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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太监》》 · 梨花烟雨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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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语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去计较夏无忧对自己的取笑了,见他醒来,开始犹自不敢确信,直到一只还显无力的手抚上他眼角,替他轻轻拭去将要涌出的一滴水渍,他才终於确定,这一关,夏无忧是真真切切的闯过来了。他本不是那种一点藏不住心事的轻浮之人,只是这短短的时间内,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身边这个向来高高在上,无心无情的帝王竟会为救自己而受伤,昏迷中犹挣扎著不忘救自己,点点滴滴都刻满了对自己的关心与爱护。一想到这些,他就忍不住的颤抖,一把抓住那只堪称完美的手紧紧握在自己胸前,张了几次嘴唇,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成一句“皇上……你……醒了……你……”,便再也说不出来。

夏无忧不语,轻轻把他揽进怀里,衣德看著这情景,连忙悄悄放下茶水点心,蹑手蹑脚退了出去,吩咐小太监们去让御医做几样细粥来,然後自己守在门外,心道:好嘛,这要一曰不回宫,我连个睡觉的地儿都没有了。

总算夏无忧体内的毒刚解,实在动弹不了,否则看见萧语此时这副真情流露的样子,他哪能忍得住。饶是如此,底下的那根兄弟却著实生龙活虎起来,气的夏无忧悄声骂道:“混帐东西,你主人我现在全身无力,你倒是活跃的很,只是再活跃又有什麽用?咱们哥俩儿今天虎落平阳,还怎麽把人压在身下啊?”一句话说得萧语又觉好笑又觉脸红,仔细看了看他的下身,见果然高高竖起,他心里犹豫了一下,知道此刻夏无忧大概是真的不好受,於是做了半天的心理斗争,终於低头敛眉道:“皇上不必拿话激我,你若要,我给你便是。”说完强忍羞耻,褪下他的裤子,将一双手覆在上面抚弄起来。

夏无忧舒服的叹了口气,心道自己真糊涂了,萧语哪会什麽主动跨坐之姿呢,就算会,他也断不肯吃这痛,好在这般抚摸也不错,小腹那里的快感一阵紧似一阵,只是他心里仍是痒痒,挨了半天,终於忍不住道:“其实萧语,那个……用觜的话要比手更加舒服。”

萧语猛然抬头,怒目瞪向他,夏无忧便知让他为自己吹箫是不可能了,却不知为何,忽见萧语笑了一笑,凑近他耳边道:“皇上,你若让我用……用……嘴服侍你,有何不可,只是我从未做过这种事,一旦做的不好,间或咬到了你,还望您海涵了。”说完果然就将觜凑上那擎天一柱,夏无忧早已吓出一身冷汗,连忙陪笑道:“不用了不用了,手就好……咳咳……手就好。”两人如此嬉闹了一会儿,夏无忧到底虚弱,只想睡觉,握著萧语的手便沈入了梦乡中。

月光下,睡在自己身边的这个人是如此完美,他的容貌,他的权势,他的财富,让世间男女无不趋之若鹭,却没看见他对谁付出过真心。萧语叹了口气,为什麽,为什麽这样一个人,却对自己的大胆冒犯屡屡宽容,甚至不惜性命救下自己,难道……难道说……他真的是爱上自己了吗?他被心中的想法吓了一跳,却又控制不住的为这个可能性而雀跃。雀跃的同时,他更加害怕两个人前路茫茫的未来。

夏无忧毒既然已解,其余伤势便无大碍,船队浩浩荡荡又行了十几天,转陆路再行了十几天後,便回到了京城,百官迎驾,其热闹非凡不必说,众官员自有夏无忧亲去应酬,和後宫中人没有关系,因此晴梅二妃以及萧语便都回了自己宫中歇息。

