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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带着孩子说爱你》》 · 依芳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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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的,男的,男的,还是去见我男朋友,行了吧。”秀色拉上门,看见灰二少大睁着眼睛想冲来的模样,实在是精彩,有些幸灾乐祸的笑了笑,骂了句:“活该。”

这边的灰二少一进屋就直奔主题。“乐乐,刚才打电话给你妈的是谁。”

“我不知道。”

“男的还是女的。”

“我不知道。”

“她说地点没有。”

“我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呀……”

“那你知道吗?”沈乐偏着头看他。

灰二少摇摇头。

“那你干嘛一副我应该知道的表情……”

“我……”灰二少真想捏死这个死孩子,一人用都没有,一点信息都套不过来,他抚着下巴绕到阳台,看见秀色开车出了小区,心里更加的疑惑了, 这约秀色的,倒底是什么人啊。

约的是家二十四小时的咖啡厅,秀色先到,等了一会儿靳晨源才到,也许是坐飞机坐久了的缘故,脸色看上去有那么一丝疲倦,不过精神倒是不错,步子迈得很快,看见秀色的时候,嘴角不自觉的就扬了起来,颇有几分愉悦的感觉,米色的风衣,被风一吹,仿佛两只飞翔的翅膀。

其实这时候的靳晨源……倒是蛮帅的……

秀色有一瞬间的失神,思绪猝然回到了许多年前,那时她还是一个穿棉面长裙的学生,下课的时候,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回过头,就看见有一个人,如此这么的朝她走过来,那一走近,就是八年的感情……

转眼间,靳晨源已经在她面前坐下来了。

***********更**************

“你喝什么?”秀色收回视线,垂下的眼睑如同屏障般挡住了过去的记忆,咖啡杯子精美而雅致,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拿勺子搅着,那褐色的液体纯粹得仿佛面前某人深邃的眼睛。

秀色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

“先生……”服务员已经走了走来。

“咖啡。”他冲服务员道,脱下外套搁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秀色怔怔的模样笑道:“怎么,没见过我这么帅的男人,看我看得发呆了。”

秀色对他的幽默却不感冒,扯出一抹极难看的笑容面对他,等咖啡送上来后直接切入主题。

“靳总找我有什么事。”

靳晨源皱皱眉头。“秀色,你就一定要这么见外的叫我靳总吗?”

“你是上司。”秀色说得一针见血。

“但是现在是下班时间,你这个条件不成立。”

秀色笑笑,既不反驳,也不承认。

靳晨源只好继续说下去。“既然是下班时间,你肯出来赴我的约,我们也算是朋友吧,朋友之间,当然应该直呼名字的。”

这是诡辩,秀色端起杯子轻啜了一口,道:“那……你找我出来有什么事。”

“不待这样的吧……”靳晨源夸张的把双手在空中抱头,道:“你连靳总都省了,一个你就把我整个人代替了。”

呃……这个男人……秀色捧着咖啡杯,默默的喝。

“好吧。”靳晨源也不逗她了,手伸向一旁,秀色这才注意到放外套的椅子上还摆着一个小包,靳晨源从里面拿出一只包装精美的盒子推到她面前。“之前在B城逛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我想你一定喜欢,所以就买下来了,送给你。”

“是什么?”秀色问。

“你拆拆看不就知道了。”靳晨源道,看了她一眼,端起咖啡送到嘴边,却并没有喝下去,反而偷偷挑着视线朝他瞧,那模样,与平时靳晨源干练沉稳的形象实在不符,秀色更觉疑惑,接了过来,心里却有忐忑……

她已经过了可以随便收男人礼物的那个年纪,想着如果是贵重的东西,一定马上还给他。

在打开第一层包装,看见盒子上那个LOGO的时候,秀色心里就往下一沉,这个牌子的珠宝,出了名的精致昂贵,而且,它的品牌路线走高端方向,也就是说,里面的东西,可能价值不菲……

打开盒子,一条手链静静的躺在其中……饶是咖啡馆偏暗的灯光,仍能看出它的华美昂贵……

“靳总,这个礼物,我不能收。”秀色说得艰决。

“为什么?”靳晨源脸色有几分失望,但语气,仍是温和的,这种温和,更让秀色有些话不好直接问出口。

她的脑袋快速的转着,很快想出一个理由。

“靳总知道这条手链的含义吗?”

靳晨源看了秀色一眼,却选择了摇头。“你说,愿闻其祥。”

果然只是一个误送,秀色放下心来,不由得舒了一口气,严肃的表情也柔和了少许,这看在靳晨源眼里,却如同才出笼的香甜面包里被放进了几粒沙子,咯牙得紧……

“其实这是Alan Arkin大师在年初的时候设计的一款手链……”秀色重复着导购小姐的话。

“是根据牛郎和织女的爱情故事产生的灵感而设计,所以这就限定了它的对像,是情侣,所以靳总,这条手链我不能收,你还是把它送给你的女朋友的吧。”

“可是我现在没有女朋友。”靳晨源微笑,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秀色被他的视线看得避无可避。

“那你可以留着送给你以后的女朋友。”

“因为我没有女朋友,所以现在我把它送给你……秀色,你会接受吗?”靳晨源看着她,声音低低的,这时咖啡馆里突然换了一首曲了,秀色不记得这首英文歌的名字时,但是却记得是求爱时常用的一首曲子……

而侍者在这时,忽然送上了一束玫瑰……

所有的不经意,似乎在此时,都变得刻意了起来,而靳晨源已经把位置换到了她旁边,在她发愣的间隙,那双手,已经握住了她的。

秀色抽了抽,可是他握得紧紧绵,她抽不出来。

“靳总,我想你误会了……”

“秀色……你先不要说话……”靳晨源打断她的话。“听我说,秀色,我从来没对一个女人花过这么些心思,可是对你,我愿意,却觉得不够,秀色,我知道你已经离婚了,秀色,我知道你还带着一个孩子,秀色,我知道你可能有许多的顾虑。可是,我都不介意,因为,我觉得我喜欢上你了,秀色,我知道你有许多的想法,你前夫,对你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可是,你就不能忘掉一切,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给自己一次机会吗?”

一连串话来下,秀色只有讷讷的看着他,她没想到靳晨源这么会说话,平时,靳晨源的话不少,可是却极短,往往只挑重点的说,可是现在他说的话,却这么的热烈而感性……

秀色还在发着呆,其实她知道她这一辈子不可能就自己一个人这么单独的过下去,可是她还没从沈希林的婚姻中平复下来,而她的事业,也正处于上升期,所以,她根本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之前灰二少的种种行为,秀色也只把它当作那个花花公子无聊闹着玩呢……

可是她可以认为灰二少是无聊闹着玩,靳晨源可不会无聊闹着玩,尤其今晚还花费了这么多心思,再看他的表情,也是一副微微咬唇紧张的模样……

一场办公室恋情?和新来的CEO?在威达那个处处是陷阱的公司?秀色有些头疼的看着靳晨源……

不过她也没头疼太久,因为咖啡馆的门被突然推开,几个男人不顾侍者的阻拦冲了进来,还直直的朝秀色奔了过去,靳晨源意识到肯定出事了,正想护住秀色,秀色却绕过他朝那伙人奔了过去。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靳晨源认识,姓王,他到渝城后不久就参加了一场政府举办的晚宴,这个男人,当时是跟在苏……

两个人都姓苏,靳晨源看着秀色,他们分明是相熟的模样……电光火石之间,靳晨源明白了,他怎么也没有料到,她竟然是……

“秀色……”靳晨源听见那个男人过来直接叫了她的名字。“你爸进了医院,你跟我走……”

秀色愣了一下似乎才反映过来进了医院是什么意思,她抓着那个男人的手臂,紧张的道:“怎么会这样呢,不要紧吧,他的身体不是没出什么问题吗……好,我马上跟你走……”

一拿包,才想起旁边还站着靳晨源。

“对不起,靳总,我有一点私事要处理,先走了。”

靳晨源点了点头,想了想,又抓起一旁的手链跟了出去,他叫住秀色。“你情绪不太稳,我跟你一起去吧。”

那个姓王的却拦住了靳晨源,怀疑的目光上上下下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对不起,恐怕有点不方便……”

“对不起,靳总……”秀色也说。“我父亲病了,我现在赶着去看他,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靳晨源只得无奈的目送他们离去,车子消失之后,靳晨源也上了自己的车,不让他跟,其实也没关系,秀色父亲会在什么医院,很容易想到的,就算帮不上忙,能陪在她身边,也是好的。

秀色可吃之亲情

医院永远只有一个色彩,白色,永远只有一种感觉,冰冷,永远只有一个步调,忙碌……

被匆匆奔跑过的小护士撞了一下,秀色身体晃了晃,后退了几步,差点跌倒在地上,王叔眼急的扶着她。

“王叔……我没事……”秀色朝他安抚性笑了一笑,抬眼却见旁边推进来一个染血的男人,伴随着大腿汩汩流出的鲜血,更凄厉的,却是他的叫声……生不如死……

秀色原来强撑起的平静,一下就被打破了,她的父亲,会不会也像这个男人一样痛……

是她不孝。

当年与家人闹翻之后,秀色怎么也没想到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回去,四年,她有四年没有踏过家门一步,她有四年没有亲自见过父亲一面,见着的,永远都是报纸上日渐苍老的父亲,见着的,只有他日日渐多的白发和渐成沟壑一般的皱纹……

她一直以为他的身体还是不错的,视察,会议,无数场合的讲话,繁忙程度,不输给都市里的任何一个年轻城市精英,可是转眼之间,记忆中那个凶悍而铁血的男人,那个打她从来不会手软的父亲,竟然病危入院了。

秀色心里酸酸的,涨得难受,心里仿佛有液体要膨胀出来,她只有不停的吸气,不停的吸气才能得到一些放松,空气中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她被那些空气包围着,仿佛被逼入绝路的细菌一般毫无挣扎反抗的能力,那个男人,那个给她血液和精神的男人,那个比她顽固,比她固执的男人,毕竟是老了,毕竟是虚弱了。如果不是病到严重的地步,怎么会让王叔来带她去见他……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贻,这是一种怎么样的遗憾,这是一种怎样的悲剧,秀色无法遏制的厌恶起自己来,前段时间她怎么告诉自己的,回去看看爸爸,回去认个错,回去求他的原谅。可是这段时间她又在干什么,忙于工作,忙于逃避,她心里无非还有一点小小的祈盼,希望父亲能先低头,能够打一个电话给她,给够给她一步台阶下……

苏秀色,你真是不孝。她骂着自已,脚下的步子更快了一些,楼顶惨白的灯光晃得地面的影子一束一束的,仿佛那些沙漠中孤单成长着的仙人掌一样凄凉,那一层的病房已经有了人把守,她久了没有回家,才靠近,一只手臂已经拦了过来。

“小姐,对不起,这儿闲杂人等不能进入……”

“我是……”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另一边的走道出来一个人。“哥……”她朝里面挥了挥手。

守卫的脸上微微露出疑惑的表情,不过却都是训练有素的人,表情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对不起,小姐。”

秀色摆摆手进去了,她的哥哥,苏栋兵正双手抱胸迎接她。

“怎么,现在知道回来了。”微微嘲讽的语气。

秀色知道苏栋兵并不是真的在生她的气,可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得垂下头,轻轻扯了扯苏栋兵的衣服,如同小时候做错般怯怯的道:“对不起,哥,你要骂也呆会儿再骂,爸呢,怎么样。”

苏栋兵拍了拍她的肩膀,叹了一口气,道:“别紧张,爸爸已经脱离危险了,现在已经睡熟了。”

秀色点点头。

“他的身体怎么了,以前……”后面的,秀色是怎么也说不下去了,以前……从以前到现在这段时间,四年,她又在哪儿呢?

“他这段时间太累了,又不肯休息,结果突发心脏病,医生说,他好之后再也不能这么操劳了。”

秀色点点头,这才注意到她哥身上还是一身的军装,又道:“你连夜赶回来的。”

苏栋兵点点头。“我接到电话,衣服都没来得急换,来,你进去看看他吧,我怕他醒之后,你们又要吵了。”

无心的话,却是秀色心里的一根刺,扎得她生疼。

“我……再也不和他吵了……”秀色低垂着头,轻声说道。

苏栋兵轻轻拍了拍了她,替她打开了病房的门。

屋内开着一盏小灯,有些暗沉的灯光中,那个像山一般的男人正静静的躺着,没有了平时张扬的气势,也没有了打人时愤怒的眼神,他安静得仿佛在一个玩累了的孩子,闭着眼睛,呼吸轻缓,只是那面容,带着明显的疲倦和苍老,秀色抚了抚他的脸,又替他顺了顺耳边的头发。

“爸爸,对不起。”

却没人回应她,秀色心里酸酸的胀得难受,在里面坐了一会儿直到医生进来检查……

外面的走廓上,苏栋兵正在椅子上坐着,手上拿着一只细白的烟,却并没有点着,听见关门声,张开眼睛,朝他招了招手,秀色走过去,坐下,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哥……我们也好几年没见了吧。”

“还说呢?”苏栋兵用手戳了戳她,严肃的表情缓和了不少。“当年你那么坚持,结果呢,现在却和沈希林离了,秀色,你老实说,你有没有后悔。”

“哥哥,你怎么知道……”秀色有些吃惊,按说她哥在首都,平时也忙,应该是不知道这些事儿的。

“你以为呢?”苏栋兵冷笑了一声。“你以为爸真的像他说的一样不管你的死活呢,这些年,你的动静,你以为逃得过他的眼睛呢,每次爸爸给我打电话,都会提一提你的情况,像是生宝宝啦,说你儿子很可爱,肉呼呼的像个蛋;进了哪家公司呀,他说相信你会做得很出色,因为你是他的女儿;在哪儿买的房子啊……又说你们三个人住刚好……”

“爸爸……”

“前段时间他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他的咳嗽,然后是久久的沉默,在挂断电话的时候,我听到他若有似无的说,‘秀色离婚了,我真宁愿当初我的判断是错误的,可是还是成真了……哎……’,爸爸一直知道,你们两个的性格不合适,沈希林爱静,安于生活,没有大的追求,平平稳稳度过余生就是他最大的心愿,而你呢,爱斗,好强,争胜,你要事业,你要成功,你希望像个男人一样在职场厮杀,你说你们两个这样,怎么会长久得下去……爸爸活了这么多年,他比谁看得都透……”

“哥,你别说了,你说得我心理难受。”

“现在知道难受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不听爸爸的话……后悔了吧……”

“后悔了……”秀色道。“倒不是后悔嫁给沈希林,我和他毕竟相爱过,虽然离婚收场,有恨,却不后悔。我只是后悔当初和爸爸互不相让的吵,如果再有选择,我想我的做法会让彼此都好受一些。”

苏栋兵拍拍她的肩,道:“别说这些了,都过去了,我听说又有两个男人在追你……”

“你听谁说的,你不要相信啊。”秀色推开苏栋兵坐起来,灰二少和靳晨源,没那么明显吧……谁在告密……

“真有啊……”苏栋兵哈哈大笑起来。

“你诈我。”秀色推开他,抱着手臂坐远了几步。“哥,你还是那么讨厌。”

苏栋兵哈哈笑着,又一勾手把她捞了回来,脑袋支在她的肩膀上,道:“说真的,秀色,我了解你,你吃了沈希林那么一次亏,大概是要记痛很久,但是……如果有合适的,你就不妨接受看看,爸最担心的,还是你,说你和他最像,却也最容易吃感情的亏,所以……他前段时间还在说……如果你找到一个可靠的人,他就可以对妈有个交待了……”

秀色点点头,脑海中浮现了出了灰二少和靳晨源两张脸,不过只用了一秒,她就把灰二少扔一边去了,那个花花公子,品性不良,还是算了……

而屋内,负责检查的医生也出来了,秀色和苏栋兵迎上前去。“怎么样。”

医生点点头。“目前的情况还算不错,苏书记已经醒了,你们可以进去看一下他,不过时间不要太久,病人还是需要多休息。”

医生话还没有说完,秀色就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病床上的男人听到声音,朝护士挥了挥手,慢慢把头偏了过来,在看清来人的时候,表情和缓了不少,被子里的手也抬了起来……

秀色赶紧奔过去握住,道:“爸爸……”

男人点了点头,像久久没见读书离家的女儿一般。“秀色,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爸爸,对不起。”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苏父连连道,握着秀色的手,连一秒都不愿松开了。

苏栋兵进来正好看到父女俩平和以对的局面,不由得笑了笑,然后退了出去,才合上门,一旁的守卫就告诉他,有人找秀色,还是个男人。

才说着就找上门来了,苏栋兵有些想笑,却更对那个男人好奇了起来,跟着守卫到了会客室,王叔正在应付他,一看见他,王叔便像松了一口气似的,走过来,低声在他耳边道:“生意人,很难搞,交给你了。”

一个很难搞的人?苏栋兵偏头看去,只看到一个相貌并不是太精致的男人,浓眉大眼,看起来倒是很安全。手上提到一个保温杯,穿着米色的风衣,身材有些偏向北方人,高高大大,站着如同一根柱子,见苏栋兵打量他,也不客气的打量着苏栋兵。

“名字。”苏栋兵开口道。

“从礼节上来说,你应该自报家门。”靳晨源淡淡的顶回去,又道:“我是靳晨源。”说着朝苏栋兵伸出了手。

苏栋兵在心里打了八十分,嗯,不卑不亢,不讨好,也不高傲,面容温和,思维清晰,应该是个人物。

“我是秀色的哥哥。”苏栋兵道。

“我知道。”靳晨源说。

“哦。”

“你和秀色一样,打量人的时候喜欢微微勾着嘴角,眼中透着狡黠的光,再说,你和秀色的五官,有五分的相似。”

“狡黠,你这是夸我还是贬我……”苏栋兵道。

靳晨源微笑,道:“一千人心中就有一千个佛,同样的,一千人听这句话,也会有一千种感觉,所以,你想怎么理解都行。我只是看见秀色匆匆忙忙的走了,怕她出事,所以跟过来看看……”

苏栋兵抓住关健词。“你和秀色在约会?”

靳晨源笑了笑,有些保留。“我们只是恰好在谈一点重要的事情而已……”

嘴巴还真是密不透风,苏栋兵正想打破砂锅问到底,秀色这时却突然跑了进来,一进来就是一副苏栋兵欺负了靳晨源的模样。

“哥……你在干什么……”

“哟,质问我……”苏栋兵夸张的嚎叫。“心疼了还是怎么着了。”

“哥,他是我上司。”秀色急忙解释。

“上司呀……”苏栋兵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办公室恋情,嗯,现在流行着呢?”

“哎,我怎么跟你解释不清楚……”秀色说着就把苏栋兵推到了会客室外面,关上门,才抱歉的对靳晨源笑了笑。“你别介意,我哥平时严肃惯了,一放松下来,就像个小孩子似的。”

靳晨源笑笑,毫不掩饰的道:“我倒希望他说的是真的。”说完又把一旁的保温盒递给她。“我刚刚出去买的粥,这也折腾了大半夜了,饿了吧,喝一点,垫垫肚子。”

大晚上的出去买粥,的确是盛情难却,秀色接过来,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旁边的靳晨源看着她,目光温柔……

一晚上的疲倦似乎都在此时散发了出来,温热的米粒一点一点的流进胃里,如同一团一团小小的火,从心脏开始,温暖了她整个身体。她看着旁边笑得一脸满足的男子,忽的有了一种谈恋爱的感觉,关健时刻,有人为你送上这么一份温热的粥,其实就是幸福。一个人撑着,是很孤独,是很难过的,如果有一个男人愿意为你分担,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一个男人,一场恋爱,一份关怀,一份温暖……秀色闭上眼睛,心道,承认吧,苏秀色,其实你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坚强……

“谢谢……”秀色过了一会儿突的开口说道。

“不用。”靳晨源陪她坐在沙发上,静静的,静静的呆着……

靳晨源送秀色回去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后面的过程,他并没有提任何与手链有关的事情,只是秀色在掏门找钥匙的时候,才发现,那个盒子,已经被悄悄塞进了她的包里,上面附着一张纸条:不要急着拒绝我,也不要给自己任何压力,我等你。

秀色凝视着那个盒子久久,最终收回了明天还给靳晨源的念头,也许,她是应该好好的想一想。

开了门,客厅中的电视还亮着,声音已经被压得极小,秀色换了拖鞋就见一个人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

“灰二少,你还没回去。”她有些吃惊。

灰二少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沈乐才刚睡着,你别吵醒他。”

秀色点点头,也难为他一晚上放弃猎艳的美好时光来陪她儿子。“谢谢你。”她说。

灰二少摇摇头。“不用,对了,你事情办好了吧,那个人……”

秀色点点头,不想再提刚才的事,在沙发上靠下来,闭上眼睛,道:“好累。”

她原本只是单纯的感叹一声罢了,灰二少却迅速的放下杯子,绕到她背后,捏着她的肩……

“你干什么?”秀色张开眼睛。

“我帮你捏一捏……”灰二少说道:“很专业很舒服的,我专门找人学过的……”

“是女人吧。”秀色取笑他。

谁知却换来一阵沉默,灰二少半晌才道:“秀色,我已经没有那伙人玩在一起了,你相信我,好不好。”

“你不用向我解释的。”秀色说。

“要的。”灰二少快速的回道:“这是一种态度,知道吗,我在向你表明一种态度……你看,你就老不把我当回事儿……”

“得了得了……”秀色打断他,却没有像平时一样把他赶出去,只是挥挥手道:“你捏就捏吧,废话那么多。”

这一听,灰二少半是高兴半是难过啊,高兴就是秀色没赶他,难过就是秀色怎么不听他表白心迹呀……

只得更尽心尽力的伺候着她。

秀色大概也实在是折腾累了,揉着揉着就有了睡意,最后是怎么睡着的不知道,是怎么被弄到床上的也不知道,最是身体被往下放的时候微微惊醒了一下,似乎感觉有只虫子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后来迷迷糊糊之中想着那只虫子应该是灰二少。

吃她豆腐,于是在心里又把灰二少那只色鬼骂了几遍,后来不知怎么又想到这段时间灰二少的表现上来,忽的又觉得他这个人不错,替她带沈乐,哄她……

哎,可惜太花,不是良人,她翻了一个身,终于睡着了。

秀色可吃之破坏

日子就这么过去着,秀色和两个男人的关系没进步,也没退步,靳晨源如同那天在医院的时候说的,没有给她任何压力,照常的上班开会,没有再问过那条手链的事,而那条手链被秀色放在卧室的梳妆台上,每天都能看到,秀色几次拿起来套在手上,最终却又把它放了回去,她不知道自己在顾忌些什么,这种感觉让她感到烦乱,最后索性把它连同盒子塞到了抽屉里。

说真的,连秀色自己都弄不清楚她倒底想要怎么样,倒是她爸爸,比她还着急了一些,苏父已经出院回家休养,手上的工作已经少了很多,秀色有时下了班会开车过去,陪苏父吃了晚饭,然后又回去。

“什么时候把沈乐带过来玩啊……”这天吃完饭后,苏父开口道。

秀色点点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拨着碗里的饭,她哥哥苏栋兵已经回京了,平时苏父一个人,是有些无聊,其实倒不是秀色不肯让儿子见外公,实在是沈乐太皮了,上蹦下跳,像只猴子一样,而苏父又要静养,但苏父却是极喜欢这个外孙的,连连说外孙可比沈希林看着顺眼多了……

秀色当时就在想,有什么顺眼的,还不是这儿子会哄人,哄得苏父一愣一愣的,说起来,秀色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这沈乐以前,被沈希林带着的时候,没这么会说的,可是现在,嘴巴像抹了蜜似的,见着年轻一点的,就叫漂亮姐姐,年纪大一点的,还是叫漂亮姐姐,这屋子里的护士啊,医生啊,没一个不喜欢他的……

都是灰二少给教坏了,秀色想。

这边苏父见秀色没什么反映,又道:“是不是沈乐惹你生气了,我说秀色,小孩子是比较顽皮一点,要不你给他找个爸爸,管管他,男孩子,总听男人的话一些,还有啊,这男孩子,要男人教才行……”

这什么话,秀色不满了。“爸,你是在性别歧视吗,你是不信我能把沈乐教好吗?”

