾30万,男女百余万口。

不可否认,曹操的确有雄才大略,但成就他英名的是无数人的鲜血和生命,“宁叫我负天下人,莫叫天下人负我”,想起曹操坐在百万人的枯骨上说出的这句名言,我的脊梁骨就冒出阵阵寒意。

历史上,刘备署理新野时,军民听到曹操要来,全体愿意追随主公刘备而去,这一方面是曹操的残暴吓坏了新野百姓。另一方面,刘备对待百姓的仁义,也让百姓甘愿随之。

后世人说到这,常说是刘备假仁假意,拐骗民众随之而行。但是,如果能让十几万民众全体归心,愿意追随,那么这样的领导是否应该多一点。

讲仁义,是做人的基本道德,尤其是作伟人,更要以仁义成就伟业。

想到这,我心情复杂地看着曹操的队伍走近。

来了,队伍中间,一个身长七尺,细眼长髯,双目开合之间精光闪动的矮壮汉子,骑一匹枣红马,穿一付金光灿灿的连头锁子甲,一马当先的冲杀在队伍最前方。阳光照耀之下,这汉子浑身沐浴在耀眼的金光之中,仿佛是太阳之子。

观此人气势不凡,必然是那古今英豪、骑都尉曹操。嗯,听说孔义把一付麒麟铠送给了曹操,这种连头铠甲可是麒麟铠的主要特征,他身上穿的这件金铠,必定是孔义讨好它,为他鎏上了金。

我拍马走到阵前,大呼:“来的可是骑都尉曹将军孟德,中山靖王之后,青州别驾刘备刘玄德在此拜会。”

一阵豪爽的大笑传来,那太阳之子移动到我的面前,开口说:“你就是涿县刘备刘玄德吗?吾闻名久已。”

骑都尉,属光禄勋,秩比二千石,掌监羽林骑。从官职上讲,曹操这时的官位稍高于青州别驾。出自豪门的他现在还没有到艰苦创业时,用不上礼下于人,这种豪门的官宦气自然流露,反而别有一种威严。

我跳下马来,向他深施一礼:“在下正是涿县野人刘备,目前在吾师卢植门下听令。奉吾师令,前来颖川与皇甫嵩、朱儁两位大人约期剿匪。今日幸遇孟德兄,早闻孟德兄治济南、领洛阳尉,治下严谨而有法度,愿今日孟德兄有教与我。”

曹操环视战场,慨然发出一阵大笑:“玄德兄真豪杰也,此刻激战正酣,玄德公本阵整军束甲立于战场,却向曹某人询问治下之术,如此风流人物古今罕见,来来来,让我与玄德公在此畅谈一番,也成就一段古今佳话。”

看到我如此恭敬的请教,曹操立刻显露出英雄本色,长笑着跳下战马,拉起我的手,就在这乱纷纷的血海之中,在一片惨呼哀号声中,在遍地的尸骸和残肢上,我俩漫步畅谈。

此时,黄巾军就像成熟的麦子,正等着农夫收割,我们,就是摘取胜利果实的农夫,既然如此,何必在把他们放在心上。

我俩相视一笑,对此达成共识,携手漫步在这血淋淋的战场。

这一刻,长存历史,被后人称作“双雄会”。当时代,两个北方巨头第一次,也是仅有的两次公开会面。

在无数后人描绘的画卷中,不约而同的采用同一种手法——曹操一身金甲,耀目的站立在阳光下。我则一身锰钢制作的板式黑甲,站立在一片黑影中,仿佛吞噬着所有光线,成为了无限的幽深。

不过,在我们两人的领地中,画面的主角各有不同。曹操治下,画面上曹操站立在前方指点江山,我则站立在阴影之中,聆听教训。

在我的治下,起初,画面上曹操只是我的跟班,在我身后谄媚的笑着。经过我指正,曹操变成了与我并肩而立的人物,但脸上谄媚的笑容仍没有变化。

最终,在我的大怒下,画面上的曹操除去了谄媚的笑容,变成了一脸昂然的表情。大家也公认了这个道理:“尊重自己的敌人就是尊重自己,贬低自己的对手,表明自己与不相称的敌手战斗,只能说明自己的无能。”

此后,曹操听说了我的做法,也开始修正画面上不该有的东西。如此这般,后世人公认:我们确实是命中注定的敌手,我们都在探索改变民族命运的方法,或许我们手法不同,但有曹操这个对手,实在是刘备平生的幸运。

因为这番谈话,刘备对当时的世情百态有了更深刻的了解。因为有曹操刘备这个相敌的强人,两人争先思索与实行加惠于民的政策,百姓才有了乱世中的安乐与幸福。

与曹操为敌,实在是刘备平生的幸福。只有与相称的敌手战斗,胜利的果实才显得如此甘美。

第三章乱世降临第四十二节惊天阴谋

天色渐渐暗下去,战场已经打扫完毕,我军缴获马匹无数,我与曹操整顿士卒,奔赴颖川。计点所获,夺得旗鼓马匹,不可胜计。

等我俩回到颖川后,皇甫嵩、朱儁两路大军正击败黄巾军波才将军统领的部众。颖川,是黄巾军进攻洛阳的主力军队,故此派遣大将波才(菠菜?)与张角的两个兄弟主持其事。

这路大军的溃散,表明黄巾军想改朝换代的希望彻底破灭。菠菜被打败后,曾整理队伍再次与皇甫嵩、朱俊交战。但这次战斗只是为了掩护张角的两个兄弟逃回广宗,打败之后,部队全无战意,旋即被皇甫嵩、朱俊击败,这两人顺势帅大军横扫颖川、陈国,逐贼出境。汉朝庭因此得安。

当晚,我们见过皇甫嵩之后,我献上俘获的张梁,皇甫嵩大喜。经过无数的战斗,他虽然荡平了颖川黄巾,但黄巾首领总是冲锋在后撤退在前,几次战斗下来,竟没有俘获的黄巾高级将领,现在,他这一愿望满足了。

等我说明了来意,皇甫嵩马上夸奖说:“卢公处事谨慎,竟派来门下双杰之首来与我约期动手剿匪。哈哈,都说卢公涿县四年教导出两个出色的弟子,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师长有事,弟子服侍其下,出兵帮助老师剿匪,义也;见黄巾大队到来,2000小军列阵不退,勇也;擒贼擒王,拿下张梁瓦解黄巾最后抵抗,智也。

我倒羡慕卢公门下有两个这样的弟子。今日你生擒张梁,朝廷的表章上,我必重重书写一笔,言明你的功劳。”

我扭捏半天,终于忍不住说出了我的请求:“皇甫大人,朱大人,张梁既已抓获,向朝廷献俘也算有了交待。此战,降者不计其数,我到有个不情之请。

嗯,青州战乱,农田荒芜,道路颓塌,城池崩坏,人口缺乏,千里渺无人烟。在下署理青州事务,心中深为此忧虑。若能得两位大人容许,将此战降兵送一点给刘备,我愿以张梁换取青壮两万人。”

皇甫嵩、朱儁相视一笑,豪爽的回答:“玄德勿忧,此战你俘获3万余人,若要俘虏,你可在俘虏中挑选三万青壮。擒获张梁的功劳,我们决不会漏掉你。”

我大喜,谢过两位中郎将的厚意后,真心诚意的坚持说:“擒获张梁,只不过是备在来颖川途中,路遇两位大人追击黄巾,偶然所获。若没有两位大人的追击,孟德兄的趁势夹击,备不能成事,故此,备不敢贪取此功。能得到两位大人许可,让备挑选3万战俘,备心中已甚为感激。卢师曾教导:君子首重然诺。备所获已超出所望,不敢再贪功。”

朱儁闻言,赞叹道:“卢公当世大儒,其修身之道如此高深,弟子竟然也能深受影响,真是不服不行。不过,玄德既要作正人,把这功劳让与我和皇甫兄与孟德,我等岂能甘做小人。表章之上,必少不了玄德的功劳。”

我再次谦让了一番,等双方商议好了。曹操在旁边询问:“玄德,这些黄巾贼寇都是贼首身边死硬分子,你两千人马押运三万人,恐怕多有不便,不如全体杀之,也好以儆效尤。”

皇甫嵩威仪凛然的看着众人,摆手示意,骄横的说:“无妨,让我先为玄德警示诸人。”

众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我默默无语。这些叛乱分子落到皇甫嵩与曹操这两个杀人魔王手中,下场可想而知。我能救下三万人,已经是力量的极限了。

后世人或许为皇甫嵩的残酷而震惊,但历朝历代,哪个统治者不是这样血腥镇压叛乱的。即使叛乱获得了成功,成功的叛乱者还不是血腥对待前任统治者。

我无力改变现状,但愿能改变将来。

悄悄的拉过关羽,我仔细的叮嘱他:“我们的俘虏都已交给了皇甫将军,现在他们和大队俘虏混在一起,你去,看到身强力壮的人,就说是我们俘虏的,把他们拉到一边,串起来捆住手。挑3万人出来,唔,多一点也不要紧。”

在我们开始挑选战俘时,屠杀也开始了。我们刚挑过一队,剩下的黄巾俘虏就被整队屠杀。我强忍着怒火,咬着牙,打起精神,默默的和皇甫嵩、朱儁、曹操站在队前,看着这场屠杀的进行,心如滴血。

一队黄巾俘虏才挑完,皇甫嵩挥手示意,刽子手上前把他们一个个拉出,走上刑场,大多数黄巾俘虏面带恐惧绝望的表情,哭喊着、哀求着。我环顾四周,皇甫嵩等人都憎恨的看着俘虏。

一阵风起,空气中弥漫起浓烈的血腥气味,仿佛整个天地都窒息了,我被这惨绝人寰的场面深深震撼,看着周围麻木不仁、混沌无知的人,我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全身的血液在沸腾,我禁绷肌肉,咬紧牙关,极力控住着自己。

队中一个面色姜黄的俘虏引起了我的注意,别人都在恐惧,独这个人面带淡淡的笑容,仿佛任务完成般一脸轻松。在我的注视下,居然扬声唱起歌来:“发如韭,剪复生;头如鸡,割复鸣。吏不必可畏,小民从来不可轻。”

在他低沉的嗓门引导下,黄巾士卒恐慌的神情逐渐消失,歌声获得了一片应合,旷野中,带着悲伤与无奈的黄巾士卒用解脱的神情,唱着这东汉时代著名的反歌:“发如韭,剪复生;头如鸡,割复鸣。吏不必可畏,小民从来不可轻。”

听到这歌声,皇甫嵩等人脸上浮现出怒意。我不等众人反映,马上扬鞭一指此人,不容置疑的说:“你,我记得你,你是被我亲手俘虏的,叫什么名字?”

那汉子嘴角边露出一丝不屑,似乎嘲讽我一直待在阵后看关张两位冲杀,有意显露自己不是太废物,才当着两位大将军的面说这样的话。

犹豫片刻,那汉子还是骄傲的回答:“小人名叫杨凤,地公将军张梁属下左骑校尉。”

嗯,不简单,这人居然有名有姓。黄巾士卒各部首领名字千奇百怪,有叫黄龙、白波、左校的,也有叫于氐根、张牛角、张白骑、左髭丈八、平汉、大计、司隶、掾哉、雷公、浮云、飞燕、五鹿、李大目、白雀等等。大约声音大者称雷公,骑白马者为张白骑,轻便者言飞燕,多髭者号于氐根,大眼者为大目。如此繁多怪异的称号缘于识字不多。

这年头,书籍大多数是手工刻录在竹简上,有机会接触到竹简,获得知识的都是世家豪门子弟,也只有他们才有财力刻录图书,收藏古籍,给自己或自己的后代起个完整的名姓。

黄巾起义,拥护者多数是农民,农民不识字,故此鄙薄识字之人,对有知识的人不会加以提拔,这样的人在黄巾军中也站不住脚。这人有名有姓,居然在黄巾军中为左骑校尉,看来对他的提拔出自张梁之手,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这一切。

唔,左骑校尉,大约是张梁的护卫头领吧。我扬鞭狠狠的抽了他一记:“混蛋,既是为我亲手俘获,我兄弟来挑人时何不说明?快给我滚到队伍里去,再有耽搁,必然重罚。”

说完,我一连几记鞭子,把他赶到关羽挑出的俘虏队中。

没有了杨凤的领唱,黄巾的歌声稍作停顿,马上又响亮起来,我回身扫视着原来的张牛角侍从,他们脸上浮现着愤怒和痛苦的表情,嗓中似乎也在回响着什么。我想,这些一诺千金的汉子,要是没有诺言约束,保不定能干出什么事来。趁皇甫嵩等人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异样,我马上示意厉尉把他们带走。

屠杀在继续进行,悲凉的歌声在继续响彻,挑出来的黄巾士卒幸免遇难的,脸上带有侥幸和哀伤,有几个幸运的黄巾士卒也想加入到歌唱的行列,马上被我们的皮鞭打断。

或许是为了防止进一步动乱,或许是为了快点打法这些幸存的黄巾士卒,皇甫嵩略一沉吟,他神勇对我说:“此战,张梁被擒,贼首波才余众逃往阳翟(嵩山),打家劫舍,抢夺民粮,我意随后挥军前往阳翟,剿灭波才余党。所后,大军自北向南,自西向东,横扫汝南、东郡和南阳贼寇。

如今我三面大军合围,早晚擒下贼首波才。张宝大败之后势穷力乏,必然往广宗去投奔张角。此处军力已经足够,玄德,你马上星夜赶往广宗,把我军今后的行动转告卢公。卢公手下缺少将佐,你去正好为他出力。”

我恭身领命,皇甫嵩关切的补充说:“押解这些黄巾贼寇,玄德兵力怕有不足,我别助你一千人马,卢公在广宗激战正酣,这些人押解到广宗怕有不便,你最好在官渡顺流而下,把这些人押解到青州。沿途若有反抗,可尽杀之。”

听到皇甫嵩的话,我心中一动,是啊,我沿黄河顺流而下,可在濮阳北岸登陆,进入冀州阳平郡,余者押解俘虏拐入济水,在济南登岸,顺便把该地工匠搜罗一空,这样,今后我即使为形势所迫放弃济南,也不为可惜。况且,我心中还有个计划(阴谋),正需要在济南执行。

*******************************

在中国自周以后3000余年的历史上,黄河有28次改道。东汉明帝时期,著名水利学家王景对西汉末漫流的黄河水进行全面治理。通过疏浚壅塞,截弯取直,修筑堤防和水门等措施,开辟了一条新道。这条新道大体流经濮阳西南、范县西北,又东经茌(chi)平、禹城西北,北经平原、利津入海(大致在今黃河与马颊河之间)。另外,王景利用当时黄河下游存在的不少分支——比如济水——使其单独入海,或汇入大泽(如濮水汇入大野泽),使其起着分洪、排沙的作用,故河道稳定。这一治理河道的技术使黄河河道稳定了上千年。到了唐代,唐景福二年黄河才再次改道,夺济水河道入海,济南才成为濒临黄河的城市。但在当时,济水作为黄河下游入海的支流,也被泛泛称为黄河——以上是对前面章节黄河河道的解释,勿要计算vip字数。

********************************

想到这,我立即谢过皇甫嵩的赞助,有了这一千人马,正好实行我的“济南计划”,可是让谁来实现这个计划呢?以这个计划的卑鄙无耻,刘浑是最好的人选,可不幸的是,临淄战后,我把刘浑派往了碣石,现在军中,谁能有刘浑的卑鄙和忠心呢?