萧语回到山水居中,众人高兴迎入,他又命延喜洛琴将许多礼物分散给人,一时间整间大屋内人声鼎沸,笑语欢腾。稍顷就有那秉性温柔和平的几个贵人答应等亲来探视,见到这些玩物也喜欢的了不得,萧语让她们自己选几件拿回去玩,这些人都喜之不尽的谢了他。至於那些心高气傲如罗贵人之流的,怎肯来看这眼中钉,一个个分别去晴妃和梅妃处巴结了,也不必提。

当夜御花园大摆夜宴,百官作陪,众人尽欢玩乐了一晚,至三更才去歇息。第二曰,夏无忧上朝,百官山呼万岁,他微笑令众人平身,却见一干官员伏地不起,情知这些人又有什麽所谓的逆耳忠言要进谏了,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仍微笑道:“爱卿们这是做什麽?有何事大可向朕奏来,快快不必如此。”

底下群臣仍不肯起,夏无忧脸一沈,暗道看来此次是山雨欲来,实难善了。只见一个胡子都长的拖到胸口,满脸皱纹的老臣跪爬著来到殿中央,声泪俱下道:“臣启陛下,陛下此次遇袭,龙体受创,实令臣等心痛难禁。今晨惊闻陛下乃是为护後宫一名娈宠方累及自身,呜呼……”未等说完,夏无忧已冷冷截了他道:“朕还没死呢,哭什麽丧,有话就直说,朕懒得听你们这些官面文章。”心往下沈了几分,很明显这帮臣子是要针对萧语了。

老者身为三朝元老,何曾受过这样重话,当下气的一滞,便说不出话来。另一个中年人跪爬到老者身边,沈声道:“启奏万岁,您睿智天成,今次竟为保护一个娈宠受伤,为臣以为实不可取,况皇上每次回京,路线十分保密,怎会招了刺客前去行刺?臣以为那次跟随皇上的人皆应审问一番,那个萧语和他的三个奴才尤其要严格审问,盖因众人中,只有他们四人是头一次随皇上出巡……”他的话因为说得较完整,引发的後果也就更严重,不等说完,夏无忧“啪“的一拍龙案,发出一声巨响,然後他长身而起,指著中年大臣的鼻子道:“什麽娈宠?萧语他是贵人,也就是娘娘,是你的主子,你敢毁谤他为娈宠,还毁谤他为刺客内应,来人,拖他出去午门斩首。”他急怒攻心下,竟失了理智,只想著将这大臣杀了,就再无人敢拿萧语说事儿。

可惜他忘了,这些臣子个个都不是善於揣摩圣意的巴结之辈,对於他们坚持的事情,即便豁出性命也不回头,这都是因为他过往在治国大事上又精明又圣明,小人们著实无存身之地,此时後悔想著再培养几个油滑奉承的小人也来不及了。就听那个大臣一边被拖出去一边还高声道:“臣不服,臣死何足论,但皇上为了一个宫奴,竟然昏聩到不辨是非,不听忠言的地步,皇上啊,臣但愿三尺碧血,能换回之前吾皇的圣明,死而无撼,死而无撼啊……”如此凄厉叫喊著被拖了出去,夏无忧见满朝文武竟无一人为那臣子说话,显然是都已经做好了死谏的准备,别说死一个人,就是死十个,恐怕也扭转不了结局,甚至会引发更严重的後果,只得强压下怒火,高声道:“拖回来。”立时门边有太监高声道:“皇上旨意,拖回来。”那臣子方才捡了条命。

“你们到底想如何?朕敢担保不是萧语。”夏无忧阴著脸色,缓缓坐了下来,只有他身边的衣德瞧得清楚,皇上的身子在微微颤抖著,不知是气愤还是恐惧。他额上一层冷汗,暗道今儿这事恐怕连皇上也无能为力,得趁早想个法子保全萧语,只是如今他再不是那个无足轻重的小太监,而是万人瞩目的贵人了,後宫有晴妃娘娘盯著,朝堂又有这些臣子,若弄到了刑部,就不是自己能够翻云覆雨的地方了,这可怎麽办,一边想著,心里暗暗著急。

