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回到1987》》 · 玉玲珑 · 2026-07-25
我嘿嘿一笑,摸摸鼻子,自然不敢告诉他我刚刚在YY他的事实。
睡了一个月,古琴比赛的事自然吹了,不过现在所有的人当我是宝,真正的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惊魂甫定的妈妈更是连我走个三步路都有大喘气的趋势。
我继续留在北京做康复训练,躺在床上一个月身上的机能组织自然有微微变化,爸爸见我没事才放心地回T市,毕竟那边还有爷爷奶奶要照顾。方景煦向学校又请了一个月的假后也跟着一道回去,公司许久无人主事,再加上高层间因为我的事人心浮动,不知乱成什么样了呢。
妈妈一直陪在我身边妥帖细心地照顾我,自然还有杨叔叔时不时带着新奇的小玩意来探望我,这一个星期来真可以说是过得最愉快最自在的日子。我不过是为了后半辈子的舒适现在才努力地进行赚钱大计,本质上崇尚闲适散漫之生活态度,当然,说白了,就一懒字~
某天下午,妈妈似是下了很大决心的出现在我面前,态度可疑,说话吞吞吐吐。
“恩,吉吉,妈妈有件事,恩,要跟你说……”
我正在用电脑玩《仙剑奇侠传》,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妈妈,你是想说你和杨叔叔的事吧。”请注意,我用的不是疑问语气,而是肯定语气。
“你怎么知道?”妈妈一愣。
我停下移动鼠标的手,仰天无语,老妈,你知不知道你脸上的幸福光芒早已经出卖你了,其次,你真当我是傻子吗?两个人间的暧昧气氛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何况我无数次看到你挽着杨叔叔的手臂,在花园里散步兼开心地聊天。
如果凭这些我还推断不出你脸皮薄说不出口的事,那我“奔三”的人生经验岂不等于白长了?
“妈妈,你放心,我的回答是Yes。”我指着一张无比认真无比正经的脸告诉她。
“我知道。”妈妈顿了一会儿才说,“其实我想说……”
“什么?”
“……算了,你还太小。”妈妈怜惜地摸摸我的脑袋。
我耸耸肩,不勉强:“什么时候杨叔叔来看我,我们一起出去玩好不好?”
从前世开始小小的我就有个小小的愿望,像好朋友那样一家三口快乐地出去游玩。这一世爸爸妈妈带我出去的次数屈指可数,本来我以为一辈子都实现不了了,想不到在未来的新爸爸身上却达成了。
我们三个人去了好多地方,动物园、游乐场、公园……普通的一家三口会去什么地方,我绞尽脑汁地去想,然后拉着妈妈和杨叔叔去玩,似乎要把逝去的童年一口气补回来。
有时候想想也真悲哀,两世为人,我似乎命中注定与无忧无虑的童年生活无缘。原本以为自己不介意,但今天才发现,我不是不介意,而是装出不在意,一种模拟情绪罢了。
只有在今天,我觉得自己真正回到了童年时代,我是多么的快乐!漂亮的妈妈,英俊的继父,更重要的是,他们都爱我!——我以孩子幼稚的观念体味着这种骄傲。
当然,这并不是说我不喜欢爸爸和继母,我同样也爱爸爸,前世他为我牺牲了很多,他也许不是一个好丈夫,却绝对是一个好父亲。我有我自己的坚持,所以“爸爸”这个称呼代表着我最真心真意的感情。
一切看起来是如此的幸福,除了……
我牵着一只紫色的气球,心有所感,久久地望向西方的天空。
……
视为蝴蝶效应,很多事的具体发生时间与事实不符,不一一说明。
偶休息去了,特别选早上人少的时候……
见公婆
杨叔叔是个好人,母亲能够找到一个幸福美满的归宿,我深深感谢上帝。
既然确定了彼此关系,我干脆拉着妈妈在北京住下来,筹备婚礼事宜,同时通知外公外婆他们,届时前来观礼。
因为是母亲的终生大事,我大有不惜血本之意。先在北京办,据说新郎官的亲戚朋友同事加起来是一个天文数字,所以回T市后肯定还要隆重地宴请一场。
当然,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婚姻是两家人的事,在婚礼举办前,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步骤——见公婆。
一大早母亲就起来了,以从未有过的细致劲儿开始认真装扮。从衣服到首饰,到妆容,什么都要试上好几遍。
我在旁边睡眼惺忪,频频点头暗打瞌睡。
“吉吉,帮妈妈看看,这身好不好看?”妈妈急切地问我的意见。
“我的妈妈天生丽质,穿什么都漂亮!”我甜甜地说。
妈妈满意地露出微笑。
“对了,你怎么还不换衣服?”
“啊,我忘了~~”
宾馆楼下,杨叔叔倚在一辆军用吉普车旁等着我们的到来。
“杨叔叔,早上好!”我抢先给了他一个熊抱。
“早上好。”杨叔叔抱起我,和妈妈交换了一个微笑后上车。
车子在平稳的道路上行驶,向外看,清晨的北京有着一种肃穆的庄严。不知道为什么,车厢内弥漫着一股沉默的气氛,没有人开口说话。
妈妈紧张,我睡觉,杨叔叔体贴地谁都不打扰,于是就这么一路向目的地驶去。
“这孩子……”妈妈一边替我擦口水,一边叹气,终于开口说话了。
杨叔叔看了我的睡相亦忍俊不禁:“吉吉似乎很喜欢睡觉。”
“从小就是这个毛病。”妈妈怜惜地望着我,轻声道,“偏偏有一份大产业让他休息不得,我常常想,自己是不是太没用了,让这么小的孩子为我们大人操劳。”
医院里妈妈在和我谈过后,将我创办了凤凰集团的事告诉了杨叔叔。
“我虽然知道一些,但一直无法想象似吉吉这样的年纪,已经是大公司的总裁了。”杨叔叔看着妈妈和我,目光温柔,“我们有一个值得骄傲的好儿子。”
“是啊……”妈妈轻轻地附和,和杨叔叔默契地一笑。
我埋在母亲怀里,亦忍不住偷偷露出一个笑容。
在来之前的路上,我一直在猜测未来的爷爷奶奶是什么样的人,怎样讨他们的欢心——虽然接受“考核”的不是我,但咱好歹也得给老妈增加点附加分不是。
很快,我就知道自己完全多虑了。《傲慢与偏见》里伊丽莎白想给达西的妹妹留下好印象,谁知在场的三个人都已经事先存了与她交好的念头,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那印象分自然蹭蹭蹭地往上涨。
现在我妈就做了一回伊丽莎白,屋子里的三个人,杨叔叔不必说,杨爷爷杨奶奶看老妈的样子那叫一个满意。
互相介绍后,杨爷爷让妈妈坐到他旁边的沙发上。一边坐下,我一边顺便打量房间,触目所及全是红木的中式风格家具,收拾得很干净,两排非常大的书架占了房间的二分之一大,大部分是军事书籍和马克思列宁等思想著作。
不愧是军人世家,家中的摆设也是处处透露着一股利索的味道。
“小敏第一次来家里,千万不要客气。”杨爷爷似乎非常高兴,干脆直呼我妈的小名来,“吉吉也是。”老人乐呵呵地看着我。
妈妈连忙答应着,刚来的拘束减轻了不少,我微微一笑,不答话。
杨爷爷谈兴正高,拉着儿子和未来的儿媳絮叨起家常来;杨奶奶只是抿嘴笑,并不多话,标准的大家闺秀模样,她似乎很喜欢我,抓着一大把瓜子糖果塞到我手里,我连忙道谢。
“多讨人喜欢的孩子。”杨奶奶细细打量我,转过头笑道,“老杨,你说是不是?”
杨爷爷的注意力转到我身上:“可不是!你以前还尽瞎操心,整天念叨着老三什么时候成家,现在这小子既有了漂亮的媳妇儿,又有了乖巧可爱的儿子咯!”
杨奶奶嗔怪道:“你不也是一样,还好意思说我。”
我听着两位老人的对话,剩余的一点点担心也终于烟消云散:原以为似这种传统的家庭,即便望子成亲心切,但对一个带着“拖油瓶”、离过婚的女子,恐怕也是不易接受的吧?但现在看来,妈妈应该很快就能融入这个家庭内部了。
想到这儿,我高兴地望了妈妈一眼,正好看到她和杨叔叔交换了一个安心的笑容,我真是由衷地感到开心。
吃饭的时候,杨家人全赶回来了。杨叔叔在家中平辈中排行最小,上面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哥哥,嗯,大概是好的因素全被杨叔叔继承了吧,他的哥哥姐姐相貌稍显平凡,但浑身上下亦有着军人特有的英气。
此外,我同样多了一个18岁的姐姐和一个15岁的哥哥,丁颖和杨思源,他们对于我这个“闯入者”挺好奇,想着法儿和我说话,看得出很喜欢我这个年纪小他们许多的新弟弟。
其实不仅是他们,杨爷爷看来想抱小孙子想得太久了,即便我不是亲的,却也为这个沉寂许久的家庭带来了久违的孩童的欢笑。上桌的时候,杨爷爷特意把我叫到他身边坐着,不停地夹菜给我,直至杨奶奶看不下去才讪讪地停手。
一顿家宴就在其乐融融的气氛中结束。
吃过午饭,杨叔叔陪我看电视,杨爷爷把妈妈喊进书房,似乎有什么事情要谈。
丁颖则苦着脸,在其母的“虎视眈眈”下开始练习琵琶,只是怎么看都带着一股不情愿的味道。
见状我不由露出一个微笑——上辈子的我学过琵琶,最怕的就是这种平日里的练习,因为妈妈常常一旁监管,稍有放松便是“冷光眼”伺候。
重生后却自动选择了修习古琴,因为人长大了,许多事情看得远了,技多不压身,又可陶冶情操,熏陶心境,何乐而不为?
现在听到久违的琵琶铮铮之音,不禁从心底涌起一股怀念之感。
杨叔叔瞥见我的表情,笑道:“想弹吗?”
“算了,我虽然学过一点,但也忘得差不多了。”说完,我感到一阵恍然,多久了,上辈子的事情竟开始在记忆中模糊,仿佛风一吹便再无丝缕痕迹留下。
杨叔叔一笑:“我说的是古琴,家里正好有一架。”
我眨眨眼看看他。
没想到杨奶奶居然擅古琴、精女红,看来人家从里到外都是一标准的大家闺秀。听说我从小学习琴棋书画,还是自己要求的,杨奶奶二话不说,立刻把爱琴借了出来。
这话匣子一打开再也关不上了,除了是现在国内某知名企业的总裁外,我发表过文章,跳过极,参加过维也纳某音乐会,做过模特,拍过广告,做过产品代言……全被抖了出来,众人始觉我小小的人生经历却丰富得出乎意料,端的让人眼花缭乱。
先前众人的注意力全放在老妈身上,却没想到她居然有个演艺全能的儿子,据说在国外知名度还挺高,当下直夸我是个天才,让老妈听得眉开眼笑。
《Youth》北京也有卖,但眼前这一家子都不是主动接触时尚圈的人,自然无从知晓我是靠脸吃饭的人。这也是因为《Youth》普遍南方要比北方卖得好,特别在深受港台文化影响的广州深圳一带。
不过说我是天才也真真让我汗颜,我杂七杂八的事做了不少,就是不好读书一道,相比之下,恐怕方景煦才是常人眼中“天才”的完美化身吧?
我坐在古琴前,被满屋子的眼睛瞪得有些发怵,就连杨爷爷和妈妈也赶上了我的“表演”——什么时候成“公众表演”了我怎么不知道?
不过,为了老妈,拼了!
我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若要起到一鸣惊人的效果,自然是弹唱皆佳,问题是选什么曲子,如果是日本动漫音乐,我自然是信手拈来,但考虑到听众背景……嗯,还是算了。但如果太现代,又不符合古琴的意境……
思来想去,终于敲定一首,但总不免有些惴惴。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好!好一首《月满西楼》。”杨爷爷兴致高昂地念着李清照的《一剪梅》,看来也是对古诗词颇有研究。
“谢谢爷爷。”我在大家的一片赞扬声中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
想来想去,我选了童丽的《月满西楼》,尽管原曲为古筝伴奏,但想来古琴也是无甚大碍的吧?因为是第一次演奏,不免有些滞塞,好在我出色的嗓音弥补了这一点。
“小小年纪能有如此造诣,不错不错……但是,身为男子汉,可不能尽弹些伤春悲秋的曲子。”
我暗笑,看来我柔弱的外表给杨爷爷造成某些担心了,当即一副不服气的口吻道:“爷爷,下一次吉吉自会献上一曲《将军辞》,如何?”
“好!好!”杨爷爷老怀大慰,“那我就等着咯!”
“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周围的人看着我们一老一少相处融融的情景,也不禁会心地笑出来。
“看来我来晚了。”一个含笑的男中音插了进来,紧接着一个高大的人影已经走了进来,“今天好热闹啊!”
“浮生!”看清来人,杨爷爷惊喜不已。
浮生?易浮生?——这是个少见的名字,我立刻想到那张名片。
“伯父,伯母。”易浮生放下手中的礼物,恭敬地叫道。
“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回北京的,居然也不告诉我一声!”杨爷爷佯装生气。
“刚回来,这不听到少波的喜事,我就立刻赶来了。”易浮生说完,转身对着杨叔叔就是一拳,“恭喜你,好兄弟!”他语气真诚,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感动。
杨叔叔面带微笑地回以一拳:“谢谢你,浮生。”
杨爷爷杨奶奶乐呵呵地看着这一幕。
杨少彬,杨叔叔的大哥,诧异地问道:“怎么没看到阿祖和阿平?”
“他们怎么可能错过少波的婚事,正在往回赶呢。”易浮生说,一边打开水果袋,挑出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递给我,“给你,吉吉。”
我接过:“谢谢。”原来如此,他们是好兄弟……
“是不是很意外?”易浮生对我轻轻眨眼,像极了恶作剧成功的小孩。
“浮生,我告诉你,我这个孙子可厉害着呢,他……”迫不及待地要向旁人炫耀自己新得的小孙子,杨爷爷顾不得自己稳重的形象,兴奋地一把揪住易浮生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杨叔叔无奈地叹口气,轻声对母亲说:“抱歉,我父亲……”
“没关系。”妈妈笑着截断他的话,“爸爸这么喜欢吉吉,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二人又是旁若无人地对视。
我使劲咳嗽:“请不要忘记,我还夹在你们中间呢。”
“……”
理所当然的事
婚礼定在十九天后的吉日,这十九天妈妈和我仍住在宾馆。
十九天,如胶似漆的两人——请允许我使用这个形容词,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到其他相关词语——几近时时刻刻黏在一起,让我想起元朝那个一家三口都是大书法家的妻子曾写下的著名诗句:
“你侬我侬,忒煞情多。”
对不起,我夸张了。毕竟现在还不是满大街手牵手的时代,那就换句《诗经》里的句子: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我非常喜欢这一句的意境,从看到它第一眼时就喜欢。每次看到妈妈和杨叔叔浅笑吟吟比肩而立时,总会有种想哭的冲动。
我觉得自己做了一件自重生后最有意义的事情,这世上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前世我替妈妈感同身受的痛苦。当我哽咽着将自己的想法告诉方景煦时,他在电话那端轻轻说了一句:“傻瓜。”
无论如何,妈妈要嫁人了,而且嫁的是一位千金难求的好郎君。
更重要的是,杨叔叔对我视同己出,我还知道他们不打算再要第二个孩子——我一直在心里隐隐害怕我同母异父的弟弟或妹妹的出生,那会让我觉得,无论哪一边都是完整的家庭,无论哪一边都没有我的容身之地……而现在,真好。
飞机真是个好东西,前一刻还在北京兴高采烈地帮妈妈做着婚礼前的准备,现在已经坐在T市凤凰大楼顶楼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
方景煦坐在对面,怒气勃发地看着我。
办公室只有我们两个人。
“你的眼神好可怕~”我做出瑟缩状。
“吉吉,发生了这种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方景煦的声音蕴育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哈,哈,什么事?”我朝天打哈哈。
方景煦不语,眼神深沉盯得我发毛。
“好吧。”我垂头丧气地拜下阵来,闷闷地说,“那种事情,你觉得我有脸告诉别人吗,特别是亲近的人?”
房间弥漫着沉默的气氛,良久方景煦叹了一口气。
“我明白,我明白。”他喃喃道,看我的目光充满了心疼,“吉吉,他伤害了你,我绝不原谅那个混蛋。”他一字一顿,充满决绝之意。
“若不是白大哥发现郑恩旭的举动,又从那个混蛋口中问出你的事情,我一辈子都不知道你的身上居然发生过这种事……放心,吉吉,我会替你报仇的。”方景煦的口气越冷静,越让我觉得胆战心惊。
“阿煦,算了,反正他已经得到惩罚了,我再也不想听到任何关于那人的事。”现在只要一回想身上还是不停地冒疙瘩。
“我自有分寸。”
也就是说,不会善罢甘休了。
我摇摇头,但不可否认有一点点的感动,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问道,“对了,你大老远把我从北京喊回来,肯定有很重要的事吧?”
会议上,久未露面的董事长受到了所有人的热烈欢迎。
“谢谢,今天把各位紧急叫回来,因为我觉得最近公司的发展出了一些问题。”方景煦微微翘嘴,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在诸位面前是我整理出的一些资料,请先仔细阅读一遍。”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低头翻看手上的文件,不多久,便能听到一声声清晰的抽气声。
“如何?是不是很触目惊心?”方景煦似笑非笑,“公司势头上升迅猛,我自然高兴,但内部居然存在这么大的合作漏洞,更厉害的是,在座的没有一个看出来。”
方景煦很少发火,但很少不代表没有,此时即使是我也不敢随便开口。
资料上列出的是最近凤凰签下的三个合同,对方均为德胜运输有限公司,一个最近刚刚崛起的公司,凤凰前后与其签下价值6500万的合同,这本是寻常事,但方景煦随后列出的东西就足以让所有人大惊失色了——他详细分析这些合同上存在的巨大漏洞以及相关法律条款的模糊,再没脑袋的人也能看出一大笔钱白白流进了德胜的囊中,凤凰竟然吃了一个闷头亏!
合同上耍把戏这种事其实在商战中屡见不鲜,像索尼就曾在上面栽了个大跟头,任天堂靠这招抛弃旧爱寻了新欢飞利浦。但没想到凤凰有朝一日也会犯下同样的错误,而且对方还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一时间所有人脸色霎时难看起来。在座皆是能力出众之人,骨子里都带点心高气傲,德胜这么一来,无异于往他们脸上甩耳刮子。
一个尚且说得过去,但同样的空子被钻了三次显然不是可以搪塞的责任。
“区区几千万,我们还损失得起。但是,这就是最近凤凰的状况吗?”方景煦继续说,“盲目扩张导致人手和行政混乱,问题真是够多的!我决定,先从局部开始,集团各部门分步进行整合。”
没有人反驳方景煦的决议。
“另外,从现在起暂时停止扩张,转为固本阶段,同时裁减掉不必要的小型业务,人员和资金调至其他部门。”
身旁的秘书紧张地记下方景煦的一连串命令。
“那么散会……”
“等一下!”
郑恩旭突然开口道。
方景煦转头:“有事吗,郑经理?”
郑恩旭站起来,先朝方景煦微微点头,随即平静地说:“董事长的决定,我没有任何异议。但是,我觉得这也要总裁同意才行。”
话刚出口,其他的人顿时射来诧异的视线。
方景煦一愣,但很快微笑:“你说得对,郑经理,那么总裁的意思是……”他看向同样惊讶的我。
“……我没意见。”我迅速调整至正常表情,认真地回答。
方景煦颌首,说:“散会。”
员工餐厅里,我和郑恩旭对面坐下。
“你哦……”我晃着汤匙指着他,“你来的时间也不算短了,难道不知道我从不否定阿煦做的重大决定吗?干嘛多此一举让阿煦差点下不了台。”
“总裁!”郑恩旭神情严肃,“你好歹也是创始人之一,这份责任不可推卸。”
“干嘛这么认真……”我笑嘻嘻地看着他,“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分裂最高层呢,下面你不会告诉我这个公司里还有所谓的‘方党’‘陈党’吧?”说着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总裁……”郑恩旭无力地看着我,“我在和你说正经事……”
“你这人就是太会钻牛角尖啦!”我不以为意地喝着汤。
“一方独大绝不是好事,权利制衡是必要的。”郑恩旭沉默了一会儿,续道,“总裁也是这么想的吧,不然的话……为什么我被安排在和叶琳、方景灏同等的位置上呢?”
“咚”地一声,我的汤匙掉进了碗里,少许汤汁溅到了衣服上,但我根本不去擦它,而是直直地望着一脸倔强的郑恩旭。
“……你想太多了。”半晌,我一脸平静地说。
“总裁……”
“阿郑,你不知道我和阿煦的故事。”我打断郑恩旭的话,“我们有属于彼此的信任,谁也不可能抛下对方……所有的人都信服阿煦,你认为我看不出来吗?只是我清楚地知道个人能力的局限罢了。没有金刚钻却揽瓷器活,到头来徒遭人嘲笑。”
尤其是方景煦不在的日子里,凤凰集团出现的大大小小的问题,更让我清晰地明白适与不适的问题。
总公司实在太大了,方景煦比我更适合驾驭这艘“母舰”,这也是二人之间我移民的原因,我的能力与精力明显应付不来这个“庞然大物”。
“我明白了。”郑恩旭郑重地道歉,“我不该说这些的。”
我笑着摇头:“不……我还要感谢你对我的重视。”
推开办公室的门,我意外看到方景煦难得的不正经样,一边埋在饭盒里苦吃,一边还在盯着电脑屏幕。
我走近他:“在看什么呢?”
“学校的经营情况。”方景煦盯着屏幕某一处苦笑,“吉吉,你还真是不计开销啊。”
我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当初叶琳把学校建设的总费用报单交到我手上时,我亦吓了一跳。
“没办法,本人还有一点点的完美主义情结。”我摊手耸肩。
方景煦挑眉,倒没多说什么,没办法,学校都已经建好了,难道还拆了不成?
“不过入校的赞助费还真是高得离谱啊!”他突然开口。
“不然怎么弥补我们的亏空?”我笑嘻嘻地坐到方景煦的身边去,拍拍他肩膀,“你放心,我视人而收,看过学生的家庭情况调查表后才知道,我们学校有钱有权家的孩子还真是不少,一点不比一中和同中差……让我想想,公安局长的儿子,银行行长的女儿,高氏集团主席的孙子……”我扳着手指头一个个数过去。
“……还有市长的小儿子,对了,王莹也在哦!”我瞥到桌上的饭盒,嗤嗤笑道。
黄色的向日葵花样我实在太熟悉了,听说王莹的手艺很好?