我一边拜谢皇甫嵩,一边思量。辞别了皇甫嵩与朱儁、曹操等人,我快速挥军来到官渡。征集船只准备押运俘虏顺流而下。

3万人的俘虏不是一只小船队可以装下的,我们在官渡耽搁了五天,才征集到需要的船只,我随后派遣关羽押送第一批先到濮阳,等船队返回后,张飞押送第二批俘虏动身。我在官渡等船队返回,再押送最后一批俘虏动身。

站在岸边,看着张飞乘船渐渐远去,我默默地推敲着我的计划,反复演算着各种可能,直到我确认万无一失后,我命令叶天把黄巾俘虏杨凤带进我的军帐。

一灯如豆,我坐在阴影里,手里拿着本《吕氏春秋》,毫不理会进来的杨凤,兀自做出聚精会神读书的样子,久久没有开口。看到这个情景,叶天不敢离去,一手按驻杨凤的肩膀,一手抚着腰间的刀柄,大气不出的侍立在大帐中。

帐中静悄悄的,只听见我翻动书页的哗哗声。

良久,杨凤终于忍受不住沉默的压力,暴跳着准备起身,大吼着:“要杀就杀,要砍就砍,狗官,你倒是开口啊。”

我放下书,看着在叶天手中努力蹦跳的杨凤,嗯,能在叶天手中跳腾,武力也在70之上了,叶天出生于右北平郡,人长得高大有力。我曾为公孙瓒训练了500甲士,在交出这训练好的五百甲士时,我暗自黑下了叶天一人,没把他交给公孙瓒。

能从这五百人中脱颖而出并成为我的侍卫,其武力可见一斑。此后,他又经过王越与高顺的训练,武力值应该在85左右。不过,20出头的叶天应该还有上升的空间。

等叶天收拾住乱蹦乱跳的杨凤,我淡淡的回答:“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你既不怕死,我会拿死来吓唬你吗?”

杨凤安静下来,冷傲的问:“你想怎样?”

我再次拿起书本,亲切的问:“你识字吗?”

“略识一二。”

“唉,你看,你刚才打断了我读书。”

我责怪他说:“知道这是什么书吗?《吕氏春秋》!听说过吗?没听说过啊,那我就给你说说。你们大队人马战斗的地方不远就是阳翟,我们就要去的地方是濮阳,战国时代有个阳翟大商人叫吕不韦,他出生在濮阳,这就是他主持写的书。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关系大了。”

看到杨凤快要晕倒了,我马上止住了话题:“唉,可见你读书不多,这么有名的书,秦国丞相写的书你都没听说过……好了好了,你别晕,我说到这就完了,让我给你读一段:‘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天下人之天下也。’”

等我读完这句话,杨凤悚然而惊:“书上真的这样写的,大人可否再念几句。”

我做了个递书的姿势,肯定的说:“你何不自己看看?”

杨凤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在下原是老爷的书童,专为公子搬运竹简,随公子的兴趣,教了我几个字,这样的书,我还看不懂。”

唔,看在他已经不骂狗官,称呼我大人的份上,我就给他读几句:“天下之无大国小国,皆天之邑也;人无论幼长贵贱,皆天之臣也。这句话你明白吗?它是说天下之地,无论大小,都是上天给予我们安居的家园;人无论幼长贵贱,都是上天的孩子与臣民。”

杨凤深思着,问:“‘人无论幼长贵贱,皆天之臣也’,这话怕不是你这样解释,天之臣,难道不是说天子之臣。”

我欣然地看着杨凤,此人若不是好学善问,大概不会偷偷自学成才,这正合我的计划,看着他一步步走到陷阱中,我露出了狼外婆的微笑:“春秋战国时间,哪来的天子之说?天子,天之子也,想与天相提并论吗?”

杨凤听到这话,猛然惊醒:“是啊是啊,正是这个道理,如此好书,怎么不见人传扬?大人既然欣赏如此好书,大人治下,民必然不以为苦。若人无论幼长贵贱,皆天之臣也,那何来官吏压榨百姓?若无官吏压榨百姓,我等如何会反?”。

我打断他的话,不以为然的说:“不然,天生万物各有其本,行动有金鼓,所以统一步伐;国家有法令,所以上下一心;智者不得巧,愚者不得拙,所以一众也;勇者不得先,惧者不得后,所以一力也;

故一则治,异则乱;一则安,异则危。故治国,无法则乱。吏者,使下情上达,号令统一之人也。你等反了之后,如果能够成功,你们准备成功以后不设官吏吗?你们黄巾军中,是否没有军官?”

杨凤若有所思,默然不语。

我接着说:“若你们成功之后,也设置官吏,那这批官吏再压榨百姓,百姓难道要再反?如此杀了一批官吏,再造出一批官吏,一鸡复起一鸡鸣,死来死去,难道不都是百姓吗?

所以,你也别老拿百姓说事,什么为了劳苦大众啊,为了不受欺压啊。你们想杀了旧官吏,自己做新官吏,想改由你们来继续欺压百姓,就直说嘛,何必打着替百姓做主的幌子?”

杨凤面红耳赤,拼命的大喊:“我等受尽官府欺压,岂能再欺压百姓,若有这等人在,可尽杀之。”

我冷冷的问:“你怎知道谁在欺压百姓?”

杨凤松了一口气,不慌不忙的答:“可派出人手四处打探!”

“如是打探之人也欺压百姓,如何处理?如是打探之人被人收买,如何处置?百姓不还和现在一样受苦,唯一的区别只是换了一群官吏而已。”

杨凤愣了一下,呆滞了半天,大吼一声,抱住头痛哭失声:“难道我们的血白流了,兄弟们白死了,天哪,为何会这样?”

我冷眼旁观,细致入微的的观察着他。

半晌之后,我轻轻的说:“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再反一次,如何?”

听到这话,叶天与杨凤都被震惊,呆呆的看着我,不知我说的是真是假。

我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盯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我是青州别驾,在我的治下有一个济南郡,我把它交给你,你可在济南试试你的治国之策。

此次俘获的黄巾余党,愿意跟你走的,你都可带走。但我有三个条件。第一:你需要别树一枝,不得归于其他黄巾之下;第二,你不得骚扰我青州其他郡县;第三:一旦事不可为,你必须归降我军,不得投向他人。”

杨风不知所措,呆了半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说:“若是我大汉官吏都如明公这般体恤百姓,我还反个什么?”

我反驳说:“你错了,这次不是你要反,是你必须反。实不相瞒,青州黄巾危害最烈,济南郡、泰山郡、平原郡黄巾不下百万。你若在青州再反,还有百万人可以用。”

杨凤沉默半晌,试探的说:“依大人所说,我等造反,不过是换了一群官吏,若如此,大人不如出兵收服青州黄巾,我等在大人治下,或者不受官吏的欺压。”

我转身走到座位上,叮嘱叶天:“浩宇(叶天的表字),你到门口站着,禁止任何人进来,帐口士卒再向外走10步。”

叶天领命,按剑站在门口,等布置完这一切后,我对杨风掀开了底牌。

我严肃的说:“杨凤,我容许你反,出自三个原因,第一:此次黄巾战俘有3万人,我只能派出一只小部队押运。所以,我想,让黄巾俘虏中凡是愿意再造反的全跟你走,剩下的人全是愿意服从我安排的人,这样我就可以腾出手来,赴援老师。

你可以告诉他们,到了济南之后我就解散俘虏队,愿意跟我走的发给刀枪,随我护卫队而行,听从我的安排进入各乡,愿意跟你走的,到济南随你而行,如何?”

杨凤思考了一下,犹豫的答:“若是明公如此坦荡对待我们,我怕想走的人不多?”

这家伙还不明白,我接着说:“这第二点么:现在,黄巾主力在颖川被歼,朝廷四路大军即将合击广宗,大贤良师毙命是早晚的事,黄巾已事不可为,但四处黄巾流窜,惑乱四乡,农夫丢下锄头拿起刀枪,天地荒芜无人耕作,粮食歉收已成必然。

黄巾败得太快,朝廷必不以黄巾为意,大军剿灭会更加厉害。血流得够多了,我不希望我们大汉百姓血流成河。所以,我希望你以黄巾的身份,替我在青州收拢流民,让他们重归田里,等到朝廷政治清明,百姓愿意重归大汉治下,你再归顺朝廷,如何?”

杨凤还是不明白,执著的问:“若我以明公的名义,深入济南招抚黄巾兄弟,我也能让兄弟们归心。”

我马上解说这第三点:“第三个你必须反的原因,今年黄巾四起,农田荒芜,无人耕作,今冬粮食必然歉收。

若是朝廷善加抚恤,四方大乱必然渐渐平定,但我却忧虑,朝廷乱后不考虑安抚百姓,反而变本加厉,四处搜刮。这样,百姓之苦还是没有去,反叛还将四起。所以我需要你来约束叛者,若有反叛,皆归于你的旗下,不许它骚扰四境,如此,不需动刀枪,没有屠杀与鲜血,我就可以稳定青州。”

杨凤有点疑惑,焦虑的问:“若不四处劫掠,如何能维持军用。恐怕长久下去,手下会约束不住”。

笨蛋,“没有粮草军械,你不会找我吗?”我轻松地说。

此话一出,叶天与杨凤都一脸震惊,杨凤张口结舌了半天,茫然的问:“明公的意思是什么,何不直说?”

我恨啊,这个智障,现在还不明白:“黄巾虽然事不可为,但天下大乱的苗头已经显露。郡县豪强各自拥兵而立,朝廷命令不行之于天下。

相互攻伐的日子不远了,那时百姓必然受苦。我需要你把这些人收拢起来,让他们不再受冻饿之苦,再等我慢慢安置他们。招募流民的事由我来做,必将引起朝廷和各地诸侯的嫉恨,由你出面,他们无话可说。

另外,若朝廷不善加抚恤,大乱灭又复起。这时天下总有人怀念张角,喜欢不受约束,我要你到济南,把这些人组织起来,让他们站在明处,受你的约束。把祸乱的后果降到最低。

我们可以约定,如是朝廷开始安抚百姓,百姓有了活路,你可直接向我投降。我来安置你。

还有,黄巾败得太快,朝廷必然不认为朝政崩坏,吏治不清。青州如果大治,四境安宁,百姓生活富足,朝廷上下必然以为这是块肥肉,贪吏争相来此压榨百姓,青州之政就会败坏,所以,我需要你来让青州动荡,使朝廷上下不敢轻易窥视青州。济南郡毗邻兖州泰山郡,你可把势力望泰山郡发展,兖州地界,任你攻伐。”

杨凤沉默了一会,突然跪倒在地:“杨凤性命出自主公,但凭主公所命。”

我微笑着接受了杨凤的大礼,一指叶天,我郑重的说:“今日之事,事出隐秘,不得有第四人知道。以后你有事可找叶浩宇联系,我的指示也通过他与你沟通,你先下去吧。唔,官府面前要做个样子,你的刑具我就不取了,联系你的黄巾兄弟的事,由你私下里进行,我只提供你行动的自由。”

杨凤领命,大礼拜谢后退出。

我重新拿起书,哗哗的翻着书页。叶天呆立在门口,默然无语。

“浩宇啊,你跟随我多久了?”我打破沉默,慈祥的问。

“两年有余。”叶天深有感触的答道。

“嗯,当年,500士卒中,我独看重你,你知道为何?”我情真意切的问。

“主公待我恩情,我没齿难忘。”叶天感恩涕零的回答

“当年你在军中,虽年龄不大,勇力不彰,但忠勇可嘉。出身贫寒,上进之心不灭。我欣赏你威武不屈,义之所在,勇往直前。你出身寒门,知道百姓的疾苦。大乱起后,百姓再经不起折腾,我如此行事,与朝廷律法不合,但望百姓因此获益。你觉得此行是否过分?”

受到我温言抚慰,叶天激动的热泪盈眶:“老师所行,皆出自爱民之心,叶天能有今日,全靠老师教导。天下大乱,老师趁势而起,也是百姓之福”。

“唔,此事与律法不合,与杨凤的联系,你不得让第四人知道,切记切记。”我信任的看着他,再三叮嘱道。

叶天慷慨激昂的回答:“若有骂名,叶天愿意一力担之。”

我拍拍他的肩膀:“别说傻话了,你是我手下,你的骂名还不是我的,这事情泄漏出去,你我都跑不了有份,所以你一定记住,保密。”

历史上,在此后不久的岁月里,袁绍、曹操都与黄巾军勾结,利用黄巾军夹攻对方;张鲁作为另一个道教首领割据了汉中;徐州牧陶谦、并州刺史张扬都有黄巾部下。我相信,这一阴谋只要在最初几年保守住秘密,以后就可以在光天化日下进行。勾结黄巾——我只不过比这些枭雄早动手几年,早到早得,曹操,你的百万黄巾俘虏我抢先下手了。

第三章乱世降临第四十三节九死不悔

经过我的一番解说,杨凤和叶天终于明白了我的意图,我心中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有杨凤肯出面,我就不用怕押运俘虏的兵少,因而出什么大乱。

等我军全体到达濮阳时,俘虏们已划分好阵营,愿意跟杨凤继续造反的大约有6000余人,自愿随我到乐安谋生的大约有2万5千人。

关羽张飞,忠义之人也,这样的阴谋不适合他们知道,故此我这些小动作都瞒着他俩,以便能顺利实施。

各部份人员确定后,不顾关羽张飞的反对,我命令叶天只率100侍从队押运俘虏去青州,其余的人挥军向北,全军在濮阳北岸登陆,向广宗急进。

我走后不久,叶天给俘虏分发了兵器,自愿跟我走的2万余人摇身一变,成为了青州官军。杨凤的6000余人孤零零的作为黄巾俘虏,被押运到船上。船队沿濮水进入大野泽,在大野泽北方进入济水,往济南而去。

愿意造反的人们已经得到我的许诺,在济南放他们逃生。故此,虽然只有100人押运,整个俘虏队还是平稳的上路了。随后,在济南郡,获得军械物资的杨凤所部如期“哗变”,逃入了章丘。

我带领的部从乘坐的马车都已满员,加上皇甫嵩的一千兵丁,我们只能依照步兵的速度前进,晃晃悠悠的来到阳平郡卫国,我再也忍不住了。皇甫嵩借给我一千兵丁,今后这些人就是我的了,谁说我打算归还?刘备借东西还有还的时候吗?这些兵丁虽然也是百战勇士,但在我看来,这些人军事素质还不够强。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当晚,我立即把这一千人打散,重新编组,四百人编入我的本阵,各三百人编入关张两人的队伍。

通常,官府的农民兵是没有军饷的,但我的部下却拥有薪水,我们的制度还鼓励士卒们通过掠夺和征服,获得财产。稍微打听了一下我们的待遇后,这些士兵都欣然加入了我们的队伍。

忙乱到傍晚,我心满意足的巡视着部从,好家伙,1000名熟练的士兵啊,这是我颖川之行第二个收获。嗯,还能再有什么收获呢?

心花怒放的我掩饰不住心中的快乐,招来卫国丞(卫国县县令)询问,“卫国地杰人灵,此地可有出名的人才,我欲前去拜访。”

卫国丞立刻如数家珍的报着卫地人才。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想当初刘备在泰安拜访于禁时,多么困难,现在见这些人,我还不是招之既来挥之既去。我脸上掩饰不住得意,心不在焉的听着卫国丞的介绍。

等等,我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乐进,字文谦,乐文谦竟在此地,这人是魏国五大名将之一,以骁勇果断闻名,虽然武艺比不上其他人,但也是个出名的攻城专家,是曹操阵营中有数的几个常胜将军。

三国志中记载,乐进“从击吕布于濮阳,张超于雍丘,桥蕤于苦,皆先登有功,从击袁绍于官渡,力战,斩绍将淳于琼。从击袁谭于南皮,先登,……别攻雍奴,破之。”

曹操曾赞赏他说:“武力既弘,计略周备,质忠性一,守执节义,每临战攻,常为督率,奋强突固,无坚不陷,自援桴鼓,手不知倦。又遣别征,统御师旅,抚众则和,奉令无犯,当敌制决,靡有遗失。”

此人在三国演义中并不彰显,但在史籍中,他的勇悍只在张辽之下,于禁、张郃、徐晃之上,在曹营五大将中排行第二。以其它三人的孤傲,甘心居于体貌短小的乐进之下,可见乐进多少有点真本事。

每战先登,那意思是每次攻城时,他都首先登上城墙苦战。好神勇的一员大将,嘿嘿嘿,我不顾卫国丞的惊讶,发出了周星星的招牌笑声,遇到我算他的幸运,与其让曹操今后压榨他,不如让我来重用他。

我不顾夜深,招呼上关羽张飞马上赶往乐进家拜访。

见到乐进我劈头就问:“闻公弓马娴熟,勇力显名与郡县,方今天下大乱,公欲显名与中原乎?或辗转于床第之间,老死于林下乎?”