“是不能。”苏父还真回答了。“跟着女人的男孩子,会成娘娘腔的。”

咳……这什么理论……秀色又能想辩,一见苏父还坐在轮椅上呢,又生生的闭了嘴,道:“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我先走了,周末带沈乐过来。”

回了家,灰二少正陪着沈乐做作业……一见她,沈乐就像见着救星似的跳了起来,扑过来紧紧的抱着她的腿。“妈妈,妈妈,你回来了,我好想你啊,我想死你了,简直是一日不见,如隔N秋。”

秀色一听见儿子的话就乐了,这个人小鬼大的小家伙,还想到死了,也不就几个小时没见而已,秀色把他抱起来,又瞟见旁边茶几上本子,一页“乐”字被他写得歪歪扭扭,还有大半没有完成,秀色心里顿时明了,原来是为了逃避做作业。

想到此,秀色拉着脸,把他放到地上。“去把作业做完。”

沈乐的脸一下就垮了下来,旁边灰二少乐不可支。“糖衣炮弹不起作用了吧。”

沈乐不甘的瞧了灰二少一眼,背着手,奶声奶气的道:“敌军太顽固了。”

在灰二少的督促下,沈乐终于是把那一页字给写完了,秀色从厨房出来,递给灰二少一杯水。

“这些日子,真是麻烦你了。”

“客气了不是。”灰二少说道,又见秀色脸色不错,于是约道:“你明天有没有空,咱们一起吃午饭吧。”

秀色过了一会儿,缓缓点了点头。

答应了?真答应了?灰二少摁住双腿不让它跳起来,一边放下水杯想去抱秀色,又有些顾忌,于是就成了双手在空中乱挥,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那杯子里的水,差点没有全泄出来。

“秀色……我……我……”

“那……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秀色看着他的模样,忍住笑意。

“好……好……我走了……”灰二少朝门边走去,快到的时候又奔了回来。“呃……你家的杯子……差点带走了……呃……我想我是太紧张……太高兴了……”

秀色咬着嘴唇忍笑,这灰二少,真是经典。

门终于在她面前关上了,秀色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电视里正播着一首欢快的歌曲,衬着她现在心情,还真是……奇怪得很……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秘书老觉得灰二少有些心不在焉,还老问他时间,虽然奇怪,可也是老板私事,所以秘书也没怎么问,只知道灰二少在第十一点,还没下班的时候就春光满面的溜号了。

灰二少原本是打算去秀色公司接人的,谁知上了车却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是一个女人,还开口就问他借钱,灰二少拿着电话奇了怪了,这谁呀……

他也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雅丽呀……”那边似乎对他的不认识颇有些吃惊,又似乎很着急,所以声音显得有些骄横。

“灰二少,我们在一起过一个月的,好了,你出来,我们出来再谈。”

“谁出来啊,我现在有事……没空理你……”灰二少才懒得这人疯女人,什么叫雅丽的,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你不出来是吧……”那个女人的声音隐隐有些发狠。“我手上可握着我们当时的精彩照片,我是贱人没关系,可你灰二少,在渝城的社交圈子,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你不想上报上电视上网络吧……”

得,还危胁他,灰二少交往过的女人本来就多,大部份可能记不清名字,但提起来,总归是有点印象的,只有这个雅丽,他听都没听说过,那什么时候还被拍了照,他倒不是担心什么上报纸上电视,这些都能压下来,就算压不下来,又有什么关系,成年男女,一段桃色绯闻,有什么大不了的……

关健不是有秀色吗,秀色最讨厌什么,最忌讳什么,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灰二少这么一想,还真得去见见这个女人。

打电话通知秀色,秀色说还在开会,让他不用去接她,她呆会直接去餐厅。

正合灰二少的意,看了看时间,二十分钟,足够应付那个女人了。

在一家咖啡厅等了五分钟左右,才见到一个女人施施然的走了过来,一看见那个女人,灰二少倒是想起来了,他的确和这个女人混过一段时间,可是当时这个女人名字是叫丽丽呀,他记得很清楚,挺俗的一个名字。

转眼之间就改名了,这世界还真奇怪,这个女人是一个平面模特,当初在一起时,他也给过她不少钱花,现在又是怎么了?

“我要三十万。”女人坐下来直接开口道,语气毫不掩饰的张狂。

灰二少抱着双手微笑的看着她,手一下一下的敲着木质桌面,也不说话,女人被他看得发麻,咆哮道:“你给还是不给呀,别忘了,那些照片还在我手上呢。”

灰二少仍然笑着,不过眼神却冷了很多,像是两道冰柱子似的,那个女人被他看得怯怯的,强自镇定着道:“灰二少,你又不是没钱,三十万对你来说也不多,买这些照片很值的……我保证不留底片……”

灰二少仍然微笑着,还优雅的端起了桌上的咖啡,轻轻的啜了一口道:“丽丽……我是有钱,我也不介意拿钱给女人花,但是……我最讨厌女人拿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向我要钱,还有,我最讨厌别人拿我不喜欢的东西要挟我……可是,你都犯了,你说我应该怎么办呢?”

“对不起,对不起,灰二少……”那边见着有希望,赶紧道歉。“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我等着拿这三十万救命呢,灰二少,大家朋友一场,这个小忙,你不会不帮吧……”

女人祈求的看着他。

“当然……不帮……”灰二少冷声道。

“你……”女人似乎被刺激到了,厉声道:“那大家就撕破脸算了。”

灰二少继续喝着咖啡,不慌不忙的道:“丽丽,你也是这个圈子的,你应该知道上次西洁算计系源的下场吧……”

丽丽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灰二少把咖啡杯往桌子上一放,褐色的液体溅在桌面上,铺开,仿佛几滴黑血,他的声音极冷,像是从雪地里捞出的,冻过的刀子一般,割在人身上,除了疼,还有寒。他越过桌子抬起她的脸,女人表情有些呆愣,灰二少微微笑了一笑,似乎显出几分满意来,那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她,道:“系源的手段,我可以在你身上重演一次,不过你肚子没有孩子,有些可惜了,不过我们可以从其它方面补充对不对,瞧你这张还算不错的脸蛋。如果你觉得还不够,我自已发明的、修理人的方法也很多,你要不要试一试……”

女人眼睛里的光芒一下就黯淡了下去。

灰二少放开她,拿起旁边的纸巾,擦了擦手,随手一扔,成团的纸巾却撞在了女人的脸上,他理了理衣服,径直推开门出去了。

而丽丽呢,一下跌坐在椅子上,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不是灰二少,灰二少是温文的,灰二少没有这么狠戾的一面,他只是吓吓她,对,反正也是死,要不到三十万是死,也许,灰二少只是吓吓她……

这么一想,赶紧冲出去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跟着前面那辆玛莎拉蒂……”

秀色看见灰二少的时候就觉得他脸色不怎么好,脸色阴阴的,像打雷了似的,一个人坐在包房里,垂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她进去都没有察觉到,老实说,秀色有那么一丝好奇,因为灰二少在她面前就一个模样,嬉皮笑脸,玩世不恭,哪会像现在这样,活像别人欠了他钱。

“怎么了。”秀色问。

灰二少这才回过神,站起来,接过秀色的袋子,又替她拉开了椅子,秀色坐下来之后见他还是那副样子,实在忍不住的问道:“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灰二少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带着情绪了,表情变幻,那不过就是一秒钟的事。“那能啊……”他语气一下就高亢了起来。“还不就是公司那群人,哎,真烦……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原来是公事上的问题,秀色笑笑,放下了心。“慢慢来吧,你急也急不来的,先吃饭,午餐时间,不谈公事。”

嗯,灰二少点点头,招呼了侍者过来。“你喜欢吃什么,这里的冰糖银耳不错的,养颜,还有,你喜欢吃的鲈鱼……还有……还有……”

他说了一大串,秀色有些被他惊到了,又觉得有些感动,一个人被另一个人这么体贴着,不管怎么,都是愉快的。

她笑了笑,接到灰二少询问的眼神。“你都说了这么多了,不用问我了,我不是猪,吃不下这么多的。”

“看你这模样瘦的……”灰二少惋惜的说,抱着都没有一点肉,捏着更没有感觉了,不过某个部位可能是生了孩子的缘故,倒是大小合适……

一边下流的想着,秀色浑然不知,只是觉得他嘴角挂着的笑容,怎么说,有些淫/荡。

“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没……”灰二少赶紧收回思绪。“就是觉得你蛮漂亮的,真的。”

又来了,秀色想,这灰二少还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色,连她也想调戏了。

“灰二少……”她咳了咳。“其实你专情一点,还真是一个好男人。”

“我专情啊。”灰二少赶紧解释。“我和过去都断得一干二净了,秀色,你相信我……我的眼里只有你一个……”

秀色也不说话。

灰二少更急了。

“我说的是真的,我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过那些女人了,我那群狐朋狗党,也好久没有联络了,过去我是爱玩,可是现在我已经重新做人了,真的,别说和她们来往,连她们的模样,姓名都记不清楚了……”

秀色微笑着看他侃。

可惜的是,他话还没落下,房间的门就一下被人推开,高跟鞋的嚓嚓的声音一听就是个女人,秀色回过头,就见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径直朝他们走了过来,正想问灰二少这个女人是谁……却看见灰二少的脸色,比起刚才,更加的黑了……

“丽丽……你来干什么……”灰二少冷着声音问。

秀色蓦的想起他所说的上一句话——我说的是真的,我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过那些女人了,连她们的模样,姓名都记不清楚了……

真是讽刺,秀色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僵住了,她从旁边看见灰二少站起来,表情有那么一丝惊慌,而那个女人呢,却有些嘲讽的道:“灰二少,真是打扰你了。”

“出去……”灰二少厉声说。

“我当然会出去……”那个女人道。“只是我想请这位小姐看看这些精彩的照片……”说完,无数张照片已经落在了秀色面前。

赤/裸/的,淫/荡/的,糜/乱/的,两具白花花的身体,秀色感觉一股热气在肚子里生成,然后开始无边际的扩大,她被这种感觉压迫得难受,仿佛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爆炸,原来竟然又是这样……

她刚才竟然还有一点……

“秀色……”灰二少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绷紧的琴弦,紧得就快要断掉了。

秀色缓慢的站起来,拿起一旁的包,站定,对那个女人道:“如果你想用这种手段来刺激我,那抱歉,你恐怕白费心机了,我和这个男人没关系,也不打算有关系,现在,我看你们之间,有更重要的事有解决,我先走了……”

打开门,灰二少的手臂抓住她。“秀色,你听我解释……”

“放手……”

……

“我说放手……一……二……三……”

……

“你再不放我就报警了……”

……

“警察局吗……哦……不好意思……没事了……”

门轻轻合上,里面似乎又传来尖锐的争吵声,秀色一步一步的走到门边,外面的阳光这么灿烂,为什么她有一种冷的感觉……

“秀色,你在这儿,好巧啊,来来,一起……一起……”

又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秀色可吃之男朋友

回过头,看见四五个男人正在侍者的带领下朝里走,为首的两个,一个是靳晨源,一个就是盛典的技术副总……

刚刚叫她的,就是盛典的技术副总。

“张叔叔,靳总……”秀色微笑。“你们来这儿吃饭吗……”

“是啊,你吃了没有。”胖乎乎的技术副总问秀色。

秀色视线瞟了一眼刚才的方向,摇摇头。

“那正好,一起吧。”张副总很乐呵……

秀色有些犹豫,又听靳晨源道:“没关系,张总刚才还说到你做的方案呢……”

既然如此,秀色也不再坚持呢,都是接触多次且认识的人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再说了,饭始终是要吃的,刚才在里面,连汤都没有喝一口。抬脚的时候又瞟了一眼刚才的方向,估计里面的两个人还在吵,秀色有些心烦意乱,沉默的跟在张副总旁边。

“我昨天去看过你爸爸了……”张副总开口道:“你们两个和好了就太好了,你不知道,昨天你爸提到你,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很多……”

“嗯。”秀色点点头,道:“现在我也经常回家,陪陪他。”

闲聊着到了包房,男人们半是公事半是私事的聊了起来,侍者没过多久就把菜送了上来,秀色沉默的吃着,不时搭上一两句。

男人酒桌上的话题,除了生意,就是女人,这么几个男人里面,又坐着秀色这么一个女人,再加上张副总和靳晨源的关系,所以话题还算保守。倒是张副总,吃着吃着,几杯酒下肚,话闸子算是打开了,拍拍秀色道:“你也一个人了这么久,什么时候带个男朋友给叔叔看看……”

秀色皱眉,怎么长辈老喜欢玩这一套,年纪小,没嫁出去吧,他急,嫁了吧,没生孩子,他也急,现在她生了孩子,都离婚了,他还是急。秀色也不好明着抬扛,只是笑道:“张叔叔,你就饶了我吧,我才恢复单身贵族几个月,你就让我在还算有行情的情况下,挑一挑行不……”

“得……”张副总挥手笑了笑。“嗯,你慢慢挑,回头我告诉你爸不要着急,也不要给你压力,不过,你挑归挑……”张总暧昧的看了她一下,又看着靳晨源。“可不要漏了靳总这么一个好男人……”

几个男人哈哈大笑起来,秀色更是低下了头,靳晨源见状,端起一杯酒道:“来来,张总,我敬你,你再说下去,秀色要不好意思了。”

“大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张副总爽快的同靳晨源碰了一下杯子。“你敢说你不喜欢我们家秀色……”

靳晨源自然又是敬酒。“你也说了,不要给秀色压力嘛……”

“可是你喜欢她是事实,今天我就戳破了,以后你们要怎么样,也算是有一个开头……秀色……对不对……”

“张叔叔,你喝多了……”

“我哪喝多了,我清醒着呢……你看,靳总多温柔体贴的一个人,刚才小心的替你去鱼刺,给你夹菜,又替你挡酒……呵呵……有戏……有戏……改明我告诉你爸去……”

秀色有些后悔不该来吃这顿饭。

好不容易吃完这顿尴尬的午餐,秀色坐着靳晨源的车回公司,车上,靳晨源看着秀色恹恹的样子,开了CD,道:“真被吓到了……”

“不是……”秀色否认,只是心里有些乱。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靳晨源紧急着问,带着不经意的语气,像开玩笑,又像是正儿八经,他的功力把握得好,可难为了秀色。

“不错呀……是个好人……”秀色也精,左右不正面回答你。

靳晨源一下被秀色逗乐了,看了她一眼后道:“是个好人?秀色,你明知道我在问什么,真是……太让人伤心了……”

“那要不你是一个坏人……”秀色笑道,精神集中了一些,道:“你不要这副表情,是你引导我这么说下去的……可不要怪我哦……”

“那好……我还是当个好人吧。”靳晨源道,车子拐了一个弯,他又说:“不过,秀色,你真别有压力……啊……”

看了他两眼,秀手抱着手道:“好像不是我有压力,是你有些紧张过度吧……”

呃……靳晨源怔了几秒,然后佯装生气的模样。“苏秀色,我是你上司,就算你猜出了我的心思,也要装作不知道,知道吗……”

“好……好……”秀色笑得前仰后合。“遵命,靳总……”

“乖……”

秀色大笑。

中午休息了一会儿,下午上班的时候接到灰二少的电话,秀色接也没接直接摁掉,然后助理又说楼下大堂有一个叫灰二少的找她……

秀色喝了一口咖啡,冷淡的道:“说我外出办事去了,今天下午都不会回公司。”

门随着助理的离开慢慢合上,秀色捧着杯子,有些走神,其实静下来想一想,灰二少要跟她解释什么,她是一清二楚,也许这次那个女人情有可愿,但是下次呢,下下次呢,秀色不知道自己可以承受几次,不,应该是一次也承受不了,应为沈希林,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灰二少那个人,现在对她是蛮认真的,可是能够确保将来一辈子都这样吗,所谓将山易改,本性难移,忠诚,本来就是一个不可靠的东西,何况还是这么一个根本没有诚信可言的男人……

她果然不该对灰二少抱任何的希望。

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依照是那个号吗,秀色没有接听的打算,可号码却仍然持续有响着……

秀色又盯着地个号码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拿起,摁下了接听键。

“喂,秀色,你终于肯接听我的电话了,我跟你讲,那个女人她是……”

“不用了……”秀色掐断他的话。“她是谁,跟你是什么样的关系,我都没有兴趣知道,因为,与我无关……”

“有关,有关的……”他急切的说。

“好了,灰二少……”秀色语气有些不耐。“我没有兴趣去了解,还有,张嫂已经回渝城了,所以,不用你去接沈乐,也不用你照顾他的晚餐了……就这样……”

挂断电话,直接设置号码为拒听,秀色又工作了一会儿,却怎么也无法集中精神了,以她对灰二少的理解,他哪会是一个那么容易罢休的人啊,他肯定会从沈乐身上下手,于是拿起包去找靳晨源。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像小孩子一样争强好胜,但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她就是不要让灰二少接到沈乐。

“四点钟?接孩子?”靳晨源挑了挑眉,然后拿起一旁的套。“我跟你一起去啊……”

“啊……”秀色有些傻眼。“靳总……”

“不是你儿子不能见人吧。”靳晨源笑道,又说:“接下来直到晚上,我都没有安排,一个人很无聊的,我难得跷一次班,你就让我死皮赖脸的跟着去吧。”

他话都这么说了,秀色还能怎么着,只能让在他身后跟着呗……

到了沈乐的幼儿园,刚好碰到幼儿园放学,一大群孩子跑出来,沈乐个头颇高,倒有点鹤立鸡群的感觉,大眼睛骨溜溜的四处瞧了瞧,没有看见灰二少,微微露出失望的样子,然后慢慢的朝秀色走过来。

***********

“妈妈……”沈乐走过来,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靳晨源。

秀色拿纸巾擦了擦儿子脏兮兮的脸,又见沈乐像侦察敌情一般偷瞟靳晨源,捏了捏他,对沈乐道:“这是靳哥哥……”

沈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啊,我想起来了,凹凸曼中极品……”

秀色闻言差点没被气着,拍了拍沈乐的脑袋,道:“没礼貌,什么极品,叫哥哥……”

沈乐似乎被拍得极不甘心,讷讷的叫道:“哥哥……”又扯着秀色小声的道:“小怪兽没来?”

秀色哭笑不得,点了点头,倒弄得靳晨源一头雾水,扯着秀色问:“我是不是和社会脱节了,凹凸曼是谁,小怪兽又是什么,宠物吗?”

秀色想着灰二少成了一只宠物有些想笑,又一一向靳晨源解释了,靳晨源讷讷的笑了笑,他还真是……嗯,明天让秘书收集一下现在小孩子的爱好……

上了车,沈乐就说饿了,秀色看了一下时间,才四点半,吃晚餐是太早了,靳晨源说去肯得基,现在的小孩子都喜欢。秀色问沈乐,沈乐也没反对,几个人正要驱车前去,秀色的电话响了起来,却是苏父打来的。

两人简短聊了一聊,无非是这两天降温,苏父让秀色多穿一点衣服,还有照顾他的外孙,别让沈乐感冒了。

秀色这才发觉自己在苏父心中已经失宠了,莞尔之余,想起周末带沈乐回家的事儿,心想择日不如撞日,正好周末可能要加班,索性今天回去得了,又看着坐在一旁的靳晨源,道:“靳总,有没有兴趣去我家做客……”

“这么快见家长……我好紧张……”靳晨源笑道。

秀色没理他。

“我开玩笑的……”靳晨源道,又说:“参观苏书记的家,当然有兴趣……”

于是车子改道……

回了家,苏父已以可以不用轮椅了,正在护工的搀扶下慢慢走着,也许处理的事情没那么多了,精神看起来倒好了很多,沈乐扑上去,抱着苏父的腿就开始叫:“外公,我好想你……”

“乐乐真乖……”

这孩子,是个人都想……秀色由着他去了,苏父逗了逗沈乐,视线放在了跟在秀色身后的靳晨源身上……

终于开始了,靳晨源想,虽然旁人见苏父一直在和沈乐玩,可是他知道,苏父的视线已经在他身上扫了好几圈……

“这位是……”苏父不经意的开口。

“哦,他是我的上司……”秀色赶紧介绍。“靳总,靳晨源……”

“伯父,你好……”靳晨源伸出手。

两个男人的手在空中交握,苏父笑着道:“我女儿,脾气有些古怪,不好伺候吧……”

靳晨源没想到苏父这么直接,只得笑道:“也许我就喜欢苦中作乐的别样滋味呢?”