方景煦不自在地咳嗽:“……我来不及下去吃了,正好王莹多带了一份,主动把她那份给了我。”
“不用解释,王莹喜欢你是瞎子都看得出来的事。”
“我不适合她。”方景煦已然恢复平日的冷静,淡淡地抛出一句。
“恩~~我很好奇,阿煦前世有没有女朋友?或者说喜欢的女孩子?”
方景煦的身子僵住了。
“快说快说!”一看有戏,我兴奋地直嚷。
“……有的。”方景煦轻轻地低语,“……不过现在我更恨她。”
我被此人语气中的阴冷吓住了。
“开玩笑的。”方景煦回头对我灿烂地一笑,“你这个笨蛋!”
我突然有翻白眼的冲动。
“对了,我听说有转学生?嘿嘿,转学生可是要交双份赞助费的……”我奸笑着调出转学生的资料。
“欧阳吹雪?”我一愣。
“她爷爷是古龙迷。”
“你怎么知道?”
“她爷爷就是罗省长……罗家小女儿和商业巨子的爱情结晶。”
方景煦一边说,一边调出欧阳吹雪的照片:“喏,她就是。”
我看了看,心里顿时满不是滋味,酸溜溜地丢出一句:“哼!长得也就这样了……”
方景煦瞥瞥我,忍笑不说话。
我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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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昨天更新的,但JJ抽了~
那个……说明一件事……虽然很多大大们为我写了长评,但我一个精华也没加……真是对不起……因为我对这个操作实在是……MS很麻烦的样子……而我又是最怕麻烦的人……所以……嗯……决定除非我弄清楚了,否则不加了……但对于大大们的任何一字一句都报以最诚挚的感谢,谢谢!
欧阳吹雪
“你怎么又穿成这样?”
“什么叫穿成这样?听好,我可是在帮你,帮你诶!”
“我有什么要帮的?”
“通常要让一个女人死心,首先得告诉她你‘名草有主’了!”
“……”
方景煦拉下满头黑线,我得意洋洋地叉腰望他。
“……真的是这样吗?”
我突然心虚:“不然还能怎样,哈哈!”
我们站在凤凰小学部的校园中,互相望着对方,我穿着一身夏季……女子制服。
良久方景煦长叹一声,拔腿就走:“欧阳吹雪在六年级实验班A班,鸿文楼的三楼,不要走错了。”
我的后脑挂上一滴大汗。
欧阳吹雪眨眨眼,不明白这个低年级的小学妹把自己喊出来究竟是什么事。
两个人站在外面两分钟了,可是她还是呆呆地看着自己,一句话都不说。
“学妹?学妹?”欧阳吹雪轻轻叫着眼前这个似乎已神游物外的女孩子。
“……真人比照片还要漂亮三分啊……”她喃喃地开口。
欧阳吹雪忍住笑,终于明白眼前小学妹的用意了。实际上刚来的三天,她每天都被不同的借口喊出去,走到哪里都有被偷窥着的感觉……不过似这样可爱的学妹,倒是第一次碰到。
“马上要上课了,赶快回教室吧。”欧阳吹雪伸出手,摸摸她柔软的头发,不得不说这个小女孩实在太娇小可爱了,就连她也忍不住心生亲近。
我望着这双纤纤玉手,不得不用柔弱无骨、滑若凝脂来形容它,心里最后一丝女人的嫉妒也烟消云散,她真是我见过最美的人儿……
“哇!!阿煦!!——”
欧阳吹雪吓了一跳,眼睁睁地看着小学妹掩面带着哭腔而去。
太夸张了吧?这是她升起的最后一个念头。
“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
方景煦忍无可忍:“太夸张了吧!”
我瞥瞥他,继续以哀怨的口吻念:“……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
“总之,我比不过她。”我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叹气总结道。
方景煦一声不吭转身就走。
“你去哪儿?”
“吃饭。”
“哦,我也饿了。”
学校餐厅是座四层建筑,越往上伙食越好,当然消费也越高。
人不多,我和方景煦就选在一楼就餐。说来也巧,刚一坐下,我就看到两位熟人——王莹和欧阳吹雪一前一后走进餐厅。
方景煦背对她们而坐,自是看不到,我正考虑要不要喊一声,王莹已经看到我们了,准确地说,是看到方景煦了。
她脸上顿时浮现惊喜之色。
“王家姐姐。”我乖巧地问好,看到欧阳吹雪恰好也望了过来,又叫了一声,“欧阳学姐。”
欧阳吹雪显然也颇意外:“学妹?”
“两位姐姐不如和我们坐在一起吧。”我笑着发出邀请。餐厅是四人一桌的设计,刚刚好。
王莹点头,欧阳吹雪沉吟了一下也爽快地答应了。
果不其然,当欧阳吹雪坐下的时候,周围的一众男生毫不掩饰地露出羡慕至极的神情。
就连方景煦正面看到本人也不禁微微动容。
更难得的是,她举手投足间都表现出天然的风范,显然从小接受形体训练,这与她的家世有关。
“对了,还不知道学妹的名字呢?”
“我姓陈,欧阳学姐叫我宓儿好了。”我笑着说。
“好,宓儿。”欧阳吹雪点点头,“不知怎的,我一见你就十分喜欢,不如以后你直接喊我姐姐吧。”
我露出意外的神情,欧阳吹雪这么容易亲近别人吗?不过也没多想,我当即甜甜地叫了一声“雪儿姐姐。”
“对了,这是我的好朋友,方景煦。”我向欧阳吹雪介绍。
欧阳吹雪微微点头,礼貌地说:“你好。”
“你好。”
我等啊等,结果除了这一句,二人再无话可说,气氛有些冷场。
“哈哈,王家姐姐,我听阿煦说,你做的番茄炒蛋最好吃了,不如下次帮我做一份吧?”我连忙出来打圆场。
王莹了然地接口:“当然可以,不过现在大家都饿了吧,先吃饭吧。”
“对,吃饭吃饭。”
好在虽然不是每个人都擅长交谈,但每个人都有食的需求,不一会儿桌子上就只剩下动筷子的声音了。
“你在想什么?”从学校回到方家,一路上方景煦都是沉默兼若有所思的神色。
“啊?啊,我在想公司的事。”
我挑起眉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你该不会看上人家了吧?”我半戏谑半认真地说。
“怎么可能?”方景煦啼笑皆非。
我耸耸肩,低下头继续帮安安堆积木:“难不成你在想如何对付德胜?”
“我对付德胜?”方景煦的口气说不出的奇怪。
“对啊!”我这回是真的蹙起眉头了,“阿煦,德胜使了这么大的绊子套我们,难道你没想过回敬?”
方景煦一瞬间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神色,随即很快恢复常态,语调也已是平日里的平稳:“这件事我来解决,吉吉你不要管了。”
“哦。”我不甚在意地应着。反正阿煦总是对的,他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咯!
说话间我不小心搁错了一块积木,安安瞥瞥我,不动声色地把它摆好。
“小家伙~”我忍不住捏捏安安婴儿肥的脸颊,“下次去日本帮你带高达的模型,高不高兴?”
安安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突然问了一句:“周妈妈要结婚了吗?”
“对啊。”这辈分可真够乱的,我心想。
“那么周妈妈还会回来看安安吗?”
我一愣,随即笑着摇头:“周妈妈以后都会住在北京,大概很少能回来了。”
“那么Uncle也会住在北京吗?如果是这样子的话,安安是不是也不能见你了?”安安的小脸挤成包子样,闷闷不乐地问。
“我……”
“你Uncle肯定会和安安在一起,别瞎想。”方景煦从我身边走过,用卷起的杂志轻轻敲了安安的头一下。
“真的?”安安的整个眼睛都亮了。
“真的。”我笑着搂住他。
“太好了!”安安高兴地把头埋进我的怀里,用细细的声音道,“安安好喜欢爸爸,好喜欢Uncle,不想离开你们……”
听着孩子童稚的话语,我和方景煦相视一笑。
眼看距母亲的婚礼还有三天,我急匆匆地收拾了一下东西,催促着阿煦把公司的事都安排好,再拉上方伯母,三个人登上飞往北京的航班。
外婆外公早已经先过去了,不过乘的是火车,两位老人家说什么都不肯坐飞机;至于母亲的其他亲属朋友,都会在第二场婚礼上邀请他们,除了为妈妈作伴娘的爱曦阿姨,还有妈妈坚持请来的方伯母和阿煦。
上飞机前的最后一刻,我得到了一个消息,董建被一群小混混抢劫,因为反抗而被打断双腿,对方甚至扬言以后见一次打一次,吓得董建父母连夜把家迁回了东平老家。
毫无疑问这是阿煦授意的,我虽然有一丝不忍,但也很快烟消云散心平气和了——看来人的身份地位高高在上久了,看某些事也就带着心安理得的想法了。
董建的事从此再无人提起,像风吹过的尘土从我们的生活中消失了无痕迹,但我怎么也想不到,很多年后会再次相遇,那时已是敌人,同时还有一个无论如何也意想不到的人……
一下飞机便见到了满面笑容的妈妈,使劲冲我们挥手,杨叔叔稳稳地站在妈妈身边,保护着她不被拥挤的人流挤到。
“阿煦!”妈妈偏心地把我晾在一边,去抱方景煦。
我站在方伯母身边生闷气。
“干妈。”方景煦颇为不自在,但没有挣脱,“这是送您的礼物。”
“谢谢。”妈妈嫣然一笑,爱情的力量使她整个人都容光焕发。
“我们先上车吧。”杨叔叔抱起张开手臂示意要抱的我,向众人建议。
一群人向机场大门走去。
我们抵达一家中餐馆的包厢,一进门便有三个气宇轩昂的男子等候着我们,除了已经混得半熟的易叔叔,另外两个都相当面生。
“叫沈叔叔,卫叔叔。”妈妈凑到我耳边道。
沈绍祖、卫理平,我的脑海中立刻浮现这两个名字,知道他们是杨叔叔最好的兄弟,连忙上前问好。
沈绍祖点头微笑,他高大清瘦,面容清俊,一望便是个沉静如水的人,卫理平则有张圆圆的娃娃脸,看上去竟有几分憨厚。
“你好,吉吉,早就听说你了,是个天才啊!”卫理平对着我看来看去,笑嘻嘻地说。
我脸红了,旁边站着一个货真价实的天才,我那点破事儿还好意思拿出来说?
老妈真是跟我心有灵犀,我只是想而已,她已经当众揭了我的老底:“理平,不要再夸吉吉了,再夸他尾巴都要翘上天了……我向你介绍,这是我的干儿子阿煦,他才是真正的头脑好,现在美国麻省理工念书。”妈妈扶着方景煦的肩,语带骄傲地说。
“大学生?!这孩子今年才几岁?”卫理平眼珠子险些瞪出来。
其他人也不禁动容。
“说起来,听说今年麻省理工收了个史上年纪最小的学生,想不到现在就在我们面前……”易浮生摸着下巴喃喃道。
方景煦向众人微微鞠躬示意。
“真是又一个惊喜啊!”易浮生微微一笑,语带深意地总结。
婚礼
我注视着从头到脚装扮完毕的母亲。她将长发高高挽起,穿着一件中国风红色长裙婚纱,使她整个人看起来美极了。
“吉吉,过来。”母亲端庄地笑着,向我招招手。
我依言走到她面前停下。
母亲蹲下身,细心地为我拉直身上衣服的褶皱,然后拍拍手:“好了!”
我注视着她,然后搂住她的脖子,喃喃道:“我爱你,妈妈。”
母亲笑得很开心:“我也爱你。”
方景煦走到我身边,顺着我的目光投向坐在椅子上和女眷们聊得开心的妈妈。
“真是一场声势浩大的婚礼。”他感叹道。
我瞥向他,轻轻笑着:“我也没想到我看中的是一个背景颇为雄厚的家庭。”
“这算不算是你经常说的‘钱权结合’?”方景煦玩味地看着我。
“呵呵!”
——杨爷爷居然是军部高官,这一点大出我意料之外。不过普通人住的地方哪有站得有如雕塑挺直不动的警卫站岗,我当初也就隐隐约约猜到一点杨家的地位。我对这一切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因为我相信婚礼当天必定会给我一个完美的解答。事实也不出我意外,今天出席的“军装”,尤其是爷爷级别的,军衔高得让普通人仰望不止。此外,还有和杨家关系不错的各部高官,同事,亲朋好友……再加上工作绝不轻松的保卫人员,当真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想到自己的亲友列表中添加的有如天文数字的爷爷奶奶叔叔伯伯阿姨婶婶和兄弟姐妹,我就一阵头疼。
“怎么,怯了?”方景煦似看穿我的心思,笑道。
“是啊,忙着给所有的人留下最好的印象。”我叹气,在方景煦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心,“对于杨家来说,妈妈是完美得挑不出毛病的媳妇,除了我。”
“她离过婚,还有一个孩子……说实在的,杨家愿意毫无隔阂地接受妈妈,当初让我惊讶了好一阵子。”我说,“这种情况下,我必须努力展示优秀的一面,不说锦上添花吧,至少也不能让人觉得这是个错误。”
“吉吉,你多虑了。”
“或许吧。”我耸耸肩,“但我真的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
方景煦无言地拍拍我的肩。
“阿煦,不要以为你没事可做。”我话锋一转,笑得奸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今天出现在这里的是外表头脑成绩性格应对均完美得让人无可挑剔的天才方景煦!”
方景煦的嘴角抽了一抽。
“要搞好关系啊,方同学~”我拖长声音,语重心长地教育他,“今天济济一堂的差不多是最高级别的官员,还有军方人员……你想想,这对咱们的小小产业该有多么大的庇护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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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四个男子虽然是不同类型的人,却都无一例外的高大英俊,让旁人羡慕,渴望拥有。
站在中间温柔笑着的杨叔叔最引人注目。
当今天的新郎和新娘站在一起时,小房间里的其他人都欢笑着大声起哄。
“最后一个‘孤家寡人’终于有着落了。”卫叔叔和他的妻子站在一起,看着眼前这一对开心地说。
“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今天的婚宴费用我算你八折好了。”易叔叔插嘴道,旁边的易阿姨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又引来一阵欢笑。
趁着众人笑闹的这会儿,我打开房门悄悄走了出去。
此时还未到开宴的时间,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酒店的各处愉悦地交谈着,我寻了一处清静的窗台,静静地俯瞰窗外车水马龙的夜景。
“……谢谢你,阿煦。”半晌,我开口。
身旁的人疑惑地动了动身子:“谢我作什么?”
“如果没有遇到你,这所有的故事都不会发生,我也就无法看到今天的这一幕了。”
方景煦轻笑:“人是因为相遇而改变的。”
“是啊……我们的未来究竟是怎样的呢?”我撑着下巴仰首望天,突发感慨。
“那种事情只有未来才晓得了。”
“真想快点长大啊!”
身后传来的轻轻脚步声让我和方景煦一齐回过头去。
“抱歉,打扰了。”来人显然也很意外我们的出现,柔声道歉。
“……没关系……”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拾回自己的声音,但还是怔怔地望着眼前少年的容貌出神。
除了香港女星王祖贤,我还从未见过有人居然能够拥有如此外露的古典气质,一双细细长长的眼,纯黑得不见一丝杂质的瞳仁,五官清逸,真是少有的俊秀容颜。
少年看到我时也是一愣,但很快展颜而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吉吉吧?听父亲提起你很多次了,我是沈轻尘,轻松的‘轻’,尘土的‘尘’。”他特意将写法一同告诉我,大概很多人都听成“沈倾城”了吧?
原来是沈叔叔的儿子,我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你好。”
沈轻尘礼貌地笑笑,转向方景煦:“这位是……”
“我的好朋友方景煦。”
“沈哥!”还未等沈轻尘开口,一个气呼呼的声音已经由远及近,紧接着一个小圆球“滚”进了我们中间。
“微微?”沈轻尘讶异。
眼前这个四五岁的唇红齿白的小姑娘明显气得不轻:“沈哥,你居然不等微微!”
“不是有小盛姐陪你玩吗?”沈轻尘俯下身,宠溺地捏捏她的鼻子。
“我要沈哥陪我玩!”小姑娘不依不饶地喊道,外加一个劲地跺脚,让人看了不禁莞尔。
“好了,还有陈哥哥和方哥哥在这儿呢,微微听话。”好声好气劝没了小姑娘的火气,沈轻尘方对我们笑道,“她是易微,易叔叔的爱女。”
易微转过头,好奇地打量着我们。
“你是谁?”她奶声奶气地问我。
“我?我叫陈吉儿。”我冲她一笑,可爱的孩子总是讨人喜欢的。
“微微叫哥哥。”沈轻尘拍拍腻在他身上的易微道。
“哥哥。”易微无比乖巧地叫了一声,随即回头继续缠住沈轻尘,“沈哥,陪我玩!陪我玩嘛!”
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我心里隐约冒出一丝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究竟哪里不对劲。
“轻尘,又麻烦你了。”易叔叔抱起兀自闹腾着要“沈哥”的自家女儿,满脸无奈。
“没关系的,易叔,微微这么可爱,我也很喜欢她呀。”沈轻尘一边安抚大哭大闹的易微,一边侧头说。
“怎么,你们已经认识了?”易叔叔一抬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我,不禁笑问。
“是啊。”
我看到易叔叔俯身在沈轻尘耳边低语了几句,然后沈轻尘脸上渐渐露出意外的表情。
“吉吉,那个人绝对不是表面上的酒店老板这么简单。”方景煦在我身边肯定地说。
“何以见得?”
“他早就‘听说’我在麻省理工念书的事,但是之前我不惜借用李老爷子的力量,也将此事压了过去,一般媒体根本无从得知,他是如何‘听说’的?”方景煦挑眉看我。
“果然,阿煦你也发现了吗……”我轻笑,“我想也是,四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又出生在与军方有密切关系的家庭,没道理其他三个都有军职,剩下的一个成为普通的商人。我想,说不定他和杨叔叔一样,也是个少校呢!”
“谍报人员。”我和方景煦同时默契地吐出这个词,互看对方一眼,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撇过头去。
“时间不早了,怎么还在外面呢?”沈绍祖从里厅走出来,一眼瞥见了我,“吉吉,快进来,你妈妈急着找你呢!”
“是。”我急忙向前冲。
我坐在杨爷爷身边,听他老人家把我夸得天上少有地上无双,心里那个汗啊~
被一群穿着军装精神矍铄的老爷爷同时笑眯眯地盯着,那个滋味也不好受——不知道为什么,我一向很受长辈的喜爱。
结果饭桌上的大部分菜全堆到我饭碗里去了。
不好意思拒绝长辈的疼爱,我以龟速慢慢消化碗中菜山。
方景煦和我差不多同等遭遇,我故意拉着他不放开,硬让他陪我坐在一起,其实也正是考虑了老人家的“NTT”啊!
方景煦也不负我所望,杨爷爷和他说了几句话后真是越看越喜爱,一口一个“阿煦”,看他的眼光已经和亲孙子没什么区别了。
我暗暗向此人作了个“赞”的手势。
这时候新人正在逐桌敬酒,酒席间比刚才少了拘束,气氛就渐渐变热闹起来,不少人开始“折腾”新郎新娘了。
年老的一辈笑呵呵地看着,至于今天同样为数不少的小孩子,则兴奋地抓着满手的喜糖跑来跑去。
远远看到易微和几个女孩子寸步不离地黏在沈轻尘的身旁,不禁觉得好笑,那个小大人似的少年面对此情此景也很无奈吧?
等等,孩子?少年?
灵光一闪,我终于找到那个不对劲的地方了——年纪!沈叔叔和杨叔叔一样今年32岁,却已经有了一个和阿煦差不多大的儿子,那就意味着他违反了《婚姻法》的法定婚龄?
OH MY GOD!还有一件事,从头到尾我都没看到所谓的沈阿姨……
“吉吉,不要再提这个问题。”听了我的疑问,杨爷爷俯身悄悄告诉我,“你沈阿姨很久前就因病去世了,唉,那是个多好的孩子啊!”
“我知道了,爷爷……那么沈哥哥今年多大了?”
“轻尘好像13岁了吧……”杨爷爷想了一会儿,又说,“他是你沈叔叔的养子。”
“养子?”我一愣。
“吉吉,和轻尘好好相处,知道吗?”杨爷爷语重心长地说。
“是!”知道杨爷爷在担心什么,我连忙以最坚定的语气回答。
“爷爷!”丁颖欢快的声音插了进来。
“什么事,丫头?”
“我带吉吉和阿煦去找外面的孩子玩,您不能让他们老干坐在这里啊!”
“对对对,瞧我,让两个孩子陪一群老头子坐着,你们两个去玩吧!”