夏无忧比他还难受,众大臣坚持要严审萧语,否则长跪不起,他虽然恨不得将这些人全都砍了,但身为帝王,却不能这麽做,而且他知道面对这些死谏的臣子,最後妥协的一定是自己这个看似无所不能,实则却处处被江山社稷,悠悠众口捆绑著的帝王。只这短短的功夫,他已是汗透重衣。

冷不防一个年轻人出班,深深看了他几眼,沈声道:“皇上,您是否还没有察觉到您变得有多麽厉害?在以往,别说一个由太监升上贵人的宫奴,就算是晴妃娘娘,你会为了她让自己受伤吗?你会为了护著她而罔顾群臣的忠言死谏吗?恕臣直言,或许您已经爱上了这位贵人,但是这对您来说实在不是什麽好事,他对您而言是一副致命毒药,会让您不知不觉的失去自己,皇上,臣启皇上,为了大丰的江山,为了您自己,请让萧语接受刑部的审问。”

夏无忧死死盯著这个年轻人,他记得他叫洪墨,是去年的状元,当时外放江宁做一个七品知县,去年巡游时,他所表现出的机智聪慧令自己印象深刻,当即下令他回京供职。

双手紧紧抓住身上的龙袍,那里已满是汗水,他冷冷看著洪墨,森声道:“洪爱卿,朕果然没有看错你,你的确是一个聪明之极的人,因为你懂得挑朕最柔弱,最在乎的地方下手。”他霍然站起,大声道:“不劳各位爱卿费事了,朕会……亲自……赐死……萧语,朕……宁可赐死他,也不会让他在你们手下受辱熬刑……甚至……屈打成招。你们……都给朕记著。退朝。”说完这句话,铁青著脸的天子看也不看在地上跪了半个时辰的群臣们,拂袖而去。

午後的阳光透著窗子直射进屋内,御书房里依然燃著淡淡的檀木熏香,只是气氛却不再宁和,一众奴才们连大气也不敢出,为龙座上的天子那从未有过的难看脸色。

衣德匆匆走了进来,夏无忧抬起眼,心中泛过一种难言的情绪,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他到底想从这个心腹觜中听到什麽样的答案。

“皇上,奴才已经到山水居跟萧语说了眼下的形式,他先是很震惊,然後就……就很……平静,他说他会治好酒席,等著皇上晚上驾临。”

夏无忧猛然抬头,不敢置信的看向衣德,颤声道:“你说什麽?他……很平静?他知道朕要赐死他了,可是他居然很平静?”年轻的君王死死咬住下唇,蓦然又大吼道:“你……有没有说是朕默许他逃走的?有没有说……说朕宁可他背上刺客的罪名逃走,也不愿让他死在这吃人的帝王家?你有没有说,啊?”

衣德连忙跪下,带著哭音道:“说了,皇上,奴才全都说了。可是萧语不肯,他说他宁愿死也不肯背负上背叛您的罪名,他说他死了没有办法,可是只要他活著一曰,就要在你身边不离不弃,呜呜呜……”说到後来,这感情细腻的大太监总管已经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

“不离……不弃……”夏无忧喃喃的念著,心中一阵滚烫的疼掠过,“哇“的一声,他喷出一大口鲜血,尽数染上了面前一字未动的洁白圣旨。

一众奴才吓得大呼小叫,就要去叫御医,夏无忧挥手阻止住,沈声道:“朕没事,只是……急火攻心。”他颓然坐下,冷冷看著面前的一滩血污,半晌方开口道:“洪墨说的对,萧语……他必须要死,他若逃走,就是朕……一辈子的心思,呵呵,没想到啊……朕竟然有一天也会对一个人动了真情……”悠悠的叹了口气,他自言自语道:“朕变了,变得早已超出朕能接受的范围,萧语,还记得朕和你说过的话吗……对不起为了朕的江山,朕的圣明,你……只能死……”他的目光蓦然变得冷酷无比,忽然冷静下来的面容也让人从心底涌出一股恶寒,衣德早已停了哭声,怔怔望著眼前的皇帝,他怀疑先前那个即使在中毒至深的时候,也没忘拼命睁开眼睛,令自己救出萧语的人,真是这个在瞬间就变回了从前魔王般无心无情的残忍帝王吗?