乐进爽直的答:“我甚愿以一己之力,卫护乡邻。”

我单刀直入:“卫护乡邻,小志也,吾愿借汝之力,卫护一州、一国,如何?”

乐进施礼及地,恭敬的回答:“尝言‘平生不识刘玄德,便称英雄也惘然’,今日玄德公深夜见招,进敢不从命。”

我大喜,携乐进手进屋,彻夜长谈。

第二天,我军整队而出,乐进束甲持枪,带两三随从来到大营,随我军行动。

见此情形,我倒有点郁闷,历史上乐进投奔曹操,随身带了1000家丁,怎么投奔我却只身一人。转念一想,人都是我的了,他的家丁还不是早晚归我。

在我的连番督促下,我军加快了行军速度。早在皇甫嵩军中,我已获得消息,我刚走不久,朝廷派出黄门左丰前往卢植军中视察。到军中后,左丰向这个当代大儒索贿,而士族出身的卢植那里会瞧得起一个宦官,他淡淡的酬应一番,左丰随后含怒匆匆辞行。卢植部下都劝卢植厚送赆仪,但卢植摇首不答,拒绝行贿,任左丰空手而回。

当初,我之所以答应领军到皇甫嵩军中报信,就是为了避免这次的尴尬。

以左丰的贪婪,虽然过去他接受了我很多礼物,但这次见面,肯定少不了要敲诈我。我如满足他的要求,给他行贿,卢植的拒贿只会使我难堪,卢植也必然为此愤怒,与其两面不讨好,不如避开了事。

况且,黄巾过于快速的覆灭,对于打破一个旧世界来说,十分不利。我所希望的,就是把黄巾的祸乱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以动荡不安的局势,逼迫朝廷改革,逼迫士人思考。卢植一走,黄巾可以缓口气,或许能撑下去。

一路走来,我心中慌乱,不知能否赶得上挽救卢植。左丰空手而回,必然迁怒卢植,虽然以卢植的大儒身份,最后也治不了罪,但受苦是免不了的。我先前听任事态的发展,现在能让卢植少受一点苦难,也算是对卢植欠疚的补偿。

我军走直线进入了魏郡,在魏县稍一歇脚就迅速向馆陶进发。我默默祈祷,但愿能路遇卢植。

历史的惯性是如此之大,自我来到三国后,历史只是稍加改变,但大的洪流总是携裹我而行。但愿这次,历史如期发生。

接近馆陶时,我远远看见道路上走来一支队伍。只见这支队伍身穿皮铠,铠甲鲜明,旗帜招展,亮闪闪的兵器晃动着逼人的寒光,队伍中的士兵们个个都是魁梧的大汉,脸上露出不可一世的骄傲。我心中一惊,来了。

军号声响起,全军列阵摆出攻击阵型,我催马来到阵前,军旗手高举大旗,随我移动。

对面,听到我们列阵的号角声,来军竟毫不为意,士卒们带着满脸的不屑,保持着懒散的队列,大摇大摆的向我们晃过来。

关羽见此,眯起了丹凤眼,眼中射出森森的寒意。乐进在旁上下打量了过来的队伍,替关羽说出了心中话,“一鼓而下”。

张飞听到这话,兴奋的舞动着长矛,煽动说:“大哥,冲锋吧。”

这个念头也诱惑着我,可惜,我只能忍下这口气:“休得胡来,这是皇帝的禁军,各郡县武装哪能这样铠甲鲜明。传令,命令队伍避到一边,让出大路。”

张飞把那张大脸凑到我面前,不怀好意的笑着:“大哥,谁说郡县军队铠甲没他们好,我们的铠甲不是比他们强吗?这说明凡事都有特例。这个队伍见到我们列阵,居然连应有的警戒都没有,哪像是训练有素的禁军,倒有点像黄巾军。不如我们先打一场,等把他们俘虏了,再问问?”

我语重心长的提醒说:“翼德,我也不愤他们如此傲然待我,但皇帝身边的禁军非同小可,打狗也要看主人,打了这只狗,主人出来怎么办。

再说,以他们这样装束,小股黄巾肯定不敢相犯。而我们旗甲分明,一看就是官军,所以他们见到我们不加警戒也是说的过去的。天下军人,那有高出皇帝身边的军队,他们有傲气也是必然,不过。乐文谦说的话我赞同——一鼓而下。”

禁军们见到我们让出道路,趾高气扬的从我们面前经过,全然不知路边的人正在谈论怎么消灭他们。

近了,我看到槛车出现了,猛一摆手,大家停止了谈话,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槛车。

果然,卢植那苍老的面容出现在我的视野。“长叹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立身唯正、九死不悔的卢植身处囚车,仍倔强地瞪视着苍天。苍天,大汉的天空下适合清正廉明的人生存吗?话又说回来,哪个朝代的天空适合他们发挥呢?

我一挥手,“拦下他们,别伤人”。

早已按捺不住的张飞,闻言催马跳了出去,咆哮着,怒吼着,暴跳着从队头打向队尾,所过之处,人仰马翻,鸡飞狗跳。

关羽随之挥手,“儿郎们,围起来,别放走一个。”

我催马跑到槛车前,痛心疾首的看着槛车里的卢植,怒不可遏的拔刀要砍槛车门。

卢植见此,跳起来大喊:“玄德,休得胡来,朝廷法度,岂容你冒犯。”

我故做痴呆,疑惑的问:“朝廷法度?怎么会这样?老师,这是怎么回事?”

卢植长叹一声,含羞忍辱的说道:“我围张角,正待你回来开始攻击。朝廷差黄门左丰前来体探,问我索取贿赂。我答曰:‘军粮尚缺,安有余钱奉承天使?’左丰挟恨,回奏朝廷,说我高垒不战,惰慢军心,因此朝廷震怒,遣河东太守董卓为东中郎将,代我后任,取我回京问罪。”

张飞闻讯,暴跳如雷,狮吼道:“大哥,不如杀了这些兵丁,我们同回青州去?”

我急忙摆手制止住张飞:“先别动手,问明情况再说,把他们都拉到槛车前。”

张飞怒吼着跑去,拳打脚踢的把人赶到了槛车前,骄横的禁军不停的回骂着,嘴里不干不净的问候着我们的母系亲属,见到张飞凶恶,关羽威严,他们不敢相骂,只好把所有的问候倾泻向我。

卢植在旁不停的劝解,同时向我解说着朝廷法度。

我心不在焉的唔唔点头,转身询问禁军士卒,“谁拿着槛车之匙,把门打开,我要与老师谈话。”

禁军士卒轻蔑的一撇头,拒绝回答我的问题。

我平静的转身,杀气腾腾的对卢植说:“老师,现在四处都是我的人警戒,别人难以靠近。我把这些人都杀了,挖个坑一埋。放出老师来,老师与我同回青州,如何?”

卢植眼中喷射出愤怒的火焰,厉声喝斥道:“放肆,我怎么教出你这个弟子,朝廷法度岂容你这样冒犯?”

我倔强的说:“今日此时,刘备眼里只有老师,没有朝廷。”

卢植在槛车里跺着脚,气的脸都变了色,大骂:“混帐,何出此大逆之言,老夫今日身在槛车,否则,必好好杖打你这逆徒。”

我转身冲禁军大喊:“把门打开,我老师要与我说话?”

禁军们听到我的话,大恐,刚才还倨傲的士卒连滚带爬扑到了槛车前,不由分说打开了木门。现在他们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卢植身上,希望他能制止住我的屠杀。

卢植看着打开的木门,犹豫了一下,迈步走出了槛车,伸手从地上捡起一个丢弃的长枪,冲我大喊:“逆徒,跪下。”

我匍匐在卢植脚下,以头叩地:“老师,弟子还有一计,既全老师之义,又安弟子之心。”

卢植脸色缓和了一些,一手持枪,一手抚须:“说来听听”。

我再次叩首,赤胆忠心的说:“老师,你既要坐槛车前往洛阳,和朝廷分说此事,弟子愿意一路陪同老师前往。”

我喘了口气,不怀好意的看着禁军:“但弟子恐怕这些禁军沿途侍奉老师不周,不如弟子尽杀之。以弟子的身份,以皇上的性格,杀这几个小卒,朝廷最多判弟子缴纳罚款,弟子颇有家财,愿出钱买下这几个人性命。再一路侍奉老师上京,如何?”

卢植气得浑身发抖:“逆徒,我以为你有什么好主意,说来说去,不过是杀人行贿,看来为师与你别后,你少人管教,今日为师便再教导你一番。”

说完,卢植抡起枪杆,狠狠的殴打起我来。以卢植的文人手劲,打在满身重铠的我身上,跟搔痒差不多,但为了配合场景,我很合作的发出惨痛的呼号。

乐进不知。面上露出不忍之态。关羽张飞见到我受辱,蹲坐在地下流泪。

一阵哐当哐当的金属撞击声响过,卢植打累了,扔下长枪,气喘吁吁的返回槛车,狠狠的把门带上,大吼:“我们走,我看今日谁敢拦阻。”

禁军们战战兢兢的整队准备出发。但没有我的命令,我们手下仍然树立着刀枪,寸步不让的与禁军对峙。

卢植见状,严厉的大呼:“玄德,让士卒闪开。”

玄德,他还称我为玄德,看来,他虽然不赞成我蔑视朝廷的做法,但是我对他的忠义让他心有期期焉。我仍跪坐在地上,抬头冲他露出纯真的笑容:“老师,四处黄巾流窜,这点禁军如果遇到大队黄巾,必然覆灭,不如让弟子随行保护老师,等这些禁军被黄巾消灭之后,出面保护老师。”

禁军们没有听懂我话的意思,卢植听懂了,警告似的大叫:“刘备,看来我白教训你了,禁军们此后但要遭到攻击,不管与你有没有关系,我必饶不了你。”

嗯,看来老师是真发火了。

经过卢植这一解说,禁军们马上理会了我话中的森森杀意,各个脸色苍白的在槛车旁颤抖。我抬起头,辩解说:“老师,今日我袭击禁军,免不了受朝廷处罚,一笔钱是花,两笔钱也是花,不如让我尽杀之,我这笔钱花的也值。”

卢植气极而笑:“好你个刘玄德,我看你如此会算帐,不如去做个商人。”

商人,我还用去做商人吗?我本来就是商人啊——我暗中嘀咕。

卢植喘了一口气,接着说:“今日我做保,你只要放过这些禁军,刚才的事再也休提,如何?”

一个禁军连忙跳了起来,努力睁大青肿变形的双眼,承诺着大声说:“卢大人既然这么说了,我们岂能不愿意,我等要是今后再提今日的事,天打五雷轰。”

众禁军拼命的指天划日,声嘶力竭的说着誓言。我仍跪坐在地上,冷冷的看着禁军们表现。等他们个个发完誓,卢植大呼:“我们走。”

没接到我的命令,我的士卒握枪的手毫不动摇,林立的刀枪,枪尖闪着淡淡的寒光,狰狞的面甲下,饿兽般的目光狠狠的瞪着对方。禁军们畏畏缩缩的走到枪林前,再也迈不动沉重的脚步,转过头来,求救的看着卢植。

知道对士兵们说无用,卢植叹了口气,高声大喝:“玄德,还不命人闪开。”

我犹豫了一下,一咬牙回答:“老师,与其相信这些禁军,我宁愿相信自己。”

卢植在槛车里没有回头,失望的说:“哎,玄德,人皆说你仁德,为何今日杀心不止,连老师作保,你都不信了。”

哼,话说到这份上,看来今日无法动手了,我一脸无奈,恶狠狠的扫视着禁军士卒,扬声下令:“军伍,裂开阵型,收刀枪。”

士卒们闻令,甲叶哗哗响着,脚步向两边移动,阵势随之分开。

不等禁军迈步,卢植马上大喊:“玄德,你愚顽固执,殴打禁军,为师罚你跪坐一个时辰,不到时间不许起来。”

跪坐一个时辰,这处罚跟没有似的,就想阻止我追踪禁军而已,可这能难住我吗。我快乐的答复说:“老师放心,备甘愿领罚。”

禁军们战战兢兢的走过我们的刀枪林,远远的听到卢植安慰禁军说:“不要害怕,玄德统军甚严,士卒无令不行。今日有我在此,他不敢下乱命,只管走去,不用担心。”

嘿嘿,卢植真是个老实人。虽然我说的严重,可真要我杀禁军,我绝不干。这可是冒犯皇帝尊严的事,皇帝岂能轻易善罢甘休。

虽然,以皇帝的贪财,这件事也可以摆平,但花的钱就海了。有这笔钱我不如花到百姓身上,花到百姓身上至少还能办不少实事,花到皇帝身上,他只会认为我是个傻大款,今后可以大大敲诈一番,这种亏本赚吆喝的事我不干。所以,我话虽说的震山响,动手的意图却毫无。

卢植的身影渐去渐远,张飞上前建议:“大哥,老头走远了,你歇歇吧。”

我轻轻的摇头:“老师让我跪一个时辰,等一个时辰到了再歇。”

张飞再说:“大哥,现在没有其他人,你就歇歇,谁也不知。”

“谁说没有其他人,天在,地在,我心在。我就是瞒过天地,瞒不过我的心,老师说跪足一个时辰,我还是跪足一个时辰吧。”我坚决的回答。

关羽上前询问:“大哥,现在卢公已离开,我们下一步去哪,回青州吗?”