我宁愿在这里干坐着呀!我在心底无声的惨叫声中被拉走。
看着眼前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好奇地瞪着我,我只想呻吟,饶了我吧,上辈子一堆小鬼头凑在一起作的游戏,以我的年纪来看真的是幼稚得不行了。
方景煦这混蛋,居然借口找妈妈先溜了,丁颖跟他不是很熟,自然不会强求,剩下我一个人备受煎熬……
我无精打采地爬着楼梯,居然是捉迷藏,捉迷藏?!我宁愿去玩以前最痛恨的CS……
事实证明,神游物外真的很危险,尤其当你在踏楼梯的时候。
一个不留神,我一脚踏空,伴随着一声惨叫,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我欲哭无泪,只得闭上眼睛承受即将到来的第二次脑震荡。
“小心!!!”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惊慌地响起。
“真是太谢谢两位了!”我感激不已地望向沈轻尘和一个陌生的女孩子,救命恩人啊~
最后关头,这个女孩子居然想也不想地从后面用身体抵住我,当然冲击力也带动她一并后倒,最后还是最后面的沈轻尘承受住了三个人的重量,化一场流血事件于无形。
“不客气,你还是谢谢小盛吧,若不是她,我也来不及救下你。”沈轻尘微笑着指向女孩子,特意向我介绍,“卫盛男。”
卫盛男?好大气的名字,而这个女孩子的确也不负她的名字,看起来十岁出头,个子已经挺高的了,浓眉大眼,有一种英气的美。
卫叔叔只有一个七岁的儿子,那么她应该是卫家长子卫理安的女儿了。
想到这儿,我挂上甜甜的笑容:“卫姐姐。”
——很多年后再次想起,儿时的面容早已模糊不堪,惟一记得的,只有那个清爽毫不做作的笑容……
转变
“看,这是哥哥。”继母抱着一个小不点指着我笑道。
小不点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盯着我瞧。
我忍不住上前握住他柔软的小手,亲亲他。
我同父异母的弟弟陈卓终于呱呱坠地了,全家人都为之欣喜。再次看到这张熟悉的面容真令人怀念,虽然前世不是同母所生,但这并不妨碍我俩的感情。
突然觉得日子过得挺快,一眨眼我最后一个弟弟出生了;母亲和杨叔叔的婚礼结束,如今幸福地生活在北京;路栾也在家待产了……
让我觉得有些郁闷的是安安,他的性格越来越像第二个方景煦。
人家说三岁看老,像阿煦其实没什么不好,但明明和他在一起较久的是我,为什么不向我看齐呢?我想啊想,最终得出结论:有其父必有其子。
安安对于数字似乎有着一种天生的敏感,这点很像阿煦;他还喜欢静静聆听大人们嘴里冒出的一堆金融术语,空闲时捧着一本书自言自语……路栾常常笑言凤凰不愁后继无人了。
凤凰集团发展到今天也算是家大业大,尽管目前不再大肆扩张,但其总体规模仍达到一个可观的数字,每天穿梭来往的物流、资金流、信息流所产生的范围经济效应不可小觑。
有时候我真庆幸凤凰拥有叶琳和郑恩旭两大超级人才,如果说方景煦和我是“巨人”的大脑,负责决策权,那么这两人便是化想法为行动的左右手,绝对不可空缺的存在。
人家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叶郑二人合力将庞大的组织打理得井井有条,竟然培养出一种旁人难及的默契,再加上郎俊女俏,一时间公司内外都流传出无数的暧昧版本来。
两个当事人自然有所风闻,但偏偏既不承认也不否认,问及此事时也是一笑代之,生生吊足了旁人的胃口,也碎了一地少男心与少女心。
不同于公司那些毫无根据的八卦,我自认掌握了第一线情报,叶琳和郑恩旭对彼此的欣赏在眼睛里表示得清楚,通常这种情况下我认为十之八九会擦出“爱的火花”。
看来凤凰高层除了年轻化又多了一大特色,那就是婚姻大事一般喜欢内部解决……
不过郑恩旭最近让我避之不及,他是除了方景煦外第二个“压榨”我记忆力价值的人,而且手段更见高明,每天流水账地在墙上贴出部分财务状况,要求我在第一眼内就记住那些恐怖的密密麻麻的数据——通俗地讲,就是“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高手境界。
我再一次领教此人的执拗,在无数次抗议驳回后,我老老实实地面壁用功。效果立竿见影,本人朝越来越不像人的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越来越不像人的家伙。
走进顶楼的休息室,你一定会为这里面的高科技电子设备尤其是电脑的多而感到惊讶,这里早被方景煦“改造”成了私人研发区,地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线路,方景煦就坐在中间聚精会神地盯着眼前并排而放的三个液晶显示屏。
当然以我的水准是看不出什么门堂的,只知道那刷新得极快的数据晃得我眼都花了,方景煦却能一脸沉静地飞速在几个键盘上输入指令。
这种只有在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情景端的让人叹为观止。
“你怎么过来了?”难得,方景煦在忙活的同时还能挤出时间和我说话。
“我听白大哥说,抓到一个间谍?”我大大咧咧地在他身边坐下。
“嗯,想窃入机密资料库的时候被我当场抓住。”方景煦说这话的语气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
“这是本月第几个了?”我扳着手指头在那儿数。
“这事也正常,如果其他公司不想法设法夺取公司情报,那也证明不了凤凰在某些人眼中已经成了巨大的威胁。”方景煦冷笑,“国内的电脑高手毕竟极少,我真正担心的是国外公司雇佣的黑客。随着中国加入Internet,恐怕会有越来越多的有心人跨国攻击了。”
“不是有曾经第一和现在第一在吗?我们还担心什么。”我不以为然。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个世界上永远没有绝对的强者。”方景煦平静地看着我,“何况你认为有绝对安全无漏洞的防护系统吗?”
这种事便是我也知道绝不可能。
“那就对了,即使是我设下的防火墙也肯定有bug存在,第一个人找不到不代表第二个人找不到,然后还有第三、第四……所以我也是在尽人事,再说我也不能整天坐在电脑前。”
“但阿煦真的很聪明呀,那个‘保卫者’就让13搂的那群狂人赞不绝口哦!”我笑道。
“保卫者”——意如其名,专为保护公司不可泄漏的情报而设。一旦有人调出不属于自己权限范围的资料查看,“保卫者”就会启动,并把那人的进程当即传送到一台由专人照看的电脑中,如果证明是心有不轨之徒,抱歉,等待他的只有牢狱之灾了。
更妙的是,“保卫者”的程序居然隐藏在每台电脑都安装的设定为不可删除的QQ软件中,一旦启动电脑,本机上的QQ自动登录至公司局域网——鉴于QQ由凤凰北美分公司推出,此举无可厚非,每个公司都以使用自己的产品为傲。另外方景煦连员工不恰当使用QQ的情况也考虑到了,电脑一旦监测到上班时间两个或两个以上QQ间有长时间互相连接就会自动记录,待发现不是公司事务的交流立刻会对相关员工进行处罚,不过如果是偶尔的一两句私聊就算了,毕竟QQ的本意是为轻松聊天而设,压制太紧反而显得不近人情了。
“吉吉,你知道AI吗?”方景煦没有回应我的赞美,反而没头没脑地换了个话题。
“你在侮辱我的智商。”我说。
方景煦笑笑:“我最近在考虑要不要在电脑中培育出一个生命体出来。”
“好啊。”我点头,想想又加了一句,“非常好。”
方景煦瞪眼看我:“你这么信任我?”
“我知道你不打没把握的仗。”我灌上一碗迷汤。
“你知不知道我们的对话足以气晕一群白胡子老爷爷?”方景煦大笑。
“呵呵,这就是人家说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吧?”我微笑着下了总结。
“这就是凤凰的主页?”我端详着眼前的界面,评论道,“挺不错的。”
白天飞笑道,“难为那几个小子了,忙活了一整夜,现在还在里面补眠呢。”
我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瞄过去,触目所及……怎一个乱字了得!
“果然是人人谈之色变的‘地狱的十三楼’。”我在心里嘀咕。
方景煦盯着电脑屏幕一会儿,突然开口:“白大哥,我们来‘切’一下?”
闻言,我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又、来、了!
白天飞跃跃欲试:“好啊,上次败给你,我还想着要扳回这一城呢!说吧,比什么?”
“这个。”方景煦食指无比轻松地一指,“我攻你守,半小时为限。”
我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阿煦!你知道你指的什么吗?”
方景煦和白天飞齐齐奇怪地看着我,异口同声:“凤凰的主页呗!”
我哑口无言:“……我不管了。”
半小时后,方景煦兴奋地推开键盘:“耶!成功,我赢了!”
白天飞唉声叹气,他那一帮惟恐天下不乱的兄弟大声地替方景煦叫好。
“棒极了!阿煦好样的!”
“哈哈,这个月老大输了,又要请我们吃饭咯!”
“老大你好歹也发威一次嘛!人家阿煦比你足足小了一轮还多诶!”
“……”
七嘴八舌中,我看着电脑屏幕直抽眼皮,上面凤凰的主页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屏中“FJX”三个血红的字母神气活现地闪着。
天底下有黑自己的人存在吗?答案是肯定的,我面前就有两个。
“嘿嘿,白大哥,要不这次换你进攻,我来防守?”
“好!这次我一定成功!”
我彻底无语了。
“分拆?”白天飞嚼着最爱的糖醋排骨茫然地抬头,“这恐怕不好办。”他皱眉道。
“不管怎么说,现在网络部正式存在,是肯定要和游戏开发团队分出的,我已经叫人腾了14楼,以后网络部的办公点就迁到那儿吧。”方景煦慢慢喝着汤说。
“不过,这么一来他们很多人就难以取舍了,既是游戏迷又是电脑高手。”白天飞摇头苦笑。
“话虽如此,他们恐怕还是精电脑更多一些,以前是无法上网,现在有了网络这东西,我打包票他们不会花在游戏上很多时间了。”方景煦理智地分析,“我已经让大小邵在杂志上登广告了,不过看来一时半会儿还招不到满意的游戏制作人员。”
白天飞想了一会儿,说,“要不通过猎头公司吧,我恰好认识一个朋友,也许他能帮我们。”
“也只好试试了。”[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阿煦,你又有什么好点子了?”白天飞饶有兴致地问,忘了说了,此人是GameBoy《口袋妖怪》和《仙剑》的忠实“粉丝”,从某方面说也是方景煦的“粉丝”,一直翘首盼望方景煦的第三作问世。
“嗯,暂时还没想好,不过已经有大致的轮廓了。”
“一定得第一个告诉我啊!”白天飞亲热地拍着方景煦的肩膀,那神情只让我想到一个词:谄媚。
“白大哥,你拍得我很痛。”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白天飞一个大男人,居然做出一副温婉的小媳妇样,轻手轻脚地干脆替方景煦捶起背来,顿时酒席上的其他兄弟嘘声四起。
我看着这搞笑的一幕笑得前俯后仰,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包厢里很吵,于是我出门接电话。
“喂,请问哪位?”电话显示为一个陌生的号码,似乎是公用电话之类。
当对方说出第一个字时,我立刻知晓他的身份。
“……我想也是时候你找我了。”我长吐一口气。
“好的,我马上过来。”说完我干净利落地收线,走进包厢随便找了一个人告诉我先离开了,让他帮我转告方景煦。
“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酒店的某间房间里,我微笑着冲背对着我的人打招呼。
原本俯视着窗外景色的人慢慢转过身来。
“好久不见,艾伦。”阿尔弗雷德淡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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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贵的哈布斯堡阁下大老远跑到中国自然不是找我扯淡的,我也不具有中国人说话委婉的美德,所以直接进入正题。
“我三个月内去不了法国。”我摊开手说,“连电话也不通。”
“我知道。”阿尔弗雷德干脆地截断我,“不过我不相信仅凭波赛尔的一点小小手段就能拦住你。”
我但笑不语。
“我想,你在等兰斯的反应吧?”
“不错。”我非常清楚自己的那一点心思是瞒不过眼前这位精明的少年的,于是也爽快地承认。
阿尔弗雷德沉默了一会儿,转身从桌上的一个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我。
我疑惑地接过,待看清上面的内容后不由大吃一惊。
“兰斯吩咐我不要告诉你,不过我不想以后你对他产生什么误会。”阿尔弗雷德说,“他现在心情很糟糕,还呆在意大利不想见任何人,所以他并不知道波赛尔的小手段。”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艾伦,你以为兰斯不知道你的心意吗?”阿尔弗雷德微微皱起眉头,“你错了,兰斯是非常敏锐的人,光凭他的感应能力就可以轻而易举地知晓旁人的心思。之所以迟迟不给你答复,是因为他不想将来有任何人后悔,他想让时间来证明感情。”
我瞪大了眼睛:“你是说,兰斯知道……”
“艾伦,不要小看兰斯,这是我给你的惟一忠告。你以为莱因帕希家族凭什么在上流社会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庞大的财富?悠久的历史?”阿尔弗雷德冷笑,“如果不是因为五年前兰斯的断然举措,这个家族的一切早被勒内特家族合法地继承了。很多人都不知道,兰斯•克洛维•德•莱因帕希的存在可不仅仅是继承人那么简单,他是这个家族真正的主人,因为他有这个能力。”
“如果你还想知道什么,就从兰斯的十字架上去寻找答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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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让大家等了这么久,是我自己的原因,这一周心情极其差劲,其实现在也不舒服,不禁感叹,这世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的确复杂难弄,弄不好不是气了别人,就是气了自己。
萌芽
美国•西雅图
这是一个美丽的城市,也是美国科技和文化的重镇,被誉为美国最“聪明”的城市。微软、波音、华盛顿大学、星巴克、亚马逊总部都坐落在这里,每年艺术展览演出不断。
西雅图的东部是Olympic Mountains,西部被Cascade Mountain Range群山包围,城市本身濒临浩瀚的Elliott Bay和Puget Sound,市中心还有长达18英里的Lake Washington……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使这座城市散发出独特的魅力,1993年汤姆•汉克斯与梅格•瑞安主演的爱情轻喜剧《西雅图夜未眠》更使其声名大噪。
距离鼎鼎大名的微软总部不远处的一条小街上,一栋不大的三层洋房建筑物不引人注意地矗立其中,门口的牌子上首先是一排汉字“凤凰集团北美分公司”,下面则是英文对照。
公司虽小,最近却频频在美国媒体中亮相,其风头之劲不逊于任何一家国际大公司。首先,它用400万美元投资了成立于1994年4月的Mosaic通讯公司,即后来的Netscape,不到两个月,Netscape总裁马克•安德森开发的浏览通讯软件Navigator占据了80%的市场份额,让微软遭遇了为数不多的惨败;其次,它提出“即时通讯”概念,旗下的主打软件QQ和MSN受到了全球网络用户的热烈追捧,后者更于不久前成功转让给微软,一时间风头无两;第三,它的母公司居然位于中国,这让理所当然认为中国科技落后的美国人大吃一惊,而且据多家报纸杂志披露,其母公司在中国也相当有名,横跨几大领域,从餐饮到电子都有涉及,并且在每个领域都做得相当成功,这实在是件匪夷所思的事。
然而,不管外界如何纷扰,这里的内部环境永远安静而温馨。因为公司小,员工之间十分熟稔,“微笑办公”是这里的特色,能够迅速到位地落实上司的指示则是他们最自傲的事。
建筑物的三楼只有一间办公室,普通员工一般不允许踏足这里,年轻的东方上司目前仍就读于MIT,所以很多时候这里是大门紧闭的,不过今天看来他在公司里。
屋子里满目都是维多利亚时期的古董家具,靠墙的沙发上坐着一个青年和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秘书安妮送上两杯热气腾腾的红茶,临走前不禁朝那个少年多望了两眼,好一个唇红齿白的东方美少年!听说是老板的兄弟……
方景灏端起红茶啜了一口,道:“还没有消息吗?”
双眉紧锁的少年——方景煦疲惫地揉揉太阳穴:“没有。”
“这可不妙,已经有三个月了,没道理让我们干着急啊!”方景灏皱眉说,“阿煦,当初吉吉真的在电话里跟你说了,他很快回来?”
“是的。”方景煦一阵焦躁,“最后只查到他订了飞往佛罗伦萨的机票……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帮他隐瞒三个月的行踪已经是极限,再不回来真的要天下大乱了!”
方景灏安抚郁闷不已的堂弟:“吉吉的继父家听说在军中颇有影响力,要不请他们帮忙找找吧?”
“不行!”方景煦想也不想地一口回绝。
方景灏觉得越来越奇怪:“阿煦,你老实和我说,你是不是瞒了什么?且不说这么大的事,你到今天才吐露出来,如果是平时,你不急得调各路人马把人找出来才怪……但这次你真的很反常。”
方景煦无言苦笑,心想,我能说吗,吉吉虽然没有明说,但他肯定去找那个叫兰斯的家伙了,一个叫阿尔弗雷德的人不断传给我“平安”的消息,我的直觉也告诉我吉吉目前还在欧洲……如果让杨家的人去查,那指不定还闹出什么乱子呢!
方景煦在这边胡思乱想,方景灏见他神色便知有难言之隐,也不强求:“阿煦,这件事你自己拿主意,大哥虽然不知道你和吉吉究竟有什么秘密,不过吉吉最好赶快回来,否则家里可真的瞒不住了。”
我当然知道!方景煦气呼呼地想。当初他急中生智,谎称吉吉去法国做封闭培训,成功隐瞒三个月真是上帝保佑,而现在他敢肯定,至少吉吉的妈妈已经起疑了,不然不会左一个电话右一个电话地催他尽快和吉吉联系。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方景煦在心中哀叹。
站在午后阳光明媚的街道上,少年重重地叹了口气。
次日,方景灏、方景煦和吕玮三人乘同一航班返回麻省理工。
说起来MIT最出名的当属计算机学科了,方景灏、方景煦两兄弟共同考了进去,再加上他们的中国人身份,明里暗里早成了MIT的校园风云人物。尤其是弱龄的方景煦,更是众所周知的“神童”。
刚回来不久,他们的导师文森特教授笑眯眯地找上门来了。
“HI,安东尼!”文森特教授亲热地叫着方景煦的英文名,“你终于回来了!我可等你好久了!”
“什么事,教授?”
“呵呵……”文森特教授递给方景煦一个信封,“你的信,拆开看看吧!”
方景煦瞥了一眼写信人地址,小小地惊了一下——居然来自美国微软总部!
他们怎么找上我的?怀着疑惑的心情,方景煦拆开信,草草地浏览了一下,终于明白这是一封邀请自己参观微软总部的信函,其中措辞诚恳热情,并提及食宿交通费均由对方负责。
“果然不出我所料!”文森特教授得知信件内容,高兴地说。
“教授,为什么微软……”该不会是上次随手写的那个论文的缘故吧?方景煦暗忖。
文森特教授的回答证实了他的猜测。
“哦,你还记得你写的那篇详细地列举历代Windows操作系统的弊端与漏洞以及对下一代OS提出想法与建议的文章吗?史蒂夫教授的表弟恰好在微软工作,机缘巧合下看到了你的文章,大为赞叹,于是推荐给了他的上司。”
果然——方景煦大汗,那完全是一篇大放马后炮的论文,其中关于即将面世的Windows95的重点阐述皆来源于“后世”的经验之谈——没想到他偷了一下懒,居然也能被微软的人相中?
“听说微软在全世界网罗计算机天才……”方景灏摸着下巴在一旁“不怀好意”地笑。堂堂凤凰集团董事长去给微软打工?呵呵,一定很有趣。
方景煦则有自己的盘算,微软是一定要去的,毕竟很少有这种机会能够堂而皇之地参观它的内部环境,但最近肯定挤不出时间,毕竟吉吉的事还未搞定……
“好的,教授,等过了这一段时间,我一定会过去的。”方景煦对文森特教授说。
“阿煦,什么时候对人工智能感起兴趣了?”图书馆里,方景灏瞥了一眼方景煦手里捧着的大部头书笑问。
“嗯……读来消遣的。”方景煦随口回答。
“有时候我真佩服你的脑容量。”方景灏摇摇头,“我听史密斯教授说,你在向他讨教密码学的问题,又听肯特说,你和高年级一起听数学系的课……现在再加上AI的书,真不知道你哪来那么多时间,偏偏专业课一点都没落下,难怪所有的教授看见你都乐呵呵的。”
方景煦不置可否。他合上书,和旁边的一摞书放在一起,捧起来向图书登记处走去,边走边问:“大哥,我让你帮我联系詹姆斯•卡麦隆,联系得怎么样了?”
“5分钟前我接到他的电话,答应和我们谈谈。”
“那就好。”方景煦的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容。
“阿煦,我实在很好奇……什么时候北美凤凰决定进军娱乐产业了?”
“5分钟前。”方景煦干脆地说。
和詹姆斯•卡麦隆的见面无比顺利,几句话下来就敲定凤凰集团为即将开拍的某爱情灾难片付出的2.8亿美元的投资和三千万的导演费,当然,片子上映后绝不会采取票房分红的利润分配。
方景灏对这一投资疑惑万分,方景煦也不会告诉他这部史上最卖座的电影之一会为他们带来的10多亿美元的收入。到时他们自然会知道,反正凤凰集团的各位早就习惯两位决策者的“心血来潮”和“独断专行”了,而且结果并不坏,至少次次换来的都是难以想象的巨额利润。
与此同时,国内传来一个消息:T市的高新工业园区落成,凤凰集团靠着张家的关系预先选好的厂址终于派上用场,以后那里会作为研发中心之一,但目前主要用来做VCD生产这一块。
进入VCD生产领域是叶琳的意见——不得不佩服这位MBA敏锐的触觉。虽然鉴于现有的技术水平,VCD仍不可避免地带有“马赛克”,尽管如此,在VCD上的收入还是让凤凰集团赚到手软,何况现在还不是VCD的销售黄金期。不过后来人都知道,以后DVD会逐渐流行,就像VCD淘汰录像带一样淘汰掉VCD,到时凤凰集团也肯定会紧密跟进,但是……想及此方景煦就不由大皱眉头,专利问题有时候真的是件很无奈的事,明知未来中国DVD市场将被6C重重压迫,但他也必须选择进入。说到底自己也不是神人,没办法改变这一局面,只能努力去适应6C订下的标准,毕竟捧着一个过时的VCD固执地不接受新事物不是自己的风格。
另外还有件头疼的事,那就是Netscape即将爆发的和微软的浏览器之称,目前看来是Netscape稳操胜券,占尽上风,但历史上却以微软的完胜收场。因为微软使出了最卑鄙却也最灵验的一招——捆绑。将IE捆绑在操作系统中,如果再卑鄙一点,它不支持安装竞争对手的同类软件,全球90%以上的用户使用Windows操作系统,意味着这一片市场都是IE的天下。Netscape目瞪口呆之余,根本无法可想,98年诉讼法律状告微软违反垄断法,最后换来的却是自己的败诉和破产,从此黯淡地退出历史舞台。
身为过来人,方景煦清楚地知道这一系列事件的具体走向。Netscape是自己做的风险投资,讽刺的是他一开始就做好了失败的准备,因为微软就是靠着一个OS打遍天下无敌手。其实OS这东西,真要自己做也做得出来,但问题是大众接不接受,譬如苹果电脑,拥有自己的操作系统环境,比那个漏洞百出的Windows要好得多得多,但最终陷入了叫好不叫座的尴尬境地。幸亏人家这个牌子摆在那儿,全球拥有“粉丝”无数,不愁卖不出去。相比之下,方景煦不会天真地认为“凤凰”已经拥有一呼百应的品牌效应。
抱着两个不断膨胀却终有幻灭一天的泡沫产品,方景煦是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现在他终于深刻体会到古人所说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了。
同在MIT念书的兄嫂和小叔子,没有住在学生宿舍里,而是在离校不远的地方租了一栋花园洋房。
作为方景煦私人保镖的全叔,平时是一个尽忠尽职的管家型人物,因为到目前为止方景煦还未遇到任何危险,所以方景灏吕玮二人遗憾至今还未有机会一睹其打斗高手的风采。
这天,全叔如往常一样开车接他们回去,与平时不一样的是,他们一到家便发现房子周围停了三辆来历不明的黑色宾士,不过都空无一人。
惟一的解释便是家里多了几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全叔迅速进入警戒状态,示意三人找先地方躲起来,但是方景煦这一瞬间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直觉,他不顾全叔的阻拦,一马当先冲了进去。
房子里静悄悄的,似乎并无异样,但方景煦毫无停滞地一路走到客厅。
他刚打开门,所有的视线都冰冷地齐齐向他射来。
原本宽敞的客厅此刻或坐或立了不少人,那些站着的都是黑西装打扮,个个体格魁梧,面无表情,一看便知是身手不凡的保镖;坐在沙发上的只有寥寥数人,也皆是西装打扮,方景煦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他们中间的某个孩子。数月不见,他的脸色十分苍白,倒像是久病初愈,还在低低地咳嗽,头发也比先前短了一些,整个人十分虚弱的样子。
“阿煦。”方景煦看到他的同时,他已经扬起脸笑着打招呼了。
“吉吉!”吕玮惊喜地就要冲过来,但后面的方景灏神色凝重地拉住她。
“你们是什么人?”方景灏毫无惧色地向前走了几步,一一扫过眼前这一张张神色冷峻的脸庞。
“方景煦?”沙发上一个看起来地位最高的中年男人开口了,
“We came for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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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取在寒假前结束,然后开第二部^_^
小小预告一下,第二部可能以方陈两家的后代们为主角,不过貌似又是一个折磨人的大工程?希望自己能够坚持下去(PS,有大大可能要问了,既然走耽美路线,哪来的后代?……咳咳,这个是有很多原因在的,其实也不稀奇,不是有IVF和test tube babies吗……总之大大们先按下疑问,往下看就是了——其实主要的原因是,我骨子里是个很传统的人,不希望他们断子绝孙,指存在血缘关系的……-_-‖)。还有,《回》属于都市重生类文,我正在构思的可能属于都市异能了,也就是说,更加不要与现实较真了……
最后,请大大们继续支持偶!鞠躬谢场~
被害者与被盗的画
“咨询公司?”方景煦愕然。
“是啊。”我指着身旁的中年男人介绍,“雷克斯•李,Laurustropedilla咨询亚洲地理分部的总负责人。”
雷克斯•李风度翩翩地微微点头示意。
方景煦满头黑线,身后的方景灏和吕玮也是一副呆滞到极点的表情,全叔面无表情地略过众人走进隔壁的厨房。
“我还以为是黑手党寻仇来呢……”吕玮小小声地说。
“好吧,那么这个La……Larustropedilla咨询公司的人到这里来有何贵干?”方景煦深呼吸了两下,方开口问道。
“LA,一般我们的客户这么称呼我们。”雷克斯•李的中文说得极其流利地道,“我们已和贵公司确定合作意向。”
方景煦皱眉:“抱歉……我以前从未听说过LA的大名。”
“一般人不知道是正常的,他们只知道世界有五大咨询公司。”雷克斯•李露出礼节奇$ ^书*~网!&*$收*集.整@理上无可挑剔的微笑,“LA是不公开的经营组织,因为我们只为上层阶级服务。此外第一次和LA合作的人,必须要有足够身份的引荐人。”
“那么LA为什么会看中我们这个中国的小公司?”