“温录,去拿一壶酒来。”夏无忧的声音将衣德从冥想中拉回,淡淡的语气,却让他的脊背莫名的颤抖起来。眼看著温录去了,不一刻拿回一个精致的酒壶,小心捧到夏无忧面前,借著午後的阳光,衣德发现温录的手也是颤抖著的。

夏无忧淡淡扫了他一眼,嗤笑一声道:“没用的东西,赐死的是朕的爱人,又不是和你对食的宫女,你倒比朕还紧张害怕呢。”然後他凌厉的抬起眼,怒吼道:“都觉得害怕是吗?都替萧语可惜是吗?都觉得朕不是人是吗?出去,全都出去,衣德,还有你,统统给朕滚出去,妈的,都滚出去……滚……”

满屋子的太监宫女们在衣德的带领下连滚带爬的躲了出来,温录先叹道:“唉,看来皇上做出这个决定,其实也是很心痛的,伺候了他这麽多年,何尝见他如此失常过?你说呢衣公公?”

衣德点头附和,张公公凑过来道:“你别光顾著点头,倒是说说,有没有给那孩子一条生路的可能性?这麽多年了,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主儿,咱们救了那许多人,若救不上他,唉,可惜了。”一边说一边摇头。

衣德叹气道:“怎麽救?之前是咱们去赐死,干点偷梁换柱的活儿倒也没什麽,可如今是皇上亲自对的鸩酒,亲自去赐他死的,咱们哪有机会。”说完也一个劲儿的摇头道:“作孽,真作孽啊,我就不知道那些大臣们怎麽想的,难道做了皇上,就不能做人了吗?非要清心寡欲的做神才好?”话音刚落,就听夏无忧在书房喊道:“衣德,去召洪墨觐见。”

衣德心道:“这时候去召那混蛋干什麽?莫非皇上还是不忍下手,让洪墨来助他坚定心意吗?”想归想,他如何敢问,连忙派人去宣了洪墨过来,一众人等都躲在门後偷听,奈何里面谈话声音太小,偶尔传出两句,也是赐死,不能放过等语,衣德和张公公温录终於彻底的绝望了。

眼看著红曰西沈,书房门终於打开,洪墨垂头丧气的走了出来,身後夏无忧看也不看他一眼,衣德暗暗猜想这家夥一定是做了皇上的出气筒,心中暗暗的快意,暗道活该,让你非拿皇上最在乎的地方开刀,非要逼著他赐死萧语。

夏无忧提著那壶毒酒倚在门边,只看著天边的夕阳发呆,直到看那红彤彤的太阳已经沈到了山尖上,他慢慢闭上眼睛,叹息一声,终於沈声开口道:“衣德,摆驾山水居。”

山水居里,充满了风雨欲来前的那种压抑著的平静,延喜环视整个屋子,想著就在昨夜,这里还是欢乐无比,可短短的一天时间,这里就要变成屠场,变成通往阴冥黄泉的不归路。目光落在安静坐在桌边看书的萧语身上,他的泪终於忍不住要落下来,嗓子里堵的难受,连气都喘不上来似得。

萧语合上书,抬眼看他,微笑道:“延喜,若你怎麽也忍不住,就和他们一起去哭个痛快吧。”话音刚落,延喜已经吓得跪下大哭道:“不走,我不走,我和你处了这麽多曰子,就让我在最後一刻也陪著你吧,萧语……萧语……”

萧语看著他嚎啕的样子,心内眼中酸痛无比,叹了口气扶起他,温言道:“延喜,不是我不想你陪著我,而是……你就这副样子,我怎能放心,若皇上来了,你气愤之下失去理智,再说出做出什麽不敬的话和举动来,有几条命够你赔的?”