苏父哈哈大笑,拍拍靳晨源的肩膀,煞是满意的样子,末了又对秀色说:“这个小伙,我喜欢,比沈希林好,秀色,这次眼光不错……”

靳晨源微笑,秀色有些不好意思,嗔了句:“爸,别乱说……”

“你敢说他对你没那个意思……”苏父一副火眼精睛的模样。“怕是你在折磨他吧。”

眼见苏父越说越离谱了,秀色索性来个不理,带着儿子去厨房洗脸洗手。

从厨房出来,就见苏父和靳晨源已经在下棋了,这倒让秀色有些诧异,看来靳晨源是真的蛮讨苏父的欢心,秀色想。

她之所以这么认为是有原因的,因为苏父喜欢下国际象棋,平时找他下的人就不少,但是苏父愿不愿意就是另一回事了,所以,外人评断苏父喜欢一个人还是讨厌一个人的时候,就会从他愿不愿意和你下棋上来看。

之前,在秀色带沈希林回家的时候,还特意让沈希林去学过一段时间,可惜,苏父不给沈希林上场的机会,但是现在,靳晨源和苏父也不过见面十来分钟,可两个男人已经在客厅杀得起劲了……

“我爸爸很喜欢你哦……”秀色靠在靳晨源耳边道,换来靳晨源将信将疑的表情。

“真的?”他问。

“当然,以人格保证……”秀色道。

靳晨源乐不可支的想站起来抱抱秀色,可惜秀色没承认关系,苏父又在一旁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所有的想法都只能蓄谋。

秀色站在一旁看他们下棋,桌上的电话响起来,秀色还没动呢,沈乐两条腿倒是跑得快,一下就扑过去掏出了出来……

“小怪兽……”沈乐一接听就快乐的叫了起来,然后又控诉。“你没来接我放学……”

那边灰二少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沈乐像只小老鼠似的笑了起来,然后就把电话交到了她手上,秀色盯着手里的电话怔了一下……

“晨源……发什么呆……快点……”

秀色眼角的余光瞟见靳晨源正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秀色有些尴尬,走到一边,道:“灰二少,什么事。”

“秀色,我想见你……”他的声音很短,很急促,像是跑了三千米急着向心爱的女孩表白似的……

秀色知道他想说什么,可是她不打算听,也不想听,她顿了顿,道:“我在爸爸家里……”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知道……你不用等完。”说完就要挂上电话,沈乐却从她手上把电话拿了出去,说出口的,又是那句口头惮:“叔叔,我好想你啊,我想死你了……”

秀色微笑着走开,过了一会儿又皱了皱眉头,沈乐对灰二少是真的依赖了,有时候白天没见,晚上还要跑到楼下去找他玩,有时候秀色教他做作业,他也会叔叔怎么样,怎么样的反驳她……

哎,秀色叹了一口气,懒得想了,那边苏父似乎是赢了,像个小孩子一般跳起来,兴奋的道:“哈哈,哈哈,终于还是我厉害……”

秀色很久没见过苏父这么孩子气的开心模样,笑着过去道:“爸爸,你冷静一点,你才动完手术,医生说不要大喜……”

“没事,没事……”苏父摆摆手,笑着找人分享他的好心情去了,秀色在一旁的位置上坐下来,拍了拍桌子,拷问靳晨源:“说,你有没有让着我爸……”

“没……肯定没有……”靳晨源十分迅速的回道。

“回答得这么快,有问题……”

“真的……”靳晨源四指指天状。“是伯父厉害,我甘拜下风……”

秀色被他逗乐了,且不说靳晨源倒底有没有让苏父,不过苏父蛮喜欢他,这倒是事实……

吃了饭,又在客厅说闹了一会儿,当沈乐又一个呵欠打起的时候,秀色也动了回家的念头……

“困了?”她问。

沈乐点点头。

“今天困得这么早……”秀色捏了捏他的脸。“平时十一点也不肯睡觉,今天倒是困得这么早……”

“是啊……大概是白天玩累了……妈妈,咱们回家睡觉吧……”

秀色看了看苏父,苏父点点头,于是秀色牵着儿子,朝门外走去……

“晨源,下次再来玩……”苏父在后面道。

秀色差点没有撞到门上去……

一路开车回到景天别苑……才下车,就见不远处等着一个人影,秀色待他走近了,赶在他之前开口。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靳晨源……”

(本章完)

秀色可吃之抛弃

除了秀色之外,其它三个男人皆是一怔,而反映却是各不相同……

靳晨源有些疑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又见秀色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惊异之余心里漾起一抹甜丝丝的感觉,悄悄走进了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而秀色并没有挣开……

靳晨源的心像石头落地一般安定下来。

而正从车里跳下来的沈乐,一听,动作一顿,脚就在车门上拌了一下,整个身体像鸟一样扑了出去,四肢大开着落地,真疼呀,可惦记着男朋友的事,一骨碌爬起来,蹭蹭的插到了秀色和靳晨源中间……

这下,倒是把那双握着的手给拆散了,又赶在靳晨源要再次去握之前,一双小手,鸠占鹊巢似的把妈妈霸占住了。

靳晨源悻悻的收回手,沈乐偏头去看他,表情无辜得紧,靳晨源无奈的微微对他笑了笑,沈乐似乎是满意了。又去看秀色,秀色视线不知道盯着什么地方,没理他,沈乐只好把注意力放到了灰二少身上……

小怪兽的表情……怎么这么像一只受了伤的小怪兽呢?

话说灰二少听见秀色的话,脸上那讨好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消化了几秒却像吞了硬馒头似的哽得慌,他默默的向前走了两步,双手握成拳头,他想上去牵秀色的手,可是知道秀色一定会挥开他,可是他如果不去牵,又觉得自己的心像浮萍一样没有着落,空空的……

这种感觉让他难受,难受得心疼……

“秀色,你刚刚说什么……”灰二少轻浅的重复,语声透着一种惶恐不安的颤抖,刚才明明已经听得很清楚了,可心里却仿佛吊着十五个桶,七上八下的的打着跷跷板,他很想告诉自己那是听错了,然后秀色就真的告诉他,她是在和他开玩笑,他犹抱着一丝希望不肯妥协,可那七上八下的感觉,真难受啊……

比起疼更难受几分……

“灰二少……”秀色的声音仍然很清脆,似乎比她平时的声音还脆了一些,灰二少有些难过的想,是因为靳晨源吗,她这一点的改变,是因为靳晨源吗……她告诉他这个事实,就这么的值得高兴,她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成为靳晨源的女朋友,她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向全世界宣布他们的关系,她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宣判他的死刑……

“他是我男朋友,你没有听错,我们之前几个小时才确定关系,在我的家里,在我的父亲面前……他很赞同我们在一起交往……”

就是说,连她的家人也支持他们在一起,才几个小时,她就迫不及待的带他回家,还用那种脆生脆生的语气,吐字清晰,语句明快,灰二少忽然有些憎恨起这个女人来,她怎么这么残忍,她甚至一点也点余地都不留给他,就那么赤/裸/祼的,拿着一把刀狠狠的剥开他心里最深的恐惧……

“秀色,是不是因为丽丽那个女人……”他怯弱的说,可说了一半,却再也说不出来了,他无非是为了替自己找一个借口,无非是想找到一个安慰自己的支点,可是这个理由是多么的苍白可怕;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苏秀色是什么人,如果她真的在意,她当场就会发飙,如果她真的在意,她还会由着他逍遥这么几个小时……

果然——

“灰二少,是我的选择,与别的女人无关,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于是刹那之间,所有的感觉都抽离了,他整个人仿佛置身于真空之中,耳边没有任何声音,只有那一句话在反复的重复——与任何人无关——

重复着重复着就变成了一根根的针,在他身上反复的扎,反复的扎……真疼啊……他从小到现在,还没有这么疼过,如同肉体剥离,那些痛苦就直接扎根到了他的灵魂里……

所谓希望,原来这么的不堪一击,所谓幸福,只是水中的月,天上的星,所谓改变,最悲哀的是,没有人愿意认可……

“叔叔……”沈乐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边,扯了扯他的裤子,抱着他的腿。“你不舒服吗?我看着你好难过……”

灰二少仿佛一下被惊醒了,他蹲下来,细细的擦着沈乐刚才弄脏的脸,沈乐的手,有些被擦破了,额头也是,红红的一道……

“乐乐,你不疼吗?”

沈乐点点头,又摇摇头。“是有点疼,可是总会过去的,妈妈说,我是男子汉,不可以哭出来的,很丢人的。”

丢人吗?不可以哭吗?

“乐乐,很晚了,我们该上去了。”秀色在一旁牵起儿子的手。“别去打扰叔叔,让叔叔静一静。”

说完冲靳晨源使了使眼色,靳晨源抱着沈乐先上去了,秀色在灰二少旁边蹲下来,顿了顿,开口道:“辰轩,对不起,但是我相信你可以自已调节……”

调节?灰二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呆呆的站起来,然后朝电梯走去。调节?苏秀色不是他,她不会了解,一份感情,经过八年的酝酿之后是什么情形,她说得轻松,她不是他,她不是他啊……

秀色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等待心里的苦涩慢慢淡去,可始终还是回家的,因为楼上还有一个人在等着他。

推开门,靳晨源果然还在沙发上坐着,沈乐已经睡了,小房间的门已经合上,秀色去厨房倒了两杯水,一杯给靳晨源,一杯给自己……

“你问吧。”她说。

靳晨源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杯子里的水晃了晃,恰如他此时不怎么平静的心情。

“秀色……”他站起来,轻轻的拥着她。“你知道你有你的隐私,你有你的想法,不管怎么样,我很开心你选择了我,但是,我是一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我要的,就是纯粹,就是结果,我只问一句,我们是不是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

或许心里已经有了决定,秀色的回答很短,只有两个字:“当然。”

这两个字已经足够,靳晨源轻轻把她拥在怀里,叹了一口气。“这就够了,这就够了。”

送走靳晨源,秀色洗漱之后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思绪虽然有些乱,但好歹是确定下来了,隐隐的,听见儿子房里传来翻来覆去的声音……

推开门,打开屋内的灯,沈乐下一秒被子一掀,从床上蹦了起来。“妈妈,我睡不着。”

秀色笑着走过过,把儿子搂进怀里,道:“怎么,乐乐还有烦恼啦……”

沈乐似模似样的点点头。

秀色又问。“乐乐有什么烦恼,来,给妈妈说说……”

沈乐像个姑娘家似的搅着手指半天,然后抬起头,扯扯秀色衣袖,道:“妈妈,你真把叔叔抛弃啦……”

什么形容词,还抛弃……秀色握着儿子的手,道:“你还小,大人感情间的事,你还不懂……”

“我懂的……”沈乐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就是我的女朋友啊,上次我说和我特有夫妻相的那个诗诗,上周,王二毛送了一只小兔子给她,结果她下午就把我抛弃了,说要嫁给王二毛喂兔子……妈,抛弃还不是这么回事么……”

秀色只有一个感觉,她小时候是多么纯洁滴孩子……

沈乐又道:“你刚才说靳叔叔是你的男朋友,那你不是把叔叔给抛弃啦……妈……不待这样的啊,叔叔多好的人啊……我喜欢小怪兽啊……”

*******

秀色无语的看着沈乐,沈乐是真心喜欢灰二少的,并不是因为灰二少给他买东西或者是陪他玩,那种融洽和谐的感觉,近乎是一种亲情的依恋。

这灰二少什么时候已经把沈乐收拾得这么服服帖帖了。“你喜欢靳叔叔吗?”秀色问。

“不喜欢。”沈乐倒也干脆。“但是也不讨厌,如果让我选,我就选小怪兽做我爹……可惜我是被剥夺了终身政治权利的,是吧,妈妈……”

秀色听得出儿子的冷幽默,却连冷笑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乐乐……这不是……”秀色沉思了一会儿,却不知道该怎么向沈乐解释,孩子的眼里,认定一个人就是认定了,这段时间,他和灰二少腻在一起,他喜欢灰二少多一些也是正常的,靳晨源对沈乐来说,始终还是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陌生人。

“你还小,别想这么多了,靳叔叔人很好的,你多接触接触就知道了。”

沈乐点点头,叹了一口气。“也只有这样了,哎……毕竟过日子的不是我……”

秀色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她儿子还没怎么已经烦成这样了,那她呢,真的不烦吗……看看墙上的时间,不早了,是时候休息了,可躺在床上,却怎么也无法闭上眼睛,刚才楼下那一幕像循环电影一般的重复出现……那脱口而出的“男朋友”真的不是她的冲动吗……

秀色连自己都不能说服自己,在看见灰二少的那一刻,她只想堵住他的话,断了他的生路,同时也断了自己的后路,因为她清醒的明白,她对灰二少过去的品性无法释怀,不,应该是她对灰二少将来的表现没有信心。

沈希林带给她的影响有多大,她无法像工作中一样给出一个准确的数据,但是她知道,她绝对不能承受灰二少再给她来上这么一次,那将会是致命的痛苦。

既然承受不了,那就不能让它发生,灰二少比沈希林条件更好,倒贴上来的女人会更多,他又是那么一个性子,他真能一辈子忍受诱惑。

老实说,她不相信他。男人都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抢,抢不如抢不着的……沈希林性子还算老实,都给她来个怀孕逼宫,那灰二少呢,奸滑奸滑的一个人,更加不值得相信。

工作中有一个原则,堵住任何可能会出现问题的漏洞,既然如此,她就要绝了灰二少的念头,不再给他任何一点机会。

那靳晨源真的会是她的良人吗,秀色翻了一个身,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脑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在问她,你了解他吗,秀色摇了摇头,她和靳晨源也不过几个月的同事,了解,却谈不上深入,她只知道,他外表温和,彬彬有礼,从来不发火,是一个绅士。

可私底下呢,却绝不会像外面一样的可亲,从他让人私下查安可心事件就知道,背后瞒着公司的所有人,他还搞了些什么动作,没有人知道……

而他的过去,对她来说,也是一张白纸,跟这样一个比陌生人好一点的上司谈恋爱……

秀色被子里的手不自然的握紧了,感情公事分不清,本来就是职场大忌,更何况,威盛还有那么一群豺狼虎豹在,她当时在想什么……

还是她只是利用靳晨源在拒绝灰二少,秀色点点头,又摇摇头,她想起吃完晚饭后,苏父把她叫到书房,两人之间有一段简短的谈话。

“秀色,有没有考虑过让晨源做你的男朋友……”苏父问。

秀色有些诧异的抬起头。“爸爸,我不否认他在追我,但我和他暂时只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

“关系是可以慢慢变化的。”苏父说。“晨源之前和我谈了很多,包括你工作上的,私人上来,还有他对你感情,从他的言语之中,我能感到他的真诚和对你的爱慕,秀色,我知道他是真心喜欢你的,好吧,我问一下你,你有喜欢有男人吗?”

灰二少的身影在秀色脑中一闪,她摇了摇头。

“那你讨厌晨源吗?”

秀色也摇摇头。

“既然如此,我就管个闲事,做个红娘,你和晨源,不妨交往看看……”见秀色要张嘴,他又道:“你也说你不了解他,那你们不妨相处看看,反正晨源是渴望你能给他这个机会,我一向看人不错,沈希林的时候,你不信我,现在,你是不是该相信爸爸一次……”

“爸爸……”

“晨源就没有一次让你有些微的动心?”

些微的动心?秀色想说没有却一下想起了在医院那一次,他陪她在医院等,他给她带粥,他那双温暖的手掌握着她的时候,她真的没有一丝的心动……

她和沈希林最开始的时候,也是缘于那么一点关怀……

那么她和靳晨源,是不是也可以走向相同的路,从一点的温暖开始走近……

秀色在苏父等待的目光中,缓缓开口道:“我会认真考虑的。”

“认真考虑”的结果就是她刚才答应了做他女朋友,秀色叹了一口气,还是怎么也睡不着,在床上又翻了两圈,拿起一旁的手机一看,已经一点多了,现在打电话过去,他还在不在……

如果在,她说什么,告诉说她之前是冲动?可是靳晨源一直等着那个结果,他会不会以为她是在忽悠他?

没想好之前,那串数字就已经拨了出去。

秀色没料到靳晨源真的还没睡,她根本没想好,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你……你还没睡呀……”

“因为……我知道你会打电话给我……”靳晨源淡淡的语气里透着明显的笑意。“我想听到你的声音再睡……”

“要是我不打,你就这么一直等下去,你傻啊你……”秀色的声音有些拔高,她不知道自己在气谁。

“我会一直等下去的。”靳晨源说。“你看我等着,不是等到你到我身边来了吗,秀色,我爱你。”

怔怔的听着他的话,秀色心里原本的一点想法,怎么也说不出来了。“其……其实……我是有一点事给你说……”

“什么事……只要你不是和我分手,说什么都可以……”

呃……秀色顿了顿,搅着电话线道:“我想……我想……”

“你不是不想公司的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他问,又说。“我了解……公司的人事复杂,我们的关系,是隐瞒着要好一点。”

咯,被扯到这上面来了,秀色有些接不上话,过了半晌才道:“谢谢。”

“不用,你是我女朋友嘛,我应该为你多考虑一下的。”

秀色没有回答就挂了电话,她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天空安慰自己,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就这样下去吧,会好下去的,靳晨源是应该是一个不错的男人,他们会好好相处下去的。

PS,明日入V,双更,大概一万字

秀色可吃之夜总会

秀色迷迷糊糊睡着了,而楼下的人,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灰二少双眼毫无意识的盯着液晶屏幕,里面在演什么,讲的哪国语言,一句没有听到耳朵里去,面前是十来个空着的易拉罐,喝了这么多,却丝毫没有醉意,一闭上眼,就感觉心空落落的,没有一个支点……

再在这儿呆下去,他会疯掉的……

拿出电话,屏幕上一串的人名,灰二少盯了几秒,嘴角苦笑着,拨了出去……

背景是嘈杂的音乐声……

“喂,系源,你们在哪儿呢……”他感觉自己的声音没有一点起伏,以前最喜欢的玩乐,却提不起了一点兴趣,他只是想找一个人多的地方,一个足够让自己暂时忘记秀色的地方。

“干嘛……”那边闹着,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偶而有女人高亢的歌声。

“出来找你们玩啊……”

那边似乎是颇惊奇的的叫了一声,几声咚咚之后,音乐声小了很多,灰二少猜大概是进了包房,果然下一秒一声巨大的吼声从话筒里传来……

“喂,猜猜是谁打来的,灰二少……哈哈,我赢了吧,我就说灰二少憋不过三个月,那个谁……小四……记得你输给我的东西……还有老董……听见了吧,听见了吧……”

“靠……”灰二少不悦的大骂了一声。“我说系源,你TMD真无聊,拿老子来玩……”

那边倒是不以为意的声音。“灰二少,不要这么小气嘛,来来,出来玩,哥哥今天给你埋单……美人美酒美食,你想怎么样都行……”

换了衣服,捞起一旁的车钥匙,灰二少关上灯,又看了一眼这偌大的屋子,一室冷清,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还是在这伙人的老根据地,食色,灰二少熟门熟路的到了VIP包房,一推门,那群疯子便拿起一瓶香槟朝他喷出来……

“欢迎……情圣来啦……大家撒花……哦耶……”

“你们TMD的真浪费……”灰二少一边擦着,一边骂到……

五六个人哈哈大笑,坐下来,系源扔了一根烟给他,然后开始涮他。“嗯嗯,修身养性,看书听戏,灰二少,这才多久啊,你就忍不住寂寞啦……情圣不好当吧……”

那个叫老董的男人也道:“看来那个女人的吸引力也不是很大嘛,二少爷,得,何必为了一颗树而放弃一颗森林呢,看看外面的舞池里,多少年轻漂亮的妞儿等着你呢……要不看看我手机里的这些,明星,大学生,白领……”

灰二少一脚朝他踹过去。“老董,你TM改名叫老鸨了……”

老董一个瓶子朝他扔过去。

灰二少避开也不说话,抽了一口烟,又端起桌上的酒狠狠灌了一大口,大概平时和沈乐一起也没怎么抽,所以呛了一下……咳得脸都红了……

他就那么喝着酒,也不怎么搭话……周围的人不干了,纷纷猜测他有什么心事,一个人道:“哟 ,真被伤了心了,哎,灰二少,女人都是那浮云……啊……”

“嗯,女人这东西,就是宠不得,惯不得,一宠,她就上天了……”

“还有啊,真是个麻烦的动物,这也不许,那也不准,就我那老妈吧,比复读机还烦,整天就嚷嚷结婚结婚的,我都不敢回家住了,我在想,下一次要不要把手机号码也给换了……”

“你可真绝……”众人又哈哈大笑起来,碰杯的碰杯,打闹的打闹……

又有人吼:“走,出去玩,出去玩……灰二少,一起啊……”

灰二少又灌了一口酒,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喃喃的道:“我是真喜欢她,她为什么就不肯给我一点机会呢……别说宠不得了,就连宠的机会也不给我……”

“好了,去玩吧,外面女人多的是,什么类型都有,保证你看得眼花缭乱……”

“不去了,不去了……”他喃喃的道,屋子里渐渐静了下来。

“哟,这回来真的了……”

“像是……”

“何必呢……”

“自讨苦吃……”

“你们去吧。”他摆摆手,扯了扯系源的衬衫,系源偏头看他……灰二少朝他轻轻点了点头,这些人都是些何等聪明的人,立刻知道他们有事情要谈,没再拉扯,|Qī-shū-ωǎng|闹着出去了。

门在眼前关上。

“有事跟我说……”系源挑挑眉,点了一根烟抽着,眉头拧得死紧。

“你是不是也出了什么事……”灰二少见他也不怎么对劲。“是那个小护士……”

“不是她还能是谁……”系源低声骂了句娘。“老跟我对着干,肚子大了还不安份,总有一天把她给收拾了……”

“谁收拾谁不知道呢?”灰二少喃喃的道:“女人这东西,就是这们的克星,瞧你还留着那张制/服诱惑的照片……”

“别说了别说了……”系源摆摆他的手。“说吧,你有什么事。”

“不是什么大事,想让你帮我修理一个人,一个叫丽丽的平面模特儿……”

系源挑眉。“你不是一向不管女人的争风吃醋吗,这次怎么了。”

灰二少叹了一口气。“这次不同,是她不知道轻重,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客气,我警告过她的,要不是她,我何至于如此……”

“好吧……我知道分寸的……”系源道,看他那样子又觉得自己都难受,扯着他去了外面。“出去吧……出来了就忘了那个女人……”

一出门,外面果然吵闹了很多,灰二少微微清醒了一些……几个男人趴在栏杆上打量着,灰二少视线无意识的乱转,似乎任何一个人的脸都变成了苏秀色的,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都刻着同一个人的名字……

“嗯……那见跳舞那妞儿了吗……长得不错……身材也好……”

“哪儿呢……”

“左边那个……正扭着的那个……”

“嗯,是不错,要不叫经理过来问问……”

一群色狼,灰二少在心里骂着,无聊之中顺着他们的视线望过去,那个女人,怎么有些熟悉……啊……他想起来了……是安可心……她不是已经在恒拓上班了吗,怎么又会在这儿……这是什么地方,她知道不知道……

越想,灰二少起觉得不对劲,酒也醒了不少,从一旁的楼梯下去,跑到跳钢管舞的一侧,抓着安可心就朝外走……

场面顿时混乱了起来……

好在这伙人都是同老板混得顶熟的人,经理也认识,闹腾了一阵就散了,灰二少把安可心抓到外面,又气又怒,其实他不是在气安可心,安可心关他什么事,他只是想骂人,恰好安可心撞到了他手上,他厉声问道:“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知道你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儿有多危险,你不是在恒拓上班吗,怎么又跑过这儿来了……简直是丢人……”

安可心也不知是因为羞耻还是因为难看,低着头,身体瑟瑟的抖着,也不接话,灰二少气不打一处来,脱下外套披到她身上,又把她塞进了车里,这才问:“你说呀……”

“我……我缺钱花……”她怯怯的道,有些招供的模样,实在是被灰二少狰狞的脸吓着了。

“所以你就堕落到这儿来跳这种艳舞……”

“我……我只答应来一个月,赚满了钱就不干了……”

一个月,恐怕还没到一个月就会连渣都不剩了。“为谁,又是为你个混帐男朋友?”