“是的,依据LA的宗旨,贵公司本不在我们的受理范围内,但莱因帕希-奥米伽公爵阁下进行了特别推荐,另外考虑到公爵阁下占有的20%的股份,LA非常愿意为您服务。”
“这三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送走LA的一行人,方景煦毫不客气地问我,“任性也该有个限度!知不知道大家有多担心你?!”
“抱歉抱歉!”我连忙双手合十满脸诚恳地低头,“我也想早点回来,但是发生了一些事情……”
“说吧,又遇到什么危险了?”方景煦无力地坐下。
我大惊抬头:“你怎么知道?”
“那个叫韩毅的年轻人一看就是一流的保镖角色,LA离开了,惟独他留了下来。”方景煦指指外间一动不动坐着的年轻人。
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压低声音道:“阿煦,你知道阿瑟加德(Asgard)吗?”
“阿瑟加德?”方景煦一愣,神情渐渐严肃起来。
“你知道?”我反倒有些意外了。
“……吉吉,听我说。”方景煦也压低声音,“我以前曾经‘进入’过某个不公开的论坛,无意中知道了这个组织的存在,它以训练保镖、中介人、情报人员出名,和世界各国的政府以及黑帮关系密切……这就是我知道的关于阿瑟加德的一切。韩毅是阿瑟加德的人?但据我所知,它好像只保护VIP,你是怎么联系上他们的?”
“兰斯。”我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告诉我所有的事情。”
“好吧。”我看着方景煦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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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前•佛罗伦萨
车子平稳地驶入近郊一座美丽的庄园,在主建筑前停下。
我跳下车,跟着阿尔弗雷德的脚步走进大门。
等候多时的仆人恭敬地把我们领到一个类似书房的所在,一个三十多岁的典型英国绅士满面微笑迎接我们的到来。
“安德列叔叔。”阿尔弗雷德微微鞠躬。
“阿尔。”安德列•L•德莫特亲切地拥抱了一下远道而来的侄子,又向我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说,“坐吧。”
阿尔弗雷德拒绝了,他急着早点见到兰斯。
“也好。”安德列并不意外阿尔弗雷德的回答,摇铃招来一个仆人,吩咐道,“带哈布斯堡少爷去花园。”
虽然是冬天,但佛罗伦萨的阳光明媚温暖,驱散了不少寒意。
花园的长廊里,一个少年坐在轮椅上,俯身下去逗弄一直在脚边打转的一条金色的牧羊犬,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
“兰斯。”阿尔弗雷德快步上前,我慢慢跟上去。
“阿尔。”兰斯见到自己的表哥很开心,但当看到阿尔弗雷德身后的我时,却愣住了。
“啊……吉吉。”过了好久兰斯才讷讷地开口。
我赌气似的别过脸,重重“哼”了一声。
我的反应让兰斯更加不知所措了。
“你们慢慢谈,我去花园走走。”阿尔弗雷德淡淡地说了一声,和仆人一起离开了。
就连那条牧羊犬仿佛也意识到了什么,乖乖地走到一边趴下,懒洋洋地晒起太阳来。
“……你都知道了?”良久,兰斯困难地开口。
“是的。”我干脆地承认,“虽然瞒着我让我很生气,但我想,我能够理解兰斯。”
我坦然和他对视。
那双蔚蓝大海似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我,依旧温和饱含忧郁的。
“……我不喜欢那样。”兰斯透过我看向远方,眼眸上带上了一抹迷惘,“……让我觉得自己的存在是没有意义的。”
我叹了口气,走到兰斯面前蹲下,无言地静静搂住他的手。
“对我来说,绝不是那样。”我轻轻地说,用的是法语。
兰斯定定地看着我,没说话。
“我喜欢你。”
有些事不说出来会让珍贵的东西擦肩而过。我的心似乎也感受到了兰斯的哀伤,很难受,还有漫溢出来的涨涨的感情。
“我喜欢你。”我认真地重复。
“我知道。”良久,兰斯垂下眼帘,语气平静淡然,“但我想你似乎弄错了什么——”
我愣住了。
“我需要的不是你的怜惜。”
我需要的不是你的怜惜,兰斯略带失落的话语一直回响在我耳边。直至上了返回法国的私人飞机,我还一直处在这种精神恍惚的状态。
兰斯也是一副怅然若失的神情,而且第一次我们反常地没有坐在一起。
阿尔弗雷德一上飞机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看着杂志,摆明了不闻不问——除非看不下去了,他才会插手我们间的事。
飞机便在这一片沉默中飞向法国的天空。
飞机临降落时,柯亚斯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兰斯少爷,城堡出事了。”
短短几个字让我们三个人瞬间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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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寂静的古堡今天来了几个不速之客,神情肃重的司法警察在城堡各处穿来走去,幸好他们顾虑到这一次所站的地方不同于他处,大体上保持了工作静默的状态。
我们被引到了一个壮硕的中年男人前,路易斯夫人恰好也在旁边。
“感谢上帝,您终于回来了!”路易斯夫人失去了平日的冷静,她的眼睛里还残存着惊恐,“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路易斯夫人……”兰斯刚想说点什么,却被中年男人不耐烦地打断了。
“我是莫多•西尔,司法警察总管,尊敬的公爵大人。”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并毫不客气地用锐利的眼神一一扫过我们,当看到我时,眉头深深地皱起。
“你好,局长先生。”兰斯温和地说着,伸出手。
草草握了一下,西尔便迅速放开了,一刻不停地进入正题:“公爵大人,现在我带你去看看现场。”
“不行!”还未等兰斯回答,路易斯夫人便尖声反对,“那么血腥的场景,怎么可以让阁下去看!”
西尔神色不好看起来,“软弱的家伙。”他低声嘟哝。
“没关系的。”兰斯笑着安抚激动的路易斯夫人,“不要把我看得那么无用,好吗?”
闻言我的脸顿时烧了起来,低头不敢去看兰斯的表情。
“我的上帝……”柯亚斯目瞪口呆地看着房间内那一大滩血迹,那全是从一个人的身体中流出来的。
“提娜……”兰斯看着地板上躺着的死去多时的女子,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我早已转过了脸,不敢再多看一眼。
“根据我们的推断,我们怀疑这位小姐不幸地碰上了窃贼,因而被灭口。”西尔平板地说,“我们正在调查城堡失窃了哪些东西,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局长。”话正说着的时候,一个警察已经急匆匆地走过来了,“统计结果出来了。”
“只有三幅画?”西尔皱起眉头,“你确定?”
“是的。”
为什么要偷这种不易携带的东西,珠宝首饰不是更方便吗?西尔陷入深深的思索中,但转念又立即想到,这三幅画恐怕价值连城。
“偷去的都是哪些名画?”西尔问。
“事实上……”警察尴尬地望了一眼兰斯,说,“被偷走的不是名画……”
“……而是我的画作吧?”兰斯了然地接口。
“什么?!”其余人都齐齐大吃一惊。
“我们问了城堡里的人,他们说这里是公爵阁下专属的作品室,失窃的三幅只剩下了画框,但具体是哪三幅,恐怕只有公爵知道了。”司法警察将一行人领到失窃房间,向局长汇报。
西尔鼻子里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把目光转向了兰斯。
“失窃的是《青鸟》、《天使的吟唱》,还有……”兰斯顿住了,直直地看向第三个空画框。
“还有什么?”西尔不耐烦地催促。
兰斯似乎这才回过神来:“抱歉,最后一幅是我最近完成的,还未来得及命名。”
什么?!我震惊地望向兰斯。
莱因帕希夫人
夜幕低垂,司法警察做完取证工作一一离开了,留下一些人手负责警戒安全。
城堡的房间中,兰斯坐在壁炉前看着火焰中噼啪作响的木块出神,我端着一个银盘子轻轻走进来。
本来送药的工作一直由提娜担任,但现在……一条鲜活的生命逝去得如此容易,让人不免有唏嘘之感。
我刚刚把手中的药放下,路易斯夫人拿着一份文件匆匆走进来。
“阁下,法国政府派了人过来……”她俯身在兰斯耳边轻轻说。
兰斯平静地点点头。
城堡保卫的人员比过去多了许多,穿过楼梯的时候我这样想,这其中一部分是神情紧绷的司法警察;一部分是“黑西装”,柯亚斯的手下;还有一部分却是化装为仆人的便衣。
这样的仗势即便是一只蚊子也飞不进来。
大门口传来一阵喧哗,似乎很多人过来了。
我望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莫多•西尔像一头发怒的公牛带着一帮手下走了进来,大声地质问仆人兰斯在哪里。
这个人恰好属于法国公民中讨厌贵族的那一部分,附加有种族歧视嫌疑。
我不想和这位麻烦的局长面对面,于是打算从另一个房间偷偷溜走。
“请保持安静,局长先生。”西尔的大嗓门引来了马尔曼医生,他冷冷地说。
“医生,我们的调查工作有了一些重大进展,希望公爵大人配合我们,他在哪里?”西尔不甘示弱,用同样冷漠的语调顶回去。
“公爵阁下正在会见政府代表,西尔局长如果想闯进去的话,我不反对。”马尔曼医生侧身让路,作了个“请”的姿势。
西尔哽住了。
就在这时路易斯夫人引着一位西装革履的政府官员走了出来,见状马尔曼医生不由皱眉,西尔则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官员奇怪地望了他们几眼,但随即告辞了。
“带我见公爵阁下。”西尔毫不罗嗦地对路易斯夫人说。
这里是城堡最大的会客室,但站进了那么多警察还是显得有些拥挤。
兰斯坐在最中间的沙发椅上,后面站着路易斯夫人和柯亚斯,我和阿尔弗雷德、马尔曼医生则坐在两边的沙发上。
“……根据我们的调查,那三幅画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它们曾经被送去意大利一个古老的手工作坊进行过装裱。”西尔直视着兰斯,“为什么公爵阁下没有提供这么重要的线索给我们?”
兰斯根本不受西尔的气势影响,“我忘了。”他淡淡地说。
“忘了?”西尔冷笑,“窃贼不会恰好选中这三幅,但画框一个不少,证明当初不仅仅做了装裱吧?公爵是忘了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句话让在场的人都勃然变色。“注意你的措辞,局长先生!”路易斯夫人愤怒地警告他。
西尔置若罔闻,继续咄咄逼人地追问:“还有,根据城堡其他仆人的说法,提娜并不是个深夜会跑出房间在城堡到处乱走的人,但是她死去的房间恰好是窃贼逃逸路线的必经之处,并且窗户扣上有她的指纹……她打开了窗户,窃贼溜了进来。”
“你什么意思?”马尔曼医生冷冷道。
“窃贼对城堡的内部结构似乎相当清楚,看来不是内部作案就是有内应。”西尔毫不避缩地说。
一席话让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西尔看起来似乎相当满意这样的结果。
“小心啊,公爵阁下,来自你身边的窥伺是最危险的。”西尔话语中的嘲讽显而易见。
“对了,还有你,中国人。”炮轰完了贵族,西尔把第二个目标转向我。
我暗叫不好。
“我们查到……”西尔话还未说完,一个推门进来的警察打断了他。
“局长,公爵夫人回来了。”
西尔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又一个人推门进来,看到那个人的面容让我不祥的预感更加强烈——居然是波赛尔•塞冬。
“你是什么人?”西尔的态度绝对谈不上友好。
波赛尔根本看他都不看一眼,转身恭敬地让路鞠躬,一个面覆轻纱、体态婀娜的贵妇人牵着一个小女孩款款走进来。
顿时房间里的仆人连忙行礼,除了兰斯外坐着的人都站起来微微鞠躬。
“母亲大人。”兰斯说。
贵妇人微微点头,亦回礼道:“公爵。”
“欢迎您回来小住。”
“谢谢。”
几句寒暄下来,贵妇人又如同来时一样,静静地走了出去。
这样就完了?!我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对母子,算是见识到贵族间淡薄的血缘观念了。
波赛尔本来也跟着退出去的,但是他眼光一扫看到了我,脚步顿住了。
我下意识地低头,但已经来不及了。
“Mr.Allen,你怎么会在这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三个月内你是禁止踏入法国领土的。”寒冰似的视线射来。
闻言,除了西尔和阿尔弗雷德,其余人都惊讶地望着我,特别是兰斯。
我这才想起似乎还没解决掉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大的问题。
“哈哈……”还不是你这个混蛋搞的鬼,我在心里暗骂,嘴里只能支吾,“这个……那个……”
“没错,我们查到了你的档案,上面显示你的签证有问题,因而被暂时限制入境。”西尔虽然不满波赛尔打断了他的话,但既然对方和自己说的是同一件事也就顺势接口道。
我大翻白眼,干脆住了口,大不了遣送回国。
果然西尔毫不客气地命令一个警察立即带走我。
“等一下。”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折腾了一晚上,终于可以安稳地吃饭了。柯亚斯和其他人识趣地退出房间,阿尔弗雷德也借口休息先回房了。
虽然晚餐很丰盛,但当一个人盯着你时,再好的美食也食不知味。
“发生了这种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的手一抖,进食的动作停止,随即放下刀叉叹了一口气。
“我也不知道。”这是实话。
兰斯优美的眉蹙起,嘴角微微抿紧。他白金色的长发如今用一根绸带束起,竟隐隐多了几分少年的利落之色。
“波赛尔的这些小手段再无法派得上用场了,我已经和普恩先生谈好了。”他说。
“是是。”我明显心不在焉。
兰斯不满意了:“你不相信我?”
“没有。”
“……你不高兴这几个月来我把你丢在一边不闻不问?”兰斯想了想,又说。
我在心底叹气,老大,拜托你能不能不要用那么无辜的口气?我都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无力感。
“是。”既然挑明了,我也就承认。但只要一想到阿尔弗雷德说的,我心里就腾腾地往外冒火,被人当傻子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受。
“……吉吉,你太小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你对我的依恋,只不过是一种雏鸟情结,符合了你对于感情的全部美好的想象而已。”兰斯淡淡地笑,眉眼弯弯,似乎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也才十四岁!”我气呼呼地反驳,“在这个问题上,我一贯赞同阿尔弗雷德的看法,谁说小孩子就不知道真感情了?”
兰斯还是浅笑,他看我的眼神就好像幼儿园的老师看待犯错的孩子一样,充满了包容。
我心里那个憋屈啊~咱上辈子都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定婚龄了,居然还被人说不懂感情问题?
我跳下椅子,三步两步冲到兰斯面前,一把抱住吃惊不已的他,话语中带着丝丝委屈:“我正在努力地学习如何去爱人……要不你等我长大?”
兰斯好笑地回搂住我,心里升起一股类似于欣喜的柔情,他理着我的头发柔声道:“好,我等你长大。”
我安下心来,闭目汲取少年身上传来的百合香气。
“公爵。”Morning tea时,兰斯的母亲莱因帕希夫人优雅地端起红茶,“提娜的事你打算如何处理?”
“西尔局长已经开始调查与提娜有过接触的嫌疑人了,母亲大人。”兰斯恭敬却疏离。
我眨眨眼睛,在两边看来看去,莱因帕希夫人背后站着波赛尔,兰斯背后站着柯亚斯,怎么看都觉得剑拔弩张?
阿尔弗雷德不受干扰地享受着早餐,似乎对这样的场面早已习以为常。
莱因帕希夫人的侄女,克莉斯汀,则专心致志地叉着蛋糕。
我耸耸肩,不再东张西望,明智地选择装聋作哑。
一个星期过去了,案情毫无进展,城堡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汹涌。
人们渐渐从阴影中摆脱出来,一切恢复得和平时没什么两样,除了多了一位莱因帕希夫人。
我开始还担心这位贵妇人会找我的麻烦,因为从波赛尔的行为可以推断出,她对我至少谈不上友好,但很快我发现自己多虑了,莱因帕希夫人根本把我当空气一样无视,即使遇上了,也能视若无物,让我极其佩服她的这等本事。
倒是克莉斯汀,经常偷偷地跑过来,高兴地和我一起分享她的玩具。在这个城堡,她实在太无聊了,再加上天性羞涩,她每天和表哥说的话不超过十句。
她有时候真的很像过去的我,所以我挺愿意和她亲近的。
其实我很能理解莱因帕希夫人的想法,惟一的儿子居然和一个中国男孩寸步不离,这强烈地刺激了既不喜欢同性恋又坚持血统观念的夫人的神经。虽然不知道她是如何知晓的,但先前派来了波赛尔就有解决这件事情的意思在,只是没想到她的儿子会如此旗帜鲜明地反对。
估计夫人被气得不轻,从瑞士回来就得接受我一个外人still存在的事实,虽然她面子上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
莱因帕希夫人也不喜欢阿尔弗雷德,她对他的无视仅次于我。显赫的哈布斯堡家族和亲戚关系自然不会造成此种局面的形成,惟一的解释只能来自于她这位侄子的性取向——阿尔弗雷德•哈布斯堡阁下是个天生的Gay,虽然我初闻此事时亦大吃一惊,但也很好地解释了当初为什么我会在Castro那个特殊的地方碰上他,以及对我和兰斯的事帮助良多。
听说莱因帕希夫人有强烈的神经衰弱?阿门,愿上帝保佑她。
“停——”方景煦不满了,“我可不是听你讲这个的。”
“别急嘛,”我说,“下面就是正题了。”
“又过了两个星期,我们受邀去参加一个小型画廊的开幕仪式,店主是兰斯父亲的好友,所以不能不给这个面子……看来我们过度相信了法国的治安,竟然有匪徒光天化日之下绑架了莱因帕希公爵阁下。”我轻描淡写地说,实在是省去了其中过程的惊心动魄。
“我记得那时说,法国某处发生小型恐怖袭击,造成22死32伤……难不成对方为了绑架不惜造成平民伤亡?!”方景煦震惊不已。
我摇头:“不全然是这样。后来查清楚,发动恐怖袭击的是一个受了怂恿的穆斯林,就是不知道谁有这么大本事,事先知道了发动袭击的时间和地点,巧妙利用了这一场混乱,绑走了他们的目标人物。只是他们没想到,和兰斯坐在一起的还有阿尔弗雷德和我,为了不拖延时间,不得已把三个人都带走了。”
“阿尔弗雷德?可是我一直收到他的消息……”
“那好像是柯亚斯的主意,因为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未知的目的
从黑暗中悠悠醒转过来,后颈处依旧隐隐作痛。
TMD居然对我这么一个天真可爱的小孩子下此重手……
“你还好吧?”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比我早醒一步的阿尔弗雷德靠在墙上侧眼看我,他的手脚都被绑得紧紧的,事实上我也一样。
“还行。”我扭扭脖子平静地回答。
兰斯躺在我们中间,尚未清醒。
“这里是哪里?”除了我们之外,还有许多同样境遇的少年少女集中在此处,许多人都在低低地啜泣。
“底层船舱。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人口贩子的船,做情色生意,就是不知道送往哪里。”
“什么?!”
阿尔弗雷德不理会我的惊讶,低头去看兰斯:“十字架不见了。”
“哈?”我实在跟不上这位大人的跳跃性思维。
“兰斯的十字架里嵌有精确的GPS全球定位系统,知道这件事的人极少,但是现在被拿走了,说明绑匪很熟悉兰斯的情况。”阿尔弗雷德冷静地分析。
“又是和自己人扯上关系?”我皱眉,“和杀死提娜的凶手有关吗?”
“很有可能。”
就在这时,兰斯醒了,我和阿尔弗雷德一起把他扶起倚靠在壁上。
“这里是……”兰斯茫然地打量四周。
阿尔弗雷德低声把自己的推测告诉他。
“看来我们要小心了,虽然不知道对方的面目,但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兰斯说。
“嘘!有人下来了。”我突然道。
两个粗壮的白人男子从楼梯上“咚咚”地下来。
顿时船舱里哭声震天,许多人都害怕地往后缩去。
“闭嘴!”一个白人男子不耐烦地向离他最近的一个孩子踢了一脚。
“这次捞了许多好货色,BOSS应该会满意的。”另一个人一边说,一边来来回回审视一张张肤色各异的脸庞,我们三个悄悄地向后躲在阴影里。
“听说最近美国的移民局查得更厉害了,能不能安全上岸还是个问题……”两个人交谈着,爬上楼梯上去了。
美国?!