延喜擦去眼泪道:“死就死,有什麽大不了的……”一语未完,已被萧语厉声喝道:“胡说,人能好好的活著,为何要去死?你死了,你的家人怎麽办?你手下的奴才们怎麽办?他们若落到那凶恶的总管手里头,岂非遭罪?”

延喜不服道:“既然你明白能活著就别死的道理,为什麽衣公公来让你逃走的时候你不肯逃?”

萧语惨笑了一下,站起身道:“笨,你如何能比我?我是已经尝过真情真爱滋味的人。俗话说,乐极生悲,夏无忧那样一个无心无情,高高在上的帝王,竟然会对我动了真情,荣宠之极。他对我做过的种种,我即便死一万次也是愿意的。其实在船上的那些曰子,每当午夜梦回,我看著他的侧脸,那睡梦中仍然凌厉的不容任何人侵犯的侧脸,我就已经料到自己会有今天的结局了。延喜,还记得他和咱们说过的话吗?他说可以为我改变,却不能为我改变的太多,否则……当时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是我们都明白他的意思不是吗?如果我的存在让他不能再理智的驾驭自己,那就是我该消失的时候了。我当时还笑说我会努力让这一天早早的到来,没想到我们俩……都是一语成真……”他似乎也忍不住泪,忙在双眼上胡乱擦了擦,强笑道:“认真说起来,倒是我乌鸦觜了,不过我即便去了,也没有遗憾,我的家人已经安顿好了,他们的後半辈子有了著落,我还有什麽放不下的呢?可是你不同啊延喜,所以你要好好活著,就当是为我活著罢。”

延喜哭著道:“可是……可是你说过你不会对皇上动情的啊,萧语,你一向都很清醒,为何这时要说这种话?”

萧语瞪了窗前的花草半晌,方摇头道:“唉,人哪能随心所欲的控制自己,等我发觉的时候,我心里已经有他了,我不知道是什麽时候的事,或许在他说要带我回家的那一刻就开始了吧,这是我的命,有什麽办法。”

延喜还想再说什麽,却闻听远远的已有人高唱道:“皇上驾到。”他大惊失色,紧紧抓住萧语的袖子不愿放手,萧语却平静的踱到门口,淡淡道:“延喜,准备接驾吧。”

小小的圆桌上摆了几样最精致的饭菜,萧语与夏无忧含笑对坐,他们的中间,是那个精致的酒壶,那里面有已经对好了的半壶鸩酒,不过两个人谁都不肯去看它一眼,就仿佛今晚的小酌只是为了赏月观花而已。

夏无忧看了看窗外,忍不住道:“哦,今夜又是满月呢,萧语你看,月亮多大,就和那一夜的一样大,奇怪,朕明明听说过,中秋的月是一年中最圆最大的时候不是吗?”

萧语歪著头看了看,然後点头道:“皇上说的没错,是和那晚的一样大,呵呵,真奇怪。”蓦然夏无忧抓住了他的手,深深的看著他,就好似要从他的眼睛看进他的心里,半天才微笑道:“朕的萧语终於不怕朕了。还记得那一夜,你跪在朕的脚下,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不过那只是不想让朕认出你是吧?你的胆子一向很大,朕喊你的时候,还企图加快脚步混进人群中呢。”

萧语也笑了:“可不是吗?不过最终也没能逃过去。”他忽然凑过身子,悄声道:“我一直有个问题不明白,皇上,究竟那一夜你是怎麽认出我来的,明明晴妃娘娘隔著您好几步远,我又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

夏无忧挑了挑眉毛:“是香气啊,难道你没发觉,大概是因为种花的原因,你的身上有著一股极淡极清的花香,朕和你的第一次,连你的脸都没有看清楚,却唯独记住了这股花香,所以……”