她怯怯的点了点头。

灰二少又气又怒,下意识想起了秀色,安可心这么为男朋友死心踏地,他为秀色却被一脚踹开,想着就憋屈,发动车子,跑车的性能,速度瞬间到达最快,安可心吓得大叫起来……

灰二少也不理,不要命的开着,把车子开到海边,停下,打开车窗,像强盗一般灌进来的冷空气一个就吹散了车内的热度,灰二少掏出一根烟准备点着,看了一眼旁边脸色惨白的安可心又朝窗外扔了。

安可心的事,他多多少少也有了一点了解,要他说,为那么一个男人真的不值得,她一步踏错,毁的,可能就是一辈子……

“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

可心垂着头,灰二少也不催她,冷风在两个人之间打个转,直到灰二少看见安可心又开始打颤的时候,才一下关上了。

“算了,我不逼你,又不是我的事,操那个闲心干嘛,真是蛋疼……我他妈的一天真不无聊……”

“上次借高利贷的事被公司知道了,他……他被公司炒了……”安可心终是慢慢开口。

炒了也不用她要那种地方去,恒拓的薪水,供两个人吃,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后来呢……”

“他无聊,就去堵场……”

“妈的……”灰二少很不雅的骂了出来,他就知道会是这样,贱男人一个。“所以欠了钱,又找你替她还钱,我说安可心,你大学毕业,智商也不低啊,却一次又一次这么做干嘛,这种人渣,就应该一脚踹出去……上一次他怎么跟你保证的,好好工作……那这一次呢,他又怎么说,保证没有下一次了,你聪明一点行不行,就算不聪明,也学着一点行不行,听得不少了吧,知道那些女人的下场了吧……”灰二少说得又急又快,他觉得心里堵得慌,一个男人,要这么折腾一个女人,算什么事,就像他,那么喜欢苏秀色,又算个什么事,八年,真TMD的烦……

“他这次真的知道怕了,那伙人差点砍了他的手,他已经被吓得不敢再犯了,这些天,他已经认真在找工作了,我相信他……”

“你……”灰二少朝她伸出一根手指,又放下。“简直愚不可及……”

“不是我愚不可及……”她淡淡的说:“只是我放不下,我舍不得,这么多年的感情,我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只要一次就可以……”她说,顿了顿,又说:“其实你又何尝不是一样,对苏姐,你放得下吗?”

“她已经有男朋友了?”他苦涩的说,安可心怔了一怔,不些不可置信的道:“这么快,不像安姐的性格呀……”

“可是这是事实……”他道:“在几个小时之前,她亲口对我说的。”

“对不起……可是,也许你还有机会……”

“什么机会?”

“我不知道,但是我相信,你肯定还不甘心,肯定也不愿放弃,就像我对他一样,没到最后那一步,怎么也不愿意放弃他,灰二少,你呢,也是这样吧……”

“有用吗?秀色可不像你,你太优柔寡断,而她呢,从来都是当断则断……”

“可是我只知道,不到心甘情愿放手的时候,哪怕只有一丁点的机会,也都可以去争取,你还住在她楼下,你还能每天见到她,她也愿意把你当朋友,更甚至于,你还有沈乐这么一个帮手……其实你现在只是有点难过而已,等你明天睡醒之后,你就会追着苏姐死缠烂打了……”

“我是这样的人吗?”灰二少指着自己。“你比我还了解我吗?”

安可心笑了笑,道:“我不是了解你,我只是了解我自己,而我们,有相同的感情困扰……”

灰二少沉默着,安可心的话一遍一遍在他耳边重复,是啊,安可心说得对,没到最后一步,没到最后一秒,他都还有同机会,想不到,这些话,居然是另一个女人告诉他的,灰二少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你还要去那种地方吗?”

安可心沉默。

“还是不要去了,你一个女孩子,太危险了……你还差多少钱,我先借给你……”

良久的沉默,然后:“谢谢……”

“不用,我是看在秀色的面子上……”

“加油吧。”安可心说。“实在不行,你就抢吧……”

灰二少睁开眼,终于有了一点想笑的心情,加油吧,秀色会是他的,一定会的……

秀色可吃之别扭

转眼就到了周末,在这几天的时间里,秀色并没有见到灰二少,老实说,她有一点不习惯,以前下了班回家,老能看到他和沈乐在客厅玩闹,就算她加班回去晚了,他都会在客厅等着她,有时候还会给她热热饭菜,而现在呢,回家儿了还在,张嫂还在,就是没有了灰二少的身影……

秀色最初也没在意,以为灰二少有事忙去了,结果后来沈乐告诉她,灰二少是掐着她回来的点离开的,也就是说,灰二少在躲她……

秀色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舒服,但她想,这更多的是因为愧疚,好几次她都想下楼找灰二少谈一谈,可是下去之后说什么,怎么面对灰二少,一想到那些尴尬,她又有些怯步了……

在犹豫之间,几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周五那天晚上,她比平时早了那么一个小时回去,推开门就看见一大一小正在打游戏,厨房张嫂正在熬汤,一阵一阵的香气……

秀色怔了一下,这短浅的时间,灰二少却已经站了起来,看了她一眼,又对沈乐道:“自已玩,叔叔先下去了。”

“不嘛……”沈乐拉着他的手不肯放,又撒娇。“叔叔走了就打不死小怪兽了……”

灰二少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道:“乖……妈妈陪你打是一样的……”

秀色走过去放下包,道:“留下来吃晚饭吧,张嫂汤快熬好了……”

“不了,我回灰家老宅吃。”他说,冷漠的,静静的从她身边走边,甚至没有正面看她一眼,秀色木然的任他从她身边经过,心却酸酸的,像是吃了提前上市的橘子一般……

很快就可以吃饭了,秀色往沈乐碗里夹了一颗青菜,沈乐看了一眼,却伸出筷子去夹了一块糖醋排骨,道:“妈妈,叔叔最喜欢吃这道糖醋排骨了,还有,叔叔最喜欢喝皮蛋汤了,叔叔还喜欢吃这道……”

秀色动作一怔。

“哎呀……怎么我喜欢吃的,叔叔都喜欢吃……”沈乐惊叫。

秀色看着桌子上的一大桌菜,忽然有些食不下咽,原来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互相影响得这么深了,连沈乐和灰二少的口味,都前所未有的统一了起来……

“妈妈,你吃饱了吗?”沈乐看着秀色拿着筷子发呆,于是问。

秀色摇头也不是,点头也不是,胃里空空的,可是却有什么都不想吃……

“我去书房画图,把方案做完……就是上周普铁自动化的那个方案……”她交待着,为自己莫名的离去找一个借口,虽然沈乐和张嫂都不知道她画的是什么图,做的是什么方案……

只有工作,能带给她平静,秀色在电脑前坐了好一会儿,终于觉得投入了很多,脑袋也不再乱成一团了,没多过久,电话响起来……

“秀色……”

是靳晨源。

“靳总……不……晨源……”几天了,她不是不怎么能适应……

“呵呵……你又叫错了……”那边倒是蛮愉快的模样。“你吃饭了吗?”

“吃了。”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画图。”

“这么认真啊。”

“客户急着要。”

……

“秀色……”

“什么事?”

“你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

“没……没有……”

话虽然是这么说,秀色却知道自己的感觉别扭得紧,整体上来说,都是靳晨源在问,而她在谈,而她的回答,保守又沉闷,两个人之间不像是情侣,倒像是老师和学生,秀色有些懊恼的搅着电话线。

“明天有没有什么安排。”靳晨源又问。

“没有。”秀色打起精神,问道:“你要约我吗?”

呃……那边顿了一顿,然后是有些戏谑的声音。“秀色,你把我的话都说完了,你还要我说什么呢?”

“对不起……”

“我开玩笑的,你不用说对不起……”靳晨源顿了顿,有些懊恼这次谈话。“秀色,我们是情侣,你不用这用严肃,也不用绷得这么紧,我们之间,可以轻松一些,俏皮一些……”

“对……”秀色一开口,又把那句对不起咽了回去,哎,始终有些紧张,还是灰二少舒服一些,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不高兴了,还可以转身就走……

怎么又想到灰二少去了,都和他没有关系了,秀色赶紧把思绪扯回来。

靳晨源沉默了一会儿,又咳了咳,一本正经的问:“苏小姐,我现在正式对你发出约会申请,请问你明天和小乐乐有时间没有,能批准我的申请不……”

秀色终是忍不住笑了笑,同样一本正经的回他。“报告靳总,约会申请得到批准,请明天九点到景天别苑接人……”

“收到……”

放下电话,秀色端着水杯出去接水,沈乐已经吃完饭,秀色过去,坐在他身边道:“乐乐,明天出去玩……”

沈乐一转身勾住秀色的脖子,接在在她颊边印下一吻:“妈妈万岁,妈妈,我爱你……”

得……秀色哭笑不得,把他从身上推开,又拿纸巾擦了擦颊边的口水。

“妈妈,小怪兽会和我们一块去吗?”沈乐问。

秀色动作顿了顿。“灰叔叔不会和我们一块去,但是会有另一个叔叔和我们一块去……”

“你男朋友啊……”

秀色点点头,沈乐偏过头,也不说话了,专心的盯着电视。

秀色摇了摇头,倒了水又进了书房,看来要沈乐接受靳晨源,还需要一段时间,其实何只是沈乐,她自己还不是一样……

再说这沈乐,虽然视线是盯着电视,可心思却不在上面,等秀色一走进房间,奇Qīsūu.сom书他立刻拿起旁边的电话进了自己的小房间。

“叔叔……叔叔……”

“乐乐……吃完饭了……”

“我向你告密……”沈乐压低声音,钻到被子里,悄悄的说。

这小鬼,又在玩什么呢?灰二少配合着同他瞎扯……“告什么密呢?”

“妈妈明天要和别人出去偷情……”

沈乐不开口则矣,一开口,那绝对是吓死人啊,电话里只听见什么东西叮的一声落到了地上,然后就是灰二少嗷嗷的惨叫声……

“疼呀……你这小鬼……知道什么叫偷情吗?”

“知道……就是男女双方在未经广大人民允许的情况下出现的幽会情况……”

“呃……”

“妈妈和靳叔叔的约会没有经过你和我的批准……”

咯……灰二少第一次觉得这小鬼怎么这么难缠……

“叔叔,明天你也来吧……”

“我来干什么?”灰二少佯装毫无兴趣的道:“是你妈和靳叔叔的约会……”

“你来捉奸呀……”沈乐似模似样的道:“电视里都演了,要浸猪笼的……哎,叔叔,你会来吧……明天上午,海洋公园……”

“我看看情况……”灰二少淡声道,心里却已经计划开了,海洋公园是吧……

“你一定要来啊……”沈乐还不放心。“我的牺牲可要有价值啊,我不喜欢靳叔叔,我爱的是你啊……”

这小鬼,就会乱用词,灰二少挂上电话,微笑……哈哈,乐乐是向着他的……这只小间谍……

一夜好眠,秀色张开眼,看时间还早,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一旁的电话响起来,是靳晨源打来的。

“秀色,起来了吗,太阳晒屁股了。”

秀色点点头,起身,穿上拖鞋,走到落地窗边把窗帘打开,今天的天气适合出游,阳光像被水洗过似的透着一层亮,微风徐徐,吹在脸上,像情人的手一般……

“你起来了吗?”也许是因为这好天气,秀色的声音也软了很多,听着,有一种江南水乡的糯腻之感……

“我早就起来了……”那边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有点像厨房锅碗的声音。

“你在做早饭吗?”秀色问。

“是啊……想不想尝尝我的手艺……”那边说。“改天你留宿在我家,一定好好款待你……”

带有暗示性的语言,秀色脸色微微红了一下,道:“不和你聊了,我去叫乐乐起床,呆会见。”

“嗯,待会儿见。”

电话挂断,望着外面的一地阳光,秀色对今天的约会,也有了那么一丝期待。

叫醒沈乐,他今天倒是配合得很。

“乐乐,出去玩这么开心呀……”秀色一边给他穿衣服一边问道。

“当然……”沈乐回道。“因为叔叔要来嘛。”

秀色以为沈乐是说的靳晨源,心里还在发笑,这小孩子,果然是好哄的……

靳晨源果然在九点的时候出现在楼下,秀色换了休闲的衣服带着沈乐下去,靳晨源抱着她在额头亲了亲她,秀色推开他又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突兀。

“沈乐在看……”她有些急切的解释。

靳晨源笑了笑,不再说什么,然后几个人上车,车子刚刚驶出去后,另一辆车,也无声无息的开了出去……

由于是周末,公园外面人还颇多,排队买票的人像线一般站了老远,靳晨源把沈乐交给秀色,然后就自觉的排队去了……

秀色在一旁的休息区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正低头整理着沈乐的鞋带呢,面前似乎出现了一道阴影,半天还没有散去,不禁好奇的一看,这一看,不由得吓了一小跳。

“灰二少,你怎么在这里……”

面前的灰二少,拿着几三张门票,嘴里叼着一根冰棍,手里还捧着两个冰淇淋……其中一个递给沈乐,其中一个递给她。

秀色接过来,才掀开盖子,就听见他说:“秀色,我买了三张票,我们先进去吧……”

秀色一头黑线的瞪着他。

靳晨源买完票回来就看见秀色一个人坐在位置上,他扬扬手上的票,问道:“乐乐呢?”

呃……秀色迟疑了一下,视线往公园内瞟了瞟,然后道:“刚才碰见一个朋友,他多买了一张票,就先把乐乐带进去了。”秀色说着有些心虚的把包往后塞了塞,因为那张票正躺在里面,刚才那一大一小两个人还要她先进去着,可是哪成啊,她现在可是靳晨源的女朋友,不带这样抛弃男朋友的吧。

是这样,靳晨源不疑有它,牵着秀色往里走,一边走一边笑道:“你朋友是谁呀,我见过没有,呆会去打个招呼,你也给我一个名份。”

呃……秀色顿了顿,瞟了瞟他的脸色,没什么异样,还正期待着她的回道,秀色有些头痛,还是缓慢的开口道:“你见过的,就是灰二少。”

原来是他的情敌,靳晨源原本朝前的步子一下停住了,他握着秀色立在原地,视线却不瞟向不知名的前方,秀色心想糟了,果然,下一秒,靳晨源的手紧了紧,秀色正想说点什么,却见靳晨源忽的偏过头,勾着嘴角道:“他真是刚巧碰到的?”

秀色顿住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灰二少是蓄意的,更何况靳晨源脑袋转得这么快的人,她想,除了灰二少,估计她家那只乐乐还插了一脚进去,不然哪有这儿巧的事,别人都说女儿是为别人养的,她这儿子,也是男生外向啊。

“乐乐是不是不怎么喜欢我。”

突然而至的问题,让她怎么回答,是或者不是似乎都不合适,最重要的是,乐乐并不是真不喜欢靳晨源,他只是喜欢灰二少多一点。

“我明白了。”靳晨源轻轻搂着她,声音却越发的温和了起来,他轻轻抚着她的背,道:“别紧张,也别有压力,乐乐的事,我知道急不来的,总有一天,我会让他像接受灰二少一样接受我的。”

秀色点了点头,心里浮上了一丝暖意,心里又有些愧疚,反手抱上他的腰,道:“嗯,我明白的,今天就不要想这么多了,好好玩一天。”

两人还没松开,就见沈乐迈着大步朝他们冲过来,然后往秀色身上一扑,靳晨源不可避免又被挤到了一边去,而灰二少呢,更贼,跟着沈乐插进来,他本身人又高,这下,靳晨源更是连秀色的脸都看不见了。

秀色可吃之车祸

“妈妈……你看叔叔给我赢的灰太狼……是不是很漂亮……”沈乐献宝似的把一只毛绒玩具举到秀色眼前。

秀色摸摸他的头,笑了笑。“嗯,很漂亮……”

因为秀色的赞美,沈乐似乎更高兴了。“叔叔是最棒的……”他大吼……

“乐乐还喜欢什么,喜羊羊?凑成一对好不好……靳叔叔去赢给你好不好……”靳晨源转了一个方向,注意力不再放在秀色身上,说实话,有些讨好的看着沈乐……

“不要……”沈乐拼命摇着头。“叔叔说羊羊(洋洋)(《嫁人当嫁灰太狼》的女主)是个泼妇,男人娶了她,要吃亏的,我才不要呢……”

靳晨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跟灰二少相处了这么久,秀色自然知道沈乐口中的羊羊(洋洋)是谁,皱了皱眉,伸脚踹了一下灰二少,给她儿子灌输的一些什么东西……

“那乐乐喜欢玩什么……”靳晨源又说。“我陪你……”

“你是不是什么都陪我啊……”

“当然……”

“过山车,去玩过山车……”沈乐大叫,有些兴奋的摇着靳晨源的手。

秀色知道沈乐这么兴奋的原因,因为她整天忙着上班,哪有时间来游乐园陪他玩,而沈希林呢,怕高,说起来,这个儿子像沈希林的地方还真不多,从五官上来说,沈乐几乎没有遗传到沈希林的任何特征,而生活上呢,沈乐喜欢吃辣,而沈希林常谈养生之道,所以吃得很清淡,沈乐整天蹦来蹦去很活泼,而沈希林呢,却喜静,最喜欢坐在窗边看苏格拉底,一个人下棋也能下得不亦乐乎……

之前两个人无聊的时候曾讨论过这个问题,研究来研究去却没有结果,最后秀色找到了原因。

“这是变异,基因突变的结果……”秀色斩钉截铁的下了结论。

沈希林知道秀色在开玩笑,也没多想,这几年秀色越来越忙,沈希林却连和她聊天的机会也渐渐没有了……

难怪渐渐形同陌路。

秀色收回思绪,却见靳晨源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玩过山车啊……”靳晨源有些艰难的重复着这三个字,又道:“乐乐还有什么喜欢玩的吗?过山车很危险,万一出事被困在空中怎么办……”

“哪那么容易出事啊……”沈乐一副你骗我的表情,又道:“我现在就想玩过山车……叔叔你要不要陪我玩……”

秀色走过去,看着靳晨源有些奇怪的表情,心想,沈希林是因为畏高不陪沈乐,那靳晨源,不会也畏高吧。“晨源……不行就不要勉强……小孩子没必经惯着他的……”秀色怀疑的看着他。

“不会,怎么会呢,我不怕高,真的……”靳晨源非常快的打断秀色。“过山车嘛,很简单的……”

秀色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了,不过她刚才什么都没说出来,靳晨源紧张什么呢……

“哦,叔叔好棒……”沈乐欢乐的拍手,牵着靳晨源的手往前而走,不,更像是拖着靳晨源的手往前面走,而靳晨源呢,三五步就回头看秀色一眼,那模样,像是在告别……秀秀莫名其妙,灰二少笑得幸灾乐祸……

把手里的冰激凌递给她,灰二少很热情。“来来,边走边吃……”

秀色接过,盯了冰激凌上的缺口,道:“你啃过的,不会有艾滋病毒吧……”

灰二少瞪着眼睛仿佛要把她剥一层皮。

“好了好了,我向你道歉……”秀色举起双手投降。“我开玩笑的。”

“这还差不多……”灰二少咧开嘴角笑了笑,这时,有滑滑板的小孩冲过来,灰二少把手放在秀色腰上,秀色怒目而视,正要骂他,小孩已经冲了过来,灰二少一用力,秀色就被带到了旁边……

“姐姐,对不起啊……不过你男朋友很帅啊……”

瞟了一眼跑远的小孩,秀色收回视线,发现那只狼爪,还稳稳的停靠在她腰上,秀色就那么瞪着腰间的手,也不开口,却含义明显。灰二少呢,更奸,悄悄的把头抬高九十度……

你不开口,我就当没看见,耗着吧,我最喜欢了……

秀色简直对灰二少的厚脸皮无语凝噎了。

“你真无耻,还不放开……说的就是你……灰二少……不是脚,是手……腰间的手……”

点明道姓,连带定位准确,灰二少这才讪讪的松开手,眼见秀色又要说什么,他赶紧开口道:“你什么都不要说,我都明白,你现在的男朋友是靳晨源,你不喜欢我,只当我是朋友,我都知道,但是,今天我纯粹是陪乐乐出来玩的,所以,把大人的感情放一边,知道吗?”