我考虑了一下:“这样吧,云长,我写一封信给皇甫嵩,把经过情形告诉他,让他上表朝廷,证明我们被老师派往他军中,与他相约共同动手剿灭黄巾。

我们要求他向朝廷说明,不是老师不剿匪,是在等我们传回消息后再动手。你带50人,骑快马到汝南一带寻找皇甫嵩,等他写完表章后,你快马到洛阳与我会合,我到洛阳会住在王越的武馆,你到哪里寻我。”

关羽慨然应诺,我转头看着张飞:“翼德,老师这件事恐怕要花大价钱,你把所有兵马带到涿县。那里,现在有管亥、田丰和简雍在,我既然要在青州发展,涿县家产留着也无用,你让简雍全部卖了,然后你带着钱,与田军师一起来洛阳会合。”

我再一思量,接着吩咐:“到涿县后,军队就交给管炳元与简宪和,涿县士卒可以放假几天,告诉他们,愿意继续当兵跟我们走的,让他们把家搬到青州广绕城。等收拾好东西后,让管亥领队,全军前往广绕。”

“大哥,你去洛阳身边带几人。”张飞担心的问。

“叫厉尉挑上十人,配齐弓马,还有,文谦(乐进)也与我同往,你们不需担心。”

说完,我突然想起,乐进虽然自带了马匹兵刃,但铠甲不全,马匹不好(与我们的鲜卑战马相比),我马上补充说:“对了,文谦,你到后营挑一副军官铠甲,挑两匹战马——捡好的挑,若有你看上的武器,也一起拿上,至于你那匹战马,如你愿意,送给后营拉车吧。此去洛阳,路长着那。”

张飞随即命令士卒,“拿纸笔来”。说完,张飞扭转身躯,把他那厚实的脊背送到我面前:“大哥,你趴在这儿写信。”

看着他那宽阔的脊背,我心中一热,一言不发的趴上去,写完了给皇甫嵩的书信。

等到盖上青州别驾的印章时,我忽然想起一事,马上吩咐张飞:“三弟,你再等等,我还有几封信。”

说完,我马上掏出青州兵曹从事的印绶写了四封委任状,委任关羽为青州平原尉,张飞为青州乐安尉、管亥为青州北海尉,乐进为青州东莱尉。

现在,龚景虽然没有州牧的职位,不能任命下级郡守和县令,但为了抵抗黄巾,朝廷容许各州官员任命郡县的军事官员。关羽张飞管亥来往州县,没有官职不能从州县上获得给养,我现在任命他们为官,正好花点朝廷的钱,以解我心头之恨。至于任命乐进为官,纯粹是我看好他的未来,鼓励他今后努力发展。

我把四封委任状分别递给他们,管亥的交给了张飞,接着解释说:“翼德,你向他们解说一下,现在任命你们四人,是为了我不在时,你们来往州县动用官府的粮草方便。还没任命官职的人,等我回到青州后,必定论功行赏。大家跟我这么久,我决不会亏待大家。”

乐进捧着委任状,激动的语不成句:“进初归主公门下,寸攻未立,得主公如此信任,誓以身报。”

我冲众人摆手:“快去快去,各忙各的。我们洛阳再会。”

正午的阳光下,我们解除封锁后,人来人往的大路上,出现一副奇怪的场景。我顶着烈日跪坐在路中间,身边,全副武装的12个人(厉尉、乐进与十名侍从)站在我旁边,一点点的苦挨着时光。

我望着消失在天际的长路,暗暗发誓:小子们,等我追上你们这些狗禁军,看我折磨死你们。

第三章乱世降临第四十四节一箭双雕

光和七年六月初,颖川黄巾主力覆灭,皇甫嵩上表告捷,同时献上张梁首级。

表章中,皇甫嵩将首功让与朱儁,并言曹操与刘备均杀贼有功,其中刘备部将张飞生擒张梁,击溃张梁部从。朝廷大喜,下诏封嵩为都乡侯,其余人等随后赏赐。皇甫嵩接到赏赐益加感奋,邀同朱儁曹操,进讨汝南陈国诸贼。随即,在阳翟彻底击溃黄巾贼首波才。

皇甫嵩等再驰抵西华,与黄巾贼首彭脱大战,彭脱未曾经过大敌,冒冒失失与嵩等接仗,交战至一二时,已被嵩等捣破阵势,纷纷溃散,嵩下令招降,贼多匍匐乞命,彭脱见不可支,夺路遁去;汝南陈国诸贼众,俱至嵩营投诚,两郡又平。此时,关羽抵达皇甫嵩大营,求皇甫嵩上表为卢植辩白。

闻听黄门索贿不成,诬陷卢植,皇甫嵩大怒,随即在报捷表章中为卢植辩护,言明多亏卢植遣刘备助战,才能俘获张梁,要求朝廷重新调查。表章写好后,皇甫嵩派快马送往洛阳,关羽一路跟随,赴洛阳与我会合。

而我等跪足一个时辰后,随即上马追赶禁军。

看来,我把禁军吓的不轻,他们行进的速度飞快,我一路快马加鞭,但只到黄昏,才在元城附近追上槛车。

听到身后一连串马蹄声时,禁军们驻足眺望,当看清是我们追来,禁军们先是大恐,甚至有四散逃跑的兆头,等到我们走近槛车,禁军们见到这队伍只有13人时,200禁军目露凶光,手持刀枪围拢而上。

卢植见情形不对,大声喝止:“别乱动,都回来,你们这些人不是他的对手,刘备带百人敢追击万余鲜卑贼寇,他要是没有准备,必不敢孤身来此。你们若是敢先动手,今日死无葬身之地也”。

我闻言,翻身下马,凶狠的目光来回扫视着禁军的脖子,说:“知我者,老师也。可惜可惜,大好头颅,今日不能砍下,真令我郁闷。”

卢植马上转移矛头,警告似的呵斥我说:“刘备,你追来干什么,莫非连师长的话也不听了,想造反吗?”

我恭敬的向槛车内的卢植施礼:“老师,备路遇青州信使,正要向朝廷传送青州文告,备特地接过这项任务,正好与老师同往洛阳。”

卢植质问:“玄德,你可有伏兵在后。”

禁军们听到这话,不由的打了个冷战。我义愤填膺的反驳说:“老师,你怎么如此看待弟子呢?弟子前去洛阳送信,不需太多人手随行,身边就只12人而已。不过,我真要打算对付禁军,这12人足矣,何需伏兵在后。”

卢植迟疑的说:“如今黄巾四处流窜,沿途盗匪不下十万,你这12人就想上京师洛阳,也太小看黄巾军了”。

我马上顺杆爬着说:“嘿嘿,所以我要与英明神武,所向无敌,百战百胜,英俊非凡,无所不能、人见人爱的禁军兄弟们同路。”

卢植将信将疑:“四处兵荒马乱,青州信使如何能正好遇到你,你真有青州文告吗?”

我微笑着说:“老师放心,一定有青州文告,我马上就能写出几份。”说完,我像变魔术一样,从怀中不停的掏出青州别驾、青州治中、青州主簿、青州兵曹、青州功曹的印绶,随便捡出一个,坏笑着说:“老师,稍待片刻,我马上写好青州文告。”

卢植气极而笑,无可奈何的说:“玄德啊,这么大的人了,还耍小孩子脾气。也罢,我们一路走吧。”

得到卢植的许可,我心花怒放,马上建议说:“老师,天色已晚,小股黄巾已开始四处活动,不如我们找个路边小店,歇息了吧。”

没走几步,刚好看到一个路边小店,我不由分说,马上传令:“来人,找店老板定上房间,我们就在此处安歇。”

厉尉领命而去,我带着乐进大摇大摆的走近槛车,一手扭断车锁,亲自打开车门扶卢植出来。借此机会,我凑在卢植耳边,低声将我的安排告诉他。听到我请求皇甫嵩出面为他辩解,卢植大大松了一口气,安然地听从我的安排,住了下来。

当晚,四下黄巾呼哨不断,奔跑声、马蹄声彻夜连绵,被打散的黄巾趁着夜色相互联络,一齐向广宗进发。我放心不下,与12名侍从分成3班,彻夜卫护在小店周围,幸好黄巾新败,不愿沿途生事,这一夜平安的渡过。

清晨,露水尚未消退,我站在院中,手抚长刀,心中若有所得。最近一段时间东奔西走,难得有这片刻安定时间,如今一夜执守,持刀在院中来巡视,心静之下,忽然有悟与心。

武学即力学,中国武术以丹田发力,实在是有很多道理。丹田位于人体重心处,力自丹田而出,经过腰力、腹力、臂力、腕力的组合,以丹田为圆心,刀作为手臂的延伸,以它的挥动攻击圆周内的所有物体,步伐的移动是为了改变攻击点和攻击距离,手腕的转动是为了改变攻击角度与方向。最畅快的攻击,就是在合适的地点、合适的角度、让所有肌肉都伸展,发出最大力量的一击。

千种招式一种快,刀的特性决定了它有去无回的用法,用尽全身力气,迎风挥动长刀,只要刀如霹雳、似闪电,出刀角度利于全身力量的发挥就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人的神经反映到达手臂的时间是0.04秒,只要刀速度够快,切入角度够刁,力量够大,哪有对方变招的机会。所以每招何需留有余力?出招落空时,完全可以借步伐的变换恢复身体的重心,同时也可借机重新选择攻击的距离、角度。

想起父亲教拳时的教导:“震动肌肉,凝聚爆发,一拳即出,全力以赴”,我心中豁然开朗,是啊,强不可长,只有不断的利用全身爆发力攻击,在此间歇中让肌肉放松休息,才会有接连不断的强大攻击力。

一念至此,我手抚着刀,陷入沉思,心中不断幻想着与敌格斗的场景,推敲着每次出刀的角度、方向、距离、步伐的配合、腕力的运用,如痴如醉。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惊醒了我,乐文谦提着园盾走了过来,我眼前一亮,马上说:“文谦,这么早起来练武么,我们俩一起练练?”

乐进欣然答:“主公素有勇名,进正想领教,还望主公手下留情。”说完,乐进迅速的换上护甲,持刀与我相对。

脖颈、肚腹、手臂这三个地方最容易下刀,我暗中计算着距离,角度,移动着步伐,突然之间,我动了,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闪电,我甚至能听到它切割风带来的欢快鸣叫,在清晨的阳光下,我尽力的伸展肌肉,让它们发挥着全部力量,随着我手腕的转动,刀在空中留下了一道弯弯曲曲的残影——中了。

刀落在乐进脖子的那一刻,我急踏前几步,改变了用力的方向。刀随势在乐进的脖上与护颈相交,划出了一道浅浅的斜痕,发出咯吱咯吱的金属声音。

乐进呆呆的站在院中,半晌才发出一声感叹:“好快的刀。”

我扔下长刀,对院中的侍从说:“换木刀来。”

手持着木刀,乐进似乎恢复了一点信心,全身龟缩在盾后,以盾为掩护,他首先发起了攻击。

步伐,攻守转换关键在步伐,我连踏几步,改变了角度,让乐进的攻击方向落空。此地正好,我随即一挥木剑,在这个角度发出了一刀。

原来的位置,原来的痕迹,乐进再中一刀。

抚摸着刀痕。乐进半晌无语,“怎么会这样?”乐进暴怒了。

“再来”,他大吼着,以盾护着脖颈,挥舞着木刀,乐进攻了上来。

好刀法,在乐进全力施展下,刀如大海中翻波掀浪的游龙,激起呼啸的怒浪寒涛,刀花碎成无数的光点星珠,比暴雨更密,比狂风更急,时而如大海漩波,怒涛滔天涌起,刀影暴闪骤现,似有生命的环旋飞舞,带来阵阵地狱的寒风,与刀浪光潮中似匹练惊虹陡现,充满着有去无回的气势。

力走直线最为劲,我只要把身体切入对方有力使不上的角度,任他力有千钧,我只轻轻化解。我连续转换着步伐,利用脚步和身体的移动,轻松的躲避着乐进的攻击。

没有了合适的攻击角度,对方的用力方式处于一种极别扭的状态,这种用力方式稍不小心反而会伤着自己,扭了腰别了脚是常事,全仗着多年的训练,筋骨柔韧强劲,乐进才勉强发出了艰难的一刀又一刀。可惜,这种软弱的刀势只需用盾轻轻挡格就可轻松化解。

忽然,在刀浪怒涛中,我发现了攻击的契机,合适的角度,合适的距离,刀发,沿着自亘古以来力的运动规律,黝黑的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弯弯曲曲的闪电。

刀中,原来的位置,原来的痕迹,乐进再中一刀。

“怎么会这样?”乐进摇晃着头,困惑的发出哀叹。

我拿刀一指厉尉,畅快淋漓的说:“你也来。”

厉尉怒嚎一声,拔刀扑向了战团,滚滚的刀浪一波接一波涌向了我。厉尉的加入限制了我变幻步伐的空间,在惊涛骇浪中,我像一尾游鱼,滑不留手的在人丛中晃动。渐渐的,我适应了在小范围变动脚步躲避攻击,利用一个人的攻击阻挡另一人的攻击角度。哈哈,王越多年的教导,物理人体力学知识,以最小的代价换取对方最大的伤害……

这一刻我豁然开朗,这一刻我只想仰天长啸,几年了,我终于突破了武学上的高原效应,进入一个新的境界,在这乱世,我有了立身保命的资本。

接连的进攻不畅让乐进咆哮连连,厉尉则懵着头拼命舞刀,借刀山阻挡我活动的空间,那连声的怒啸吵醒了禁军与卢植,等他们披衣而起时,我正在院中与乐进厉尉两人畅快淋漓的酣战。

“脚下,脚下,注意我的步伐。”在刀山怒海中,我如闲庭漫步,不停的提醒乐进厉尉,注意我步伐的变换。偶尔劈出一刀,刀似轰雷,刀如闪电,刀出必中,例无虚发。

禁军也同我的侍从一般,站立在院中,仿佛被雷击般,呆滞的注视着我如电如幻如梦如露的一击。

“好快的刀”,卢植轻声说出了大家心中所想。

够了,禁军们已受到了应有的恐吓,别让他们领悟到我刀法的奥秘。我跳出战圈,弓身向卢植行礼:“老师醒了,弟子无状,惊扰了老师。”

侍卫们随我一起弓身向卢植行礼,卢植摆手说:“方今乱世,玄德勤练武艺不休,也是乱世存身之本,你们继续吧,我在院中走走。”

我挥手严肃的对侍从下令:“收起刀枪,都到外面去,老师要在院中走走,你们把地方让开。”转过身来,我以刀指着禁军,不客气的说:“你们也不要许多人跟着,留两人在此,其余人退出去。”

在侍从的提刀威胁下,禁军乖乖的走了出去。我紧走几步,默默的跟在卢植身后,尾随着同样默默的卢植。

良久,卢植停下脚步,仰望着低矮的院墙,发出了一声长叹:“玄德,你看事有可为吗?”

我干脆的回答:“不可为。”

卢植已经知道了我上下运作,让皇甫嵩救援他。对于这位当世大儒来说,自己的安危不会放在心上,他现在所问的,必定是朝政的变革,吏治的更新,百姓的疾苦。

事不可为啊,这个民族思想上得了病,一两贴猛药岂能救得了这苦难深重的母亲,绝对的权力只能使人绝对的腐化,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贪财的皇帝借无上的权力予取予夺,想推翻皇帝的人只是想把予取予夺的资格握在自己的手里,不从这点上下药如何治病,但真要在这上面下药,只怕首先反对的正是这些儒士。

卢植点点头,说:“我昔年在涿县教学时,素不喜你。你幼时好美服,喜犬马,终日奔走在乡里招朋呼友。你家境并不富裕,何必学这些膏梁子弟的行径。但自你游学开始,我听说你哀叹流民生活艰难,仁也;在辽西极恶之地立城安置流民,勇也;立城以后不但能站住脚,还能让流民生活安适,智也;我听到别人夸奖你,常喜得一贤徒。今日看来,唯玄德知我所虑。”

我恭敬的回答:“弟子幼时不知世事艰难,百姓苦痛,倒让老师费心了。”

卢植再问:“事不可为,我等岂能不为之。”

答:“但求心之所安,唯尽力而为之,何计成败焉。”

卢植赞叹道:“壮哉斯言!玄德,待我脱困以后,我举荐你到朝廷上效力,你当与为师携手,涤除奸邪,诛尽贼子。我等为这大汉传承500年的江山,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如何?”