“是‘大审判’。”阿尔弗雷德和兰斯突然异口同声地冒出一句。
“你们怎么知道?‘大审判’又是什么?”
“长矛与闪电的刺青,一般人不会刺出来,毕竟太明显了,但也有的人根本毫无顾忌。”兰斯说。
“至于‘大审判’,那是以美国为大本营的一个贩毒、军火走私集团,但最近几年也和日本黑帮合作,涉及色情业。”阿尔弗雷德接着道。
“你们怎么会知道这些的?”我怀疑地看着他俩。
两个人对望一眼。
“……这也是必要的教育,以防和对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有了牵扯……譬如好莱坞七大公司之一的米高梅和黑手党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兰斯说。
“哦。”我半信半疑。
“虽说我们在这艘船上,但‘大审判’应该不是主谋。”阿尔弗雷德看向兰斯。
“没错。”兰斯肯定地点头,“我……”
话说到一半,兰斯突然弯腰开始喘气,眉头紧蹙在一起。
“该死!你今天还没服药!”阿尔弗雷德手忙脚乱地扶住他,“兰斯,你有带药吗?”
兰斯摇摇头。
“我有!”我突然想起今天顺手把一瓶百忧解放到口袋里,急忙掏出来挤开瓶盖。
阿尔弗雷德感激地看了我一眼,倒出给兰斯服下。
不一会儿,兰斯平复下来了。他带着笑意的眼睛望向我,但没有说“谢谢”。
我很满意,我们之间不需要客套。
“一瓶药不知道能撑多久,兰斯有抗抑郁药的禁断反应。”阿尔弗雷德说。
“那个绑匪应该也知道吧?所以没有把这瓶药搜走。”我说。
三个人都沉默了,这个绑匪真是难得的好心。
三天后,我们换了囚禁的地方。置身于豪华邮轮的套房,真有种从地狱回归天堂的感受。
不得不佩服那个至今未闻其面的绑匪,再一次证明了他的神通广大,通过夜色的掩护,神不知鬼不觉地通过一艘救生艇把我们转移了阵地。
“不知道阿尔怎么样了。”兰斯忧虑地说。
一上船,几个喽啰就毫不留情地分开我们,阿尔弗雷德被单独带走,我则和兰斯一起——估计绑匪考虑到兰斯行动不便才没拆开我们。
“不行,这门纹丝不动。”我试着撞了几下只好泄气地放弃。
“吉吉,坐下来吧。就算门打开了,我们也是没办法出去的,他们带走阿尔恐怕也有这个考虑。”兰斯看着自己毫无直觉的双腿。
我咬咬唇,走回去乖乖地坐回兰斯身边,想了想躺在兰斯的腿上。
“反正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我闷闷地说。
兰斯慢慢地抚摸我的头发,充满安慰意味的。
“在想什么?”半晌,兰斯轻轻地开口。
我笑了:“我在想阿煦这回肯定气晕了,再一次放他鸽子。”
兰斯的手一顿,我察觉到了。
“你们的感情很好。”
“就像你和阿尔弗雷德。”我直起身注视着兰斯的眼睛,“也许我和阿煦彼此间的了解无人能及,但他有他的目标,我有我的顾虑……喜欢却不是爱。”
兰斯唇边漾开浅浅的笑:“告诉我,吉吉,你到底几岁?”
我的心一跳:“怎么问这个问题?”
“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在和一个看破一切的人说话,不知道什么样的环境才造就你这样的性格。”兰斯怜惜地将一绺头发拨到我的耳后。
“命运可以改变,就像时光有时倒转;春天雪花飘飘,生命可以重来。”我低声道。
“什么?”兰斯没有听清。
“我是说,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事实。”我模仿着兰斯那时的语调正经地说。
“呵。”兰斯轻笑。
接下来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我们都在邮轮上度过,如果不是踏不出所在的房间,我真以为自己在作环球旅行了,每天有丰盛的大餐招待,无聊了房间里有电视、DVD,居然还有钢琴……若不是阿尔弗雷德的安危不明,兰斯和我这一个月来能用“快乐”来形容了。
不过,那个胆大包天的绑匪愈加使我好奇,他居然连兰斯的喜恶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包括他吃什么过敏,喜欢什么音乐,一般什么时间段吃药……我觉得他(她)似乎在不断地给兰斯提示,逐渐指向最终的谜底。
……
当除下眼布的那一刹那,我松了一口气,终于又踏上陆地了,虽然现在连身在哪个国家都不知道。
兰斯被一个男人放进事先准备好的轮椅,“阿尔呢?”他问。
男人没有回答,而是送我们进入眼前这所稍显破旧的二层洋房,然后带领着一干手下离开了。
大门在身后“吱嘎”作响地关上,黄昏的光线从大大的落地窗透进,照亮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只见斑驳的墙壁蛛网纠结,所有的家具都用白布覆盖,上面满是灰尘,明显这是一所遗弃已久的老房子。
行了,可以了,虽然不知道绑匪的目的是什么,但我可以肯定一点,他(她)成功地吓到我了。
“吉吉,到这边来。”兰斯好笑地想,到底还是孩子。
我呜咽一声,冲到兰斯的怀里,像只鸵鸟一样把头埋得深深的。
“我讨厌绑匪。”我瓮声瓮气地说。
头顶上传来兰斯压抑的笑声。
“似乎两位过得很愉快呀。”一个怪声怪气的声音响起。
“大变态!”我忿忿不平地说,“真面目不敢示人,通过监视器和扩音器指挥我们。”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一步步接近他了,不是吗?”兰斯安慰我。
按照……暂且称他(她)为“怪人”的指示,我和兰斯穿过一个长长的走廊,向前方的一点光亮走去。
走近了,才发现那是门缝里透出的灯光,里面似乎有什么声音,我走上前,把门轻轻地推开。
眼前的情景让我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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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儿不宜,绝对的少儿不宜!
床上有两个人正在“嘿咻嘿咻”地作“压床单”运动,而且是两个男人!虽说其中一个相当俊美,充满了难喻的魅力……天啊,我在说什么呀!
身后的兰斯似乎也呆掉了。
“嘻嘻,兰斯。”一个因压低而显得阴沉的声音飘了过来。
我向右看去。
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年咧着嘴笑得十分开心:“如何,我老爸和你父亲的‘友情’是不是很深厚?”
“你骗人!”发出尖锐悲鸣的是少年面前一个五六岁大的男孩,他坐在轮椅上徒劳地去抓少年。
孩子的喊声惊动了室内两位父亲,他们匆匆地穿上衣服跑出来,看到眼前情景,俊美男子呆住了,他喃喃道:“兰斯……”
“我恨你!”男孩脸上挂满泪水,“你有妈妈了……居然,居然……”他再也说不下去了,转动轮椅头也不回地离开。
少年诡笑一声,跟着跑上去,留下两个男子木然地站立原处。
“放开我!”男孩转身拼命去扳少年扣住轮椅的手。
“你明白了?……如果不是因为你的父亲,不是因为他……”少年的脸突然变得十分扭曲。
看着这张狰狞的脸,男孩吓得连哭泣都忘了,呆呆地望着他。
“……你去死吧!”少年突然伸手,狠狠地扣住男孩细小的脖颈,巨大的冲力使得他们俩人一起倒下,轮椅也翻倒在一旁。
“去死去死……”少年毫不留情地手底用力,男孩的脸因为缺氧而泛紫,徒劳地踢着腿。
目睹这一幕,我惊呆了。
“雷萨克……”兰斯喃喃地吐出一个名字。
就仿佛是魔咒一般,这个名字一说出来,地上的两个孩子停止了动作,站起来恭敬地朝我们鞠了一躬,尔后静静地退了下去。
“不对,不对,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兰斯痛苦地捂住头。
“兰斯……”
“这是梦对不对?”兰斯急切地抓住我,眼神里满是茫然,“没错,我想起了,我经常做这个梦,梦里面和这儿是一模一样的情景……但是它们都是梦!”
“不是梦,我亲爱的兰斯弟弟。”黑暗中响起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一个身穿黑袍、戴着小丑面具的人出现在我们面前。
“雷萨克•伊凡……”
意外的结局
“雷萨克•伊凡……”
“正是鄙人。”黑袍人风度翩翩地鞠了一躬,小丑面具上笑嘻嘻的表情在这黑暗的空间里显得格外诡异。
兰斯定定地看着他:“……阿尔呢?”他以一种称得上认真的表情问。
“哎呀哎呀,这是对久未见面的雷萨克哥哥所说的话吗?”黑袍人半真半假地抱怨,一边摘下面具,露出一张非常英俊的年轻人朝气蓬勃的脸,“一般应该说‘你好吗’、‘很高兴又见到你’什么什么的,不是吗?”说完他转向我,“你说,我的弟弟怎么这么无情呢~~”
我看着眼前这个唉声叹气的人,有点张口结舌的感觉。
“我今天刚刚看了一本关于吸血伯爵的书,里面的伯爵就喜欢这么打扮,所以今天你们得称呼我为‘伯爵大人’。”雷萨克自顾自地说下去,“虽然和我的品味差了一点点……”
“雷萨克,阿尔呢?”兰斯不为所动地打断他。
“哦,你说他啊,我叫人扔到海里去了。”雷萨克兴高采烈地拍拍手,一派纯然无辜的口气,“放心,只要他水性够好,肯定能在喂鱼前抵达岸边的。”
我倒抽了口凉气,而兰斯似乎早料到似的,只是微微叹了口气:“你还是老样子。”
“当然,同样是哥哥,为什么他能得到你全然的喜爱?我嫉妒他,所以要让他吃点苦头。”雷萨克耸耸肩,蓝眸中闪着愉悦的光芒,他在等待,等待兰斯的怒火,就像过去他所看到的那样,不过很可惜,他失望了。
“最好的节目要留在最后,我们称之为‘压轴’。”雷萨克暧昧地一笑,“兰斯,这个孩子能满足你吗?”
我能感觉到兰斯抓住我的手微微一僵。
“你想做什么,雷萨克?”
“不想做什么,只不过想验证一下某人说的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哦,不,孩子,你要懂得一个道理,当你做出一个承诺的时候,必须要拥有与之相符的力量。”
雷萨克的眼睛里满是冰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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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小气的人。”我一边说,一边把背包里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检查一遍,手电筒、几个罐头、刀子、绳索……全部都是野外生存的必备工具。
兰斯倚靠在树边看着我,眸子里满是愧疚:“吉吉……”
“这不关你的事,OK?如果你想说连累了我什么的,我可是会翻脸的唷!”我作势挥了下拳头。
兰斯笑着摇摇头,身上华贵的衣服已经沾了不少尘土,但他并不在意。
“只靠这些在这丛林中度过十五天,是远远不够的,我们要寻找水源。”兰斯说。
“那个变态说,这林中有可怕的野兽,是真的吗?”我突然直升飞机搭载我们来时雷萨克不怀好意的一番话,不由打了个寒噤。
“如果是雷萨克说的,那应该不会错。”兰斯说,“我了解雷萨克,他是个谈笑间能毫不在意捅你一刀的人,更可怕的是,这两种性格都不是装出来的,可以说他天性如此。他不屑于说谎,因为他很强……自从他父亲死后,我们已经分开很久了,我不知道这些年他做了些什么,但惟一肯定的是,他已经沾染上了死亡的气息,因为我感受他的心中充满了杀戮和破坏。”
“他当年真的……想杀死你?”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了。
“很久以前的事了,在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雷萨克却笑嘻嘻地放手了,这也是雷萨克的性格,他绝不会把一件事弄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所以我很肯定阿尔还活着。”
“他好像很在乎你。”
“雷萨克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因为他有很强烈的恋父情结,所以常常不自觉地把这种情感转嫁到其他一些人或事物的身上。”兰斯摘下一根野草,无意识地在手中晃动着。
“总之十五天后就能回去了,我们要先找个山洞。”兰斯说着,皱起眉头,“他把轮椅拿走了,这是个大问题。”
“事实上,在这种崎岖不平的林中轮椅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我直起身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惟一的方法是我背你。”
“不行!”
“这大概就是雷萨克考验我的第一步了,不过很可惜,很多事情都不是按他所想的那样发展的。”我神秘地一笑,“兰斯,闭上眼睛。”
待兰斯再度睁开眼睛,他看到眼前的我惊讶得根本说不出话来。
“你……”
“很庆幸,身体成长了,衣服也跟着变大,不至于出现什么尴尬场面。”我说着,捋了一下披至腰以下部位的长发,“头发也变长了。”
“一个特殊的魔法,不过很可惜只能施展一次,维持十天。”我说。
当初第二次被误送到地府时,我毫不客气地向牛头马面讨来了这种能力,本意是好玩,没想到今天却用上了——
“……很不错,真的。”惊讶过后,兰斯看着我由衷地说,眼睛里蕴含着清浅的笑意。
“谢谢。”我摸了摸脸,不禁遗憾留下的东西里不包括镜子。
“对了。”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急忙从背包里翻出一把小刀,然后深吸一口气,狠下心来开始绞头发。
“吉吉!”兰斯阻我不及,不由惊呼。他知道我一直很希望留一头像他那样长的头发。
“很多时候,我们要学会放弃。”我简洁地说道。
缕缕黑发顺着手上的动作,无力地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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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温度下降了好多,好在山洞口有石头挡住了凛冽的寒风,洞内又燃着一堆篝火,倒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我忙碌地将白天找到的野果和好不容易抓到的几条鱼归类放好。
“吉吉,休息会儿吧。”兰斯注视着我的动作,开口说。
“再过会儿吧,今天是成人的最后一天,剩下五天的量要准备好,饿死可太难看了。”我笑着说,“十天已经过去了,看来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嘛。”
“是吗……”兰斯低语,紧盯着我伤痕累累的双手不放。
“毕竟也是野外求生,不付出点代价也说不过去。”我故作轻松地说。
“……我记得吉吉不是个善于忍受疼痛的人。”
“是啊。”我停下动作,想了想走到兰斯身边坐下,伸出手仔细地端详着它,“……有信念就能忍受一切的辛苦,人就是这样的存在。所以我们无法忍受被虚无占据的感觉啊。”
“吉吉真的长大了。”
“我也这么觉得。如果不是危及性命,这样的生存条件的确能磨炼人的意志。”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兰斯转过身凑过来,先是定定地看着我,然后缓缓在我的额上印下一个凉如薄露的轻吻。
我几乎是没有半分讶异地承受了这个吻。
“在给予和接受的两方,你永远不会只有给予的选择。”兰斯低低地说,柔和的嗓音像在浅吟低唱,“明天,我们肯定会平安地出去。”
连续多日的艰苦环境让兰斯的脸色更加苍白,仪容也很是狼狈,但是他的话语却始终有一种坚定,让人无法因其外表的柔弱小觑他。
“如果我有一个健康的身体,那么我肯定可以做很多事……”兰斯慢慢地说,“不过现在,我一样可以做到。”
说完,他取下右手上一颗华美的红宝石戒指,用力向地面砸去。
“好了。”兰斯拍拍手上的碎屑,“这里面有一个微型信号器,很快他们就会收到我们所在经纬度的具体位置。睡吧,吉吉。”
“嗯。”我眨眨眼,没有去问为什么兰斯直到现在才采取行动,只是直觉地信任。
带着浓浓的倦意进入梦乡,惟一感觉到的,是兰斯身上传来的令人安息的气息……
翌日醒来,首先便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回复原样了。
“醒了?”头顶上传来兰斯轻柔的嗓音。
“嗯。”我揉揉眼睛坐起来,却愣住了。
兰斯在我的身边没错,可什么时候山洞里多出几个穿着迷彩服端着狙击枪的家伙?就连柯亚斯也好好地站在兰斯的身后。
我再揉揉眼睛,确定这一切不是幻觉。
“他们是来救我们的人。”兰斯好笑地拍拍我的头,“起来吧,我们回家。”
“他们什么到的?”我一边爬起,一边疑惑地问。
“半夜。”兰斯回答。
“啊?那为什么不叫醒我?”
“少爷坚持要等你醒过来。”柯亚斯插嘴说。
我感激地望了兰斯一眼,心想他一定考虑到我身体变回去的缘故了。
走出洞外,眼前的阵仗更叫我大吃一惊。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好像是军用直升飞机?它停在一片空地上,周围有几个同样装束的男子警戒地盯着四周。
见兰斯出来,一个看起来像队长似的男人迎过来,行了一种很特殊的礼,看样子对兰斯特别恭敬。
“泰勒队长,这次真是麻烦你了。”兰斯温和地说。
“哪里。‘Aesir’让我向您问好,说欢迎您加入他们。”泰勒说。
兰斯笑笑,没有回答。
Aesir?加入?我在一边听得满头雾水。
“有人!”
顿时所有的枪口都一致地指向同一个方向,柯亚斯和泰勒队长也反应迅速地把兰斯和我拦在身后。
来者并不让人意外,是满脸怒气的雷萨克•伊凡。
“Over!Over!”他嚷道,“你作弊了,兰斯!居然找‘阿瑟加德’的人来帮忙!”尽管孤身一人且无武器在手,雷萨克却根本不把指着他的黑洞洞的枪口放在眼里。
“我一开始就没有答应玩这个游戏,雷萨克。”兰斯平心静气地说。
雷萨克瞪眼看他,所有人丝毫不敢大意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呵呵呵呵……”良久,雷萨克转怒为笑,捂着脸笑得张狂,“……我还是小瞧你了,亲爱的兰斯,没想到你居然是‘她’的……”他没有说下去,而是继续大笑。
兰斯蹙眉看他。
“放心,我不会再找你了,本来今天来就是放你们回去的,因为上面派人警告我了,我还不想被组织清理掉呢。”等到情绪平复下来,雷萨克一脸轻松地说。
“雷萨克……”
“再见了,兰斯。”雷萨克•伊凡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密林深处,“两个老头子都去了天国,这世上对我来说最亲的人也就剩下你了,不要丢脸地死在别人手上啊!”
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中。
“我们回家吧。”
“嗯。”
解决
阿瑟加德(Asgard),北欧神话中诸神居住之地,也是世界有名的佣兵组织,以训练优秀的保镖、中介人、情报人员闻名,同世界各国的政府及地下组织关系密切,通过秘密契约向客户输送所需的各种类型的人才。
阿瑟加德除了最高位的“奥丁”(Odin)外,另有十二位“主神”(Aesir),其中包括“女神”(Asynjur)。他们分别是芙莉嘉(Frigga),托尔(Thor),博拉琪(Bragi),提尔(Tyr),绮瞳(Idun),涅尔德(Njord),巴尔德(Balder),弗雷(Frey),芙蕾雅(Freya),海姆达尔(Heimdall),佛尔塞提(Forseti),洛基(Loki)。
十三位主神身份对外保密。
“这么说,兰斯你现在是Bragi?”我吃惊地问。
“嗯,不过Odin已经答应我了,我只是个挂名的‘神’而已,不用做任何事,大概他们急于找人补缺吧!”兰斯笑着说。
我撇撇嘴,似这种大组织,怎么可能随便找个人补充领导层的空位?最起码下面有能力的人会不服。
“那选中你,总该有原因吧?”我锲而不舍地追问。
兰斯想了想:“第一,可能因为莱因帕希家族是其成立之初的最大投资人;第二,我曾经帮过他们一个小忙,阿瑟加德为了感谢我,特别送给我三个同样的戒指,表示会倾其最大能力帮助我三次,但只有一个条件,我要成为Aesir之一。”
我眨眨眼,难道说兰斯是为了我才决定接受这个条件?
“放心,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兰斯看出我的担心安慰我,“我已经考虑好了一些事,接受阿瑟加德的条件只是第一步……”
在兰斯和我乖乖呆在奥米伽堡乖乖调理的日子里,很快,12月24日来临了。
在兰斯和我的强烈要求下,阿尔弗雷德第一次把他的“救命恩人”带来奥米伽堡做客。
那日,阿尔弗雷德虽然大难不死,但伤得不轻,被一个澳大利亚警察带回去好生照顾,而且完全是无偿行为,这样的好人现在可不多见,再加上是华人身份,我自然对此人万般好奇。
当本杰明•杨随着阿尔弗雷德走进起居室时,兰斯和我正一个弹钢琴一个唱着圣诞赞歌。
“下午好,阿尔!”兰斯说,“这位想必是Yang了。”
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年轻人局促地挠了挠头。
“坐下吧,Ben。”阿尔弗雷德说,小警察乖乖地依言坐下去,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我睁大眼睛,阿尔弗雷德居然喊那人的昵称?我没听错吧?
兰斯脸上浮现出一个优雅至极的微笑:“谢谢你救了阿尔,并欢迎你来城堡做客……我可以叫你Ben吗?”
我捂嘴偷笑。
兰斯的俊美显然震住了小警察,他脸上升起红云,说话也结巴起来:“当……当当然可以。”
“你好,Ben。”兰斯继续微笑。
本杰明•杨看上去脸热得要晕倒了,阿尔弗雷德无奈地看着难得促狭的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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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兰斯和阿尔弗雷德合奏起Carlos Gardel的《Por Una Cabeza》小提琴版时,我凑到本杰明•杨身边,用中文说:“你好。”
他先是讶异地看着我,然后十分高兴地说:“你好!我还在想你是不是中国人呢。”
“呵呵,我也想你会不会说中文呢。”
在陌生的环境能遇到同是中国人的我显然让本杰明•杨放轻松了许多,他告诉我他五岁随母亲移民澳洲,但一直从母亲那儿接受中文教育,目前最大的心愿是能去中国旅游。
“杨,谢谢你救了阿尔弗雷德,请务必多留几日,让我和兰斯好好谢谢你。”我满脸诚恳地说。
本杰明•杨说他还有公务在身,必须尽快回澳大利亚。
“那么至少也得让阿尔弗雷德陪你在法国玩几天。”我换成了英语,然后笑眯眯地转过头,“你说是不是,阿尔?”
正在拉小提琴的某人懒得理我。
“啧。”我吐吐舌头,正好看到一颗小脑袋从门外探出来。
“克莉斯汀!”我高兴地嚷道,“请进!”