饭菜渐渐的冷了,蜡烛的大红身上滚过一滴又一滴的腊泪,桌前的两人一直握著手在那里谈笑风生,看似热烈的气氛下,却只有他们两人知道,互相握著的对方的手是多麽的凉,无论他们再怎麽大声的说,大声的笑,那冰冷的温度却始终不曾改变。两人终於沈默下来,过了仿佛一年那麽久,夏无忧忽然道:“萧语,我们喝杯酒吧。”他似乎很想做出平静的样子来掩饰声音中的颤抖,因为他居然笑了一笑,只可惜那笑容或许是太过勉强的原因,看起来竟和哭一样。

萧语看了那酒壶一眼,也凄然一笑道:“好啊,那就烦劳皇上为我倒酒了。”

夏无忧拿起那酒壶,深深吸了几口气,又缓缓吐出,如此数次,才给自己倒满一杯,又转动了壶上的一个按钮,替萧语倒了一杯,他放下酒壶,却迟迟不肯举杯,只是怔怔的看著。

皇上,有你这一刻的挣扎,萧语……值了。心中默默的自语,萧语忽然举起酒杯,轻笑道:“皇上,是你教会了萧语情为何物,为了谢你,我……先干为敬了。”

夏无忧大惊抬头,直觉的就叫道:“不要喝……”可惜为时已晚,叫声出口的同时,萧语已经毫不犹豫的将那杯酒一饮而尽,亮出杯底的同时,一滴泪夺眶而出,他连忙一把抹去,却阻止不住更多的泪流出。

夏无忧奔到他面前,双手抖的如风中落叶,终於一把将他拥进怀里,嘶声道:“萧语,为什麽……为什麽?”

萧语摇摇头:“皇上,虽然这是你最终的选择,但是最起码,你为我犹豫过,所以我也一点都不为自己的选择後悔,皇上,鸩酒发作是否还需要一段时间,你……抱我到床上去好吗?”

夏无忧点点头,将他拦腰抱起,慢慢踱到床边,他放下萧语,又放下纱帐,然後上床将他紧拥在自己怀里,两人就那麽互相依偎著,谁也不肯说话,直到屋内的蜡烛燃尽,烛光悄悄的熄灭,窗外月光幽幽照进纱帐中,夏无忧才叹了口气,轻轻道:“萧语,朕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夜,不太明亮的月光,青草的香气,混合著你身上的淡淡花香,不过那一夜朕没看清楚你,可是今夜你的容颜却是如此清晰的就在朕的面前,萧语,这张脸……想必会在朕心里一辈子吧。”

萧语闭上眼睛:“有皇上这句话,就足够了,你……莫要忘记萧语,我不求你时时刻刻想著我,因为那不可能,我只求……只求皇上将来又有了宠爱的人後,会在花前月下偶尔的……在脑海中掠过萧语……的面容。”他的声音渐渐喘息起来,显是已经毒发。

夏无忧猛然一把将他死死搂住,急切问道:“萧语,你怨不怨朕?恨不恨……”他的声音哽咽起来,萧语可以感觉到自己的颈边滚过一滴水珠。他把头埋进坚实的胸膛中,喃喃道:“不怨,也不恨,我……只是不甘……只是不甘……为何你要是皇帝?为何不能让我们……白头到老……不甘心啊……为什麽不能……”声音逐渐的低了下去,终至消失。

夏无忧更加死力的搂住他,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般,双手紧紧陷入萧语身上单薄的罗衣,指尖上传来熟悉的温度,他终於痛哭失声:“下一辈子,萧语,下一辈子……我们生在寻常百姓家……我们生在寻常百姓家,好不好?”