秀色张了张嘴,奈何想说的话都被灰二少说完了,只得悻悻的闭上了。可,灰二少那副得意的嘴脸又着实讨厌,她真怀疑他是不是故意说着来堵她的。

越想越郁闷,只得甩一甩手,向前奔去找沈乐了。

“我说,秀色,等等我呀……”

秀色加快脚步……

到了过山车那地方,高高的轨道有一种耸入云霄的气势,抬头看去,几乎看不见沈乐和靳晨源在哪儿,秀色和灰二少站在外面等这一轮结束,无论灰二少说什么,秀色一概不理,于是灰二少就围着秀色转呀转的……

“妈妈,那儿有一只猴子……”突的不远处响起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

什么猴子,灰二少也有点好奇了,抬起头,张望了一下,却见不远处一女人怀中的小孩,正伸手直直的指着他……

灰二少觉得自己悲剧了,于是乖乖站在秀色旁边,不再做怪……

秀色低头抿唇强忍笑意,去瞧灰二少的时候突然发觉这个时刻,居然是今天最开心的时候。

没过多久,过山车停了下来,人们陆续从车上下来,沈乐那小小的身子像鱼一样从人群中钻了出来……

可是……却只有一个人……

“靳叔叔呢……”秀色问。

“妈妈,靳叔叔好差劲哦……”沈乐向秀色抱怨,还挽起衣服的袖子,朝秀色展示他的手臂。

呃……沈乐的手臂,怎么被捏得这么红。

“谁干的……”灰二少有些气愤,靳晨源在干嘛,看着沈乐被欺负也不帮忙。

“靳……靳叔叔啦……”

此言一出,秀色和灰二少都愣住了。

沈乐还在说,低头模仿着大人的语气,一副自责的模样。“这都怪我,怎么拉靳叔叔去坐过山车呢,原来他怕高,上车的时候就老吞口水,他还说没事,结果,一出发之后,他就抓着我的手臂,到了最高点的时候,差点没把我的手臂给捏碎,简直比我前面那个漂亮姐姐还叫得大声……叔叔啊,我错了,我应该找你陪我玩的……哎……我做人真失败……妈妈,你还是让小怪兽做你男朋友吧,这样比较有利于我的成长……”

秀色瞪了儿子一眼,四处张望着找人。灰二少垂着头狂笑,伸手捏了捏灰二少的鼻子,这小鬼。

好半天才看见靳远源从旁边走过来……那模样,垂着头,手上拿着一杯水,又仿佛那杯水里加了一块铁,沉得他拿不住似的,连腿,都有些不支似的,那脸色,也像女人涂了一层厚厚的粉。

一抬头看见秀色,又看见旁边的沈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脸,又一瞬间红了起来……

秀色有些想笑,靳晨源经历过多少大场面,恐怕还没有像现在这样狼狈过,又听见身后灰二少不客气的笑声,秀色悄悄的后退了一步,抬起脚后跟,在灰二少脚上狠狠的压了一下。

灰二少咬着牙,吃吃的说疼。

秀色踩够了,松开脚上去扶着靳晨源,道:“对不起,沈乐给你添麻烦了。”

靳晨源却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叹了一口气道:“秀色,你我仍至于如此客气。”

秀色怔了一下,想起了什么,换了语气,关切的道:“你没事吧。”

靳晨源尴尬的笑了笑,道:“没事了,你不用太介怀。”

“过来休息一下吧。”秀色扶着靳晨源往一边的椅子坐下,沈乐拉着灰二少又去玩别的了,牵着灰二少的手,沈乐道:“叔叔,还是我们两个合得来,是一伙的。”

灰二少把他抱起来。“你才多大呀,你知道什么叫一伙的吗?”

“当然知道。”沈乐似模似样的点点头。“反正我觉得我就喜欢你,你喜欢的,我都喜欢,妈妈也喜欢,可是妈妈为什么要挑靳叔叔当男朋友,我倒觉得你当妈妈的男朋友不错,哎……”

沈乐惋惜的叹了一口气,灰二少笑了笑,这小鬼,哪知道大人的世界。

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在天快黑的时候,沈乐才不舍的和灰二少一起去找秀色和靳晨源,靳晨源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不过大概觉得在沈乐面前表现成这样,有些不好意思,所以也没来牵沈乐的手,于是沈乐就趴在灰二少怀里,指使着这个人肉汽车。

到了外面,靳晨源去停车场把车子开了过来。

“妈妈,下面我们是去吃饭吧。”沈乐骑在灰二少的脖子上玩着灰二少的头发。

秀色点点头,看向一边的灰二少。

“一起吧……正好你也没吃……就当是谢谢你陪了乐乐一天……”

灰二少瞧了瞧已经靠近的车子,又看了看秀色。 “你不介意吗,我怕靳总要和你二人晚餐,我去岂不是电灯泡。”

秀色有些气闷,瞪着他,双手抱在胸前。“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小气呀,晨源才不会呢……”正好靳晨源走过来,秀色牵着他的手,问道:“晨源,你不会介意的吧。”

“什么?”

“我邀请灰二少和我们一起吃饭,你不会有意见吧……我想你应该不会的,只有灰二少,才把人人都想得和他一样龌龊……”

呃……靳晨源视线看向秀色,秀色像小女孩似的有一种得意之感,仿佛她说的就是他会说的一样,这种情况下,他还能怎么办,明明是烛光晚餐的好机会,他连餐厅都订好了,原本还想在车上找个借口让灰二少把沈乐也带走呢……

结果,弄成了这样……

“当然,一起吃也不错,人多热闹……”

灰二少求之不得,于是几个人上车……

天色已经渐渐在黑了,由于这个公园是新建的,处于渝城的新城区,现在还不怎么繁华,所以连带的,马路上的车子也不算太多,一部分司机为了赶时间,速度也颇快,靳晨源在前面开着车,秀色坐他旁边,收音机里播着音乐节目,而后面,沈乐和灰二少正在玩游戏……

事故是怎么发生的,秀色已经不愿意去回忆,但是她还记得,那时是绿灯快要变红的时候,靳晨源想快一步开过去,结果,右侧的公路上一辆满载货物的大货车也不怎么就冲了下来……

一时间,巨大的响声在耳边响起,秀色只感觉靳晨源把她护在怀里,等一切静下来的时候,车子已经撞上了前面的货子,前面严重变形,靳晨源有安全气囊护着,似乎也没受太大的伤,拍了拍他的脸,没醒,却找不到外伤,秀色微微放了心,转头去看后面,灰二少已经晕在一侧了,额上有红色的液体流下来。

“灰二少,灰二少,你怎么样……”秀色紧张的问。

他过了几秒才艰难的抬起手,然后挥了挥,表示自己没事。

秀色再去看一旁的沈乐……

“乐乐……”她大叫起来……“乐乐,乐乐……”

可是毫无回应,沈乐闭着眼睛,像睡熟了似的……血,从他额头不断的流出来……

秀色可吃之真相

“乐乐,乐乐……”秀色声音里的惶恐像是滴到水里的墨汁一般慢慢晕开……

她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害怕过,眼前景像里的每一滴色彩都是锋利的刀子,无论她看哪儿,眼睛都像刀割一般的疼,疼得眼前开始模糊,冰冷的液体像是海水一般包围着她的双眼,可是不能不看,再疼也要看,那是她身上一块肉,是她不能舍弃的感情……

沈乐的身体像是骨头被抽走了似的,闭着眼睛,那两排像蝴蝶翅膀一般扑闪的睫毛安静得仿佛一滩死水。他瘫在座位上,面色呈现出一种似雪的苍白出来,那只有些可笑的灰太狼已经被挤到了座位下,鲜红的血迹顺着额头滴下,一滴一滴的落进它的嘴里……

“灰太狼”像只吸血鬼似的,一点一点的吸食着沈乐的血液,甚至是他生命……

“乐乐,乐乐……你不要吓妈妈……”秀色回过神来,颤抖着手,车门却像是被万吨大山压着似的,她怎么推也推不开,秀色又急又怕,那种恐慌像是一根刺一样不断扎在她的脑袋上,一阵又一阵的疼痛伴随着害怕袭向她,可是这车门推不开,怎么也推不开,她一边看着沈乐,一边推着车门,眼泪伴随着恐惧,像素药似的腐蚀着她的心,整个身体,就剩下疼痛一种感觉……

灰二少听见秀色的呼喊一下惊住了,他抬起头,沈乐就在距他不到一米的地方,安静得就如同车厢里那只不能说话的灰太狼。灰二少整个人,在那一瞬间,再也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眼前只有秀色张惶无助的脸和沈乐微弱的呼吸声,是的,他仿佛能听见沈乐微弱的呼吸声,像是在向他求救,仿佛拨动了他心里最莫名的那一根琴弦……

灰二少观察了一下车里的情况,沈乐还是静静的躺着,靳晨源也闭着眼睛不醒人事,前面的货车司机也不知道怎么样,他的腿被压着也不能移动……就只有秀色一个人是活动的……

可是她的情绪,已经完全崩溃……

“灰二少,我打不开门,怎么办,怎么办……”她张惶的看着他。

“乐乐,你回答妈妈一声,就一声就好,乐乐,乐乐……”她绝望的喊。

“怎么办,怎么办,谁来帮帮我,救命呀……”她四处张望。

她又拿手去捶车玻璃。“乐乐,不要怕,妈妈会来救你的,妈妈会救你出去了……为什么敲不开,为什么不开,我怎么这么没用,这么没用……”

“乐乐,你不要离开妈妈,你不要离开我……你不要死……”她哭泣着……

“说什么傻话呢……”灰二少吼她。“你闭嘴,乐乐会没事的,他一定会没事的,他还说要和我组队打野战呢,他还说要我出席他的家长会呢,他还说……他一定没事的……”

秀色连连点头,声音像被拨动颤抖的琴弦一般。“对,是我说错了,是我错了,乐乐会没事的……”

秀色整个人已经乱了,灰二少知道现在一定要有一个人来掌控大局,一定要有一个人来控制局势,而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要稳定秀色的情绪。

“秀色,不要哭了……”他唤她。

秀色还在用手捶打着窗。

“秀色,你听我说……”灰二少又困难的吼道。

秀色还在四处张望。

“苏秀色,你给我回过头,看着我……”

这次声音足够大,也足够严厉,秀色僵了一下,讷讷的转过头。

“听我说……”灰二少坚定的开口,语气和眼神,都有一种镇定人心的力量。“你冷静一点,想想平时处事时候的态度,这个时候,不要慌,不能慌,这附近没有太多的车,我们就只能靠自己了,知道吗……”

秀色还是讷讷的看着他。

“知道吗?”灰二少大声的吼。“回答我,知道还是不知道。”

这一声巨喝像是惊雷一样把秀色震醒了,她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心,确实安定了很多,此时的灰二少,像一座大山一样,高大,伟岸,是一个真正的、可以依靠的男人。他像是一个决策着一样把握着大局,他的神情和语言都在告诉她,信任他是没有错的。

“首先,看看你的电话还能不能用。”

秀色点了点头,找了找,已经找不到了,又趴过去摸靳晨源身上的,靳晨源电话放在荷包里,很快就摸到了。

“先打电话给急救中心,说明我们的情况,包括受伤人数,地点,外表伤处等等,仔细回答他们的问题……”

秀色照做了。

“再打电话给交警,让他们来处理这边的情况。”

秀色这时已经冷静了下来,很快也办好了。

“现在,试试能不能打开中控锁……”

“可以……”

“接下来……”

秀色按照灰二少的指示,有条不紊的处理着混乱的情况……

没多久就听到救护车的声音,消防队也到了,被卡在车里的靳晨源和灰二少都被弄了出来,经过医生的粗略检查,秀色基本上没有受伤,灰二少只是一些擦伤,靳晨源虽然昏迷着,据医生的判断,应该也没什么大事,最麻烦的,应该是沈乐……

车子在撞击的时候,由于离心力,他整个人几乎是被甩在车玻璃上了……脑袋撞上去,秀色一想起那场面,心就揪得厉害,沈乐才几岁呀,这该多疼呀……

“好了,别担心了,没事的,乐乐一定会没事的……”灰二少把秀色揽进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秀色身体还在发着抖,她紧紧的抓着灰二少,仿佛抓着一根浮木,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的渺小……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觉需要一个男人来依靠。

从小到大,她的学业,她的人生,她的一切,几乎都在她掌控之中发展,她从不否认自己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她也从不否认自己的野心,因为她觉得她能做到,她能做得很好。

当初和父亲断绝关系时没有害怕过,沈希林要和她离婚时她也没有这么绝望过。处在一家男人的公司,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无能,也从来不觉得自己卑微,她常常想,如果在古代,她就会立志做一个武则天式的女人,可是现在,乐乐还昏迷着,可是她除了在灰二少怀里发抖之外,什么都不能做,她只能静静的祈祷上苍,她只能依靠身边的这个男人给她撑下去的力量与勇气……

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女人而已……也有需要人疼,需要人爱,需要人给她支撑起一片天空的时候……

也有午夜梦回时,想起和沈希林最初的那段日子,浓情蜜意,养养花,看看电影,织织毛衣,煮饭煲汤,只羡鸳鸯不羡仙……

那是她和沈希林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后来是怎么改变的呢,她硕士毕业开始工作之时,越来越少的时间回家,回家也越来越少的空闲,因为她觉得前面的时光给了爱情,后面的时光应该给事业,她要她的人生事业爱情都得意,她要告诉父亲当初的判断和决定是错误的。

她就是这么倔强的一个人。

所以常常是沈希林周末要出去踏青,她却要加班,他晚上想亲热,她却要做方案,他做好了饭等她回去吃,她却半夜三家才到家……

仔细想一想,一段婚姻的失败,往往两方都有责任,不然她也不会直到小诺怀孕逼宫才知道沈希林已经出轨……

在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一些什么,再多的坚强,再多的能干,都是外人看到的,可是心里的甜酸,只有自己清楚……

事业带给她的成就感更快乐还是家庭给她的温暖更幸福?

如果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她还会不会这么毫不犹豫的扑到事业上……一个女人,不,或者她最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放心,乐乐会没事的。”灰二少见她久久没回答,以为她还担心的,搂紧了她,又把她的手放进了怀里暖着……

秀色点点头,静静的靠在他怀里,靠边这一刻能给她温暖的男人怀里。

“谢谢。”她说。

“那以身相许吧……”他还在开玩笑。

秀色虽然还在担心,但还是扯了一点笑容出来,其实除开灰二少的花心来说,他还真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也许是她最开始对他的印象就坏了,以至于一直以来她总带着一副有色的眼镜看他。

没多久医院就到了,因为顾忌着秀色父亲的身份,医院已经临时组成了一个医疗小组,车子才停稳,已经有很多人涌了上来,副院长过来扶着秀色下车。

“秀色,别担心,没事的,医院最好的医生,不管是在休假还是在干什么,都通知回来服,别担心……”

秀色笑了笑,道:“李叔叔,给你添麻烦了。”

“你这孩子,客气不是……”李院长小心的看着她,又道:“你真的没事吗,还是去检查一下吧……”

“我的情况,自己清楚,没事。”秀色摆摆手,正好看着沈乐被送进去。“只是乐乐,麻烦你了,他千万不能有事……”

“放心吧,最好的外科医生已经在手术室了……”

“谢谢……”

“应该的……要不你先去休息室坐一会儿……”

秀色哪儿坐的下,坚持去了手术室,可在里面看着沈乐手术却又确实难受,只好退出来,你只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转来转去……

“别担心了……”耳边忽的响起一道声音。

秀色回头去看,是包扎好的灰二少。“你没事吧。”

“没事,皮外伤而已,倒是靳晨源,似乎严重一点,现在还没醒……”

哎,秀色叹了一口气,在外面的椅子上坐下,灰二少去自动贩卖机上买了两杯咖啡,秀色接过来,却并没有喝,只是拿在手上取暖……

“你知道吗?”她说。“发现有了沈乐的时候,我研究生还没有毕业……”

灰二少偏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呢,你想过不要他吗?”

“没有。”秀色摇了摇头。“我一直觉得,沈乐是上天赐给我和沈希林的礼物,你知道吗,那段时间,我和家里闹得厉害,我的父亲,一直不喜欢他,他从来没答应我和沈希林的事,他觉得沈希林家庭不好,对我是别有企图,又说我们两个的个性不适合……

除此之外,我的哥哥也反对,我家里的每一个人似乎都反对我们俩个在一起,他们所有人都给我压力,我几乎要因此而妥协了,可是那个时候,乐乐那么奇妙的就到了我们身边,他就是上天赐给我和沈希林的一个礼物,因为沈乐,我毫不犹豫的决定和沈希林结婚,甚至同家里决裂也再所不惜,我一直觉得,乐乐是我和沈希林白头到老那一根红丝带,虽然现在结果是这样,可是对于乐乐,我却是由衷感谢的……”

“乐乐的确是很招人喜欢……放心,他会没事有。”

秀色望了他一眼,手伸出去,握着他的掌心。“他一定会没事的,也不能有事。”

正在这时,急救室的门打开,一个医生匆匆的出来,秀色还没迎上去问情况,医生已经推开她朝院长办公室奔去了,秀色望了灰二少一眼,心里渐渐不安起来。

很快李院长同那个医生一起过来,医生重新进了手术,李院长却在秀色面前停了下来。

“秀色,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我有一点事情问你。”

秀色坠坠不安,几乎要靠灰二少扶着才能不滑到地上去。“什么……什么事啊……”她艰难的说。

“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李院长看了一下灰二少,似乎有些避忌。

“不能在这儿说吗?”秀色道,视线还在朝手术室张望,这个时候,沈乐正在和死神搏斗,她怎么能离开,就算再重要的事,她也绝不离开。“李叔叔,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吧,他是我朋友,没什么不能听的。”

李院长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让秀色在凳子上坐下来,缓了缓,才道:“秀色,你老实告诉我,乐乐的爸爸是谁……”

一句话出口,秀色怎么也没听懂李院长的意思,沈乐的爸爸,是沈希林呀……

“李叔叔,你这么问是……乐乐的爸爸是沈希林呀,当年结婚后,我们就回国了,乐乐还是在这家医院出生的,你忘了……”秀色讷闷又不解。

“我当然没忘……秀色,这个秘密,也有好几年了,除了你哥和医院里的几个人知道外,没有人知道。”

“什么秘密。”秀色皱紧了眉头,下意识的握紧了灰二少的手。

李院长似乎对秀色这时的迟钝有些无奈,又见灰二也是一脸疑惑的看着他,只得咳了咳又道:“这几年乐乐没生什么病,而当年的事,你哥哥又不让我们外泄,所以你或许不知道,沈希林不是乐乐的亲生父亲,乐乐的亲生父亲,另有其人……”

秀色一下蒙了,脑袋里一片空白,乐乐不是沈然林的儿了,乐乐居然不是沈希林的儿子,这世上为什么会有这么戏剧性的事……

李院长的话还在继续。

“当年沈乐出生后,医院例行性的对他进行身体检查,但是看到检查结果后,我们发现了一件古怪的事,就是沈乐的血型有问题……以你和沈稀林的血型来看,出现沈乐那种带有遗传性血液的机率极小,正好当时你哥哥来医院看宝宝,我们先把这件事同他说了……他考虑之后,让我们对沈乐和沈希林做一个亲子鉴定,但是结果很遗憾,沈乐和沈希林毫无血缘关系……

我们又怕是护士弄错了孩子,虽然这种事发生的机率也很小,但是还是又对你和沈乐的亲子关系做了一个鉴定,结果,沈乐与你有血缘关系,却和沈希林毫无关系。”

“也就是说……”

“沈乐是你的儿子,却不是沈希林的儿子。”

“那你们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

“是你哥哥让我们不要说出来的,当时你和沈希林的事,我多少也知道一点,你们好不容易才结成婚,如果因为这个孩子而闹出什么事来,我也不好交待,更何况,当时所有人都认为沈乐是沈希林的儿子,连你自己都不例外,所以我就觉得没有说的必要了……”

“那现在是要……”灰二少憋不住了,他觉得心里有一团火在燃烧,他的整个胸腔都沸腾了,希望的泡泡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眼前出现了许多粉红的泡泡,又仿佛面前升起了无数五彩的气球,一束一束喜庆的礼花在面前盛大炸放,他有些期待,却又有些害怕……

“疼……”秀色突然叫了一声,灰二少一无所觉,又听见秀色提高了音量。“灰二少,你握疼我了,把手放开。”

灰二少忙不迭的松开手,下一秒,又把秀色的手抓了回来,握在掌心里,体贴的轻轻揉着,心里只有八个字:他可能是孩子他爸……

李院长的话还在继续。“现在是缺血季节,医院的血用完了,沈乐可能会有突发状态,所以我需要有个临时血库在旁边准备着……所以,秀色,告诉我,谁是沈乐的亲生父亲,能不能尽快联系他过来……”