“一起跳舞吧。”我发出邀请。如此经典的探戈曲目,如此美妙的合奏,若是光用耳朵聆听就太浪费了。
克莉斯汀羞涩地点头,把手伸给我。
——出乎我的意料,克莉斯汀舞跳得非常好,我是当年在大学学过基本探戈舞步才不至于出丑,但眼前这个小姑娘让我彻底刮目相看了。
“克莉斯汀,你真厉害!”我衷心夸赞。
“谢谢。”她低头羞红了脸。
一曲舞毕,我们两个互相致礼,惟一的观众本杰明•杨发出热烈的掌声。
“克莉斯汀,你以后可以多来找我们。”兰斯温和地说。
“可是……姨妈不让我过来……”克莉斯汀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出如蚊蚋的细小声音,“姨妈马上醒了,我得回去了。”说着,她低头快步离开。
“克莉斯汀!”兰斯蹙眉。
“亲爱的姨妈不喜欢我和吉吉。”阿尔弗雷德放下小提琴,冷笑。
“但克莉斯汀是无辜的,母亲自小不允许她和外界接触,这样下去我真的很担心……”
“莱因帕希夫人束缚着克莉斯汀的全部意志,她活得很辛苦呢!”我深有同感地说。
兰斯转眼瞥到满脸茫然听着我们用法语交谈的本杰明•杨,意识到冷落了客人,连忙致歉并叫人送茶点进来。
等到精美的食物成功地引起所有人的食欲,莫多•西尔局长上门拜访。
“我们已经逮捕了波尔•肯尼,证据确凿,相信司法会公正审判……”西尔局长硬邦邦地说,脸色却不太好。
原来司法警察查到提娜有个未婚夫,嗜赌成性因而穷困潦倒,前不久有人在西班牙看到他,急于脱手几幅画——一切正如局长先前所料,加上成功逮捕嫌疑犯,本该是光荣的一件事,却还是出了纰漏,被盗的三幅画在黑市交易中下落不明。
至于为什么选中这三幅,波尔•肯尼说是提娜特别叮嘱,她亲眼看到公爵作了特殊标记,以为和莱因帕希家族神秘的巨大财富有关联……但波尔•肯尼找了一位专家,证实只是普通的油画,心灰意冷下他不得已拿到黑市拍卖。
“真相多掩藏于复杂的人心中。”送走西尔局长,兰斯这样说。
我抬眼看他,兰斯少有的肃穆。
愉快的圣诞节过后,兰斯一下子忙碌起来,我从城堡每天前来拜访的形形色色的人推测某件大事正在筹备中,但询问是什么时,兰斯又笑而不答。
“这位是LZ,Laurustropedilla欧洲地理分部负责人之一,也是莱因帕希家族的专用投资顾问。”兰斯指着身旁的人介绍。
一位身着灰色职业套装,极其干练的黑人女性微微向我点头示意。
“你好,LZ。”
LZ从随身的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纸递给我。
“我已经向Laurustropedilla进行了特别推荐,而亚洲地理分部也在昨天传来了肯定的答复。”待我浏览完整张纸的内容,兰斯补充道。
我长舒一口气:“……谢谢。”
兰斯笑着点点头。
“我已经为你订好去西雅图的机票,Laurustropedilla的雷克斯•李明天过来同你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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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上吃得太多,结果飞机上吐得一塌糊涂,到现在还难受着呢!”我向方景煦抱怨。
方景煦不搭理我,转头向全叔吩咐:“马上帮我们订两张回中国的机票。”
“诶~~可是短时间内我不想坐飞机了。”我做了个恶心的表情。
“行,你给我游着回去。”
“……”
半死不活地回到T市,我妈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催我立刻去北京见她。方景煦斜眼瞥我,说你现在知道我的痛苦了?
我则是忙得焦头烂额——无论是中国总公司还是北美分公司,都需要我花时间去了解近一段的运营状况。
除此之外,Laurustropedilla派来常驻凤凰集团的人选也终于抵达T市了。
“这位是从香港来的黄复生黄先生,以后也是我们集团的一份子了。”例行会议上,方景煦简略地向大家介绍。
当被指到名的年轻人站起来的时候,所有在场女性的眼睛都不由亮了一下。
这真是一位相当俊美的男子,也许因为香港是英国殖民地的关系,他的身上还有一种赏心悦目的英伦贵族气质,穿着一身合体的阿曼尼,真正的钻石王老五一名。
“各位好,我是黄复生,你们也可以叫我Roy。”黄复生的发言简洁,却给人印象深刻。
在场的男性则或多或少地投来怀疑的目光,毕竟眼前这个人怎么看都适宜作影视明星,而不是和金融数据打交道,而且初次露面便成为高层之一。
我环视着各人的表情,心里明白他们在想些什么,于是开口道:“关于Roy,他不负责任何明里的商业活动,而是担当投资理财顾问,对集团现有的产业链进行优化调整。也许一时半会儿体现不出效果来,但不久的将来你们会明白这么做的好处来。”
既然两大BOSS都发话了,其他人于公于私不会有任何异议,纷纷点头。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黄复生很快就在董事长办公室郑重地提出了第一个建议。
“……凤凰集团涉及的领域相当广泛,但是各领域都是浅尝辄止,而且缺乏必要的产业联系。中国、美国、日本这三个主要的投资国家,就存在严重的运营脱节问题,商业活动范围不是重叠造成成本浪费,就是疏远造成沟通困难。在我看来,这其中大部分的投资属于一时心血来潮的行为,因而后劲不足,投入与回报没有达到最大的优良比例……所以我建议,当务之急是确立主要的经营领域,进而竖立起集团的品牌效应。”
方景煦和我听得连连点头,哪怕对此人的能力存了最后一点怀疑也烟消云散——他说得一点没错,我们俩个擅长的是大局上的战略决定,对于细节上的环环相扣没有精力也没有能力处理,一直以来都是放任自流。依靠着超前的眼光,凤凰集团到现在为止的每一笔大投资都带来了良好的收益,所以也逐渐忽略了背后隐藏的问题。事实上照这样发展下去,凤凰集团就好像空中花园一般,缺乏稳定的底层支柱,虽然美丽无比却也随时有颠覆的危险。
“复生,我想赋予你实权,处理你所说的这些问题,不知道你愿意吗?”方景煦诚恳地说。
黄复生一愣:“这好像不在我的职责内。”
“没办法,我们的人始终太少了。”方景煦手一摊,“我听说你们有时也会亲手替客户解决问题,但要额外收一大笔费用……我愿意多付你薪金。”
黄复生沉吟了一会儿,说:“好吧。说实话我来之前一直挺好奇是什么孩子这么厉害,白手建立起这么一个大公司……了解了两位老板,我也很乐意替你们工作。”
看着黄复生翩翩离去的背影,我有感而发:“我发现,现在凤凰高层又有第三大特色了。”
“什么?”
“几乎全由俊男美女构成。”
失败的学习
眼看寒假将近,凤凰小学部组织了一次自愿性质的旅游活动,目的地是北京,来回飞机乘坐,一人收取两千元整,摆明高消费性质。
不过有钱人家的孩子要么已经去过北京多次,要么有更好的选择,所以最后报名的人不多,数下来也就十几个人,主要还是和凤凰集团有联系的,再加上一个欧阳吹雪和一个编外性质的方景煦。
不过我和方景煦去北京可不是玩的。我是因为母亲大人“八百里加急催命连环Call”,再加上我移民美国的事提上日程,过去特别和杨爷爷报个备,毕竟军人对祖国的特别归属感肯定反感我这么做;而方景煦要考察那边餐饮业和超市业的运营情况,进军北方省份被视为凤凰集团一个重要的扩张举措,容不得半点闪失。
已经接手王叔差不多一半工作的曾磊也是此次的同行人,他亦是总负责人,如果成功,意味着他可以从此进入到高层决议中去,准接班人的身份也因而更加牢固,所以他非常重视这次的机会,飞机上就没放下过手中厚厚的一堆文件。
下了飞机,装模作样地和一群嘻笑的小P孩游览了几个景区,等到回宾馆休息,我和方景煦偷偷溜了出来,直奔母亲的住处。
母亲现如今是专职家庭主妇,不工作,平日空闲的话就和大姑小姨上街Shopping,日子实在过得挺滋润。
听说我要来,母亲早早做好了一桌美食,杨叔叔也特意留在家中。
四人有说有笑地吃完了一顿晚饭,杨爷爷就打电话来了,强烈要求见他的小孙子。
反正两家离得不是很远,杨叔叔驾车送我们过去。
“爷爷,奶奶。”一进门,我开心地给了翘首盼望的两位老人各一个拥抱。
“乖,让爷爷好好看看吉吉。”杨爷爷乐呵呵地抱起我,“吉吉又瘦了不少,这回过来就在北京住几个月,让你奶奶给你好好补补。”
我吐吐舌头,心里着实感动老人对我的疼爱。
“好啊,新年前我就呆在这儿。”
“过年就不呆在这儿了吗?”杨爷爷故意板起脸。
“大年三十中午在爷爷这儿吃,然后坐飞机回去。”我扳着手指头数,“下午去看外婆外公,晚上在那儿的爷爷奶奶吃。”听起来有点夸张,但这三方都不能缺席,否则足以把你念叨死。
“晚上的年夜饭在这儿吃吧?”杨爷爷像个小孩子似的耍赖。
“不行!”我大义凛然,“都已经说好了,不能更改。明年的可以另做安排。”
杨爷爷郁闷。
“爷爷,我和阿煦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同您商量。”我看了看方景煦,后者示意我一个眼神。
“呵呵,什么事?你们两个小家伙尽管说。”杨爷爷捧着茶杯乐呵呵地看着我们。
于是我尽量避重就轻化繁为简地述说了一番几乎可称得上传奇的发家史,从当年小小的咖啡店说起,到凤凰集团今日不可小觑的成就,将大部分成就谦虚地归功于我和方景煦的高智商以及加盟的众多人才,最后委婉地表明我们两个总共拥有百分之八十的股份,即一笔金额巨大的财富。
听着听着,杨爷爷的嘴巴张成了O型。
“你……你……你是说……那个凤凰集团是你们两个创立起来的?”
“嗯。”齐点头。
“阿煦是董事长,吉吉是总裁?”
“嗯。”再次齐点头。
“那个什么超市,什么西餐馆,什么……都是你们搞出来的?”
“嗯。”三次齐点头。
杨爷爷身体晃了几晃,好在没有做俯躺动作,不愧是军人出生,楞是坚强地挺过来了。
“你们两个该不会早知道了吧?”杨爷爷转向杨叔叔和妈妈求证。
二人心虚地点点头。
“问个问题,凤凰创办起来的时候,你们多大?”杨爷爷虚弱地发出声音。
“那个……好像我虚岁六岁,阿煦九岁吧。”我小心翼翼地回答。
“咚!”刺激太大,杨爷爷一口气没提上来,厥过去了。
“啊,爸爸!”“爷爷!”“老头子!”“……”
杨爷爷彻底思维短路了,他清醒后望着我和方景煦激动地念叨着什么“天才啊天才”“国家之福啊国家之福”……就差没把我们直接推出去献给国家了。
我理解老人家的爱国情感,理解在常人眼里我和阿煦的能力骇人听闻到什么程度,但……好像过于夸张了吧?汗~
如果说出如今凤凰集团的成就还远远不到我们当初的设想呢?
看老人家的样子,嗯,还是算了吧……
易叔叔正好上门拜访,笑道,伯父,这么明显的事,我早就查到了。杨爷爷不理会小辈的揶揄,径自狂笑赚到了赚到了,我孙子耶~~
——咳,不好意思夸张了。
额外的一点收获就是,我们终于大致了解了易叔叔和杨叔叔从事的工作。
杨叔叔:“你们总参二部不是对外不对内吗?”
易叔叔:“不要小看我的情报收集水平……相比下来,你们国安部也太菜了吧?”
杨叔叔:“……我负责执行,不负责情报搜集,不要问我。”
敢情这两人都是中国神秘地带活动的人啊~(注:中国解放军的情报机构有总参二部,总参三部,国家安全部。)
等到老人家消化得差不多了,我又丢下一颗“炸弹”。
“我要移民美国。”我举臂郑重宣布。
除了阿煦,全部无差别攻击。
“啥?”有志一同地大合唱。
“我、要、移、民、美、国。”
明白了,杨爷爷第一个发飙,眼看就要来一场暴风雨洗礼下的爱国主义教育,我急忙声明:“我有理由!”接着就把中国对于合资企业的优惠政策和美国政府的排外心理详细剖析了一遍。
沉默,还是沉默。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杨爷爷不死心地问。
我和阿煦坚定地摇头。
“……唉,照你们想的去做吧,千万别忘了自己是个中国人就成。”杨爷爷语重心长地叮嘱,“国内方面,我也给你们活动活动吧。”
我们互视一眼,笑了:“谢谢爷爷!”
第二天,方景煦同曾磊出外忙正事,我则被杨爷爷带到了一个人面前。
“小许,我们家孙子就拜托你了。”
“是!”眼前高大的中年男子一个敬礼。
干什么?我疑惑的目光投向杨爷爷,得到的答案让我大吃一惊——让我跟这位警卫队长学必要的防身术?!
“听说美国是个高犯罪率的国家啊……”杨爷爷语重心长地说。
我无语,心里只剩下四个大字:我、死、定、了。
正式授业那天恰好是周末,杨思源、丁颖、卫盛男、沈轻尘四个和我关系较好的孩子跑来观看兼加油。
被称为天才的人在某方面必定表现得很白痴,我也不例外。
好好的一套擒体拳硬是被我打成了太极,还是很好看的那种。
许队长对着我吹胡子瞪眼,旁观的四位忍笑忍得特辛苦。“想笑就笑吧。”我头一摆,说。
顿时笑声不可抑制地响起来,间杂着笑得肚子痛的“哎唷”声。
“老师,我真傻,真的。”我一副祥林嫂哀怨的口气,到位地附上拭泪动作,“曾经有一份天大的机会摆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直到今日,我才后悔莫及……”不要怪我捣乱,实在是本人颇有自知之明,对于武术什么的既兴致缺缺也无半点天赋。
看我这么“痛苦”的样子,许队长也不好意思责备了,想了想,他对笑得不亦乐乎的四个人说:“你们四个,各人打一套防身术吧。”
“我先来。”丁颖第一个上前,站在场中熟练地打起了擒体拳,看不出她挺娇弱的样子,居然文武双全?!
“接下来是我。”杨思源兴致勃勃地站出来,深吸一口气,虎虎生风地打出了另一套更为复杂的拳术动作。
然而卫盛男和沈轻尘才叫人更加的吃惊:卫盛男比我大不了多少,却打得颇有气势,高难度动作也完成得轻松无比,这两点是杨思源也做不到的;至于沈轻尘,居然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当作剑施展出了一套剑法,那动作叫一个行云流水、穆若清风,看得旁人如痴如醉,只当作是画中走出的谪仙人物了。
“敢情你们四个个个身怀绝技啊……”我喃喃道。
“吉吉,出生在军人家庭,怎么能够手无缚鸡之力呢?”丁颖说,其他三人也赞成地点头。
这倒不错,杨易沈卫都是有军方背景的家庭,这四家出来的孩子如果弱不禁风那可就笑死人了。
有了模范,许队长不再留情地下手折腾我,好不容易结束了,我立刻泪眼汪汪地打电话给方景煦:“SOS~”
“杨爷爷,吉吉不适合学这些东西,他身体很弱的。”
“就是啊,爸爸,吉吉这几天身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孩子还小,长大点再说吧。”
阿煦和妈妈轮番上阵,试图说服老人改变主意。
无奈杨爷爷吃了秤砣铁了心了,说什么也不答应。
——哀兵政策行不通,改行B计划。
此后当许队长想抓人上课的时候,他总发现怎么也找不到人,而杨爷爷只说过几天再补。原因无他,我顶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和阿煦出去处理公司事务了,而这一去就是好几天。
“唉~~”我坐在看台上捧着双颊第N次叹气。
方景煦不理,因为他在下面的水泥操场上打篮球正打得起劲——顺便说一句,阿煦也是篮球高手。
其实考察工作多半是曾磊在忙,毕竟我和阿煦的脸根本没什么说服力,所以我们多半做的事,便是来这个小操场摸鱼。
阿煦喜欢打篮球,即使一个人也玩得高高兴兴的;我就通常坐在旁边,捧着手提电脑无聊地写小说,琢磨着要不做个少年作家?而到哪儿都甩不掉的全叔则垂手静立在我身边。
不过这种闲暇的娱乐时间也会有人不开眼地打扰。
“喂,小子,这里是我们玩的地方,你一个小毛孩凑什么热闹?”一群初中少年趾高气扬地站在方景煦面前,其中为首的一个男孩子嗤笑道。
阿煦扬了一下眉毛,皱眉不说话。
我抬抬眼皮看了场中一眼,无聊地打了一个哈欠——真是傻瓜呢,欺负弱小可是要遭天遣的,这不,“天遣”已经蓄势待发了。
不过,世上有“恶人”,自然也有“好人”。
“欺负比你们小得多的人不觉得害臊吗?”这声音听上去好耳熟啊!
所有的人都顺着声源望过去,只见一个少年带着讥诮的笑容站在不远处。
我呆住了,因为这个人我认识;方景煦也呆住了,他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颤抖着嘴唇吐出两个字:
“陆……凡……”
少年不知愁
“我认识你吗?”陆凡挠挠头,疑惑地问。
我在一边看得分清,阿煦的脸上有激动、喜悦、哀伤……一向自制的人情绪竟如此外露,只有一个解释,陆凡与方景煦前世必定相知甚深。
全叔不声不响地走过去站到方景煦身边,那一群少年见有大人在场,当即化作鸟兽散。
方景煦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强忍住似乎下一刻便要滴落的泪水。感到情绪平复了些,他张开眼睛,稳步上前,露出一个微笑:“你好,我是方景煦。”
陆凡愣愣地看着他,不明白这个长得很娘娘腔的家伙找自己什么事,先前是看不惯那群家伙才出言阻止,可事实上他是最看不起这些娘娘腔的人了,像自己这样才是爷爷说的真正的男子汉,陆凡想到这里不禁有些得意。
这时,他听到一个分辨不出男女却很好听的声音响起:“阿煦?”
一个大约八九岁的孩子站在那个自称“方景煦”的少年身边担忧地望着他,当触及那孩子的面容时,陆凡只觉得有人拿锤子在自己脑门上狠狠砸了一击——太……太漂亮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
等一下,那张脸看起来有几分面熟——陆凡立刻在脑海中搜到一个令他印象深刻的名字。
“宓……”不对不对,宓儿是女孩子,一头长发飘飘他最喜欢了,而眼前这个细看下来分明是个男的,而且居然比前面那个更加娘娘腔……
我看着陆凡千变万化的表情便知道他在怀疑什么,出于某种原因我并不想让这个人知道宓儿就是我,于是抢先一步开口:“你就是陆凡?谢谢你那天救了宓儿,我是宓儿的哥哥。”
方景煦闻言惊讶地望着我,陆凡则喜出望外:“你是宓儿的哥哥?怪不得我觉得你眼熟呢!对了,宓儿还好吗?”
我微微一笑:“她很好,谢谢关心。”说着我巧妙地换了个话题,“怎么,你和阿煦认识?”
“不认识。”陆凡干脆地摇头,说完警惕地望着方景煦。
方景煦不介意对方的敌意,如果陆凡现在知道他那才叫有鬼了呢。“我曾经看过一场你的足球比赛,因为对你印象深刻便记下了。”阿煦撒了个谎,他对陆凡的事再了解不过,陆凡最大的爱好就是玩游戏和踢足球,从小参加的球赛数不胜数,有很多人就是因此认识他的。
果然陆凡不疑有他,放下戒备不好意思地说,原来是这样啊。
“我们做朋友吧,陆凡。”方景煦伸出手,“最好最好的朋友。”他的神色无比认真。
陆凡惊诧地看着他,不过也喜欢他的爽直,于是亦伸手握了一下:“和我做朋友?好啊,不过瞧你细胳膊细腿的……”他嘿嘿笑了几声。
方景煦明白他的意思,淡淡一笑:“比试一下如何?我知道你自小学习中华武术,而我亦跟着我大哥学过几年跆拳道。”
陆凡眼睛一亮,当下忙不迭地答应:“好啊好啊!”他生怕方景煦反悔,要知道除了爷爷,平时可没人敢和他切磋,更别提同龄人了。
无聊!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举步朝场外走去。
身后传来拳脚缠斗的呼呼声。
比试的结果,方景煦略输一筹,不过陆凡也没占到什么便宜,可以说是险胜。
难道男人的友情真的是靠打出来的?我看着不出一日已经好得跟多年出生入死的铁哥们似的俩人,心中暗忖。
听说我和阿煦要去公园和小学同学会合,陆凡硬是跟了过来。
“这次我是来妈妈的三姨家作客的。”陆凡如此说道,“反正闲着无聊,就跟你们出去玩玩。”
方景煦自然没意见,而我则怀疑这小子其实另有“目的”。
“吉吉,你去哪儿了?”远远地看见我们,张清文便跑过来。他没用“你们”而用“你”,摆明无视方景煦到底。
“我去我妈妈家了。”
“哦,过来说话。”说完,张清文无视我个人意愿,勾住我就往旁边拽。
“干嘛?”
“怎么又和方景煦粘在一起?你还当不当我是朋友?”张清文气呼呼地问。
我翻了个白眼,敷衍地应付了一下这个有瑜亮情结的小朋友:“是是。”自从张市长见过方景煦对他赞不绝口后,张同学就单方面对方同学仇视到底。
看出我的心不在焉,张同学更气愤了:“不要小看我!方景煦会跆拳道有什么了不起,我还会泰拳呢!”
“嗯?”闻言我顿时来了兴趣,“你会泰拳?”那个以狠出名的泰拳,我还从来只闻其名未见其面呢!
见我满眼崇拜,张清文立刻转怒为喜:“嘿嘿,有一天我偶尔去了趟少年宫,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出来了,结果一个穿得很猥琐的中年人拉住我,围着我看了半天,然后称赞我根骨奇佳,天资聪颖,是练武的好料子……”
这小子武侠书看多了,我不耐烦地轻轻踢过去一脚:“重点!”
“……然后就问我要不要学泰拳。”
“就这样?”
“就这样。”
“……你被骗了。”我同情地望了一眼得意洋洋的张清文。
犹如被一盆冷水当头淋下,张清文怪叫:“什么?!”