我摇摇头,答:“庙堂之上,需要的是老师的威望,弟子到了那里反而于事无补。弟子终日与贩夫走卒混在一起,朝堂之上人言微轻,大臣们必不以为意。弟子但愿治一地,使治下百姓安居乐业,而后从一地开始,自小至大,彻底改变这朝政。这样,老师居于内而弟子居于外,内外呼应,尚有望成事。若事不可为,老师退下来也有个安居之地。老师,你看这样如何。”

卢植微微一笑:“也好,如此才是进退之道。照你的话去做吧,你可要好好爱惜百姓。”

我大礼参拜,以头叩地:“老师教诲,弟子牢记在心。天下有了老师这样的直人,百姓之福。”

卢植长吟着“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以求索;长叹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漫步向屋内走去。

身后,我跪坐在地,激动的热泪长流,遥向卢植的背影,连连叩首——不是为自己,是为天下百姓,为大汉的民族气节叩首再拜。我发誓:我必使我治下之民挣脱枷锁,重新焕发出咄咄逼人的进取精神,去侵略,去掠夺,去征服。

早饭后,我们继续行路,卢植再次走进了槛车,脸色一片平静,甚至微微露出淡淡的笑容。我却心头沉重,哀叹命运的不公。

老师既坐在槛车中,我也不好骑着马高高在上,只能牵着马低头步行。厉尉被我派出带四人快马在前,作为先导,乐进带四人后行,为后卫。现在,我身边只剩下两名侍从跟随,听候差遣。

太阳渐渐的升了起来,毒辣辣的的阳光晒的我挥汗如雨,抬头看看卢植,仍自得其乐的呆在槛车内,脸上淡淡的微笑仍没有消失。

我挥手下令:“停一下,拿两杆长枪来,再拿一些绳索。”

卢植仍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我利用两杆长枪,绑在槛车的两侧,脱下自己的战袍,在卢植头顶搭出一片荫凉。“继续走吧”,我挥手示意。

“没见过坐槛车还坐的这么舒服的”,一位禁军嘟囔着。

我勃然大怒,按刀说:“你说什么?欺我刘备的刀不利吗?你可再说一边,试试我的刀”。

禁军马上惶恐的看了卢植一眼,车中的卢植似乎没察觉周围的动态,兀自思考着问题。禁军们相互递了个眼色,不再说话。

厉尉快马驰回,看着我热汗直流,关心的说:“主公,前方五里有个小店,是否歇息一会?”

我一迭声地说:“歇,歇,日头这么大,怎能不歇,让他们准备酒菜,我们吃了再走。禁军的饭也准备上,我们出钱,好酒好菜让他只管上来。”

禁军们发出一声欢呼,惊醒了卢植,他皱着眉头说:“日头还早,再赶一程如何?”

我凑近卢植,低声说:“老师,路上走慢点,皇甫大人的表章就可先到洛阳。”

得我提醒,卢植点头:“也好,路上的行程你安排吧。”

小饭馆内,酒足饭饱的禁军心满意足。我叼着牙签,走到了禁军的桌子,开口说:“现在日头太大,我们歇一回再走,闲着也闲着,我们做个游戏如何?”

禁军惶恐的看着我,战战兢兢的问:“不知玄德大人要做什么游戏?”

我叼着牙签,做出思索的样子:“嗯,现在日近中午,歇息的人很多,我们就赌上两把,赌进入这小店歇息的人,迈过那门槛时,先出左脚还是右脚,如何?”

禁军们犹豫不决,我马上回头招呼厉尉:“100个铜钱,我赌右脚,谁和我赌?”

说完,厉尉随手撒出100铜钱,铜钱颤颤的在桌上滚动,禁军们的目光随着转动,半晌无语。

终于,一个禁军忍不住了,吞着吐沫,小心翼翼的说:“左脚,5个铜钱,行不?”

“好,若是左脚,100个铜钱归你,若是右脚,我让你一步,只受你下注的5个铜钱。”我慨然说。

卢植皱起了眉头,不等他说话,我马上指挥厉尉:“你把钱袋留下,扶老师到后面房间歇息一会,等日头小了我们再走。你服侍左右,不要离开。”

卢植似乎明白了我想拖住禁军的意图,不再开口,转身随厉尉而去。

200多双眼睛巴巴的盼着人进来,望穿秋水啊,不过,过往的人看到这么多全副武装的禁军瞪着大门,多数都站在门口犹豫半天,最终选择离去。我忍无可忍,对着一个站在门口的人打招呼:“嗨,你过来,我有事问你?”

那人战战兢兢的立在门口,垂手询问:“上官何事相询?”

我招手说:“进来说话。”

大家的目光都盯在他脚上,在众多的目光注视下,这人似乎不会走路了,伸出右脚来颤颤危危的探索了一下地面,在禁军的怒视下,马上改为了左脚——左脚。

“你赢了”,我一直桌上的铜钱,对那个禁军说:“拿去吧”。

那进来的百姓浑身发抖,问:““上官,有何事?”

我马上一指那个参与赌博的禁军,说:“赢家付钱,给这百姓一个铜子,让他走吧。”

那百姓像梦游般接过这个铜子,恍恍惚惚的走出了大门。

“再来,我还赌右脚,100铜子,谁赌?”,禁军们一哄而上,纷纷下注。

随后的行程中,日头稍一升高我们就逢店必住,每当看到路边小店,禁军们就发出一声欢呼,不用我催,马上会把卢植扶出槛车,安排歇息。随后,急急吃完饭或者喝完水的禁军聚集在大门前,眼巴巴的盼着客人进店。想必店老板都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客人,似乎比老板本人都卖力的招呼客人进来歇息。

从力学角度来说,长途跋涉的人一般把重物放在右肩,为了平衡身体,无意识状态下,先迈出的脚一定是左脚,而我赌右脚,在我这样的刻意安排下,当然输得多赢得少,禁军们个个开心。

就这样,我们懒洋洋的在官渡渡过了黄河。

黄河边上,雁群飞舞着,此起彼伏。这个时代,黄河还不是一个小河沟,河两边茂密地生长着芦苇,芦苇中大雁成群。

看着一块块飞动的肉,我垂涎欲滴。这可真是绿色的大雁唉,饿了吃鱼虾,渴饮黄河水,一定好吃。

“厉尉,带侍从去,猎几只大雁。我们在前方小店等候。”我吩咐。

等看到第一家小店,我马上冲了进去,吩咐:“来人,在院中架好木架,升起炭火,把葱姜蒜准备好,还有针线。煮一锅热水,准备烫毛。”

吩咐完,我转身对禁军们说:“我赌猎回来的大雁是单数,1000铜币,谁来和我赌?”

“双数,我赌”,禁军们纷纷下注。也有禁军附和我赌单数,但因为我以往胜负的历史纪录,让大多数禁军选择了与我对赌。

在我们苦苦的期盼中,厉尉回来了,3只,我赢了。

“收帐,收帐”,我连声喊道:“什么,你没那么多钱,没那么多钱你下这么大的注干什么,嗯,你这皮铠甲不错,500铜币,我收购了。什么,这是军中物资,不是你的,好,我先收购着,等你以后赢了可以赎回来,若你还是输,我把它转卖给你的同伴,你以后可向你的同伴租借使用,多少租金你们面谈,与我无关。好了,愿赌服输,哭什么哭,交钱。”

我收齐钱后,悠悠的说:“再给你们一个机会,这只大雁是公是母,1000个铜币,我赌是公。”我拎起一只明显在孵窝的大雁说。

“公”,“母”禁军们乱纷纷的叫嚷。

“好,拔毛,刨开肚膛,膛内有蛋是母,无蛋是公”,我下令。

结果是: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赎回了自己的物品,有人债上加债。

把三只大雁洗净,葱姜蒜缝入膛内,我快乐的在院中烧烤着大雁。如今时间还早,在汉代很多人不吃中午饭,我有足够的时间慢慢的烤好大雁。我哼着军歌,一点点把盐撒到大雁身上,熬化的雁脂涂抹在雁身上,烤熟的葱姜蒜的味道飘散,好香,好香。

我捧着烤好的大雁递到卢植的面前,说:“老师一路受苦,弟子一片孝心,亲手烤得此雁,望老师吃下,补补身体。”

卢植热泪盈眶:“夫子曰:君子远庖厨。玄德为我操此贱役,我岂能不体会玄德之心,我吃。”

这一天是六月十五,是天下老师的幸福,天下大雁的悲哀。我丢下官事,一路服侍老师上京服罪,路上亲手烹烤大雁敬献师长,天下士人深为感动。这道菜名随后就称为:“敬师雁”。随后,各地学子有样学样,在六月十五这天,亲手烤制一只大雁,敬献老师。虽然这个举动打破了“君子远庖厨”的禁忌,但却为大雁带来了无数的苦难。

幸好,为了保证每年有足够的大雁上市,我们随后颁布了法令,只准在六月十五前后猎杀大雁,只准老师食用大雁,其余时间、其余人等杀雁有罪,食雁受罚。

只是人都有感情,当时,即使是禁军士卒也为我这一举动深受感动。一名禁军士卒哭着说出了禁军们的心声:“玄德大人,义人也。我等再与你们师徒为难,非人也。今后上路,要行则行,要止则止。我等听玄德大人一言以决。”

卢植津津有味的吃完半只烤雁,随手将剩余的烤雁递给我:“玄德,这大雁味道真鲜美,可惜为师食量有限,只食了半只,你把其余的分分,让大家都尝尝吧。”

我接过完好的两只烤雁和小半残肢,看着旁边伸着脖子,垂涎欲滴的禁军,犹豫了一下,把完好的一只烤雁递了过去:“拿去,这是我老师的恩典,你们也来尝尝味吧。”

招手叫来侍卫,我撕下两只雁腿,递给厉尉和乐进:“两位都是我的股肱之臣,这两只腿分给你俩,唯愿你们今后成为我的支柱。”

我端详着大雁,咽着唾液说:“我既为你们首领,这雁脖雁首就留给我吧。”

随手切下雁头雁脖,我把剩下的雁肉一推,对其它侍从说:“今日都是我老师的恩典,长者赐,不敢辞,大家一起分享吧。”

第三章乱世降临第四十五节三英聚首

得到我的许可,侍卫们哄的一下扑了上来,争先恐后的抢着剩下的雁肉。

早先,我们出云城刚出产花生油时,我曾亲自下厨做了一顿饭,虽然高堂隆吃完以后劝戒我不可再操此贱役,自己下厨房,但我做菜的美名却传遍了出云,吃过的人都夸那是人间美味。现在能有机会品尝我的手艺,侍卫们个个顾不得形象,狼吞虎咽的争吃着。

乐进独捧着雁身上最肥美的肌肉,感动的涕泪交加:“进初归主公,寸功未立,主公却频频加惠于我,今日竟赐我雁身上最美的大腿,主公独自啃食雁骨,如此大恩,进此后唯有肝脑涂地,以报主公。”

我仔细的啃着雁脖,乐进,你傻啊,腿上的肉虽然肥美,但那是死肉,而脖子上的肉——那是活动的肉。雁脖,虽肉少,但滋味不同一般。

记得在我们家乡,故老相传,男女相亲时要上一盘鱼一盘鸡,看看女方自何处下箸,就可以知道这女子的家世。一般来说,小户人家里长大的女子吃鱼自鱼肚开始,吃鸡自鸡腿开始;大户人家女子吃鱼自鱼头始,吃鸡自胸脯始;但如果女方吃鱼自鱼皮下箸,吃鸡自鸡脖下箸,那这个女子出身非富即贵,娶这样的女子回家需要衡量一下家世,看能否养得起。

从这个说法就可以看出脖子肉的鲜美,当然,这个秘密我不能告诉他们,就让他们感动吧。

看到我没吃上几两肉,翻来覆去啃着骨头,乐进厉尉几乎是噙着热泪吃完了雁腿,连禁军也深受感动,他们开始有序的排队上前,斯文地的撕下一块肉来放入嘴中,细细咀嚼。唉,谁说人性本恶,若善于教导,盗贼也可成为君子。

随后的日子里,禁军们待我们恭敬了许多,几乎是由着我们一步一挪的磨蹭到虎牢关。

虎牢关,这就是虎牢关?虎牢关,这就是当年战鼓咚咚响、尸骨堆如山的雄关险隘。

虎牢关得名于周穆王时期,这位传说中曾骑了八匹骏马见过西王母的风流天子,曾在圃田猎了只活老虎,很有点环保意识的周穆王就把老虎圈在了虎牢关这个地方,于是,后来这个地方就有了虎牢的名字。在几千年历史中,虽然虎牢关的名字曾变作武牢关、汜水关、成皋关等,但还是虎牢这个名字更响亮一些,更能得到大家的认同。

现在,在我面前,一片连绵的土山陡然在这儿断出一个缺口,一条灰白的土路蜿蜒到山的深处,但我却看不到想象中巍峨的城墙,看到的只是并不高大的土山对峙而出,在对峙的两山间,一个不足四米高的矮门楼竖立在那里——这个矮小的关隘竟然是土墙组成的!而那座土山海拔只有200多米,山顶还平平坦坦。

据说,后世人考古,发掘到了黄土掩埋下那曾支撑起“高大”关墙的夯土层,一层约有四指厚,密布在两边的土山边缘。春秋时的夯土层都有圆圆的印痕。到汉代,技术先进了,夯土改用大铁滚子压,也就没有了夯窝印,只偶尔会发现一个马蹄印迹。

宋代,司马光当年站在低矮的虎牢关下,胸中潮汐着古往今来的历史,他作诗说:“天险限西东,难名造化功。路邀三晋会,势压两河雄。除雪沾枯草,警飙卷断蓬。徒观争战处,今古索然空。”

可如今我走近处虎牢关,这个历史上无数人争夺的雄关险隘,在见惯了高楼大厦,见惯了现代城楼的我眼中,也索然成空了。事实上,我们后来所见到的砖石结构的巍峨关隘,大都是明代修建的,以明代的生产力,来推测一天只吃两顿饭的汉代所建的关墙,相差的太远了。

一瞬间,我明白了这个道理,那曾经的金戈铁马,那曾经的喧嚣和呐喊,渐渐离我远去……

唉,虎牢关,相见真不如不见。

不过,虎牢关虽然矮小,但它北临黄河,南接嵩山,扼守由东到西通向洛阳的惟一通道——九曲群山之间的浅壑深沟,在汉唐时代运输能力不发达的情况下,以大兵团作战,谁想攻下洛阳,谁都不能忽略虎牢。它被称为“一里之厚,而动千里之权”,“锁天中枢,三秦咽喉”,当东西交通之要冲,系中州之安危,西进可控制洛阳和三秦诸地,东进可控制黄河中下游平原,历代历朝无不是兵家必争之地。

虽然,虎牢关矮小的城池只有三米多高,但在投石车尚未被刘晔发明的汉代,这个高度足够防守了。在守方兵力足够的情况下,攻方士卒要冒着箭雨,一个个爬上关墙,再与城墙上的人殊死战斗,以夺取关隘的控制权,谈何容易?

我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这座三国著名的雄关,心中发出了冷冷的微笑。虎牢关,等着我,我会再来此地,借你扬名天下。

回过头来,我看见关脚下站立着一个大汉,髯长二尺,飘洒胸前,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相貌堂堂,威风凛凛。眼熟。浑身赤铜做的板式铠甲,火红的战盔,也眼熟。身边,地上插着把长刀,一匹紫红色的战马依偎在他身边,不停地用鼻头蹭着他的身体,那战马也眼熟——好像是高大的出云马,对,是紫骝,哈哈,关羽来了。

我快步奔跑着,高声叫着:“二弟,怎么是你?你怎会在此。”

关羽看到我跑来,也兴奋地大叫:“大哥,我日日在此等候,可把你们盼来了。”

随即,他解答了我的疑问:“全赖大哥送我的神马,每日清晨我从洛阳跑到虎牢,专在此等候大哥,日暮时分,我再骑马跑回洛阳,哈哈哈,没想到这马如此神骏,百里路程眨眼就到。”

天天在等我啊,我深受感动,拉着关羽的手说:“云长,你在洛阳等候就行了,怎么日日奔波来此等候我们,为兄心中不忍。”

关羽毫不在意地说:“大哥,我在王越哪儿待的发闷,跑跑正好散心,大哥,你不知道,这马日日显出不凡来,京师里的人不知多羡慕我。嘿嘿。”

当然不凡了,还有2个多月它就成年,现在是训练它奔驰的最佳机会。即将3岁的出云马已长出大概模样,高昂起马头时,自顶至底有2米4的高度,自头至尾有3米多的长度,粗大的马腿,雄健的肌肉,闪电般的冲刺速度,加上1吨多的体重,简直是一匹战象,等它也披上铠甲冲锋,谁可抵御?