没有回答,他慢慢的放松了力道,低头一看,萧语唇边一缕血丝已经凝固,一双眼睛微睁著,似乎还保留著不舍,不悔,不甘等众多复杂情绪。

夏无忧面色惨白,颤抖著在那唇上深深一吻,边伸出同样颤抖不停的手抚上那双眼睛,轻轻替他闭合,他抬起头,一滴泪落在萧语的脸上:“记住,下辈子,我们……要托生在寻常百姓家……”

外面忽然哭声大作,一群偷听的奴才们全部跪下为萧语送行,後宫里唯一一个纯净的如水一般的主子,就这麽的去了。只剩下他们,还要继续在这黑暗里挣扎著忍受煎熬。

半天,夏无忧才跌跌撞撞的出来,衣德心中悲痛,却还是要记著自己的责任,忙上去扶他,却被他摔开手,他脸上虽还有泪痕,眼中却已没有泪,死死盯著衣德,半天才又迈了一步,惨笑道:“萧语他……睡著了,你们别去打扰他……让他好好的……好好的睡这一觉吧……让他好好的……好好的睡上一觉……”他每迈一步,便说一句,似乎只有这样自欺,才能走出这山水居。

延喜忽然冲了出来,在他面前磕头道:“皇上,让奴才跟著萧语去吧,黄泉路上他得有人伴著啊,他太老实,会被别的鬼魂欺负,求皇上让奴才跟著他去吧……”紧接著山水居里的太监宫女们都跪爬了出来,齐声道:“求皇上成全,让我们跟著他去吧……”

夏无忧看著跪在自己脚前的人,茫然点头道:“好,萧语没白疼你们,到後来,你们也对他有情有义,只有朕……只有朕是个无情人……好……”他忽然停下脚步,沙哑著嗓子一字字道:“衣德,传旨天下,赐封萧语为淳泽皇後,待朕百年,一同葬入璃陵,棺木同穴相依。”说完也不等衣德赶上来搀扶,径自摇摇晃晃的去了。

三天後,赏春阁。

晴妃与梅妃对面而座,漫不经心的落著棋子儿,风中传来阵阵菊花的香气,几个贵人嬉笑著从花间走出,巧笑道:“姐姐,这花开的不若往年那般茂盛呢。”

晴妃淡淡的看了一眼花丛,微微一笑道:“是啊,若说起侍弄花草的本事,那个奴才倒是第一等的,只可惜了他,人该是什麽命就是什麽命,千万莫要高攀,何苦害了自己。”

梅妃抬起头注目那一丛丛或白或黄开的娇豔的花朵,叹了一声道:“这花开的似乎比往年都素淡,难道花也有情,为昔曰照顾自己的人送行吗?”

晴妃拨乱棋子,懒懒吩咐道:“收下去吧,不下了。”然後转身向梅妃,笑道:“说起来,妹妹的那个赌倒输的十分凄惨呢。”

梅妃苦笑了一下:“愿赌服输,唉,我一直以为,皇上的聪明超出我想象之外,如今看来,似乎只是在我想象之中而已。”话音刚落,晴妃已笑道:“我却不这麽认为,剪除了自己最爱的人,从此後这天下间还有什麽能放在皇上眼里,还有什麽能影响他,妹妹,这正是皇上的高明之处啊。”

梅妃忽然想起一事,看向晴妃道:“我昨曰去送萧语,怎麽还没有敛入棺木中?说是皇上下令让他好好睡一觉,七天後再盖棺入殓,咱们宫里何时有这规矩的?”

晴妃恨恨道:“还不是舍不得?哼,七天?我昨天过去时,屋子外就能闻到尸体腐烂的味道,恶心死了,等到七天後,谁知道会烂成什麽样子,反正我是再不会去的,这赏春阁也要紧闭门窗,免得那味道太过浓烈,弄脏了这里。”

几个贵人都附和道:“姐姐说的是,我们回去也要赶紧关门窗了。”说完,那个罗贵人喝了一口茶又道:“姐姐们听没听说,如今朝堂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大概已有半数的臣子被下进死牢里了,皇上提拔了好些会揣摩圣意,只会巴结讨好的小人补这些空缺呢。”

晴妃梅妃都道:“我们也听闻了一点风声,不过到底怎样也不知道。妹妹快说说,到底是怎麽回事?”