“明说吧,你交了多少钱学费?”一定骗了好几百呢,我在心里盘算。
“一块钱。”张清文老老实实地回答。
“一块钱?!”这回轮到我吃惊了,“嘿,这可真少见,花一块钱学泰拳。”
“师傅说他不缺钱,只是想找个看得顺眼的徒弟。”张清文一脸崇拜。
“耍出来给我看看。”
“耍?你当我耍猴戏呢?”张清文虽然不满我的用词,但还是认真地打了一套泰拳演示给我看。
“不错不错。”其实以我外行人的水准能看出什么呀,就是觉得姿势摆得挺有模有样的。
不过看张清文的得意劲,我决定小小打击他一下,顺便也稍稍地帮他引一下路。
“你泰拳打得再好能有什么出息,要是能在学业上胜过方景煦那才叫真正的好呢!”我说,“你知不知道方景煦已经是美国麻省理工的学生?在那里人家都叫他‘计算机神童’,多少次能拿到绿卡的机会都被阿煦拒绝了。”
我一下子戳中某人的死穴,“我讨厌读书。”张清文苦着脸说。
“但也不要游手好闲,书读不好还有其他路可走,你难道就没有一些远大的志向?浑浑噩噩地活着只是在浪费你的青春。”我循循善诱,扮演了一回灵魂导师的角色。
张清文站在那里若有所思。
走近方景煦,就看到王莹正在从自己的背包里拿零食塞给他。
我识趣地改道而行,王莹一年中看到方景煦的机会屈指可数,尽管在一起的几率极低,但好歹也不能打扰人家仅有的机会。
陆凡站在不远处,正在东张西望。
说实话,陆同学是不折不扣的小帅哥,浅棕色皮肤,浓眉大眼,标准的阳光运动型——无奈这个世界口味越来越“奇怪”,十年后大搞中性美、阴柔美,致使此种型号帅哥越来越不受青睐。
细细想来,我认识的男孩子中看得最顺眼的,方景煦、兰斯、阿尔弗雷德、沈轻尘……都只能用美少年形容,两大特点:一,白,所谓“白皙”是也;二,俊美,正好踩中性路线。
当然,本人亦属个中翘楚,虽然年龄尚小,用“可爱”形容更佳,但足够让我沾沾自喜了。
“吉吉?”一个惊讶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世界。
回头一看,我也瞪圆了眼,不禁感叹这个世界真是小。
“沈哥哥,盛男姐,微微。”我逐一问过好。
“就你们三个人?”
“是啊。”卫盛男微微一笑,“微微的感冒好了,就吵着来公园玩,婶婶就让我们来了。”
“不如和我们一起吧?”
“好啊。”
结果把这三位介绍给平时相处得颇好的几位同学,除却一个幼齿的微微,女孩子光看沈家的那位,男孩子看卫家的看得眼睛都拉直了。
没办法,又一个金童玉女组合,不知道为什么,沈轻尘小小年纪就是很有女人缘,弄得大人们也是郁闷不已;而卫盛男名字大气,拳脚厉害,人却长得小巧玲珑无比,又有一丝英气美,绝对的优秀遗传基因。
再往远里想,杨易沈卫四家,那么多小辈好像还真挑不出一个有碍市容的,不过私底下听到大人们玩笑性质的谈论,说四家里长得最出色的,杨家属我,沈家和卫家则是毫不悬念的“金童玉女”,至于易家,听说是叫易岚的,不过跟她母亲住在美国,好几年没回来过了,所以我也没见过她。
我因为不住北京,所以和其他小辈们无法真正融洽在一起,这点杨爷爷似乎颇为担心,经常变着花样把我往一堆里凑,但其结果则是我奇怪地博得了一票婶婶阿姨的“芳心”,动不动就被抱来抱去亲来亲去,合着把我当一活动洋娃娃了。
“哦阿,你死定了,居然敢不上课跑来玩。”卫盛男开我的玩笑。
“盛男姐,你就当什么都没看到好吗?”经她一提醒,我才想起身上还挂着学习任务,不禁愁眉苦脸。
“看你这么瘦弱,要多吃点饭啦!”卫盛男小大人似的教育我。
那边沈轻尘狼狈不堪地从女孩子的“零食包围”中逃出生天。
“沈哥哥,厉害哦,还是这么受欢迎。”我调侃他。
欧阳吹雪的露面更具轰动意味,这位小姐因为不舒服刚刚一直在凉亭休息,感觉好一点了便施施然出场。
她一瞥见我,先是一愣,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明显已经认出我了——让我不得不佩服女性天生的直觉。尽管只有几次短短的接触,我对此女的评价就是整个一小人精儿,但这只是其家庭环境磨炼出的性格,本人根本无法让人生出一丝讨厌之心。
既明显的保持距离又能够长袖善舞,我看着欧阳吹雪与周围同学的相处情况叹为观止。
“好漂亮的女孩子!”卫盛男感叹。
“盛男姐也不差啊。”我轻轻的一个马屁拍过去。
“死小孩。”卫盛男脸红了,这可真是难得一见的奇景。
“大家全都过来拍照!”领队老师举着个相机在那儿声嘶力竭地喊。
“一起过去吧。”我邀请沈轻尘和卫盛男。
“好啊。”俩人爽快地答应。
领队老师对多了几个非本班的倒没什么意见,只是催促我们赶快站好。
结果最后我、微微和卫盛男因为个子小被排在了前排,其他人都站在我们身后,陆凡也过来了。
“我数一二三,你们就笑。”
“一、二、三……”
少年珍贵的回忆定格在一张照片上。
许多年后,每当看到这张照片,我总会感叹物是人非,蓦然回首,不得不承认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道路……
莫强求
同样的借口用得了两次,用不了三次。几天后,我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中乖乖地回去学习防身术。
超强的记忆力使我迅速记住许队长的每一招每一式,但轮到自己打时,就是无法融会贯通,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理解与实践共飞”,弄到最后连自己都觉得郁闷。
其实这倒是我要求高了,以一个普通的九岁孩子来讲,能过目不忘已经够让人惊奇了。
顺便说一句,方景煦这厮“抛弃”了我,和陆凡“双宿双飞”了。(方景煦:……)咳咳,请原谅我,我上辈子同人女的思维又不受控制地YY了……实际上是方景煦意外见到上辈子关系最铁的好哥们,有些喜难自禁了——虽然反应过于奇怪了些。
卫盛男和沈轻尘倒是十分义气地经常过来看看我,外带一个小跟屁虫易微。接触频繁了,我才知道卫盛男居然有在学芭蕾,而沈轻尘吹得一口好笛子。盛男姐的芭蕾跳得好不好我不知道,只知道沈轻尘的笛子早过了十级,曾有幸听过他吹起不知名的古曲,那叫一个人艺相得。
我曾大胆地问卫盛男这样一个问题:“男姐,你喜欢沈哥哥吗?”因为这两个人经常腻在一起,而且画面实在赏心悦目,故有此一问。
男姐大笑:“我?和轻尘?”
我不服气:“可是你们两个形影不离啊!”
“那是爷爷们的一厢情愿,我和轻尘是暂时不想违逆老人家罢了。”男姐干脆地说,“轻尘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男姐喜欢什么样的?”
男姐瞥瞥我,一脸神秘,无论我怎么旁敲侧击地询问就是不回答。
十几天的日子一晃而过,95年的新年钟声终于响起。方景煦、陆凡和其他小学部的孩子都在几天前顺利到家了,我则留在北京和妈妈一起过春节。
在杨爷爷的“攻势”下,我同意第一次不在T市过年三十。打电话回家时,奶奶的唠叨差点没把我念死,好说歹说答应她老人家一定大年初一到家。
恰好晚上又是卫家幺孙的满月酒,当晚抵达酒店的四家人数加上其他的亲戚足以包下整个酒店,我第一次认识到四家向内向外延伸的错综复杂的姻亲关系。
我今天特意穿上一件WP典雅风格的衣服,配上本人粉嫩嫩的脸蛋,站在咱帅得没天理美得无人寰的继父老妈身边,走到哪儿都是一片惊叹声。而我发现,只要我对着某个小姑娘或小少年笑一下,对方都会脸红半天——简直是正宗的“倾城”啊!
杨易沈卫四家的人我都认识,但即使如此,大厅里还有一半的脸相当面生,据说还有陈家、王家、余家、杜家……全都是权势熏天的家族。
和周围的人寒暄了几句,杨爷爷悄悄把我带到酒店的一个僻静的小房间,那里面坐着几位老人和几个中年男子,易叔叔也在其中,凝神屏气的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
大概能猜到杨爷爷单独带我出来的原因,我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等诸位大人物开口。
一个看起来非常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打量了我几眼,和气地笑笑:“吉吉是吧?”说着递给我一份厚厚的资料。
我打开一看,嘿,好家伙,居然把我和方景煦从小到大的经历调查得一清二楚,我怀疑对方甚至连我祖宗八代都一一调查过去了。
“不错。”我合上资料,挂上一个“天使的微笑”,“国安部吧?不知怎么称呼?”既然决定把一切说出来了,我也不披上孩童的外衣了。
也许惊诧于我的老成,毕竟纸上的东西和真人还是有一段差距,中年男人不自觉地把我当成年人看待:“刘凡,国安部部长。”
我暗惊了一下,但脸上一点没表示出来:“幸会。”
刘凡身边的一位老人笑道:“好了,咱们进入正题吧。”说着,他翻开桌上的另一堆更厚的资料,我眼尖地瞥到“凤凰”二字,“我也叫你吉吉吧?吉吉,可以再告诉我们一些关于你们这个凤凰公司的事吗?”
言外之意就是要详细点咯?我点点头,开始叙述起事先想好的另一番说辞,其重点就是把大部分功劳推到了方景煦身上,反正也是事实,另外数次强调他那个天才的大脑。
房间里的大部分人看来都很相信我说的话,毕竟资料显示方景煦的成绩比我辉煌太多,再加上麻省理工学生,让人不相信他是百年一出的天才都不行。
“吉吉,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叫你出来说话吗?”另一位老人开口了,“凤凰集团近年来做得很大,已经是民族企业的一位成功模范了,当我们这些老家伙知道竟然是两个小孩子创立起来的时候,吃惊得根本说不出话来。虽然极其自豪我们国家出了两个商业天才,但也有隐隐的担心,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您怕我们因为年少不更事被人利用吧?”我说,“再加上其中一个居然要移民,难免让人想些有的没的。不过爷爷您放心,我和阿煦都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什么是‘国家’,这份量我们绝对掂得清楚。另外说句托大的话,凤凰集团取得的成绩在我们看来还只是小打小闹,民族企业的骄傲什么的更是远远谈不上,如果你们相信我,不出一年,我们的集团规模会更上一层楼。”
我沉着的应答让在座的诸位面面相觑,杨爷爷开口了:“吉吉,上面的意思是你们还是太小了,很多社会人生经验不是头脑好就能弥补的,再加上你们20%的股权在一个外国人手里……所以想和你们协商一下,是否能交出一定的股权给我们派过去的人?”
“我不同意。”我“呼”地一声站起,竭力按捺住心中的强烈不满,交出股权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从此集团的决策都要受制肘,意味着我们要一切围着上面转,这简直就是对纯商业公司的一种扼杀!
我环视一周,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冷:“在座的都是吉吉的长辈,吉吉不敢不敬,但是有些话我不得不说,还希望各位长辈原谅小子的言语。凤凰集团是阿煦和我一步步创建起来的,凝结了我们全部的心血,如果就这么随随便便让给外人一定的指挥权,说实话,我们不甘心,也难受。虽然知道各位是好意,但情感上无法接受,我想各位对我们的能力有目共睹,只是不放心一个大企业由两个娃娃说一不二地指挥着,那么我想,你们小看我,也小看阿煦了!”我傲然地看着他们。
众人的脸色有点僵,但实在无法对一个九岁的孩子发火,于是最后都不约而同地化为一声叹息。“吉吉,这是上面的意思,即使你不同意……”杨爷爷委婉地劝我。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那么……我和阿煦退出!”
“什么?!”众人大惊失色。
“这是我和阿煦商量的结果,如果上面一定要派人接手管理,那么我们宁愿解散集团旗下所有产业。”我平静地说,“我会平凡地过完一生,阿煦也是,反正我们挣的钱够我们花一辈子的了,当然,如果连这个心愿也完成不了的话,我和阿煦可能会移民美国。我们还小,什么不能重来?”
这一番话和赤裸裸的威胁无异了,在座的各位脸色都不好看起来。
“为什么不给我们一个机会?”我的话语略带失望,“无论是我还是阿煦,都是真心地想为国家做点什么,否则我们干嘛急着这么小就计划着一切?但现在的情况真让我心寒,如果说辛辛苦苦换来的是这个结果,那么我和阿煦宁愿一辈子沉寂下去。20%的股份拱手让人是不得已为之,对方是我信任的人,而且一点不插手我们的管理……说实话,上面派来的人他的眼光能比我们好?如果说投资出现分歧,听他的还是听我们的?老是围着政治转我们累不累?”我一口气提出好几个问题。
“总之,我们愿意国家的人进驻下面,特别是保全部,而且求之不得。但是最高决策管理权绝对不行……”
事后,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当时那么冲,而且是对着众多根本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想到几乎等于和国家逆着干,我就一阵不寒而栗。
幸好阿煦坚定地支持我,想到这儿我总算有些安慰。
但几天后当我身在T市从北京传来的消息差点没把我懵傻了:上面居然同意我们的要求,不禁无条件撤回已做的决定,而且真的派来了几位好手保护集团信息安全。
虽然肯定暗中的监视是少不了的,但能争取到这个结果足以让我们谢天谢地了。
妥善地将代表上面的几个男女安排到各个部门,其中地位最高的一位林婷更是被我们直接提升到董事长秘书的位置:毕竟咱们也不能不识好歹,投桃报李,主动把最便利的监视权交给对方。
做完了这一切,我正式申请移民美国,和我一起移民的还有爷爷奶奶和安安。老人家年纪大了,应该过享受的生活,我早就对自己说过,一旦有了钱,第一个报答的就是疼我入骨的奶奶,她辛苦了一辈子,现在该是从孙子那儿过舒适生活的时候了;至于安安,我和阿煦最近都没怎么陪他,这孩子却很懂事,自己乖乖地看书,考虑到阿煦会比我更忙,我主动把他揽在身边了。
同时,集团内部也进行了一次人事大变动,原因无他,郑恩旭主动要求跟我去美国的分公司,方景煦考虑了一下也就答应了,郑恩旭顶替方景灏的位子,方景灏调回国内。另外黄复生也会暂时去美国一趟,帮助我解决初期磨合问题。
走之前大家吃了一顿饭,陆凡也在。顺便说一句,他已经是凤凰小学部的学生了。转学的原因是他爷爷听说这所学校要求必须学习与中国传统文化相关的知识,于是二话不说就把他从天津扔过来了,反正住宿条件蛮好,用不着担心。
最近方景煦和陆凡经常在一起嘀嘀咕咕什么,原来他们正在策划几个游戏方案。陆凡的嗜好之一就是打游戏,任天堂、世嘉等游戏公司的机型、出品游戏乃至发展历史他都如数家珍——强人!看来进入凤凰集团游戏部指日可待。
方景煦已经提前毕业了——不毕业也不行,总不能两个人都在美国吧?因为方同学过于优秀,麻省理工多次挽留,无奈还是“壮士一去兮不复返”。方景灏和吕玮也有样学样,顺利毕业,回国报效。
吃过一顿饯行饭,我带着一干老幼妇孺直接去机场,走之前不忘让方景煦“照顾”一下我老爸,所谓“照顾”,就是安排公司一个位高职闲的位置给他,方景煦心领神会——虽然号称不走家族企业那一套,但自己家老爸嘛,儿子不帮谁还帮?
去美国照例先去日本一趟,到了东西,欣喜地发现蔷薇社的名气无处不在,隐隐已成日本第一动漫出版社,旗下几部漫画成功动画化,特别是《EVA》和《名侦探柯南》,在日本一举奠定经典的里程碑,引发一阵汹涌的“绫波潮”和“柯南潮”,田保川笑得嘴都合不拢。趁着手上有点闲钱,我赶紧收购了一个动画制作室和一个游戏团队,再挖了几个公司的墙角,准备以后ACG不分家了,肥水不留外人田嘛~
除了动漫,我也稍稍关心了自己现在在日本的人气。如以前收到的邮件所说,田中导演的那部日剧一举了捧红我和森谷留纱,虽[奇`书`网`整.理提.供]然我不怎么在公众前露面了,但森谷已经毫无疑问地是一颗熠熠生辉的童星了。这让我好好考虑了一下“重出江湖”的可能性,毕竟充当一把打开日本市场的利器我是很愿意的……
在东京的银座我还看到了WP的专卖店,什么人的钱最好赚?女人的钱!现在除了服装,WP还有皮具、香水、家居产品和配饰的设计工作,由里克一力监督,做得是风生水起,各国的贵妇人富太太们无不趋之若骛。想不到无心插柳也插出一颗参天大树来了,郑恩旭和黄复生看我的眼光已经和看阿煦时差不多,这让我小得意了一把。
惟独不省心的就是日本方面缺少一个信得过的总负责人,凤凰集团的中国总部缺高端人才都缺得厉害,自然不可能派人过来,所以这就是我的问题,但人才一时半会儿到哪儿找去?所以也只能搁置在一旁,以后再解决这个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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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西雅图的第二天,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我赖在别墅里发霉,顺便调整时差。房子够大,所以郑恩旭和黄复生也同我们住在一起。
懒懒地切换着电视频道,听到外面有人按门铃。
保姆去开门,结果苍白着脸回来了。
“少爷,外面……外面……”她骇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黑社会……”
黑社会?我疑惑地站起身,走到窗户前掀开窗帘向外望。
结果这一看当真吃惊不小。
“是他们……”
不再是贵族
“在我母亲的家族,长发是高贵的象征,但是我已经决定放弃一切了,所以头发也不会留下。”
微笑着出现在我面前,兰斯如是说道。
“你……你放弃……放弃了……贵族头衔……”我舌头打结。
“是啊。”兰斯一脸如常。
剪去了披肩长发的兰斯,多了几分少年的清爽之气,但无损其俊美的形象,反而有让人更加移不开眼睛的感觉了。
“法国那边已经人仰马翻了吧?”
“还行吧,阿尔以前也这么做过啊。”
看着满脸无辜之色的兰斯,我默默地为奥米伽堡的各位画了个十字。
“难不成你之前一直在忙这个?”
兰斯高兴地点头:“嗯。移交手续相当繁琐,幸好有LZ和整个LA帮我。不过不用担心,我之所以下定决心这么做,是因为现在有‘他’的存在……”兰斯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直至低不可闻。
我突然踮起脚,伸手去揉乱兰斯的新发型:“嗯,不错,摸起来很舒服,像羽毛一样的感觉,我喜欢。”我满意地点点头。
兰斯弯起嘴角。
“不过,柯亚斯也跟来了?”我看着他身后一溜的“黑西装”与“黑墨镜”的组合,难怪保姆会认为是黑社会上门。
“Odin说我是不是公爵他不在乎,反正Bragi的位子我是坐定了,所以必要的属下是要有的……”兰斯看着我,“……凤凰集团20%的股份是我个人拥有,不用还给家族,所以佣金我暂时还支付得起。”
“……其实你不用做到如此地步的。”
“如果我还是莱因帕希公爵的一天,那么我们永远不可能真正在一起。”兰斯安慰似的拍拍我的手,纤长的手指抚过我的黑发,然后用一种我听不懂的语言喃喃说着什么。
“你的母亲……”
“很生气,立刻和我断绝了关系。”兰斯坦然地告诉我。
我可以想象——莱因帕希夫人恐怕恨不得把我拆筋扒骨了,自己的丈夫爱上一个男人弃自己而去,自己惟一的儿子又步上同一条道路,也难怪夫人对Gay如此恨极,波赛尔的小动作又终究未能未雨绸缪住。我突然觉得有些愧疚,莱因帕希夫人的举动终究无可厚非。
“……欢迎你加入我的新家。”摇摇头将多余的想法摒除脑外,法国那边会怎样和我无关,我有些不负责任地想。
“不过除了柯亚斯,其他人住不下。”
“艾伦少爷,请您放心,他们都是暗中保护,所以一般情况下不会现身。”柯亚斯说,数量众多的保镖在他的命令下有条不紊地向门外退去。
我点了点头:“那么,兰斯,我带你去见我的爷爷奶奶。”
“对了,这个孩子是……”兰斯好奇地注视着坐在沙发上的安安。
“方祈安,阿煦的养子,也是我的。”我走过去抱起他,摸摸怀中可爱的宝贝。
兰斯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吃过晚饭,向郑恩旭和黄复生宣布多了两名新房客后,我送兰斯去他的房间。
“很舒适的房间。”兰斯笑着道。
“你喜欢就好。”
“柯亚斯。”兰斯转头示意他去拿什么东西,“礼物。”一个长方形的包得好好的物体交到我手上,我一眼就知道又是一幅画。
我依言拆开,原本并没有太在意,但眼前的肖像画震得我说不出话来。
“那一幅追不回来了,所以我重新画了一幅。”兰斯浅笑,大海蓝的眼睛像春风拂过的柔和,尽是点点盎然绿意,“你喜欢吗?”
我重重地点头,爱不释手地欣赏着手中的油画。
画中的人物依旧是我。与前一幅不同的是,这是一个约十六七岁的美少年,虽然一眼就看出是东方人,却穿着十八世纪欧洲宫廷风格的服装,系着白色领结,天鹅绒的黑色衣服上绣着精美的、在火焰中飞舞的凤凰图案,袖口有丝带垂下,奇异的是,虽是异国情调,却意外的融洽。
这就是我长大的样子吗?虽然从溪水里模模糊糊看到一点,但怎及油画表现出的真实呢,我简直要被未来的自己迷住了。
“我决定了,我要经营一家画廊。”兰斯认真地在那儿打算,“不要很大,小一点才比较温馨,恩,也许要请个人打理……”
城堡里的各位会哭死的,他们引以为傲的公爵大人居然在算着这种事情,我同情地想,不过兰斯一点都不缺钱,说白了就是纯粹体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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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这边我和兰斯兴致勃勃地忙着画廊的事,大洋彼端看不见的地方暗潮汹涌着。
法国•某城堡
一个老人站在一堵墙前欣赏着上面的大型油画,他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慈眉善目的脸庞充满了睿智的线条。
“拉比!拉比!”一个年轻人急匆匆地跑过来,冲老人恭敬地鞠了一躬:“各位执事要求立刻和您通话。”
老人平稳地点点头。
“拉比!这是怎么回事?!”老人面前的墙壁嵌入有三个显示屏,此刻第一个里显示的是一个怒气勃发的中年男子,“‘约书亚’刚刚通知了我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我希望立刻听到你的解释!”