我伸手爱怜的抚摸着马脖子,询问:“二弟,此马每日食量惊人,你好好喂了没有?”

“大哥放心,我每日都亲手喂它”,关羽随即低声解释:“皇甫大人已回到洛阳,亲自向圣上解说,要求严惩黄门,还有,顶替卢大人的东中郎将董卓前日大败,张角已突围而出。”

坏了,皇甫嵩怎么这么不成熟,一次只说一件事嘛。求为卢植免罪就行了,何必要求惩治黄门呢。董卓失败,皇甫军接连的胜利,刚好加深了皇帝对他挟功自重,要挟朝廷的印象。卢植的事迟迟不能解决,可能就在此处出了问题。

我摸着下巴,正在沉思,身后,槛车粼粼的走近了。

“嗯,这些事等我到了洛阳再说,来,你先和我老师见个礼”,我低声吩咐。

关羽如斯响应,上前恭敬的行礼。虽身处在槛车,但卢植一点礼数不缺的向关羽回礼。我脑中思考着洛阳的行动,正在发愣,猛然间,一个暴雷般的声音下了我一跳,“兀那军汉,先别走,我有话问你。”

我与关羽闻言,相视而笑,这样的巨嗓门除了张飞还能有谁?嗨,这可是吓死人的嗓门呀,张飞,你想谋杀大哥吗?

计算时日,我一路拖延时间,张飞也该赶上我们了。关羽一手扶刀,扬声大喊:“三弟,这里来,我与大哥都在此。”

张飞那猛兽般的吼叫再次响起:“大哥,唿哈哈……二哥也在,哈唿唿……,终于追上大哥了,军师,快走。”

一听这话,我慌忙叫上关羽赶往后队。唉,刚和禁军们缓和了关系,别让张飞见到他们,再从队头打到对尾,那我多日的辛苦白费了。

等到了队尾,我眼前一亮,一员身披白色战袍,持一杆亮银枪,骑一匹高大的白马,体态雄壮,气宇轩昂、虎体猿臂,彪腹狼腰的小将也立在队中,卓尔不群,充满着不可一世的英气。

这,这不是赵云赵子龙吗?

“子龙,是你吗?哈,我可把你盼来了”我激动的双手发抖,差点高喊:“偶像啊,签个名好么?”

这一刻,虎牢关前,这个时代顶尖的3位大将聚首了。赵云当时还年幼,名声不彰,随着他越来越显露出的无人可及的军事才华。这一刻,随即以“虎牢关前三英聚首”,载入史册。不过令人郁闷的是,为什么人们都说是三英聚首不是四英呢?难道我不算英雄?

后世的历史学家是这样解释这件事的:刘备有主公的身份,不该与他部下同列;再说,刘备虽然是大虾王越的徒弟,又素有勇名,但亲自上阵的时间不多,故此可以归入文官行列;最后,三英,读起来多顺口,为此必须剔除刘备,对此,大家热烈欢迎。

唔唔唔唔唔唔……

我细细问赵云别后情景,原来,被我剿灭的张牛角残部,果然推举了赵云同乡、常山人诸飞燕接替了首领职位,随后诸飞燕改名张燕,整顿了张牛角残部,以被我释放的于毒作为一部的首领(主要在黑山活动),眭固作为另一部首领在并州乐平一带活动,张燕自己统军攻下了常山,在常山、中山附近活动。由于他们活动区都围绕着黑山左右,故被称为“黑山军”。

张燕攻下常山后,常山县豪杰四散逃避,颜良文丑不知所踪,赵云因与我过去相约,遂来涿县投奔,正好田丰在该处等我。张飞去后,简雍变卖家产,随管亥前往青州,因青州赵云谁都不认识,于是他要求与张飞同往洛阳。

我拉着赵云的手,安慰着失去家园的他,心中却惴惴不安。田丰已回到涿县,我那自幼定亲的妻子怎么样了?受过现代教育的我,对这种父母之命的婚姻实在有点担心,看着田丰就在我身边绕来绕去,我却不敢开口询问。

等我跟赵云闲聊完毕后,我回身问候田丰,迟疑了几次,却不敢开口。

田丰理解的看着我,略带歉意的开口解释:“中山国残破,十室九空,我等在那儿盘桓多日,未找见要找的人……”

沉默,我哑口无言。田丰误会了我的意思,指着洛阳方向安慰我说:“主公,京师高门大阀甚多,我等此去,或者可以给主公安排一门亲事。”

唉,我摇头叹息,算了,主上的婚姻已经不是自己的婚姻,它关系到部下今后的命运,为了保证他们的奋斗结果,他们会不遗余力为此操劳,田丰有此心也算正常,由他去吧。

“如此,符皓多费心吧”,想通了这节,我意兴懒散的回答田丰。

“家国破碎啊,如今我也算尝到了家国破碎的滋味,这滋味是那么地酸涩。我幼时游学,没能在母亲身边好好照料她,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希望能把母亲订的妻子娶回来,日日感受母亲的厚恩,谁知,上天却不给我这个机会。天哪,我刘备平生活人无数,老天为何如此待我。”我哀叹着。

田丰劝慰说:“主公,方今天下大乱,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正该主公奋起拯救万民,大丈夫何患无妻,主公为一女子如此心伤,岂不令部下寒心。”

我点头示意接受他的劝解,看到我平静下来,众将围在我身边,与我一起哀伤。

卢植听到我们的话,在槛车里大声赞赏:“大丈夫何患无妻,说得好,玄德,你有如此部下,安一州一郡足矣,京师美貌女子多的是,待我脱困之后,为你安排一个好人家。”

啊,忙忙乱乱,我竟忘了与卢植介绍新来的田丰等人,我马上改正错误,上前一一给卢植介绍。在大家的边走边寒暄中,我们走进了虎牢关。

刚出了关口,就可以看见关侧处有一个小城,这就是成皋城,董卓作乱后,吕布曾在成皋城边上,紧挨着成皋城墙建立了一个军营,后世人称它作吕布城,那是18镇诸侯与董卓关中大战的攻防焦点,我骑在马上,深深的凝望着成皋城。这,也将是我今后战斗的地方。

罗贯中在三国演义中犯了个小错误,荥阳城在虎牢关之东,洛阳长安在虎牢关之西,三英战吕布后,曹操追击自洛阳撤退的董卓军,怎么会在虎牢关之东的荥阳城遇伏呢?追击向西而去的董卓军,曹操怎么会往大海方向跑?

除非,历史上18镇诸侯反董卓,根本没有攻到虎牢关,因为荥阳城就在虎牢关前的东北角。攻下虎牢,已经越过了荥阳。

原来,名传千古的三英战吕布只是个精彩的虚构故事。我百感交集,回身最后眺望一眼虎牢关,在暮色中缓缓走入了成皋城。

当晚,我与田丰商议怎么为卢植开脱的事,现在,最要紧的是劝说皇甫嵩放过太监们,只有我们退让一步,局面才可以缓和,与皇甫嵩打交道田丰愿意承担。另外,我们私下里也要给左丰送礼,以便让他不再追究,以田丰士子的硬脾气,我怎么解释他也不愿和宦官打交道,好在厉尉曾与他交往过。我们决定,大家在成皋盘桓几日,而田丰厉尉连夜动身,去洛阳上下打点。

随后的日子里,我们沉浸在兄弟相遇的欢乐中,关羽张飞赵云反复与我研讨我新发明的刀法,那一击必杀的威力让他们深有体会,加上乐进也来凑热闹,我天天被他们拉去当陪练,整日下来腰酸背痛。

“唉,要是能够洗个桑拿,再加上美女按摩一下,那就爽了。”——几天以来,我趴在床上,不住得这样畅想着。

三日后,太监们和皇甫嵩都缓和了立场,朝廷派来特使,宣布赦免卢植,但却没有让他官复原职,转任他为尚书——一个为皇帝管理文书的不大不小的官。我们目的勉强达到,便不再耽搁,随即启程前往洛阳。

日暮,洛阳东门口,我们远远的就看见大批迎接的人,士子们冠盖如云,车马交会,来迎接这个当世大儒沉冤得雪,回京赴任。

皇甫嵩挺立在人群的最前方,抚须长叹:“卢公,你有个好徒弟,你徒弟有一群好部下,这几日多亏了他们上下奔走。”

卢植淡淡的点点头:“玄德到是忠义可嘉。”

皇甫嵩再叹一声:“不过,我倒是有点对不起你的好弟子,为了救你,我把他擒获张梁的事情,说成是由你派遣所为,如此一来,他便没了赏赐。”

太好了,我正担心朝廷为此把我招到洛阳,给个诸如议郎的散官,太监们再日日向我索贿,那还不如杀了我。嘿嘿,这样一来,我再要脱离洛阳,就不用向太监们行贿了,可省下我一大笔钱了。

我马上乐颠颠的接腔:“很好很好,本来就是老师所遣,能让老师安稳就行。”看着皇甫嵩那尴尬的笑容,我恨不得上前去亲他两口。

皇甫嵩显然误会了我的欢乐,赞叹说:“卢公学问文章,我素来佩服,没想到卢公教化的功夫也如此深厚。门下两徒——公孙伯圭与刘玄德一个比一个出色,这天大的功劳不要,只为师长的安宁而欢欣鼓舞,如此教化之功,吾深不如卢公”。

卢植已在路上与我沟通过,知道我志不在朝堂之上,故此只微微嘉许说:“嗯,这孩儿倒也不在乎这点功劳,皇甫兄休要夸坏了他。”

皇甫嵩点头表示意会,招手叫来身边的两人说:“来,袁公本初(袁绍)的长子曾与你弟子战于渤海,今日听说你脱困,特来迎接你们师徒。这位是朱儁帐下行军司马孙坚,字文台,乃兵圣孙武的后代。文台跟随朱儁激战黄巾,此次朱儁不能来,特派遣文台来效命。”

孙坚,这个三国猛男也在此。我边向他二人行礼边嘀咕,看来,这次为了营救卢植,士人阶层使出了全部力量,把它看作是一次与宦官阶层的大决斗,连不能到场的朱儁也派来了他得力手下。

但结果看来,谁都胜了,谁都没胜。宦官们收到了钱,卢植免了罪,但卢植没有官复原职,宦官没有受到惩罚。嘿嘿,一笔糊涂帐。

历史上,孙坚先作为朱儁的司马,跟随朱儁攻打南阳的黄巾,获胜后回到朝廷,随后,凉州边章、韩遂反叛,孙坚作为司徒张温手下的参军事,追随张温打羌人,与董卓同过事。再其后,他又以“议郎”的职位,转任长沙郡太守。

据说,在董卓当年侮慢司徒张温时,正在张温手下的孙坚,就曾罗列了董卓三条罪名,竭力主张杀掉董卓。只是由于张温的脾性过于“温”了些,才使董卓免于一死。董卓当权后,一天,在群臣会集的宫宴上,汉朝“三公”之一的司徒张温,被董卓诬其谋反,当众拉出去斩首。

此后,孙坚自长沙打到洛阳,希望为张温报仇,在洛阳皇陵附近,他与董卓亲手交战,可惜,未能斩下董卓的头颅,这也是董卓唯一一次亲自出马与中原将领交战,而18镇诸侯保持观望,也使孙坚未能全歼董卓军。

我正在沉思的时候,从人群中硬挤出一个魁梧的大汉,张嘴冲我叫嚷:“玄德,我的徒儿,一别多年,可把你盼来了。”

皇甫嵩皱了皱眉头,闪身让出了位子,是王越。在这士子云集的地方本没有出身平寒的他的位置,但看这架式,能与当世大儒卢植分享老师的荣誉,到让王越顾盼自雄。

我紧抢几步上前,恭恭敬敬的在老早就摆好姿势的王越面前跪下,叩首参见:“师傅在上,弟子刘备有礼。”

王越捋着胡须,巴不得这一刻长久留存,迟迟不愿招呼我起来。豪爽的孙坚看不过去了,出言打岔说:“王师,今日入宫了吗?”

王越得意的回答:“皇上今日没空,我到得了半日闲暇。”

孙坚随之建议:“王师,还不叫你徒弟起身。”

王越醒悟了:“那是那是,徒儿,起来吧。”

皇甫嵩和卢植在旁,毫不理会的自顾闲谈。只听皇甫嵩忧虑的说:“今日,有消息传来,董卓大败,圣上有意让我代替董卓,征讨张角,卢公久与张角战斗,可有什么建议?”

卢植思索着,答:“张角突出重围,纵横冀州,怕一时半会再也限制不住他了,此事容我思索一日,再答。”

皇甫嵩马上不好意思的回答:“卢公一路受苦,是我性急了,我们回府再聊。”说完,皇甫嵩招手示意我们同行。

猛然之间,他看到了沿途押运我们的禁军,惊诧的问:“怎么会这样。”

只见经过多日对赌的禁军们一付狼狈不堪的样子,有的人鲜衣怒马,身后还拴着一群赢来的马匹、铠甲、兵器,有的禁军则输光了一切,光着头,跛着脚,徒步走在大路上,有的人甚至输的只剩下了短裤,哭丧着脸,在太阳下接受暴晒。

见到禁军这凄惨的样子,卢植也吓了一跳。一直呆在槛车中看不分明,自顾自的想着事情,没想到我把禁军们折腾成这样。卢植随即打了个冷战,连连掩饰说:“没什么,我那小徒顽皮,搞的恶作剧,我们快快回府,商议一下征讨张角的事,快走。”

接着,卢植狠狠的瞪着我,吩咐说:“玄德,你随后安排一下,等会来我府上。”随后,以目示意我安顿好禁军。

看到王越频频想插话却没机会,我心有不忍。刚好王越再次示意我帮忙引见,我立即拉住王越的衣袖,对卢植介绍:“老师,这位是辽东燕山王越,曾在幽州教弟子武艺,是弟子武学之师。”

卢植淡淡的点点头:“唔,燕山王越,老夫多有所闻,多谢你代我教导弟子,有空可来府中叙谈。”说完,卢植急急的拉着皇甫嵩快走,准备躲开禁军。

看到卢植丝毫不给王越说话的机会,我马上追问:“老师,弟子今晚想到王师武馆歇息,顺便与师兄弟们切磋一下武艺。”

卢植一皱眉:“不妥,你手下武将可以安排在武馆,至于你和符皓,就来我府中居住吧。”说完,他一摆手,强调说:“就这么决定,我与皇甫大人先走一步。”

我马上明白了卢植的意思,以我的士人身份,向平民王越学艺已经过分了,有官职的我如果再住在他武馆,会引起士子的攻击,所以他安排武将们住在武馆,身为士子的田丰和我,必须到他府上安顿。

在卢植的拉扯下,袁绍尚未及与我说话,就不得不随之而去。孙坚却站立不动,拱手说:“皇甫大人,我陪玄德公一会。”

随着卢植的拉扯,皇甫嵩的声音颤颤巍巍的随风飘荡:“也好。”

孙坚孙文台,这个三国强人站在我面前,身后,士子们的车马纷纷转向了卢植府中,我心中激荡,拱手答谢说:“多谢文台兄再三照应。”

孙坚微笑着看着狼狈的禁军,答:“玄德,好大的胆,我服你了。”

我尴尬的笑着,答:“文台公见笑了,小子无状,到是多谢文台公的维护。”

孙坚淡然一笑,说:“好,我先去卢府,你安顿禁军吧。王师,你教出来的好徒弟,改天有空较量一番”。

王越闻言,欣喜若狂的冲孙坚远去的背影回答:“好好,在下恭候文台大人。”