“沈乐的父亲是……”秀色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难以启齿过,她的难以启齿倒不是因为羞耻,只是觉得戏剧,戏剧得她觉得老天像是在开她的玩笑,一次,居然一次,四年前的一次,居然要延续到四年后继续纠葛……

莫非这就是命中注定……

“是谁……”李院长还着急的等着答案。

等答案不只是李院长,还有更紧张的灰二少,那个答案几乎已经呼之欲出了,秀色是什么人,绝对不会在感情上玩游戏,除了沈希林,她还和谁上过床,而且还是在四年前……

那么巧的时候。

秀色的视线缓缓转向了灰二少……

秀色可吃之父子

那只葱白似的手就那么指向了他,这一极平常的动作带给灰二少的意义,就像二战时诺曼底登录对于盟军的重大意义一样,灰二少心里是什么感觉,脑子里瞬间像阳光洒满似的填满了各种情绪……

有不可置信,你想啊,就那么突然蹦出了一个三岁的儿子,一直觉得可爱的孩子,相处了这么久,有时候看着沈乐,他也在想,要是自己也有这么一个儿子该多好,如果沈乐是秀色和他的儿子该多少,可是这瞬间,沈乐居然真变成了自己的……幻想也成了真,多么的不可思议……

也有骄傲,他骄傲什么,说出来又有些下流,他确实在心里有些猥琐的想,一次,居然一次就中了,这不是他能力强是什么……只有强者才能征服女人,他是一个真正的男人,想着挺了挺胸脯,连眼睛里那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又有些兴奋,转了一大个弯,沈乐是他和秀色的儿子,这叫什么,这叫命运,这是命中注定,看来他和秀色,是老天安排的一对儿……那个沈希林,已经PASS了,那个靳晨源,注定是个炮灰,就一边玩去吧……

又有些遗憾,他在想,如果他早一点知道这件事,如果他在八年前就知道这件事,那么他和秀色之间,会不会还过这么多年……

还有炫耀,还有感动,还有欣喜,还有……

总之,各种情绪揉合在一起,仿佛调色板一样,一会儿一个颜色……最后揉成了一个字,泪……他张着个嘴,什么也说不出来,仿佛世间任何的华丽词藻都不足以形容他此时的心情,他看着秀色,看着看着就觉得眼睛湿湿的……秀色也怔怔的看着她,也许还在艰难的消化这个消息,两个人对视着,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是过了很久,但实际也许只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一个动作,狠狠的抱住了秀色……

“孩子他娘……”

捧着她的脸就吻了下去,秀色呆呆的,居然也没有反抗。

李院长被吓坏了,赶紧把灰二少从秀色身边拉开,秀色像是突然惊醒一般的垂下头……李院长见不能拖下去了,又问道:“秀色,你确定……”

还没等秀色开口,灰二少更激动的抓着院长双手道:“当然是我,你看我长得这么像乐乐,除了我,谁有能力生出这么聪明可爱的儿子……乐乐和我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完全没有怀疑的必要……”

秀色对灰二少的语气伦次似乎感到有些丢脸,艰难的对院长点了点头。

“那好,你跟我过来做下化验……”李院长扯着灰二少往前走。

想着沈乐……不,沈字去掉,乐乐还在等着他,灰二少抹了抹眼睛,大踏步的朝前走了,那动作,大有英勇就义的气势,雄纠纠,气昂昂,跨过鸭绿江……“李院长,没事,不就是抽雪吗,你抽吧,我没肝炎没艾滋没病毒……你想从哪儿下手抽,静脉?……不行,好像静脉血管太小了!要不抽我脖子吧……脖子的血量大一些……”他语无论次的说着。“哎,我要救我儿子……乐乐是我的儿子……哈哈哈哈……李院长,你知道吗……乐乐是我的儿了,秀色说乐乐是我的儿子……哈哈哈哈……我是孩子他爹,秀色是孩子他娘……啊,哈哈哈……”

沈院长有些头疼的看着他,心想,要不是急着救人,他一定让精神科的医生过来看一看……

抽了血,灰二少出来的时候脸色有些苍白,可是神情还是难掩的兴奋,秀色还低着头在椅子上坐着,现在倒安静了很多,只是偶而视线会紧张的瞟向手术室……

“你怎么样……”秀色扶着灰二少在椅了上坐下,视线并不看向他,也没有跟他身体接触,可那模样……看在灰二少眼里,简直可爱透了……

“孩子他娘,你不要担心,我没事的……”

“孩子他娘,你不要害怕,咱们儿子也会没事的……”

“孩子他娘,你靠着我吧,你还有我呢……”

“孩子他娘,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孩子他娘……”

“孩子他娘……”

“孩子他娘……”

“好了,灰二少。”一直沉默着的秀色突的开了口,声音冷冷的,像是北方冬天早晨水管里的水一般,刺得人凉得了骨子里……她的脸隐在黑暗之中,只剩下两只漆黑的眼珠子,透着莫名的疏离之感……

灰二少一听她的声音就觉得坏了,他只觉得胸膛里的的热情像是被生生的插入了一把冰冷的剑,瞬间,热空气离去,只剩下透骨的寒,也不知是不是抽血的后遗症显现了出来,连头也晕晕的……

秀色张着嘴,缓了一下,刚才灰二少去抽血的时候她已经想清楚了,现在这混乱的关系和局面已经够让她疼痛了,灰二少再兴致勃勃的来搅上这么一下,只会让她更烦,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们几个的关系,现在她很乱,她需要时间冷静。而灰二少呢,有了沈乐这层关系,如果她再透露出一些异样的情绪,只怕他会翻了天的,现在,她要维持现状,更不能让灰二少以为有什么重大的改变在等着他。

秀色冷淡的灰二少说:“没错,沈乐是你的儿子,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当初我们那本就是一场错误,如果没有今天这场车祸,你也许一辈子也不会知道,既然如此,沈乐是谁的儿子又有什么关系,他会一直跟在我身边,会叫我妈妈,至于他的父亲是沈希林还是你,这根本就不重要,灰二少,我和你的关系不会因为沈乐变成了你的儿子而有任何的改变,我是我,你仍然是你,我是晨源的女朋友,你仍然只是我的邻居,知道吗,这不会改变……”

愣在座位上,灰二少呆呆的坐着,看着秀色平静而苍白的脸色,他忽然有些凄楚的想笑,是啊,一切都只是他一个人在自误自乐罢了……真悲哀,不是吗?

手术没过多久就结束了,所幸安然渡过,沈乐还没苏醒,被推进了病房,秀色看了一眼灰二少,跟着过去了,于是安静的走廓,只剩下灰二少一个人,独自坐在椅子上……

沈乐在第三天才苏醒过来,好在手术成功,没什么后遗症,只是头发被剃了些,显得有些难看,又因为在病床上,被人看得紧,连动也不能动一下,这下,可把他给郁闷着了,连连问灰二少在哪儿,灰二少在哪儿……

秀色说灰二少在上班,那天秀色就告诉灰二少,该什么就干什么,不用特意陪在医院,她会好好照顾沈乐。这几天,因为整天守在医院里,秀色确实没怎么见着灰二少,灰二少打过几次电话来问过沈乐,但沈乐都没有醒,所以她也没让他过来,只有一晚上,秀色想灰二少大概是过来过的,因为她的身上,披着一件男人的西装……

人的感觉有时候会奇怪,如果不知道,就会当成毫无关联,如果知道了,就会觉得这也有关,那也有因。比如说沈乐吵着要见灰二少,如果是以前,秀色仅仅会觉得是这一大一小感情好,可是现在,却在想,莫非这就是父子天性使然……

出病房打电话给灰二少,秘书说他在开会,过了几个小时他又打回来,秀色说沈乐想见他,灰二少说他晚上过来,简短的两句话之后枯燥的嘟嘟声……

秀色合上电话盖的时候觉得有些莫名,以前灰二少胡拉乱侃的要聊半天,可是现在,两句话,两句话之后他就主动挂上了电话。那种感觉很怪,像是浑身爬满了蚂蚁,又像是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总之让人难受得慌……

晚上灰二少来的时候沈乐正在看电视,一见他,顿时把手里的遥控板一扔,就要扑过去,奈何手上还插头输液的针头……

“叔叔……”那声音,简直又软又腻,甜死人了。

秀色回过头去,顿时觉得有些尴尬,赶紧站起来,让灰二少坐下,又去倒水,又乱七八糟的说:“麻烦你了……真是……”

她左转右转,就是不肯停下来正面面对他,灰二少一把抓住她,道:“秀色,我们一定要这么生疏吗,你不是说要维持原样的吗,你这么紧张是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哪有紧张。”秀色停下来,似乎有些生气,一双眼睛,瞪得又大又圆,他们就这么握着彼此的手僵持着,半晌,秀色才甩开,道:“你陪沈乐吧,我去看看晨源……”

说完打开门,风一般的奔出去了……

“叔叔,你和妈妈怎么了,妈妈怎么落荒而逃了……”

这小鬼,谁教的成语,灰二少扯了一根椅子坐下,献宝的捧起手里的保温盒……

天知道这些天沈乐吃的什么,嘴巴都要淡成白开水了,他一看灰二少那狡诈的眼神就知道有鬼……

“叔叔,我好爱你啊……”

灰二少微笑。

“叔叔,我真的好爱好爱你啊……”

灰二少还是微笑。

“叔叔,你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沈乐不表白了,一又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灰二少很坏,他慢慢的掀开盖子,先让一股浓香透出来,等沈乐深深的吸了一口之后,再整个掀开盖子,顿时,满屋都是浓浓的汤香……

这是张嫂下午的时候炖的,也不知道里面放了一些什么,反正闻起来,浓香扑鼻,但是味道也是有的,灰二少想沈乐一定喜欢,看他现在这样子……

灰二少微笑,他的儿子,怎么越看越可爱。

“想吃呀……”灰二少像逗猫似的逗着沈乐。

沈乐点点头,差点没把脑袋点下来,还伸出舌头,沿着唇添了一圈,眼中那贪婪的视线,就差没过来抢了……

“想吃也可以……”灰二少缓缓的合上盖子,沈乐在旁边又咽了咽口水,灰二少又把保温盒拿远了些,然后笑道:“只需要答应我一个要求就行。”

“叔叔真坏……”沈乐撇撇嘴,还是问道:“什么要求啊,让我考虑考虑呢……”

说考虑眼睛还老往汤盒上瞄,这儿子啊,灰二少真想上去抱抱他,亲亲他,他压下情绪道:“你叫我一声爸爸就成……”

“哎,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沈乐大方的拍拍胸脯,然后就是脆生生的一句:“爸爸……”

灰二少激动得眼泪差点没有流下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叫了,他叫了,他认我了,他认可我了……

全然没想到那盒汤占了多大的作用。

沈乐又说:“妈妈告诉过我了,原来的爸爸并不是我的爸爸,你才是……不过妈妈说这关系把我头都搅晕了,我了不知道这有什么不同,妈妈说我记住你是真爸爸就可以了……”

灰二少怔住,他真没想到秀色会告诉沈乐,他以为她为保持目前的这种平衡,并不会说,甚至要求他也不准说的,原本他已经做好了隐瞒一切的准备,没想到,倒是秀色先说了出来……

“爸爸……我要喝汤……”

灰二少回过神来,盛汤的手微微颤抖……

“秀色,你告诉了沈乐真相,那沈乐会不会……”另一边的病房,靳晨源握着秀色的手,问道。

靳晨源头上还缠着纱布,整个人的精神看上去却还不错,秀色的手被他握在手里,暖暖的,却有些紧,紧得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在第二天的时候,秀色主动告诉了靳晨源沈乐的事,她认为瞒不下去,也没有瞒的必要,索性大大方方的说过来。当时靳晨源是什么反应,愣住了,然后紧紧的抱着她,那力气,仿佛她会跑了似的。

经过医生的检查,他的伤已经没有了大问题,为了谨慎,还是留院再观察两天,之前他已经通过电话在处理公事了,见秀色来了,才在她的坚持下挂断了电话。

“我觉得……”秀色开口说。“知道谁是他的亲生父亲,这是沈乐的权利,何况,也没有瞒着他的必要,他总有一天会知道有的……随着他的长大,我相信他会理解的……”

靳晨源握着他的手,一遍一遍的摩挲着,仿佛想把心里的那一点不安就这么磨去,不知道怎么加事,自从醒过来之后,他就感觉不安,一阵一阵的不安,虽然这几天灰二少白天没有在医院出现,可是晚上的时候,每天晚上,他睡不着的时候,都能看见他出现在沈乐的病房门口。

不是他对自己没有自信,只是……血浓于水,一个孩子对女人的影响有多大,而这个女人又会为孩子做出多大的牺牲,他有些不敢想下去……

秀色虽然还在笑,虽然还陪在他的身边,虽然还是他的女朋友,可是他却一点安全感都没有,仿佛握在手中的风筝线,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飞走……

“秀色,我们会好好的,对吧。”握她的手又紧了紧。

“秀色,你不会离开我吧。”靳晨源抬了抬眼。

“秀色,你会保证不接受灰二少吗?”靳晨源又紧张的开口。

“当然,我们的关系没有任何改变,你放心吧。”秀色淡淡的道,语气挑了挑,也许是说得太快的原因,显得有些生硬。正好护士过来换药,秀色跟靳晨源说了一声,[奇+书+网]迅速关上门出去了。

靠在门上,却不知该往哪边去了,估摸着护士差不多换完药该出来了,秀色才站起来,朝沈乐的病房走去。

还没走近就听到一阵欢快的笑声,这对父子又在玩什么,秀色有些好奇,走近了,悄悄推开一条缝,秀色站在门边,看里面发生的情形……

沈乐比平时更乖了一些,靠在病床上,双手乖乖的放在两边,那双眼睛,完全放在了灰二少身上,灰二少手里端着一个小碗,手里拿着一个小勺子……

“好,想喝了的话,再继续说……”灰二少语调很轻快。

“可是爸爸……我想不出来了……”

“怎么会想不出来呢,你老爸我这么多优点,随便一抓就是一大把……说,能说出我的优点,才能继续吃……”

秀色无语的靠在门边,这灰二少,也太无耻了……

“爸爸很帅……”沈乐想了想,开口道。

“这个说过了……”

“爸爸很高大……”沈乐又说。

“这个也说过了……”

“爸爸很能干……”

灰二少笑了笑,道:“这是前一分钟才说过的。”

这样一来,沈乐为难了,这么多的优点都说过了,还能想出来哪一些,埋头思考又思考,又搅着手指,忽然的,他抬起来,弯着嘴角看着灰二少。

“爸爸,爸爸,我知道了……”

“说……”

“你和妈妈很相配。”

灰二少一怔,然后手脚乱动起来,秀色看不见他的表情,却可以想像得出灰二少的模样,一定像女人一样花枝乱颤吧。

他突然站起来,然后把汤碗整个递给沈乐。“说了这么多,只有这句我最喜欢了,乖儿子,全给你了,你再说下去,老爸会害羞的……”

这人……秀色摇摇头,忽然在想,如果这时自己在里面,那一副画面,会不会也相当的和谐。

秀色可吃之拦截

之前秀色对灰二少说了要维持原样的话,灰二少以为秀色不怎么愿意看见她,所以大都是晚上的时间去医院,可那天秀色又在乐乐面前承认了他的关系,灰二少心里偷着乐之余,胆子也大了,一天早中晚三次的朝医院报道,有时候秀色嫌他烦,他也笑嬉嬉的,反正儿子最可爱,孩子她娘——发脾气也很可爱。

靳晨源确定没事之后也准备回公司上班了,倒是秀色,因为担心沈乐的恢复,再加上确实有休息一段时间的念头,尽管知道她不在公司的日子,可能有人会利用这段时间搞事,但是想了想,还是向靳晨源提出请假的要求。

于公方面,秀色平时常常加班,这几年的年休假都取消了,为公司尽心竭力,靳晨源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于私方面,自己的女朋友累了想请假休息,他更是应该理解支持。

不过却还是有些迟疑……

“你要请多久……”靳晨源问的时候正倚在窗边,视线盯着外面的草坪,今天的天气不错,偌大的草坪上坐满人,大人小孩玩得不亦乐乎。

秀色在床边帮他收拾着衣服,病床上的东西都已经整理好了,她还在做着最后的确认……如果秀色仔细听,就会发觉靳晨源的声音,因为窗外的情景,透着那么一丝别扭。

“一两个星期吧……”秀色随口道,心想一两个月更好,可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事。

“这么久……”靳晨源却还是这么回了一句,语气中不情愿的感觉更浓了,待说出来之后,他似乎也意识到了,抬眼就见秀色动作停住的看着他,靳晨源顿了顿,只得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继续盯着窗外,窗外的草坪上,坐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大的那个,手里拿着一个瓶子,嘴里正吹着泡泡,而小的那个,拼命想从大的那个手里把瓶子抢下来,奈何人不够高,跳了几次都没够着,周着飘着大大小小的粉色泡泡,那个小孩子终于忍受不了的往地上一滚……

哇的吼了起来……

秀色看靳晨源看得出神,好奇的走到窗边,看着下面的一幕不禁嗤道:“灰二少多大的人了,一天就知道欺负乐乐,待会等他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靳晨源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他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有些感伤的道:“可是沈乐对我,永远不会像对灰二少这么亲近,他会乖乖的呆在我身边,叫我叔叔……他甚至不会主动来牵我的手……”

闻言……秀色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得拍拍他的肩,安慰道:“慢慢来吧,沈乐会喜欢你的。”

“那你呢?”靳晨源收回视线,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我什么?”秀色不解。

“你会一直呆在我身边吗?”

秀色缓慢的点了点头。

“秀色,你得记住,你现在可是我的女朋友。”他又说,声音略略低沉。

“当……然……”秀色淡声道。“我是你的女朋友,只要我一天是你的女朋友,我就会呆在你身边的……”

如果有一天不是了呢,靳晨源有些难过的想,却不愿在脸上把自己的情绪表露出一分,那不是他,靳晨源是一个骄傲而出色的领导者,他告诉自己,刚才那种卑微无助的表情不应该属于他,不应该出现在他脸上。

他偏了偏头,嘴角勾了勾,搂着秀色的腰,问道:“你说要请半个月。”

秀色任他抱着,双手玩着他的领带,笑道:“如果你批我一个月更好……”

“那怎么可以……”靳晨源笑,搂着她的手却更紧了紧,仿佛一根绳子,靳得她有一种疼痛的感觉,他说:“你天天在医院照顾沈乐,灰二少也来,你们两个天天见面,情愫渐生,我岂不是危险了……”

“没个正经……”秀色动作一顿,扔掉领带去掐他的脸。“你笑得太坏了,这种事情也拿来开玩笑,没可能的。”

“回答得这么快,莫非心里有鬼。”靳晨源微笑着说,秀色不喜欢这种怀疑甚至有些审问似的语气,干脆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甩甩手出去了。

“我不理你了,我去找沈乐,不能由着他一个人被灰二少那混蛋欺负……哦,对了,公司的事,你帮我留意一下……我不想有人趁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把我取而代之……”

转眼间整个房已经没有了她的身影,而手掌上还有她的余温,空气里,似乎也还有她略略生气的嗓音……可是为什么,心却觉得空空的,仿佛遗失了什么似的……

秀色下楼的时候就碰到上来的父子两人,沈乐大概玩得太疯,脸色红扑扑的,还沾了一些泥,衣服上也是很多的折痕,看起来,倒是生气活泼了很多,而灰二少呢,这人就是一坏胚,还在逗着沈乐,沈乐一边不甘心的一边又要去争,看着……

秀色有些不服气了。

“灰二少,你这么欺负我儿子干嘛,你多大的人了,沈乐才多大,你就不能让着他一点吗?”秀色擦了擦儿子的脸,有些心疼……看看乐乐才被允许下床,就被弄成这样了,也不知道伤口还疼不疼……

“不是我不让他……”灰二少还在辩。“咱们约定好了,虽然这是游戏,但是也得有游戏规则……”

“你们两个,无论是体力,智力,反应力……无论哪一方面的条件,都有不小的差距,这就是一个不平等的条约……”秀色指出问题所在。

“但是战场无父子……”

“你就这是以大欺小……”秀色撇撇嘴,又牵着沈乐的手。“乐乐,他怎么欺负你的,妈妈给你欺负回来,好不好……”

“不好……”沈乐摇摇头,又飞快的奔到了灰二少怀里,似模似样的说:“这是男人的游戏……女人……”

父子俩异口同声的道:“一边去……”

秀色哭笑不得,弄了半天,她倒里外不是人了,秀色心里相当不是滋味,你说这儿子喂了几年了,整个儿给别人喂的……

“你们两个,气死我了……”秀色甩甩手向朝走,高跟鞋碰着地面,发生叮叮的声音,恰似一首欢快的乐曲。而屋内还在收拾着的靳晨源动作一顿,他终于知道问题在哪儿了,他终于知道他和秀色在一起的时候,那种不对劲的感觉从何而来了……

自在,就是自在。

由不得他不承认,秀色和灰二少和沈乐在一起的时候,会笑,会生气,会嗔,会怨……七情六欲,她会带着任何一种情绪……

可是和他一起的时候呢,更多的时候是平淡的,像是老年的夫妻一般,没有半点激情,这是不正常的,因为他们现在应该是处于热恋的阶段,如果这个时候就像多年老夫妻一般了,那老了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靳晨源有些不敢想下去,可是脑子却不受自己的控制,他想起秀色就算偶尔有高兴的时候,也只是那种淡淡的笑意,她几乎没有在他面前出现过愤怒的模样,就算有,也是那种压抑而隐忍的,似乎……并没有把他当成可以完全放开的人……

更多的时候,秀色对他,保持着一种下级对上级的恭敬感,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却让人感觉到一种距离……