老人的神色淡定:“没什么好解释的,那孩子已经决定了。”
短短的一句话使得中年男子惊讶得当即失声。
“拉比,几百年来没有出现过同样的事吧?”二号显示屏中的美艳妇人相比之下就要平静许多,语气说不出的淡然。
“恐怕是的。”老人露出一个微笑,这种笑是那种经历过沧桑的老人所独有的。
中年男子暴跳如雷:“拉比,你还笑得出来?!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你是拉比,立刻阻止那孩子放弃那个愚蠢的决定!”
“恐怕不行,他已经正式宣布放弃公爵的称号了,而且阿瑟加德派人寸步不离地守在他周围,连我也无法派人与他直接联系。”
“阿瑟加德?那个佣兵组织?为什么?”妇人奇怪地问。
“因为‘弥赛亚’刚刚成为Aesir之一。”老人叹息着道,“他竟然连我也蒙在鼓里。”
“嘿,不愧是我们的‘弥赛亚’!”男子怒气弥消,转而得意起来。
老人淡淡地瞥向男子一眼,说:“我们以‘弥赛亚’的意志为最高意志,如果离开是他的愿望,我们不能阻止。”
“你在开玩笑!!他放弃了莱因帕希的姓氏,和离开我们有什么区别?我们历任执事一代代守护其黄金血统的秘密……”
“血统什么的真是烦死了!”男子的话语被三号显示屏传出的声音不耐烦地打断,与前两个显示屏不同的是,它仅显示出一个大大的数字“3”。
“我们这些被称为‘历史的尘埃’的一群人,是时候该湮没于历史中的时刻了。”这声音应该属于一个少年,以纯种法国人的腔调冷漠地说道。
闻言,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美妇人则沉默。
“艾略特,你父亲肯定不高兴听到你说出这种话的。”
“哦,抱歉,拉比。”尽管口中在道歉,少年的语气仍是满不在乎的。
“奥斯卡,事情还未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老人转而安抚中年男子,“‘百合盟誓’是不可背叛的,我想‘弥赛亚’也很清楚这一点……另外GT那边也传来了突破瓶颈的好消息。”
“哼!我始终不相信GT那群医学狂人!”男子轻哼一声。
“但是你无法否认GT超越时代许多的医学技术。”
“……”
“好了,总之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吧。”老人轻拍了两下手,“马上就是七位使徒聚会的日子,按例,你们三执事要出现,我和‘弥赛亚’也会到场,到时自然会有长老处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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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便是拉比的话!报告完毕!”一身黑衣打扮的少年一边随意打量着墙上大大小小的油画,一边一句不漏地转述会议的对话内容。
坐着轮椅上的少年则是醒目的一身雪白,衬得他的肌肤更加白皙胜雪。
“拉比没提到我身在美国的事,那证明他对我和吉儿在一起的事心中有数了。”沉吟了一会儿,白衣少年淡淡地说。
“放心好了,你的小情人不是什么好欺负的角色,小小年纪居然是一个集团的创始人。”
“很少听到艾略特称赞别人。”
“我也难以想象你最后的选择是一个半大的孩子。”
沉默了一会儿,白衣少年开口问道:“你脚下的箱子里是什么?”
“哦,礼物。”黑衣少年蹲下身打开箱子,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团黑色的物体,“送给你的,她叫莎乐美。”
注视着这只拥有一双金眸且毛色极其漂亮的黑猫,白衣少年微微一笑:“谢谢。”
“兰斯!”门口传来一声叫唤,紧接着是匆匆的脚步声。
“抱歉,我来晚了……恩,这位是……”
“吉儿,你来得正好,我向你介绍,这是我的朋友艾略特•葛利。”兰斯说。
“你好,初次见面。听说兰斯经营的画廊开业,特别过来向他祝贺。”
我看着这位举止优雅面容清秀的黑衣少年,对他大起好感:“你客气了。”
“那么,我告辞了。”艾略特微微一躬,向门外走去。
“啊,外面正在下雨……”
艾略特头也不回地挥手,背影溶入进雨帘中很快消失不见——我突然产生一种错觉,这个人好像从未出现过我的面前,空气中残余不了一丝他的气息。
“怎么了?”兰斯在我的身后温声问道。
“……艾略特一定是个不平凡的人。”我说。
“艾略特会很高兴听到你的称赞的。”兰斯轻笑,把手上的黑猫放回箱子里。
“这只黑猫好漂亮!艾略特送的?”
“恩,名字是莎乐美。”
“莎乐美?那个《圣经》里跳了七重纱舞,最后要了施洗者约翰脑袋的美丽公主?”我瞪大眼睛,“真是一个颇具意义的名字……我喜欢。”
正交谈着,我余光瞥到一对白人青年夫妇走进店堂,急忙迎上前去:“欢迎光临!”
这对美国人瞪眼看着我,楞了好一会儿,妻子才犹豫地说:“啊……啊,我们想买一幅风景画……”
“风景画的话,请到里面挑选吧。”兰斯微笑着,从我身后迎了上来。
白人夫妇看到他,嘴巴渐渐张成O型,这回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兰斯的容貌具有梦幻般的美丽,对于普通人来说杀伤力顶级,我是看多了所以没感觉,但第一眼望去的震撼短时间内绝对平复不了。
我叹气,突然觉得让兰斯出来抛头露面真是个坏主意。
思绪·过往·秘密
方景煦从梦中惊醒,意识到自己趴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睡着了。瞥了一眼桌上的闹钟,还好,只睡了半个小时,但足够自己回忆起很多不愿回首的往事了。
梦中又看到了她,那个自己惟一动心过的女孩子,依旧那么的漂亮,年轻,充满活力。或许自己潜意识中还对她忘怀不了,所以回忆起来的全是她美好善良的一面。
将手伸到眼前,微微有些恍神,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了,上辈子自己容貌顶多算是清秀,这一世却俊美白皙;上辈子自己过着普通人的日子,这一世却刺激波澜得多……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是爷爷最喜欢说的一句话,但方景煦不明白,在这个平行的时空里,自己所做的,究竟是不是在强求?一只小小的蝴蝶能够引起一场风暴,而迄今为止自己所做的,已经改变了许多人原有的命线,甚至可以说面目全非。人与人的相遇,人与人的相知,人与人的分离……稍稍变动一下,便是崭新的选择,就好像歧路中又有歧路的旅程,死亡是它的终点,中间哪怕一个另样的选择,也会与原先的目标越行越远,得到和失去的一样多。
陆凡,上辈子最好的朋友,尽管从大学才开始认识,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们过命的交情。尽管如同老套恶俗的电视剧情上演的一样,他们都爱上了同一个女孩子,区别只在于,一个大胆地说了出来,因而成功地和心爱的女子走在了一起;一个始终没有吐露半分,而选择了默默地祝福。现在回想起来,那些年少轻狂的时光真是宝贵的记忆,没有后来的分别与背叛,泪水与后悔,有的只是三人快乐的嬉笑,朗朗晴空中一起登山、划船,熠熠星辉下一起烧烤、歌唱……一路看过陆凡的幸福,她的欢笑,鉴证他们纯真的恋情,就会由衷觉得,这样的生活,真的很好。
但是他们忘了——他们不是生活在青春的童话中,而是身处在一个物欲横流的现实得无比残酷的世界。因为心羡橱窗里的一瓶高级香水,她开始意识到钱的重要性,那时已是银行职员的她鬼使神差下,踏出了无可挽回的第一步,然后便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等到意识到没有回头路时,错误已经堆积到一个可怕的高度——凭一己之力无法填满的金钱黑洞。
多米诺骨牌的效应,错误由一人延续到另一个人身上。明知愈走愈错,但面对女友的痛哭流涕,陆凡还是咬牙踏上了一条不归路。尽管自己也劝过,阻止过,但话语苍白的力量哪比得上牢狱之灾的威胁呢?从没有像那时那样恨过自己是一个黑客,更恨自己教会了陆凡黑客的技术,几个键敲击下去就是大笔大笔不义之财的到手……现在回想起来,如果那时不帮他们隐瞒,而是毅然切断这种致命的敛财手段,或许一切就不会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对方是谁?一个地下的军火组织,与黑暗世界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自己这些卑微的小人物,如果不是因为陆凡偶然窃得的一份机密军火配方,永远都不会与其交集。
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应接不暇的高级服装与化妆品,一场场衣香鬓影的名流盛会……女人很容易地便臣服在一个风度翩翩的男人所带来的豪奢享受中,对方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便取回了自己的机密资料,然后,露出了这一切背后的狰狞面孔。
这世上的一切法则都是为穷人制定的。他们这次所面对的,是一个财势、关系、势力都强到无法想象的怪物,取走两个普通人的性命而伪装成意外事故,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甚至最后连整个陆家都残忍地不肯放过。而当自己拿到惟一决定性的证据时,却在去警局的路上发现刹车失灵,一头撞上了路边的建筑……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如果说上辈子失败的人生还有可取之处,就是让方景煦深深明白钱与权的重要性。自己有一个过于优秀的大哥,从小就在父母将自己和大哥的比较声中度过,后来高考马失前蹄去了北方一所二流大学,也就干脆自暴自弃了……一个处处碰壁,被残酷的社会磕得头破血流的方景煦,和现在风光的自己当真是云泥之别。那时看着父母在其他亲戚前的黯然,不止一次地希望能够立刻拥有让旁人羡慕的地位和权势;看着陆凡的焦急和无奈,也不止一次地后悔为什么当初不好好地念书,至少也不会沦落到囊中羞涩的地步;而意识到敌人的强大后,自己更是狠狠地发誓,将来一定要出人头地,让对方终有一天跪在陆凡和她的墓碑前忏悔……
现在,自己如愿以偿地强大了,却生出了一种迷惘——人们促使事物的诞生,却无法掌控其发展。太多的人与事交织在一起,使得现在发生的一切渐渐游离他的掌握。简单地说,他无法用现在的凤凰集团来报复上辈子的仇敌,牵扯太深太广,其结果只会带给无数人痛苦。
譬如说吉吉,想到这儿,方景煦的心中掠过一阵柔软的情绪,那真是个可爱的女孩子,虽然这辈子她阴差阳错地变为男儿身。快乐、单纯,还未见识到人性的险恶,让方景煦不由自主地想保护这份纯真,如同找寻自己早已逝去的过去。和吉吉的相识不是自然的结果,自己之前也从未想过重来一次的生命中会如此之深地介入另一个人的印记,然而方景煦不得不承认,他是真心疼爱这个有如弟弟角色的孩子。
吉吉与自己不同,喜欢具有光鲜表面的事物,或许这是所有女孩子的共同点,但吉吉似乎只有三分钟热度的钟情——从做模特到做演员到成为漫画家,吉吉都是浅尝辄止,很快便厌倦了固定不变的存在转而投向下一个目标中,现在正摩拳擦掌号称要成为新一代天才少年作家……唉,方景煦不知是该叹气还是做出无语的表情,但是也隐隐羡慕吉吉自由自在的生活态度。依稀记得自己小时候的宏伟心愿,一是成为人民警察,一是成为打入NBA的中国篮球运动员……人活一世,不就是在达成一个又一个的心愿吗?但是注定背负仇恨的重生让他心心念念想的,是如何找到“何永昌”——陆凡临死前告诉他造成一切血案的凶手。
人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但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方景煦延续给了第二次生命——那份极其重要的军火配方只有三个人看过,而他就是其中一个,对方也许早料到了这种情况而进行了灭口,却没想到方景煦的身上发生了违反科学道理的超自然现象。而他虽然不拥有吉吉的超强记忆力,却意外地记住了那份配方的每一个字。他即使不是军火迷,也知道这背后隐藏的天大利润。除了毒品,军火交易就是最能令人暴富的选择了。
方景煦冷笑,潘多拉,作为这种能够自动锁定威胁目标且无固定弹道轨迹的新型导弹,的确是十分相称的名字呢!
……
是夜,黑猫酒吧,一片醉生梦死。
作为T市地下关系最复杂的地点之一,很多阳光下无法摊开的交易经常在这里秘密进行。
二楼的老板房间里,一个英俊多过剽悍的年轻人似笑非笑地盯着眼前沉稳端坐的少年,或者说一个孩子更为合适。
“东哥,收购的事怎么样?”方景煦毫不罗嗦地立刻进入正题。
“如你所说,那家俄罗斯军工厂同意私下里出售,不过价钱可能要再提高一点。”
“钱不是问题。”茶饮料、电脑装机销售和VCD让凤凰集团赚得盆满钵满,方景煦这点还是很有信心的,“我要对方全部的技术和人才。”
“呵,你不怕那些俄罗斯佬把你制造的东西泄漏出去?”东哥敲敲桌子。
方景煦挑眉:“重要的东西我拆成两部分生产,一在中国,一在俄罗斯,缺了哪一部分都是废品一件,另外一家工厂恕我无可奉告。”
东哥大笑:“聪明的小鬼,我喜欢!连我也防上了吗?”过了一会儿,笑声渐渐平息,他若有所思地盯着方景煦,“有件事你要知道,爆炸已经开始怀疑我了,虽然我没有做什么实质上背叛他的事,但一鸟傍两枝始终是大忌,你希望我如何选择呢?”他意味深长地问。
方景煦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悠然道:“当人站到一定高度的时候,一味忍让是自取死路的途径,你不去找麻烦,麻烦也会缠上你——这是我作为J省之王干孙子的最深体会。”
东哥先是一楞,继而不可抑制地大笑起来,笑到眼泪都流了出来:“有趣!真是太有趣了!白哥没跟错人,也不枉我和他干了一架!老爷子这回要高兴死了,衣钵继承有人,不用把自己打下的江山交给上面了……话说回来,造出那东西你怎么运回国?据我所知,你不打算把那东西卖给国外吧?”
“那是当然,怎么说我也是有颗拳拳之心的中国人。”方景煦端起桌上的冰红茶啜了一口,“除了爆炸控制的走私路线,T市还有一条新辟的途径,德胜是它的老大。”
“德胜?德胜运输?”东哥一愣,“据我所知,那家公司有很深的背景,老总隐藏幕后,不为人知,而且似乎和你的凤凰集团结下了不小的梁子啊!”
依靠从凤凰骗过来的六千万巨款,德胜才迅速地壮大起来。
方景煦微微一笑,这一笑使他少了几分洞察世事的老练,而多了几分孩童的纯真可爱之色。
“你不知道吗?德胜隶属一家名为天航的企业,而我就是天航真正的幕后老板。”
天航,拥有几个矿产公司,专营开采、冶炼领域,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企业,东哥以前也听说过,但从未留心过。
“你说……天航……是你的?”东哥很少有说话结巴的时候。
方景煦点点头。
“可是德胜和凤凰……”
“区区六千万伤不了凤凰的筋骨,但对刚刚成立的德胜就很重要了。同凤凰不同,天航是摆不上台面的存在,所以我要切断它同凤凰一切可能的联系。”
沉默了一会儿,东哥长舒一口气:“……我现在真的很庆幸,自己不是站在你的对立面,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件事除了白大哥外,只有你知道,请务必保密。”
“那是自然,阿煦你不当我外人,我也不会做那缺德的事。”东哥点头,“关于买俄罗斯石油公司的事,我会再派人过去,你放心。”
“拜托了。”
站在酒吧门外,方景煦朝手掌呵了一口气。不知道美国现在怎么样了,他的心里突然冒起这样一个念头。
从吉吉那儿得到消息公司一切正常,但最震撼的,莫过于那个从来只闻其名未见其面的法国少年放弃了贵族头衔,定居在了美国。
说实话,方景煦不认为他们间的感情足以支撑对方做出这个决定,在委婉地向吉吉提出这一点后,吉吉冷静地告诉自己他也明白这一点,而且知道一些内幕,但不方便说出来。
不过,方景煦也放心了,接下去是他们二人间的事,不是自己这个外人可以插手的,想到这儿,他的心底莫名地升起一丝惆怅。
随即又哑然失笑,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的?
抬头望向阴沉的天空,方景煦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无论是凤凰还是天航,接下来的日子才是真正地放手大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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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网线报废了……三台电脑折磨来折磨去……
现在在对面宿舍……咳咳……
娱乐业号角
首先,很抱歉让大家等这么久!我这一周回家了,因为实在忍受不了学校糟糕的伙食和寒冷的天气!所以没办法上网,也没办法码字。这一次只有两章,真是对不住大家。还有要说的是,我要食言了,寒假前看来是没办法结束的了~不过寒假很多时间,肯定会在寒假间结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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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方景煦来到游戏部一干人等的面前,这些大多数还是初出校园的愣头青把眼睛都给瞪圆,就差没在脸上写明如黄河滔滔不绝般的景仰之情了。
这也怪不得他们,能进游戏部的自然都是骨灰级玩家,任天堂大作《口袋妖怪》和凤凰集团出品的《仙剑奇侠传》哪个不是耳熟能详?而作为第一游戏制作人的方景煦,毫无疑问地成为这群人顶礼膜拜的对象了。
方景煦也不多话,直接把一堆资料甩到他们面前。
“一个月,我需要你们完善它。”方景煦简洁地说,语毕潇洒地走人。
后面传来纸张快速翻动的声音,很快爆发出一阵鬼哭狼嚎的叫声。
“……靠!老大,我崇拜您!”
“请收我做徒弟吧,老大!”
“现在才知道,老子这几年都白活了!”
旁边的白天飞目瞪口呆:“至于吗?”
方景煦冲他一笑:“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成功入侵美国国防部的计算机了,你怎么说?”
“……老大~~”
闻言,方景煦一阵恶心。
“发指示给北美分公司,收购暴雪。”一进办公室,方景煦就吩咐秘书。
林婷点点头,迅速拿起桌头的电话。
暴雪(Blizzard),如果说全球游戏玩家有所谓的圣地的话,那么毫无疑问属暴雪无疑。“暴雪出品,必属精品”绝不是一句空口白话,《魔兽世界》、《暗黑破坏神》这两款游戏的经典勿需多言,它们都是暴雪旗下的作品,除了可恶的跳票,暴雪无可指摘。
而现在,这家日后全球顶誉的游戏制作室,因为方景煦的一句话,很快就要收到北美凤凰旗下了。
“董事长,收购上限是多少?”
“让北美凤凰自己看着办。”方景煦说。
林婷一愣,但还是很快地通过电话传达了指示。
那边,方景煦已经拿起另一份资料在看了。
1995年2月26日,英国巴林银行因遭受巨额损失,无力继续经营而宣布破产。从此,这个有着 233年经营史和良好业绩的老牌商业银行在伦敦城乃至全球金融界消失。按照方景煦前世的历史,巴林银行后来由荷兰国际银行保险集团接管。
“阿煦,你对金融投资有兴趣了?”被喊进董事长办公室的方景灏好奇地问。
“哥,我不要巴林银行,只想要它们的一些精英操盘手,这件事你去办,行不?”方景煦递过一张写满人名的纸。
方景灏接过,迅速浏览了一下:“没问题。”
“我已经帮你订好下午的机票了。”
方景灏吓了一跳:“这么急?”
方景煦翻了一个白眼:“时间就是金钱,哥。”实际上方景煦对历史上巴林精英们的去向也不甚清楚,因此早一天就多一分胜算。
方景灏点点头,拿着资料离开办公室,正巧叶琳推开门走进来。
“董事长,星光娱乐有限公司已经成功在香港注册,这是相关法律文件。”叶琳递过一份文件夹给方景煦过目。
方景煦大致看了一下,基本等于一个空架子,惟一的大动作就是投资2.8亿给詹姆斯的《泰坦尼克号》。
“找星探,挖掘新人吧。”方景煦下了决定,“另外去台湾找一个人。”
“谁?”
“他今年应该17岁,好像在淡江中学读音乐科,名字叫周杰伦。找到他后,找最好的老师全力栽培他,满足他的一切要求,最好能说服他定居香港。”
叶琳依言记下,一点都没有问为什么的意思,事实上,所有凤凰高层都已经对方景煦和陈吉儿类似于未卜先知的恐怖能力麻木了。
“把在日本的所有动漫产业都移到星光的名下吧。”方景煦想了想,又道。
“董事长,目前星光娱乐还没有总负责人,需要你进行人事任命。不过,我们派去香港的人说,有一个叫蓝馨的女孩子毛遂自荐,听说学历蛮高,能力也不错,这次硬是跟着他们回来了。”
“哦?”方景煦倒是来了兴趣,“星光娱乐成立的时候有说什么吗?”
“没有,只说了母公司是大陆的凤凰集团,香港方面对此毫无反应。”这时候对大陆持不信任的态度是香港人普遍的心理。
方景煦沉吟了一会儿,道:“让她上来吧,我要见她。”
叶琳微微吃了一惊,但很快答应了。
蓝馨是个挺漂亮的女孩子,若不是厚厚的资历证明在前,方景煦只会把她当作一个打扮时髦的普通香港女子。
“你好,蓝小姐。我是凤凰集团的董事长方景煦。”照顾到对方的言语习惯,方景煦特地用了粤语,前世他在广州工作过一段时间,这点还难不倒他。
蓝馨张大了樱桃小嘴:“董……董事长?!”
方景煦微微一笑:“看得出蓝小姐是个很有勇气和决心的人,不然不会从香港跑到大陆来……希望你不要犯下以貌取人的错误,要不然你这一趟旅程可就白跑了。”
蓝馨立刻闭上嘴巴,但眼睛还是偷偷地往方景煦身上瞄。
“……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选择一个刚刚成立的小公司呢?要知道,你的资历有注明曾进入过无线、英皇的中层工作。”
蓝馨精神一振:“我是个喜欢挑战自己的人,如果我所从事的业务再没有任何吸引我的因素,我会毫不犹豫地辞职。之前的工作虽然给我的权力很大,但太安稳了,你知道,每天总是重复同样的一件事真是太无聊了。”说到这儿,蓝馨可爱地皱了皱眉头。
方景煦听到这儿总算是明白蓝馨的工作为什么换得这么频繁了。
“也就是说,你愿意承担起星光的开拓阶段的工作,等到星光运转良好,也就是你走人的时候罗?”
蓝馨想了想,道:“……那不一定,到时就要看星光有没有吸引我留下来的原因了。”
方景煦点点头:“第二个问题,为什么独独看中星光呢?”
蓝馨露出一个微笑:“我虽然是香港人,但平时也很注意大陆的动态的。香港97年就要回归,我认为以后的大陆市场是一个非常广阔的选择,香港经济如果想更上一层阶,势必要依赖中国内陆。我最近注意到大陆有一个凤凰集团,在成立如此之短的时间里产业横跨的领域之广之杂,全球都很罕见,更可怕的是,它几乎在涉及的每个领域都赚钱,没有任何投资错误的例子,经济规律的一般规则在它身上完全失效……现在凤凰集团决定进军娱乐业,我决定做一回它进入香港的‘开国元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