随后,王越冲孙坚的背影深施一礼,久久不愿起身。

我实在看不过去了,顺手拉了他一把,提醒说:“王师,人都走远了。”

王越不好意思的起身,转移着话题:“好好,把你的手下都交给我,我这几日帮你仔细的训练他们。嗯,你明日忙完事情,一定记着来武馆,你那些师兄弟们都盼着要见见你。”

我满口答应王越,随即与他告别。等把他打发走后。我开始和禁军商量转移债务。若是我完全放弃这笔债务,本着公平原则,赢钱的禁军也要放弃他们的收益。所以,在众禁军的全力反对下,我勉为其难的让部分富裕的禁军收购了我的债权。失去铠甲马匹的禁军在我的劝说下,租借了曾经属于自己的马匹铠甲,装束一新后,随我一同进入了洛阳城。

纸里包不住火,我沿途欺凌禁军的事,迅速被好事者传遍洛阳。为了表示自己不是屈服于我的残暴下,而是为义气感召,禁军们纷纷添油加醋的解释我沿途的行为。

在他们嘴中,禁军士卒个个都是威武不能屈得好汉,看到我沿途对师长极其忠义,他们为了安慰我,让我开心点,不得已和我做了点小游戏。其后,愿赌服输,赢我的人夸耀自己的运气,输的人则无话可说。

可惜,不幸的是,这件事随后传入宫中,一场风暴在等待着我,而我却全然不知。

第三章乱世降临第四十六节出云来信

等我回到卢植府上时,宴席刚刚开始,我身为弟子没有资格坐到上席,只好与田丰在庭下服侍。

酒宴进行中,仆役们来往穿梭,我也与田丰在庭下摆个小桌就食。我很担心田丰会为此不快,几次想和他说话,安慰他几句,没想到田丰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酒席,半天也不回头。我无奈之下,清咳一声:“嗯哼,符皓,这几日来回奔波,辛苦你了,我替老师感谢你,敬你一杯。”

田丰回味无穷的转过头来,心不在焉的说:“无妨,主公客气了,能为卢公奔走,丰之幸也。”说完,马上把头又转了过去。

我举起酒杯,双手敬上:“符皓,我敬你。”

“嗯”,田丰意犹未尽的转过脸来,连连感叹说:“哎,卢公的号召力真大呀,天下名士尽集于此了。”

哦,看不出田丰竟然是个古代追星族,他目光炯炯的指着席上的一个个高冠博带的大臣,对我细细解说他们的身份:“这位是谏议大夫马日磾,经学名家郑玄,议郎蔡邕、杨彪、韩说、袁绍,尚书黄琬,司空张温,太尉杨赐、司徒袁隗、大司农荀爽,哈哈,三公都在,这里也是一个小朝廷啊。”

嘿嘿,小朝廷有什么用,当今圣上重用的是宦官,你在有才与名气,我把你当猪狗,说下狱就下狱,说没收家产,把你的女儿卖做妓女,你还能怎样。这不过是一群战战兢兢在皇帝手下当奴隶的大奴才而已,名气在大有什么用。

思虑及此,我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举起酒杯缓缓的饮下这杯苦酒——我也是一个奴隶,一个奋力挣扎,渴望有权拥有自己的财产的奴隶,一个希望今后有能力让自己的妻儿不受皇帝和官员宰割的奴隶。

天变了,打我来到这世界起,天已经在悄悄改变。现在我的势力弱小,只有暂时的隐忍,等到风云机会的那一天到来,这世界将不再是奴隶主的世界。我不敢奢望一日之内让民族重焕精神,但至少不需要到2000年之后,才容许百姓拥有自己的财产。

席上的喧嚣渐渐离我远去,我独自沉浸在思索中,直到田丰不停的摇晃我,才从幻想中清醒。“什么?”,我手里拿着酒杯,问田丰。

“卢公招呼你上堂去”,田丰解释说。

“同去同去,今日之事多赖符皓四处奔走,我去见这些人,岂能没有符皓陪同”,说完,我不由分说拉着田丰走上堂前。

卢植忙着为我和田丰介绍堂上衮衮诸公,随即起身站在堂中,向公卿们深深做一揖,表示:“劣徒顽皮不堪,然,其父母已逝,孤苦无依,我身为师长,不得不多多看顾,今后劣徒若有不是之处,还望诸公看在我的面上,多加维护。”

我马上明白了卢植的意图,好家伙,看来他是担心我折磨禁军的事越闹越大,所以现在就给大臣们下套。我顺水推舟,马上行礼,一一谢过各位大臣的关爱。

卢植等我行礼完毕说完,仍站在堂中不走,向周围大臣做了个罗圈揖,开口说:“劣徒自幼定亲,但幼年游学幽州,耽搁了婚事,黄巾乱起后,其妻殒灭于黄巾之手。如今老大不小,此次来京,我拟代其父母为他主办一场婚事,也算是为其尽师长之责。如今诸公在此,我就老着脸皮说了,谁家有好女子,回头我可要登门提亲。”

堂上哄然大笑,司空张温首先开口:“子干(卢值的表字),你这弟子我偶有所闻,黄巾乱起之后,自幽州打到青州,十战十胜,攻必克战必胜,还听说其在辽西百战之地,聚流民建城,治一地活万民,群寇莫不敢犯。如此人物,能文能武,若我家有女,必嫁给这样的人。”

袁绍在旁马上插嘴说:“汝南许子将曾言:‘如此人物,恨不能一见尔’。我常常思及玄德公的悍勇,渴望一见。前日,我子袁谭曾与玄德公战于渤海,得玄德公谬赞:‘生子当如袁显思’,我不胜惭愧,今日得卢公之福,见到玄德公,正要感谢玄德公对我儿子的照顾。来,我敬玄德公一杯,嫁女当嫁刘玄德。”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现在虽然袁绍还没有沾染上位高权重时的狂妄与愚蠢,但仍是一个偏狭小人,借夸我抬高自己的儿子,夸我的同时不忘贬低我,只提我的“悍勇”,故意显示我不过是个一勇之夫而已。这样也好,我正想低调躲避朝廷的注意,由他来完成这项工作也好。

我举起酒杯,热情洋溢的夸赞袁谭:“本初公,你生的好儿子啊,黄巾乱起冀州,郡县官员逃散,显思兄以一游学士子的身份挺身而出,战黄巾于渤海,使一郡百姓的安定,在下深为佩服,本初公有子若此,也可笑傲渤海了。”

袁绍闻言,脸上花都出来了,笑着说:“哪里,这也多谢玄德公的卫护,据说玄德公有一义子,气概非凡,怎么这次没见到他?”

我也笑着解说:“犬子刘浑与显思兄并肩战于渤海,情谊非常,听说显思兄将署理渤海郡,犬子引部从在碣石驻扎,希望能有机会再与显思兄携手作战。”

袁绍眉开眼笑的说:“那好那好,小儿若有事,正要请刘公子帮忙。”

我慨然应诺:“碣石正在渤海管辖范围内,若有事想招,岂能不帮忙。”

袁绍举杯再次劝酒。

经过这一打岔,席上已不便再谈婚事的话题,众人相互之间开始胡乱敬酒。我带着追星的田丰,挨个桌子结识名人,在一片闹哄哄中,酒席持续到深夜。

第二天一早,卢植上朝去谢恩。我无所事事,准备到王越的武馆见见师兄弟们,正在此时,卢府门官来报,洛阳英雄楼老板前来拜访我,卢府门官本不愿让这个商人进门,但对方说曾受我恩惠,现在想来答谢,故此门官来询问,我是否愿见这个商人。

英雄楼,我遍搜记忆,似乎没有这个朋友。不过,能来卢植府上找我就必须具备两个条件,第一,消息足够灵通;第二,和官宦阶层有交往。不然,不会知道我在这儿。

得到我的许可后,门官不一会领来了一个面色红润,矮胖矮胖的汉子,我心中一惊,是陈永,当年与管亥一块杯我收服的泰山寇,嗯,我应该安排他在蓟县开饭馆,就近监视刘虞,他怎么会在此。

我以目示意,阻止了陈永的参拜,随即吩咐门官:“此人确实我认识,多谢你了,你先下去,我与他有事谈。”

陈永马上抢上前几步,递上几枚出云金币,低声说:“门官大哥,多谢你领见,有空去酒楼吃饭。”

门官颇有些尴尬的看着我,我马上安慰他说:“老兄,此人与我熟识,这钱你拿上吧,记住,今日之事不要与我老师说就行。”

门官立刻表示理解,不过,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把这看做是为了掩饰我身份而特意要求,身为士子,与贩夫走卒打的火热,这一消息传出去,当然对我不利。对此,我当然要加深他的误解了。

等门官一走出我的房间,陈永马上跪下,大礼参拜:“主公,一别两年,永今日又见到主公了,呜呜呜,主公,你丢下出云城民太久太久,呜呜呜,主公,你不要我们了吗?呜呜呜……”

我连忙扶起陈永,问:“你怎会在此处,你不是在蓟县吗?”

陈永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解释说:“自主公走后,高山大人认为今后情报的重点不在蓟县,而在洛阳,所以派我来洛阳统领众人。我曾向高山大人推辞过,但高山大人说,我虽然不识几个字,不过对主公忠心一片,只要我本着忠心管束住大家,就算完成任务。永深受主公厚恩,能为主公办点事怎么会迟疑,所以主公走后不久,我就来洛阳。只为刚开始诸事没有头绪,所以两年没与主公联系。前不久,高大人来信,说主公可能会来洛阳,让我一定与主公联系上,把几封信件交给主公,所以我来冒昧求见主公。嗯,信在这……”

陈永边说边递上一个密封的铁罐,我随手接过,借机询问着我们洛阳人员安置问题,随王越来的10名侍从现在有3人安排在英雄楼——以王越名义开的酒楼;5名安排在王越武馆,两人已经进入城卫系统,但平民出身的它们上没有占据重要位置。

我随手拆开高山的信件,信中没有称谓,没有署名,只用简化字写着几个问题:“出云无主,朝廷几次派官员来主事,虽连连杀之,但他们前仆后继,怎么办?

战乱已起,大户人家都已逃散,货物销售不畅,怎么办?

你不在,我们以什么名义销售出云产品,转手贸易利润既低周转又慢,怎么办?

邻国购买力枯竭,新的市场如何开拓,货物积压太多,怎么办?

流民越来越多,安抚他们支出庞大,现在出云货物外销渠道减少,资金压力、土地压力越来越大,怎么办?

你此次参战,掏空了出云几年的积蓄,辽西鲜卑动荡,朝廷官吏压迫愈盛,鲜卑今年不叛明年必叛,再有战争怎么办?

城民中成年男子越来越多,女子缺乏,他们的婚姻问题越来越大,怎么办?

流民点上,先建城再垦荒化费巨大,见效缓慢,人口越来越多,人均粮食占有量下降,今冬粮食缺乏,怎么办?”

我反复读着这封信,心中沉重。这封信中包含的内容不适合给田丰看,只有我一人默默的承受这压力了。战争,打的就是钱粮。没想到我一场风光的胜利,加重了出云城的负担。现在,出云城更背上了青州这个负担。明年,是我们最为艰难的一年,只要熬过去,凭着我们人口基数,优良耕作方式,先进科技水平。我们就能再重新积累。

今年的冬天将会格外的寒冷……

“你还有钱吗?”我问陈永:“我变卖家产,随身带了一点钱,但恐怕上下运作,钱还不够,你的英雄楼还有多少盈利,拿一半给我,我要去拜访左丰。”

当天,我旋风般拜访了左丰,靠他的引见,我又旋风般拜访了大太监张让、赵忠。在我的运作下,因为青州民乱猖獗,朝廷有必要加强州刺史的权力,,又因为龚景派兵(派我)参加剿灭黄巾的功劳,积功升为州牧。

拿到这封旨意后,我立刻把它揣到怀里,嗯,等我到了青州后,在通知龚景。现在需要以青州官府的名义,买下了毗邻王越武馆的土地,召集人手开始建立青州办事处——“青州会馆”。

青州办事处,这个名词在当时还很新鲜,地方官府在京师花费巨款建立来往官员歇脚的地方,被认为劳民伤财,我这个异端一时人人侧目。幸好,禁军们正在传扬我一番忠义送师上京的事迹,再加上卢植当时正上下活动为我选妻,儒学大佬们碍于情面无法指责,这事悄然淡化了。

忙忙碌碌,等“青州会馆”开始动工建设,我终于解决了出云城的出路,马上提笔给出云城写信:“

高山,你们好,辛苦你们了。

来信所言八大问题,如今已解决过半,今后你们所有货物,可以青州府名义销售,货船自出云出海,在碣石入黄河,逆流而上,在洛阳销售,船到乐安时,你们可以顺路领上青州府牌。商人到洛阳后入住“青州会馆”,由“青州会馆”负责保卫和联系销售。

相信出云城有了钱,一切就可以动起来,相信熬过这个冬天,我们的前途是光明的。

现在,我们最迫切的两个任务就是,派出两个商队,一队来洛阳后直接前往益州,沟通商路。这支商队中需要有认识植物的人,可把《植物志》上的一些图片描绘下来。我需要去益州的商队带回来一些香料植物的种子,如花椒,八角等等,然后我们在出云和青州种植。最重要的是,我需要有中国的金鸡纳霜之称的植物——鱼腥草(哲耳根)的种子。中原大战就要来临,我们需要消炎药——鱼腥草来降低死亡率。当然,这支商队如果能带回来这些植物的种植专家,更好。

另一支商队要在乐安登陆,由我们护送前往淮南、江夏。湖广熟而天下足,现在淮南基本上没有大的动乱,粮食产量应该很大。另外,豪门士族多数避居江南,购买力应该很大。我们可以以物易物换粮食。运粮船队可以沿长江而下,运抵出云、青州。现在各地道路不畅,只靠口口相传,各地缺粮的信息应该还没传到荆州、湖广。如果下手快,不等今年冬天粮食价格长上来,就会运来第一批粮食,解决我们的燃眉之急。

另外,如果香料植物能大规模种植,有了它们,就可以压下海产品的鱼腥味。我们背靠大海,有丰富的肉食资源,可以大量捕捞鱼充饥。淹制成咸鱼、熏鱼、霉干鱼等等,既美味也可充当长久储存的战备粮草。

还有,我们饲养的大量动物,今年冬天除了留下种,其余的全部杀掉。只要我们挺过这个冬天,春天里,我们还缺吃的吗?