秀色,靳晨源视线再一次望着窗外,他和她,就只能这个样子吗,她为什么不像在灰二少面前那样自然……

他该怎么办……靳晨源握紧了手,无言的望着窗外,明明是阳光灿烂的日子,他却没有觉得半分的温暖……

大概又过了一个星期,沈乐终于被李院长批准出院了,最高兴的人,自然要算是沈乐了,想想,从今以后,不用打针,不用吃药,不用忌嘴,还不用上学……

想想……这病生得,似乎也挺划算的,除了可以玩一段时间之外,还赢来了一个爸爸……沈乐在一旁偷着乐,却不知道秀色如果知道他是这么想的,估计会产生把这孩子塞回肚里重造的打算……

收拾好之后,灰二少问沈乐有什么出院愿望,沈乐望了望秀色,戳着灰二少。“你先问问妈妈是不是什么都答应……”

得,这儿子,难搞的事就推给他干,也不知道是遗传的谁。灰二少抬头露出一副可怜的表情看着秀色,秀色笑着点了点头,摊上这么对父子,能有什么办法呢……

“好耶……”沈乐搂上灰二少的脖了。“爸爸最厉害了……”

秀色在一旁咳了咳,沈乐飞快的松开灰二少,在秀色脸颊上印上一个湿吻。“我最爱妈妈了……”

灰二少和秀色相视笑笑,却有互相较劲有意味,仿佛一个在说,看吧,儿子最爱的是我,另一个却在说,那又怎么样,儿子最崇拜的却是我……

“我要先去大吃一顿……”沈乐上车之后大吼,可车子还没发动起来,就有人在车玻璃上敲了一敲,灰二少放下车窗,一个脑袋正在外面候着,虽然脸上挂着笑容,却给人一种难受之感……

仿佛狐狸的笑容一般,总觉得虚伪得紧。

灰二少看着他的相貌怔了怔,脑子里觉得有些熟,可又确定不认识,还没开口问呢,就听见后面的秀色叫道:“马叔,你怎么来了……”

“秀色——”那个叫马叔的中年人把视线从灰二少身上移开。“你爸爸让我来接你回去……”

“爸爸……他知道沈乐出院了……”秀色说着就要下车,那个叫马叔的男人却又再次阻止了她。

“除了想见你和沈乐之外,你爸爸还想见见沈乐的亲生父亲……”

啊,秀色大张着嘴,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爸爸知道了乐乐的事不奇怪,可在这个点要见灰二少就有些奇怪了。

灰二少皱起眉头,回过头问:“秀色,你爸爸是谁呀,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秀色的爸爸就是……”窗外的男人说了一个名字……

啊,这次轮到灰二少怔住了,他呆呆的看着秀色,嘴里只有三个字:“不……不会吧……”话说这段时间他就顾着去喜欢人了,秀色家里的身份背景,一点都不清楚,真是……太失败了……

灰二少大场面见了不少,可叫他突然去见秀色的父亲,好吧,灰二少承认,他有些紧张。

“爸爸很好相处的。”秀色拍了拍他的肩,安慰。“你别紧张,当是去见一个朋友就好了。”

做起来像说出来这么简单就好了……灰二少在心里有口难言,别说秀色父亲的身份是什么,单单来说,他可是秀色的爸爸,再说了,如果他和秀色有什么确定的关系还好一点,现在,他就是一个最炮灰的路人甲……没名没份的……

想到这点,灰二少顿时有一种捉奸之后被押去见乡长的感觉。

秀色父亲住在一个庭院深深的院落里,周围种满了高大的阳槐树,长长的林荫道通到一座宅子前,灰二少忐忑的下了车,直到秀色过来拉着他的手才平静了一些。

“别怕啦……我爸不会吃人的……”秀色笑道。

“我哪有怕。”灰二少死鸭子嘴硬……

真是死要面子,秀色懒得拆穿他,有些忿忿的甩开了灰二少的手,这下可好,灰二少下一秒已经追上来,非常不要脸的紧紧抓住,又赶紧把头偏向一边,秀色想扯出来,却又扯不脱,偏头去看他,灰二少装做看不见秀色的任何表情……

“秀色,天好蓝,云好白……”

秀色直想笑,可又不好大声笑出来,两个人静静的朝前走着,直到前面传来的咳咳的声音……

两人抬头一看,苏父正站在门前,手里拿着一根拐杖,面无表情迎接他们……

秀色可吃之温升

两人抬头一看,苏父正站在门前,手里拿着一根拐杖,面无表情的迎接他们……

灰二少心里如同橡皮筋断裂似的咯吱了一下,脑中顿时浮现出了电视里常出现的一个镜头,某个爱女心切的爸爸拿着扫帚追打偷亲他女儿的不良少年……他就在想,那根拐杖,呆会儿会不会也敲在他的身上。

毕竟他是嫖了别人的女儿,而苏父,神情看起来相当的不友好。

“伯父……你好……”灰二少谨慎的开口,皮绷得死紧。

沉默良久,苏父才缓慢的点点头,却仍然没有开口,只是视线像X光一样直在灰二少身上扫射,灰二少猜不透苏父的想法,因为他连个喜或怒的情绪都没有表现给他,灰二少更加紧张,偷偷的瞄着苏父,手心里全是汗。

“爸爸……”秀色开口道。“你在门口堵着,难道是不想让我进去,既然如此,那我走了哦……”

果然是女生外向,连个野男人也帮,苏父的脸色似乎更难看了几分,又瞪了灰二少一眼才开口道:“你们先进来吧……”

灰二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外公……”乐乐甜甜的叫着,奔过去牵着苏父的手就开始摇。“外公,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苏父哭笑不得,这小鬼,精着呢,估计是看他要修理灰二少,才这么一本正经的要介绍给他,那意思就是,这是我带进来的人,外公,你不准欺负他,欺负他就是不给我面子,就是在欺负乐乐,这是不行的,这是不对滴。

“外公,我给你说……这是我爸爸……我亲生爸爸哦……”沈乐还强调着,“亲生爸爸”那几个字咬得特别重……

“嗯……乐乐,那你是什么意思呢……”苏父装傻……

“就是……”沈乐摇着头,沉思了一会儿,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严肃的道:“那意思就是,我将来是要姓灰的,叫灰乐……灰常可乐?……爸爸……这名字好难听……”沈乐说着说着又纠结名字去了……

秀色轻轻踹了灰二少一下。“你给他说要改名……你这个败类,小孩子也不放过……”

灰二少恬不知耻的道:“什么败类,他是我儿子,他本来就是姓灰的……灰常可乐这个名字是不怎么好听,改天给他取个大气的……”

“你……真无耻……”秀色嗤他。“他是我儿子,就算不姓沈,我也让他姓苏,姓灰?你就一边儿做梦去吧。”说完还跺了他一脚,小跑着进屋了。

“秀……秀色……”灰二少朝苏父点了一下头,赶紧追上去了。这灰二少也精,他想啊,不追,就要留下来面对苏父,那简直是自己找死。去追,秀色的拳头又不重,打是情,骂是爱,不管对他是打还是骂,别人只会以为他们是在打情骂俏。

除此之外,还得问问秀色苏父的喜好,呆会儿就算不能讨好未来岳父,总不能犯一些低级错误吧。

望着两人拉拉扯扯的背影,苏父叹了一口气,回手抱着沈乐,微笑道:“乐乐,告诉外公,你喜欢沈爸爸多一些还是喜欢灰爸爸多一些……或者,你觉得靳叔叔怎么样……”

“当然是灰爸爸……”沈乐回答得毫不犹豫。“沈爸爸太闷,靳叔叔呢,太高深,只有灰爸爸,才和我是蛇鼠一窝的的……”

谁教的成语,苏父皱眉,又问道:“那……你感觉妈妈和灰爸爸相处时的情形怎么样。”

“很好啊……”沈乐说。“不过他们老吵,偶而会动点手……还有啊,我看见他们有一次还在亲嘴……老师说这是不纯洁的……”

果然是轻薄他女儿的混蛋。

“他那么欺负妈妈,你还觉得很好……”苏父皱眉。

“当然好了……”沈乐说得一本正经。“妈妈骂爸爸的时候,爸爸乖乖认骂,还会偷着嘴笑,妈妈拿他没办法也就笑了。还有啊,妈妈常常踩爸爸的脚,拿枕头扔他,爸爸从来都不还手,还一副愉快至极的模样,妈妈骂着打着也就不闹了……老师说了,这种情形叫做两小无猜,男生是应该让女生的,这样才能娶女生做老婆……”

呃……周围的人一头冷汗。

“小陈……”苏父问一旁略显年轻的男人。“你觉得靳晨源和灰二少,谁更好一些,我总觉得,灰二少过去的品性太差了,还是靳晨源端正一些,秀色让靳照顾,我更放心一些。”

叫小成的男人笑了笑。“书记,你觉得好是不行的,还要看秀色觉得哪个好……秀色也不小了,又经历了沈希林的事,该选择谁,她会考虑清楚的。秀色的个性,你真要反对,书记,说句不好听的,你真想几年前的情况再来一次吗?”

闻言,苏父久久的沉默,然后叹了一口气道:“你说得对,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也老了,经不起再这么的折腾了,孩子们的事,就由他们去吧,哎,不管了,叫厨房多加一副碗筷,让灰二少留下来吃饭。”

之后的几个小时,灰二少虽然紧张,但苏父却没有再用古怪的瞪着他,最后在走的时候,甚至拍拍了他的肩膀,道:“好好照顾秀色……”

灰二少在心里一阵窃喜,面上,仍然严肃以对。

“伯父,我会的,你就放心吧。”

正在这时,秀色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号码,是靳晨源打来的,秀色走远了几步,摁了接听键,靳晨源问她在干嘛,秀色瞟了一眼旁边,苏父已经交待完回房了,灰二少正和沈乐玩着,想起前几天靳晨源提到灰二少的态度,秀色一时嘴快的道:“我在爸爸家里吃饭,就我和沈乐两个人。”

说完又觉得后悔,她这语气,怎么听起来都像是心虚,她在强调什么,她和灰二少什么都没有,就算在一起吃饭也是光明正大的,她怕什么……

想着就觉得懊恼,秀色有些气自己,那边靳晨源似乎倒没察觉出来,只是道:“那你今晚上回景天别苑吗?”

“当然回……”秀色说,又顿了顿。“你特意问,是有事吗?”

“秀色……”靳晨源似乎在那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一定要有事才能去找你吗,你没感觉到吗,我们已经有两天没见过面了,我蛮想你的,你呢,不想我吗?”

说实话,秀色还没真什么感觉,可能靳晨源就是那种安静的性子,如果灰二少一天没在她耳朵聒噪,她可能会有一些不习惯,但是靳晨源……在或者不在似乎都没什么差别……

呃……貌似她这个女朋友实在是很不称值。

“那好吧,你大概什么时候过来,我在家等你……”

这话说得就暧昧了,秀色没觉得,靳晨源却在那边勾了勾嘴角,道:“我还要加会儿班,大概十一点左右吧……”

“那好,我现在回家,呆会儿见……”

挂上电话,靳晨源嘴角笑容依旧,十一点过去,是不是就可以留下来不走了呢,他承认,他有些期待,这么想着,似乎连桌上的文件都看不进去了,靳晨源仰头在椅背上靠了一会儿,睁开眼,还是觉得文件里的字变成了秀色的脸,他的自制力一向很强,出现这种情况,倒是极少的,索性也不再坚持,拿了西装外套和车钥匙,想着去买一束花,再去拿一瓶酒,92年份的红酒,口味醇正,正适合两个人喝。

还是早点过去……

而这边,从苏家出来的灰二少也很高兴,至少苏父没有为难他,还让他照顾秀色,那么就是说,他得到承认了,余下的,只要搞定秀色就可以了。想到此,开心的瞟了旁边一眼,秀色的表情和平时还是差不多,灰二少也不介意,秀色给过他几次好脸色看,他都习惯了,甚至还有些享受了……

虐恋情深啊虐恋情深……

灰二少觉得这真是一个美好的词……

一路上灰二少都沉浸在虐恋情深的幸福里,而秀色呢,想着呆会靳晨源要过来,也没有主动找灰二少聊天,安静的到了景天别苑……

秀色下车,灰二少抱着沈乐,大概是在车上坐久了,加上出院确实有些疲累,沈乐趴在灰二少怀里,几乎是要睡着了……

“我抱吧……”秀色朝灰二少道。

“不用了。”灰二少摇摇头。“这小子蛮重的,我送你们上去。”

秀色也不坚持,拿着灰二少的西装,跟在他后面摁了电梯。

这在外人眼里看来,那会是相当和谐的一幕,你想啊,英俊帅气的男主人,精致漂亮的女主人,再加上一个安静可爱的小男孩,男人望着女人的眼神柔情似水,女人小巧依人的跟着男人后面……

如果……女人再挽着男人的手臂,那简直就是完美的一幕了……

但是,看在靳晨源眼里,却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秀色在骗他,秀色为什么要骗他,她明明和灰二少在一起,为什么要告诉他说是和沈乐两个人在苏父家里……

靳晨源是什么人,商场打滚多年,再怎么,防人之心还是有的,所以对秀色这种行为的思虑就多了一层……

她瞒着他,怕他知道,那她和灰二少在一起干了什么,他们这样多久了,他们进行到什么程度了,哦,对了,还有沈乐,沈乐可是秀色和灰二少的儿子,那么,刚才的画面算什么,一家人,真正的一家人……

想着就觉得心里一阵阵抽痛,仿佛有人拿着凿子在悄悄的凿,一下一下的,那种钝痛比尖痛延绵得更远,更长,更久……

靳晨源心里顿时有了一种被欺骗的感觉,商海沉浮多年,背后的暗算也经历过不少,说实话,他心里有那么一点生气,如同任何一个被骗的人一样,但是他很快又冷静下来,想着去楼上看一看,也许秀色有什么解释,如果他真误会了,那不就是亏大了。

这么想着,摁了一旁电梯,再摁了二十九楼……

楼上呢,灰二少给沈乐洗了脸,洗了脚,再把他弄上床,正想找秀色聊聊天,喝喝茶呢,秀色已经拉开大门,赶人的意味相当明显。

“秀色,不要这么无情嘛……”灰二少脸上笑着,还在赖。

秀色想着靳晨源呆会儿就要过来了,三个人之间微妙的关系,他过来看到也不太好,于是冷脸道:“赖什么赖,给我下去。”

灰二少手掌掐到门边,秀色又不好强行关门,只好冷着脸,道:“你下不下去,我要关门了,夹断了你的手,我可不负责……”

灰二少瞟了手一眼,道:“你让我亲一个,我马上就走。”

“你不要得寸进尺……”秀色厉声道。

“那好吧,我不走了。”灰二少大有坐下来赖到底的趋势。

秀色简直要被他弄得炸毛了,他这是跟谁学的在地上耍赖,赶又赶不走,关又不能关,靳晨源又要来了……秀色简直觉得,这个灰二少,比她接的任何一个CASE都难搞定……

灰二少看着秀色那为难的模样却更乐,原本他还没这敢么放肆的,最多也只是想逗一逗她,因为依秀色平时的脾气,他要是不抽手,她铁定把门甩上来,要真夹坏了,也只有两个字奉送给他:活该……

可是今天她却犹豫了,为难了,这说明什么,灰二少精得像猴似的,这些微小的改变已经足够他无限放大了,所以,他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一个吻,他要一个吻……

“你真是一个流氓……”秀色恨恨的骂,神情之间,到是妥协了,道:“只能亲脸或是额头。”

灰二少爽快的点点头,他家秀色真单纯,说脸和额头就是啦,这肯定不行的撒……灰二少一手勾住她的腰,再一微微用力,秀色近乎是跌在他怀里,还没骂人,两片滚烫的唇已经烙在了她的唇上……

秀色想伸手打人,可是灰二少什么心思,更快的握住她的手,压下,秀色弯腰,他欺身而上,唇却并没有离开她,秀色被他欺负了好一会儿才知道牙齿还有用,眸光一闪,正想咬下去,灰二少却似乎察觉到了,飞快的松开他,一窜就进了电梯……

“秀色,晚安,秀色,再见,秀色,我会梦到你的……秀色,我爱你……”

看着合上的电梯门,秀色有气没处撒,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在生气,心里就像没熟的香蕉似的,有些甜,却也有些涩,灰二少的气息似乎还留在她的唇上,意外的,她觉得那种感觉还没错,让她有一种回到大学时代的感觉,单纯的爱恋,纯粹的感情……

秀色合上门,有些怔怔的朝书房走去……

门外的靳晨源将这一幕毫不遗漏的看进了眼里。

秀色可吃之惊变

门外的靳晨源将这一幕毫无遗漏的看进了眼里。

细微的关门声响起,如同一把榔头,瞬间把他从失神的状态的给敲醒了,一阵吃疼,才发现手里玫瑰花的刺已经扎进了肉里,他一松开,红色的血珠毫不客气的就渗了出来。

没有人知道这一刻他的心有多痛,钝痛已经变成了连续的锐痛,仿佛有一把刀,把连接他生命的血脉给砍了下来,汩汩鲜血流出来……那么多,那么浓,似乎连喉咙和气管都堵住了,他感觉连呼吸都是如此的困难……

除了心痛之外,还有愤怒,外人不知道,可是自己却相当清楚,他很少这么全心全意的去爱一个人,就连之雅,他都有些游戏的态度,所以之雅结婚时,他是真心祝福的。可是秀色不,他是抱着结婚的目的同她交往的,他愿意付出自己所有的热情和关心来对待这么一个女人……可是刚才他看见的画面说明了什么,他被玩弄了?他被抛弃了?他会被秀色给甩了?

被自己爱着的人这么对待,靳晨源感觉自己被欺骗了,秀色怎么可以这么对他,她明明还是他的女朋友,可是却接受别的男人的吻,她被叛他……

靳晨源这么想着,紧紧握住了双手,愤怒像燎原的野火一般烧起来了。

难道秀色已经和灰二少暗渡陈仓了,靳晨源无法遏制的继续想着,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肯定是这样的,不然她为什么不推开灰二少,为什么为让他吻她,甚至他们为什么会一起回来,他们之间进行到了什么地步,牵手?接吻?上床?……

手里的玫瑰花无声的掉在了地上上,靳晨源回过神怔怔的盯着那束花几秒,脚……却不留情的踩了上去……

一地花叶残红……他几步迈到秀色门前,摁响了门铃……

门铃惊醒了在书房发呆的秀色,她抬起头一看,才过了一分钟,肯定不是靳晨源,那灰二少又回来干什么……

秀色本来不想理,她现在的心也乱糟糟的……可是门外的人很有毅力,大有她不开门,就不罢休的意味……

灰二少是不是想找死。

秀色推开椅子,拉开门,嘴里还在嚷:“我说灰……晨源……怎么是你……”

靳晨源的脸色不太好,秀色一拉开门就发现了,原来低着的头在她开门的那一瞬间抬起,嘴唇像涂了胶水似的紧抿着,眼睛紧紧的盯着她,似乎想把她研究个透彻,面容冷峻,却又给人一种火山即将爆发的感觉,他的双手抱在胸前,更趁得胸前的起伏特别快……

“晨……”

她才开口,靳晨源就像一只猎豹似的朝她扑了过来,秀色一个不察,差点被他弄得跌倒在地,好不容易扶着墙站稳了,还没开口,靳晨源已经欺身过来——差不多和她贴着了。她还莫名其妙呢,就看见他的手伸过来,勾着她的腰,脚朝后一推,门就关上了,再一个反转,秀色被压在门上,他的双手,像钳子似的钳着她,灸热的唇就那种印了下来……

秀色有些被吓住了,靳晨源在她面前,从没有这么失态的举动,他总是绅士的,有礼的,就连吻她,也会先问问她的意见,可是现在呢,他像是头野兽在撕咬猎物一般,疼痛从唇上直接传到了她的心里。

“晨源……疼……”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靳晨源的舌已经钻了进去,像攻城掠地一般的强势和霸道,秀色双手被他压着,稍稍的挣扎,就会换来他更强势的对待,恍忽间,秀色感觉自己成了沾板上的鱼,毫无反抗的能力……

她还在叫疼,她怎么有他疼,看着她的心渐渐远离,看着她的人也渐渐远离,她还吻灰二少,两个人,就在他面前,旁若无人的吻着,可是现在她却叫疼了,是不是因为换了一个男人,所以她就叫疼了……

吻着吻着,靳晨源的手开始不安份了,一只从她的衣服下摆伸进去,另一只着急的想解开她的扣子,春末夏初的季节,秀色穿得本来就不多,他的手掌,像烙铁似的一下烙上了她的身体……

“晨源,住手,住手……”秀色现在真的有些慌了,再进行下去,就不知道怎么收场了,她挣扎着,被解放的双手握住靳晨源,用力往外掰……

“秀色,秀色……不要动,不要动……”他一无所觉的继续着。

“靳晨源……你够了没有……”秀色大声的叫。“你是不是要我报警才会停下来。”

他仍然固执的继续着……

“靳晨源……”秀色大叫起来。“你再不停下来,你会恨你一辈子,你知不知道现在在干什么,这是强/暴……你是不是要成为一个强/奸犯……”

身上的人动作一怔……

空气中充斥着窒息的味道,秀色紧张的一动也不动,靳晨源慢慢停下来,双手放在她的肩上,重重的喘气,头低着,秀色眼中只看到他浓密如剑一般的短发,一根一根的竖立着……

“靳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秀色没有推开他,任由他靠着,低声问。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的松开她,转身到沙发上坐下,闭着眼睛靠了一会儿,直到秀色走过去,他才轻声道:“我刚刚看见灰二少在吻你……”所以他觉得害怕,他感觉抓不住她了,他必须要做点什么来确认秀色仍然还是他的……

啊……被靳晨源看见?……

“你误会了,我和他没什么的,刚才只是……刚才只是……”秀色吞吞吐吐,还真说不出一个理由来……“他之所以吻我是因为……哎……晨源……我和灰二少没什么的。”

靳晨源仍然闭着眼睛,嘴角微微勾出一抹笑,却十足的嘲讽意味,秀色心像被针扎了似的,真有这么明显吗,连靳晨源都感觉到了……

秀色叹了一口气,把手挪过去,握住他的,靳晨源紧了紧,但到底没有松开,秀色陪他坐在沙发上,过了一会儿,才听到靳晨源淡淡的声音。

“秀色,你是我的女朋友,这点不会变的吧。”

秀色沉默。

“秀色,你回答我,给我一个肯定的答案。”

“当然……不会……”秀色压下心里的莫名,淡声道。

也不知靳晨源听见还是没听见,他闭着眼睛,也没有接下去,过了一分儿,他才勾过秀色的身体,搂着她,脑袋靠在她的肩上,道:“刚刚,对不起……”

秀色摇摇头。

“那我……今晚可以留下来吗?”