至于辽西鲜卑叛乱问题,人口、土地压力问题,我已有了打算,等我回到青州,再与你联系。”

信写完之后,我默默在心中选择着送信的人员。现在四处黄巾作乱,兵荒马乱的,嗯,唯赵子龙可以千里走单骑,把信安全的送往出云。再派5名护卫随行,向高山他们介绍赵云,足够了。

我揣着信,匆匆赶往王越的武馆,这几天田丰神神秘秘,不知在干什么,人影都找不住,我只好孤身一人前往武馆。

一进武馆,我吓了一跳,黑压压的人群,密密的挤在一起,却又鸦雀无声。干什么,不会是来看我的吧。我那么有名吗?我沾沾自喜的思量着。

迈步随门口执守的师弟走入后面的演武堂,一个禁军官员正在堂中趾高气昂的训话,那师弟低声向我解释:“师兄,四处盗匪横行,皇上要成立西园禁军,在师傅的大力推荐下,我们这些师兄弟通过挑选的,可以进入禁军当差。这位是禁军左校尉夏牟,来我们武馆挑选人的。”

嗯,早说吗,我还以为在等我的,这几天忙来忙去,虽然青州会所比邻王越武馆而建,我却几次过门不入,在我想来,王越一定等着我上门——毕竟我还有点小名声。看来,我得意过分了。

寒门弟子想当官难啊,看看王越的奔波无着就知道,师兄弟们能够进入禁军当差也是一种好出路,难怪人头涌涌。嘿。

我抬头打量着王越,师傅老了——整日周旋在皇帝身边,不容易啊,也许在皇帝看来他就是个弄臣,所以他被士人看不上眼,宦官们又不可能把他当同类,只好教教禁军武艺,却毫无官职。难堪啊。

王越看我进来,马上招呼我:“来,玄德,见见这位大人,这是禁军左校尉夏牟夏大人,这是我的一个徒儿——前幽州兵曹从事,现青州别驾,辽西属国出云城主、卢公植门下,中山靖王之后刘备刘玄德。”

在王越得意的注视下,我恭敬的上前给他请安问好,再向夏牟行礼致敬。西院校尉的官衔相当于郡守,我是州属官,但不是出于朝廷任命,所以理论上他的官衔应该比我大半级。

夏牟微笑的看着我,意味深长的说:“玄德公,我听说过你的名字,你在护送老师上京时,为了不让老师在暴日下行走,拉着禁军们赌博,耽误禁军行程。哈哈,皇上今早听说了此事,大为震怒,正召集群臣商议怎么处置你。你来的好巧,要不要我先扣下你。”

话音刚落,王越身后猛然窜出了乐进的身影,拔刀大叫:“乐某在此,谁敢欺我主公?子龙,你去喊云长和翼德。”

“慌什么慌”,我马上制止住了赵云:“夏将军说笑而已,何必当真。我每日就在卢师府上,要找我,何日找不到我?我难道会丢下老师跑吗?夏将军要扣下我,何时不能动手,要今日在我师傅地头上动手?”

“好,处变不惊,真英雄也。”夏牟夸奖道。

王越在旁乱了手脚:“玄德,圣上震怒,这该如何是好,要不,你先出城避一避,我现在就入宫,看看能否帮你说上话。”

三公聚会,恐怕王越靠不到跟前,我摇了摇头,说:“师傅何许惊慌,皇甫嵩大人明日就要出征,今日朝堂之上皇帝必然不会驳他的面子,有皇甫大人说话,再加上几人帮忙,我怎会有事?”

随后,我马上把话题转向夏牟,“夏大人准备在武馆挑选多少人,哎,可惜,这些人在跟着师傅学几年,成就更大,现在吗,他们也就比一般人稍强一些。”

夏牟赞同道:“不错,学艺十年难有所成,这些人才学了一两年,想必成就有限。哦,也罢,我本想好好挑一下,听了你的话,也没有挑的兴致了,来人,从队头往下数200人,把他们全部录取。”

王越心中一急,慌忙想说点什么,我顺势走到他身边,恶狠狠的踩了他一脚,笑着对夏牟说:“多谢夏大人转告朝堂上的事,夏大人今日很忙,改天有空,我一定登门答谢。”

夏牟看着我开始辞客,知道我一定急着安排随之而来的皇帝质询,马上领悟的回答:“好,我带着选上的人先走一步,你们忙。”

王越满头雾水的随我送走了夏牟,等我们回到演武堂,门口已挤满了前来问讯的师兄弟,关羽张飞也杂在队中。一见到我,张飞立刻大喊:“大哥,听说皇帝老儿要处分你,我们赶快收拾行装,我保护大哥杀出洛阳,如何。”

王越不悦的看了我一眼,招呼说:“玄德,大家屋内说话。”

张飞关羽闻言随我走进屋内,赵云却立在门口,随乐进持刀堵住大门。

我看到乐进一付凶恶的样子,不禁哑然失笑,连忙招呼赵云乐进解除武装:“你们两位都进来吧,这里都是我的师兄弟,不需如此紧张。”

话音刚落,王越马上抱怨说:“玄德,我知道你心中有事,可你也不能这样赶走夏将军。我最得意的弟子们正在陪你兄弟后院练武,本想等夏校尉挑一阵,再让他们出来,这下可好,人都挑完了,怎么办?师兄弟们学艺多年,有这个机会不容易啊。”

我淡然的回答:“师傅别慌,我青州有65县,如今在我管辖的乐安,齐国,北海,东莱四郡,尚缺28名县尉,28名县佐(县尉副手),寒门子弟,即使进入禁军,不过是一个小卒而已,百战余生,还要防止别人吞没自己的功劳;积功升迁,官不过县尉。不如到我青州谋发展,这些都是我的师兄弟,谁敢吞没他们的功劳。刚到青州,我就可以授予他们县尉之职,以后前途不可限量,何必在禁军中苦苦挣扎。”

王越听到这,一头雾水换成了满心欢喜:“好,玄德既如此说,也对得起这些师兄弟们,只是,寒门弟子初入官场,就授予县尉一职,我怕青州士子不服。”

“青州现在那有士子,大乱过后,十室九空,千里无人烟;盗匪猖獗,郡县官员多数逃散;若有人不服,我求之不得。等他说出来,我也任他一个县尉,让他剿灭黄巾,安定四境。”我决然回答。

王越还有点担心:“听说青州盗匪势大,济南、平原两郡城池屡被打破,官员多死于任上,齐国郡,青州治所所在,临淄也受到攻击,险险被攻下,让这些孩子们到青州,怕是危险。”

我不悦的驳斥道:“大丈夫生于乱世,当仗剑横扫群邪,安定四方,卫护百姓。岂能只求安稳,师傅当年仗剑独入匪巢的勇气哪里去了?”

王越一听,不好意思了:“嘿嘿,玄德教训的是,看来是我多虑了。”

“我需要28名师傅最出色的弟子,另外需要400名受过至少一年训练的弟子,师傅帮我安排吧,嗯,只要受过一年训练,愿意去青州的我都要。”我马上支开了王越。

看着王越兴冲冲的走出了演武堂,我招手叫过赵云:“子龙,我有一项重托,非你不能完成”,说着,我掏出了密信:“你挑10名侍从,快速赶往辽西出云城,把这份信亲手面交给出云城大司刑高山,在告诉他我们的情况。出云城四处鲜卑动荡,估计明年很可能叛乱。你到了哪儿后,先在城卫军中干着,回头我找人替换你。”

说完,我以手扶着子龙的背,说:“千军万马,子龙一定要闯过去,把信亲手交给大司刑。”

“主公放心,我一定把信送到。”赵云慷慨激昂的回答。

我再次嘱咐说:“子龙,出云城明年可能要和鲜卑战斗,左右两员锋将都要出动,到时,出云城的防卫可能要交给你了。出云城,是我立足的根本,是我多年的心血,子龙万千重担,你可要挑起来。”

以高山等人的精明,看到我派来赵云到出云城,马上就会领悟到我的意思,就由他们选择开战时机吧。当然,我希望他们不要抢先动手,以免担当挑起战争的罪名。不过,就是我们先动手了,难道不能把罪名加于他们之上吗?御敌于国门之外,方能阻止敌人对我们建设的破坏。

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只要我们胜了,我们想怎么写历史就怎么写。

“文谦”,我匆匆招呼乐进:“你在这等王师安排弟子,能有机会挑选一下,就把表现出色的人给我记下来,我和云长、翼德先回老师府上,打听一下朝廷的消息。”

第三章乱世降临第四十七节提心吊胆

听说我需要人手,王越一脸得意,兴冲冲的走出了演武堂。

我顺利支走了王越,马上招手叫过赵云:“子龙,我有一项重托,非你不能完成”。说着,我掏出了密信:“你挑10名侍从,快速赶往辽西出云城,把这封信亲手交给出云城大司刑高山,再告诉他我们这里的情况。

我沉吟了一下,忧心忡忡的说:“出云城周围鲜卑族不稳,估计辽西将会动荡,明年辽西鲜卑很可能叛乱。你到了哪儿后,出云城的军官们就明白了我的意图,如果我这里腾出人手,回头一定找人替换你。”

说完,我用信任的目光注视着赵云,几年不见,赵云的变化确实令人刮目相看,他的眼神和举止里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的气质和威势。

我以手扶着子龙的背,满怀期待的说:“一路上千军万马,子龙一定要闯过去,把信亲手交给大司刑。”

“主公放心,我一定把信送到。”赵云慷慨激昂的回答。

我再次嘱咐说:“子龙,出云城如果明年和鲜卑开战,左右两员锋将都要出动,到时,出云城的防卫任务就托付给你了。辽西出云城,是我立足的根本,是我多年的心血,有了出云城,就可以与青州跨海相连,从战略上来说,这是个两头蛇的结构。出云若守不住,我们战略上少了回旋之地,青州必失。子龙,万千重担,你可要挑起来啊。”

以高山等人的精明,看我派来赵云到出云城,马上就会领悟到我的意思。将在外,军机把握在自己手里最好,就由他们选择开战时机吧。当然,我希望他们不要抢先动手,以免背上挑起战争的罪名。

不过,就是我们先动手,难道不能把罪名嫁祸于敌人头上吗?御敌于国门之外,在敌人的领土上战斗,方能最有效的阻止敌人破坏我们的建设。这样,无论胜负,祸害的都是敌人的家园。

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只要我们胜了,我们想怎么写历史,就怎么写历史。

“文谦”,我匆匆招呼乐进:“你在这儿等王师安排弟子,找机会好好挑选一下,把表现出色的人都给我记下来,我和云长、翼德先回卢师府上,打听一下朝廷的消息。”

随即,我们匆匆的赶往卢府。

卢植正坐在大堂,面色凝重:“玄德,大事不好,圣上今早召集群臣,商议你冒犯禁军的事。群臣都被召上朝去,独独禁止我入朝,现在连抗辩的机会都没有了,看来,太监们还想找事。”

我无奈的探问:“圣上如何知道此事的呢?”

卢植皱着眉头,沉重的叹了口气:“近日民乱四起,圣上想整军演武,常侍张让建议组建西园禁军。不巧的是,随后圣上召见了禁军首领,有人把你扒下禁军衣甲以充赌债的事报了上去。圣上震怒,当即要派人拿你问罪。但奇怪的是,陪侍左右的张让倒是建议暂缓处置你,等召集群臣商议后,再行定罪。哦,幸好禁军们没有把你要杀他们的事抖搂出来。”

我们心急如焚的等待着朝堂商议的结果。

看来,事情闹大了,扒下禁军的衣甲等于侮辱禁军,侮辱禁军等于冒犯皇帝,那些老夫子维护体统还来不及,怎会帮忙。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那些太监们了。他们,只要从我身上赚到钱就行,才不会顾及皇帝的尊严呢。

虽然与太监交往会让士子们不齿,但现在情况紧急,顾不上这些了,我马上喊来厉尉:“浩军(厉尉的字),你马上拿上礼物到张常侍府上拜访,感谢他为我缓转。不管他在不在家,你都等在哪儿,直到他回来为止。你们见面后,向他打听一下朝堂上的情况,需要什么让他尽管开口。”

卢植听说这话,皱了一下眉头,一言不发,闷闷不乐的起身走入了后堂。

我明白他的意思,我为他惹下这事,他却无法为我出力辩护,所以,虽看不上我与太监交往,但却不好指责,只好避入后堂。

正当我们在卢府提心吊胆之时,朝堂之上,也陷入最后的唇枪舌剑。

灵帝难得咆哮如雷的吼叫着:“辽西属国小吏,竟敢侮辱朕身边的禁军,若不加重罚,如何警示后人。”

殿上,大臣们纷纷出言附和,支持皇帝的主张,皇甫嵩、张温独默默无语。

皇上余怒未休的拍着几案:“朕这次必不放过卢植师徒。”

这时,大太监张让幽幽的插话说:“说起属国来,我到听说出云属国工匠会生产一种琉璃,镶在门窗之上,可让房内明如白昼。自这个刘备离开辽西之后,出云属国不贡久矣。哼哼,不仅不贡,连朝廷赋税也没有上缴,可恨”。

大太监赵忠眼中射出贪婪的目光,建议说:“今后可让朝廷加派兵丁,护送官员上出云属国上任,一定要出云属国恢复朝贡。”

张让马上不悦的说:“赵尝侍,你也不是不知,辽西猛恶劫掠之地,朝庭先后派遣四任官员赴任,结果都死于途中。如今辽西鲜卑势大,公孙瓒激战多年,未能全胜。中原之地,如今黄巾四起,朝廷那来的富裕兵力,护送一个小官上任。”

灵帝不停的吞着吐沫,贪婪的说:“朕这就下令,让出云城把属国工匠都送到洛阳,等剿灭黄巾后,朕打算起一座新宫殿,庆贺四方乱平。可命令工匠们在洛阳就地生产琉璃,朕的宫殿上要镶满五彩琉璃,朕要建一个不夜之宫。”

跑题,严重跑题。

张让尚不觉悟,兴致勃勃的说:“老臣也想在有生之年,看到皇上这座不夜之宫建成。陛下,快下达命令吧,传令出云属国,把工匠们送到洛阳,臣愿意监督制作琉璃。”

赵忠被张让这一说,马上惊醒,悟到了其中贪贿的奥妙,迅速抢上前争夺道:“老臣也愿意监督这琉璃制作,为皇上建造不夜之宫。”

灵帝乐呵呵的笑着,立即吩咐说:“来人,准备笔墨,朕这就下旨,众位爱卿,谁去出云城宣读旨意?”

殿中一片沉默,皇上有点恼怒:“殿上这么多的臣子,难道就没有一位爱卿,愿意为朕出使辽西吗?”

左丰此时正好也在殿中,但他官小,靠不到皇帝身边。远远的,他几次嚅喏着嘴,似乎想说点什么,这一动作引起了皇帝的注意。

“左爱卿,你曾出使过幽州,这件事,你有什么主意?你可愿前往出云?”皇帝和颜悦色的问。

左丰出班跪倒:“皇上,臣举荐一人,可以把皇上的旨意送达出云,只是这人……”

左丰犹豫半天,没有接着说下去。

皇帝大喜,鼓励说:“左卿家,你但说无妨。”

左丰哼哼唧唧半天,终于下了狠心,惶惶的开口说道:“皇上,那刘备可以不用一兵一卒,就把皇上的旨意送达辽西。”

皇帝惊讶的问:“此话怎讲。”

在众人的目光盯视下,左丰鼓足勇气说:“臣在幽州出使时,曾看到刘备属下流民不需一兵一卒护卫,在辽西单身往来。臣也疑惑,曾问幽州牧刘虞,经刘虞解说,臣才明白。原来,刘备在辽西素有勇名,让鲜卑诸族畏服,只要与刘备有些关系,就可向他讨一面军旗。在辽西地界,只要打着刘备军旗的人,虽孤身上路,鲜卑诸族皆不敢冒犯。”

看着满殿震惊的表情,左丰局促的补充说:“臣当初听到这话也不信,但幽州民乱之后,四处盗匪横行,蓟县兵少难以支撑,全赖刘幽州城头打着刘备的军旗,县境四周盗匪绝迹。臣以为,只要让刘备传送这旨意,朝廷不需加派一兵一卒。”

灵帝笑逐颜开的说:“好、好、好,朕也可以顺便让刘备护送下一任辽西郡守赴任,如此,辽西将重归我大汉。”

张让见到左丰还站在殿前,马上挥手,冷淡的说:“皇上已有计较,左丰退下。”

左丰眼珠四处打量了一下,毫不理会的说:“皇上,臣还有一议。与其新选官员前往出云,不如让刘备重担出云属吏。辽西战乱之地,除出云城外,余皆不可守。出云建城,出自刘备之手,其属下流民皆信服刘备。现在出云已自成一族,若以他人为吏,这猛恶之地,官不过卖个200万钱,买者还不一定多。若让刘备选择他建城时的伙伴为吏,要求岁贡300万钱,岂不相当于每年选派一名官员前往辽西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