秀色不是十五六岁的小孩子了,她知道如果答应靳晨源留下来,会发生一些什么事。看了一下靳晨源,秀色不是不犹豫的,倒不是对贞操什么的看得很重,只是……她觉得奇怪,可是又说不出哪里奇怪,本来靳晨源是她的男朋友,留下来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可是……她却有一种清醒着和陌生人发生关系的尴尬感觉……

而且,这个人还是她的上司……秀色脑海中不断冒出上司两个字以及另外两个惊悚的字:乱/伦……

和上司一起乱/伦……

“晨源……我身体今天有点不方便……”秀色想了半天,才想出这么一个两全的理由,不算拒绝,却可以让他离开……

“那可真是太不凑巧了。”靳晨源半天之后,才来了这么一句。

沈乐伤好之后就准备回学校了,秀色也打算销假上班了。威盛是一个家族企业,内部勾心斗角得厉害,这么多年,她几乎是见怪不怪了,而一直以来,她也独善其身,不参与任何一方的斗争,在董事长的照顾下,也没什么人敢明目张胆的找她麻烦,所以日子还算平静。

但是秀色没想到,她回威盛上班的第一天,一场几乎称得上灭顶的灾难就找上了她,这一天,似乎也成为了她人生的一个转折点。

想想也觉得讽刺,在前一天靳晨源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还在安慰靳晨源说不着急,慢慢来,凡事总有解决的办法。

“怎么解决呀,董事长病重进医院?”靳晨源的语气还有几分愤怒。“今天你是没见到董事长娘家那几个舅舅和这边几个叔叔嘴脸,人还没死呢,我还在一旁站着呢,他们就已经在吵着瓜分遗产还有谁当老大了。”

“病重?死?”秀色有些吃惊的道,这个词,如果不是真的到了严重的程度,为人谨慎的靳晨源怎么会轻易使用,虽然之前董事长找靳晨源回来主持大局的时候,秀色就想到董事长的身体可能出了问题,如今一听靳晨源的语气,秀色心里莫名的浮现出一抹不安,莫非真要变天了。

董事长一生无子无女,又念亲情,所以这些年来,才会任由娘家人和自己的兄弟越做越大,早几年,他还能平衡两方的势力,让他们互相牵制以致于达到一个和谐,但是这几年,董事长身体越来越差,双方斗得也越来越厉害,让靳晨源担任CEO,从某些方面说,几乎是董事长的一个无奈之举了。

而现在,董事长病重,甚至有生命危险,那这两方,还不炸开了锅,首先一个要对付的,就是靳晨源……

“你自己小心一点。”秀色说。“这段时间他们可能就会有动作的,可是也别太担心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相信你的手段和能力。”

“你这是在夸我吗?”靳晨源的语气轻快了一些。

秀色笑了笑。“怎么是夸呢,我说得可是事实,还是你认为,我的话夸大了?”

“没有,没有……你说得是事实,你的男朋友,怎么会让你丢脸呢。”靳晨源又说。

秀色有些腻烦靳晨源老在她面前提男朋友的事,也有些怕他继续说下去又要扯什么让她心烦的话出来,便想早点把电话挂了。

“乐乐要睡了,要不就这样吧……”

“那……好吧……”靳晨源有些失望的道。

“对了,我明天回公司销假。”秀色又说。

“嗯。”靳晨源点点头,道:“既然你明天就回来了,那就回来了再说吧,被他们一整,我都好几天没见过你了,秀色,我好想你,你呢,你想我吗?”

“当然……”秀色皱眉,心里感叹还是没能躲掉,只好有些别扭的道:“我也想你……好了,就这样吧,也晚了,你早点休息。”

第二天醒来有些已经有些迟了,乐乐主动说让爸爸送他去学校,秀色点点头,才到公司,停好车,就看见项目二部的部长——也就是董事长娘家那边的一条狗。秀色暗暗骂了句倒霉,一大早就碰见这个人,想绕开吧,那人关上车门还直直朝她走了来。

“苏部长,早啊,好久不见了。”

“杨部长,你也早。”秀色淡淡的道,迈步朝前走去,并没有搭理的意思。

那个杨部长却追了上来,道:“苏部长,不要走过么快嘛,大家同事一场,聊聊天也是可以的嘛……”

秀色眼角的余光瞟了他一眼,他们两个不合,是全公司都知道的事,而这个杨部长,平时看见她,从来都只会仰头斜眼的走过,什么时候把她放在眼里过,而现在,他这么热情干什么。

“不好意思……”秀色笑笑,也不得罪人。“我请了这么久的假,落下了很多工作,还要早点回办公室做下准备。”

旁边却发出一道微微嘲讽的声音。“苏部长这么拼命是干什么呢,靳总这么有能力,又不是养不起你,看看,女人就是要休息好,你看你休息了这么久,脸色多好……”

“你什么意思……”秀色停住脚步,这个人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把她和靳晨源扯到一块儿去,要知道,靳晨源和她的事,公司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和靳晨源都不觉得让公司人知道是一件好事,所以当初瞒得很紧,连靳晨源的秘书都不知道……

那现在,眼前的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除他之外,还有多少人知道……一串串的疑问瞬间填满了秀色的脑子。不是她的想法太多,而是现在这种情形,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件事看起来小,可利用起来,可就大了。

“苏部长,谈恋爱是一件好事,应该让大家分享才对嘛……”杨部长笑得一脸猥琐,那双黄鼠狼似的眼睛,似乎想把他剥一层皮。

秀色还想问清楚,而那个男人,已经快步朝前走了。

秀色心里像爬进了一只蚂蚁似的,奇怪的紧,不过直觉告诉她,一定是出了事,掏出电话打给靳晨源,却一直没有接通……

秀色可吃之阴谋

秀色小心的观察着周围人的脸色,大堂里,前台小妹还是一如既往的向她问好,神情之间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电梯前,设备部的经理见着她微微有些吃惊……

“苏部长,回来了,你儿子没事了吧。”

秀色轻轻点了点头,道:“他已经没事了,多谢你的关心,对了,公司这段时间怎么样……”秀色故过不经意的问道。

“很平静啊……”男人笑了笑。“一切正常,只是听说靳总有女朋友了,挺神秘的,大家在猜是哪位绝绝美女呢……”

秀色心里咯吱一下,脸上仍然没有什么改变。“那你们猜出来了吗?”

男人摇了摇头。“哪猜得出来啊,还不就是饭后八卦八卦而已,靳总的事,谁不怕死的敢去问他啊。”

秀色微微点了点头,心里的疑惑都越来越大,杨部长那个小人知道了她和靳晨源事,居然没有大肆宣扬,这太不符合他的作风了,他在等什么,他在顾忌什么……

说话间电梯已经到了,旁边的男人一脚迈进去,等了等,有些疑惑的探出头,轻声叫道:“苏部长,秀色,你没事吧,发什么呆呢,电梯到了……”

啊,秀色回过神来,轻轻笑了笑。“瞧我,想工作的事情都想得出神了。”

电梯里人不少,空气显得格外的沉闷和稀薄,压下心里的不安,秀色上到办公室,把助手叫进办公室,详细询问这段时间公司发生的事情……

问完,却一无所获,公司处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下,就像设备经理说的一样,照常运转,什么事都没有。秀色叫助理出去,助理走了几步,却又回头神秘坐兮兮的告诉她,公司两大派,居然有和好的趋势,听上面的人说,两派开会的时候,居然意见统一了。

助理在一旁感叹:“听说是因为董事长生病了,看来亲情还是挺有效的,连他们都不吵了,董事长应该放心了。”

秀色微微笑了笑,叫助理出去,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处理办公系统堆积的公事,也不知道是不是电脑和人一样,久了没用,连速度都慢了下来,老半天还没进系统,秀色拿起桌上的钢笔把玩着……

意见统一绝对不是一件好事,以前她出席的大小会议,两派虽然明吵,却在暗斗,而如今,居然统一在一起了,那能说明什么,绝对不会是他们是认识到错误,也绝对不是因为董事长病重而演戏,而是……秀色抓着桌沿……他们决定统一对敌,而那个人,自然是靳晨源……

董事长病重,只需要把靳晨源赶走,那么双方剩下的敌人,就会只剩下一个……

秀色拿出电话又打给靳晨源……不通,不通,还是不通……办公室呢,电话一直响着,却没有人接听,靳晨源的秘书不在?……

那靳晨源现在在哪儿,秀色在房里来回踱着步子,医院吗?

正想着,办公室响起敲门声。

“进来……”秀色收回收绪。

门打开,靳晨源的秘书出现在眼前:“苏部长,会议室开会……”

秀色点了点头,却觉得奇怪,秘书通知开会,只需要打一个电话就行了,怎么还亲自跑下来,不过还是哦了一声,又问:“靳总回来了吗,他回来了通知我一声。”

“靳总已经回来了。”秘书走近她,道:“他也才刚到,直接去了办公室……靳总还让我代他先向你说一声,对不起。”

莫名其妙说什么对不起,回来了也不给她一个电话,秀色有几分讷闷,穿上外套就朝外走,谁知走得太快,衣服勾到桌上的一个杯子。

趴的一声……一地的碎片,秀色有些心疼的看着那一地碎渣,那可是她最喜欢的一个杯了,上次去欧洲的时候带回来的……竟然这么不小心就摔碎了……

“苏部长,快点。”

哦,秀色回过神来,朝外面的一个人道:“小陈,收拾一下我的办公室。”

走近会议室,透过玻璃门,能够看见里面已经坐了一些人了,人不多,却全是十足的重量级人物,而靳晨源坐在中央的位置,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轻轻的敲着桌面,表情像塑像似的,僵硬得紧。

他的眼神看着窗外,秀色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窗外空空的,只有雾迷迷的天空,很远的地方有几座拔地而起的大楼,他就那么一直盯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其它众人呢,也精采得紧,有抽烟的,有窃窃私语的,有幸灾乐祸的,有暗自得意的,在秀色看来,却觉得诡异异常。

她并不知道这个会是关于什么的,还有靳晨源那一句对不起也着实奇怪得紧,推门进去,秀色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屁股才碰着椅面,就有人迫不及待的道:“好了,靳总,最重要的人都来了,会议可以开始了。”

发话的人是杨部长,可那语气,简直比靳晨源还跩。秀色抬眼看了一下,又很快收回视线,她还成了今天最重要的人了?秀色一头雾水,朝靳晨源看去,他却装做没有看见的别开视线。

“我能问问这个会议是关于什么的吗?”秀色道。

“苏部长可真是会装傻。”一个人嘲讽道。

循着声音望去,那个人是董事长的三弟,四十来岁的人了,却色心未减,秀色当初进公司的时候,还被他调戏过。

“麻烦把话说明白一点。”

另一个又道:“苏部长,关于你做的事,我们都知道了,你也不要在这儿装傻了,这种出卖公司的事,严格来讲,是可以追究你的法律责任的,你是要坐牢的。”

秀色皱眉,原来这些人是准备休理她了,难怪杨部长的态度那么怪异,难怪靳晨源要跟她说不对起,可是不对……这句对不起,还是来得有些奇怪……

“苏部长,你和靳总狼狈为奸,利用职务便利,吃公司的钱,我们这些叔叔伯伯想请问你,你有什么解释。”

等等,怎么又和靳晨源扯上关系了。

既然急也没用,秀色索性冷静下来,抱着双手,冷冷的看了周围的人一圈,才缓慢的开口道:“落人罪名,也要让当事人知道来龙去脉吧,现在谁可以告诉我事情的完整经过,请把人证,物证,所有相关的东西,都拿出来,如果是我做的,我自然承担责任,如果有人诬赖我,我也可以告他诽谤。”

秀色的话,掷地有声,末了,冷冷的看着旁边的杨部长。“不要以为董事长病重,就有人可以搅乱公司的秩序,这家公司,还叫威盛,不没有改名易主……”

“你这个小贱人……”旁边的杨部长骂道。“没家教的女人,我今天就要教训你……”

秀色闻言,反手就是一巴掌挥去。“这是巴掌,是我替爸爸打的,他还没死呢,我自认为,他把我教得很好。”

杨部长怎么甘心,正要打回来,一旁的靳晨源冷声道:“杨部长……你是不是要翻天了,这里,哪一个人的位置不比你高,轮得到你动手吗……”

姓杨的悻悻收回手。

“如果你有什么以对付我的,你就明着来……”秀色豁出去了,今天的情况,看来这些人,是不会罢手的。“我自认没做什么‘贱’的事,我告诉你,想骂就骂,想打就打,天下没这么便宜的事……”

姓杨的恨恨开口,对面的一个男人道:“既然苏部长要看证据,那杨部长,你就马证据给她看好了……”

下一秒,一连串的照片从桌上的一个袋子里抽出来,扔到她面前,秀色拿起来一看,是她和靳晨源在一起的照片,甚至还有一些显得很亲密,而且,很明显是偷拍的。

“这是什么意思?”秀色冷笑。“这年头,难道不准下属和上司谈恋爱了吗?公司员工守则里,没有这条规定吧。”

“会只是谈恋爱这么简单吗?”姓杨的开口道,又扔给她一些文件。“苏部长,扬天动力的CASE是你负责的吧。”

秀色点点头,扬天就是前段时间做的一个CASE,不久前才把方案结束掉,后期的工程都还没有展开,秀色自然是记得的,当初这个CASE是扬天的副总来亲自找的她,而那个副总,是她以前留学时的一个学长,因为是熟人的关系,秀色比对对待一般的客户还谨慎了一些,照理说,这个CASE是没有问题的,现在翻出来,是什么意思,秀色靠在椅背上,看他们怎么玩。

“扬天的这个合同,对方将方案,设备,服务站全交给我们决定,给了我们最大的自主权,但是我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苏部长和靳总会利用这次机会中饱私囊。”

她和靳晨源?秀色皱着眉,是了是了,她就奇怪,这伙人怎么会花这么多的精力去对付她这个中层,就算踢了她,对威盛也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的破坏,原来,他们最终的目标是靳晨源,这才是对他们最有利的地方,而她,只是可怜的一颗棋子。

狼狈为奸,这可真是一个好词,秀色朝前面的主位一看,靳晨源还老神在在的坐在座位上,一副云淡风清的样子,照他的反映来看,靳晨源应该是早知道了,而且应该也是有了解决的办法,想到此,秀色安了一点心。

倒不是说担心什么,这种关乎职业操守的事,秀色从来不做,她就不相信她没做过的事,这群人拿她有什么办法。

“麻烦杨部长把话说明白一点……”秀色声音冷冷的。

“好……”姓杨的又拿了一叠复印件在她面前,秀色看了一下,是财务的一些单据还有合同。

“苏小姐,当初这条生产线的合同,设备方面包括数个机器人,控制站等,你给公司的报价三千万,但是,按照你拟定的设备数量,这三千万,会让公司利润相当微薄,甚至,会让公司有赔钱的可能……”

不可能的,秀色拿过复印件一看,当初她的报价是明明是四千万,还说因为是熟人的关系,所以还戏言说打了一个折,四千万什么时候变成了三千万……

秀色知道她现在是有理也说不清……

“照理说,你这个报价是通不过,但是合同上面,有靳总的签名和印鉴……”

也就是说她和靳晨源勾结在一起出卖公司。

“本来我们还奇怪呢,这种事情对你来说本来没什么好处,但是前几天,被我们发现一些有意思的事,你和靳总的帐户,分别多了五十万,而这五十万,是从扬天的帐户打出来的……”

原来如此。

“苏部长,你给扬天省了一大毛钱,而和靳总也赚了一大毛钱,真是可喜可贺呀……”

秀色沉沉的看着姓杨的,现在有几个问题,四千万为什么变成了三千万,这个方案确定不会只有靳晨源一个的签名同意,那其它人呢,还有,那五十万究竟是谁打的……合同的问题,直接问她的学长……

秀色掏出电话拨出去……

是一个女人接听的,告诉她说:“李副总一个月之前已经出国了,至于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不是很清楚……他国外的电话,我也不是很清楚……”

秀色沉默的挂断电话,一个月之前,签完合同的第三天,太巧合了一点吧……

秀色视线抬向靳晨源,他被牵连进来,从刚才到现在,他却一句话都没有话,一个态都没表。

“靳总……”有人比她还等不及了。

靳晨源一直在桌上敲着的手停下来,微微抬了抬眸子,道:“这件事,是苏部长一个人做出来的,不关我的事,当初我才进公司,我也是受害者,我会代表公司追究苏总的责任。”

此言一出,秀色脑中一片空白,对不起三个字像针一般刺了进来。

他早有打算,他的打算就是牺牲她以自保。

是这样吗,秀色询问的看着靳晨源。

秀色可吃之辞职

一路快步的朝办公室走去,高跟鞋的砰砰声仿佛尖利的刀子扎在地面上,秘书从电脑后面探了一个脑袋出来,正好对上秀色冰冷的目光,一些时有些被吓住了,反而怔怔的盯着她瞧。

这情形有些怪异,秘书心里想,怎么苏部长像吃了炸药似的,气场强大得像个女王。她走在前面,和靳总拉开了几步距离,而靳总,反而像个小跟班似的,怯弱的跟在了苏部长的身后。

“做你自己的事情。”靳晨源脚步停了一下,声音也是冰寒。“任何电话都不要接进来,上午的所有约会全部取消。”

秘书讷讷的点了点头,坐回位置上,又看见苏部长像个女主人似的一脚踹开了靳总办公室的门,小秘书收回视线,恨不得找个缝把自己藏起来,太窒息了,太可怕了。

靳晨源停了一下才跟进去。

“砰!”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合上,发出巨大在的声响。

“靳总……”秀色嘲讽似的叫道:“我希望能从你这里得到一个满意的解释。”秀色站在他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紧紧的盯着靳晨源,他倒好,脱下西装外套挂上,然后打开电脑,又去倒了两杯红酒……

“靳总……靳晨源……”秀色的声音难掩怒气,尽管知道靳晨源刚才那么说,可能另有打算,可是那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不就是承认了她的罪名,他把所有的事推到她头上,她不介意,可关健是,这件事得发生过才行,她是被陷害的,他明明知道,他不替她证明,不替她要说法,还要处理她,老实说,秀色觉得接受不了。

刚才的局面再一次在脑海中上演……

在靳晨源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她身上之后,会议室有短暂的安静,然后一个人不客气的开口道:“靳总,你这样说,似乎很难让人接受啊,你知道,文件上有你的签名,帐户里也有五十万新增的存款,你一句说就推到苏部长身上……这是把苏部长当成牺牲品吗?这里坐着的人,可不是傻子,你以为我们会中你的计,你分明就是想逃脱责难……”

“我可没这个意思,事实上,我是真没做过。”靳晨源盯着那个人,还笑了笑,又道:“文件上的签名的确是我签的,帐户里的钱也确实存在,但是,这的确不是我做的,我是被人陷害的,而陷害的那个人……”靳晨源瞟了秀色一眼,没有把秀色的名字说出来,只是道:“完整的证据还在收集之中,你们放心,一个星期后,我自然会给各位一个交待。”

“靳总……你该不会在这段时间,搞什么小动作吧……”

“杨部长……请不要把人人都想得和你一样猥琐……”靳晨源毫不客气的道,姓杨的脸色变了变,难掩的尴尬,靳晨源又说:“各位,就算是上吊,也得先喘口气吧,打管司还有一个期限呢,再说了……”靳晨源声音一寒,视线在周围的人身上扫了一圈。“说句不好听的,董事长还没死呢,当初是董事长让我进威盛的,就算要赶人,也轮不到你们的份……”

于是协议达成,一个星期后再议。

靳晨源把手上的红酒递给秀色,秀色不想接,两人僵持了一会儿,秀色接过来,一口饮尽,把杯子重重的往桌上一放,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靳晨源拉开椅子坐下来,秀色也坐下来,他道:“秀色,对不起。”

秀色冷冷一哼,秘书已经替他说过一次了,这是第二次了……

靳晨源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揉着太阳穴。“秀色,你冷静一点,你应该知道,现在那两派人已经达成一致在对付我了,这次的事件,看起来是在对付你,其实,最主要,却是想打击我……”

“我知道……他们可以借这次的事,把你和我全都赶出公司,董事长不在,没有人保你,如果召开董事会,以目前的证据来看,你会很吃亏。”

靳晨源点点头。“既然你明白,就应该知道,他们摆明了是栽赃陷害,所有有证据都做足了,几个小时之内,我们不可能找到破绽反击的,在这种情况下,我没有办法……”靳晨源看着她,眸里划过一丝痛色。“商海沉浮多年,这种手段也不新鲜了,但是,我不愿意这么失败,我才来这里多久,如果就这么被赶出去,那会是我一生的耻辱,更何况,董事长现在还在病床上,我更不能扔下这个摊子一走了之,就算要走,我也要光明正大的走出去,而绝不是这样……”

“你的想法我也明白。”秀色点点头。“董事长的确是一个好人,如果不是他,我也不会有今天,如果董事长不在了,我在这个公司留着也没什么意思。”

“你明白就好。”

“但是……”秀色皱眉,直视着靳晨源。“如果我因为这个原因被炒,那会是我一生的污点,而且这污点是我从来没做过的事,我也不甘心。关健是,你有没有想到办法,那群人,会死咬着不放的,你说的证据,真找到了吧。”

靳晨源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他一动不动的看着秀色,仿佛想在她身上看出两个洞来,半晌,直到他眼中出现一种类似难过的情绪出来,才轻声道:“秀色,刚才我说过了,他们存心要整我们,肯定会做得滴水不漏,我所说的一个星期,也只是一个拖延的借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