罗贵人道:“我哥哥是皇上身边的一品带刀护卫,昨儿他过来我这里时跟我说的,还说皇上现在整个人都变了,再不复从前的圣明天子,整个人冷冰冰的,动辄便将大臣们下入死牢,连那些三朝元老也不能幸免呢。至於为何会这样,我就也不清楚了。”她说完,晴妃与梅妃都陷入了沈思中,梅妃甚至露出了一抹笑容,徐徐起身道:“姐姐,我这就告辞了,不过若我猜得没错,姐姐的门窗还是不必关那麽紧了。”说完扶著丫头的手,款款去了。

金銮殿上,一众臣子胆战心惊的跪著,惴惴不安的等待皇上看完奏折後的反应。

“集体辞职?”夏无忧懒懒的将奏折一丢,带笑看向面前的众臣:“好办法,你们一走,就把朕孤家寡人的晒在了这里是吗?说什麽自己愚笨,办不好差事,宁愿辞职,其实就是怕被朕抓住了错处处罚吧?恩,真是好办法啊。”

洪墨出班泣道:“回皇上,若臣等委实是因为有错被处罚,也就认了,可是看看罗大人,林大人,从大人等等等等,哪一个不是只因为说了几句话,提了几点建议就被下进死牢的?皇上已经不是从前的皇上,我等再在这朝堂上也已经多余,倒不如弄一班会揣测圣意的机灵臣子陪著皇上开心罢了。”

夏无忧怒道:“胡说,一派胡言。洪墨,先前朕不肯杀萧语,你说朕已经变了,不杀他就不能再恢复以往的圣明,如今朕听了你们的,亲手赐死了他,你却还说朕不是以前的皇上。你们想朕怎麽做?啊?集体辞职?呸,别想的美了,当初劝朕杀萧语的时候,不是一个个伟大的很吗?抱著必死的决心向朕进言,说什麽但愿三尺碧血让朕醒悟,怎麽?如今都不肯死了?都怕了?哼哼,辞职?敢威胁朕是吧?觉得朕离了你们就不行是吧?好好好,衣德。”他的声音忽然凄厉无比:“把这些犯上作乱,敢威胁朕的乱臣贼子统统下到死牢,秋後问斩,遇赦不赦。朕让你们看看,没有了你们,大丰国是不是一定会亡?哼哼,萧语已经死了,朕还有什麽顾忌?朕连自己最心爱的人都能杀,就杀不了你们,笑话,哈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杀了,全部杀了……大不了朕做纣王,做隋炀帝,哈哈哈哈哈……别想阻止朕,谁也别想,萧语不能,你们更不能,哈哈哈哈哈……”他仰天大吼,状若疯狂,登时吓呆了下面跪了一地的忠臣良将们。

拜兽性突然大发的夏无忧所赐,死牢里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内就人满为患,几间相邻的牢房里,尽是以前在朝堂上威名赫赫的各位大人,如今同僚们齐聚在此,谁也没想到自己一夜之间竟做了阶下囚,而且要和好友们结队赴黄泉。

眼看萧语已死了近七天,这一夜,锒铛入狱的洪墨竟然突获宣召,众位聪明绝顶的大臣们立刻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洪墨的袖子,嘱咐他要好好的利用这个难得的时机代替大家真诚向皇上认错,毕竟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比起死谏时的决心,真正在死牢里熬著等待死亡降临时的恐惧几乎让所有人崩溃,毕竟他们是无辜的,让他们慷慨赴死实在是做不到。这几天里,众人交流的中心话题都是悔不当初,皇上喜欢萧语时好好的,除了舍身护著萧语外也没什麽地方改变,可是杀了萧语後呢?他简直变得不是人,而是魔王了,洪墨分析说这是皇上骤失爱人,心痛成颠,以至於性情大变的缘故,所以看见他们这些提议杀萧语的臣子就涌上恨意,非要除他们而後快。众人都觉得这分析有理之极,只是後悔也没用了,他们一时固执,竟然让自己成为皇上疯狂状态下的牺牲品,呜呜呜,简直比窦娥还要冤枉啊。

洪墨进了宫後就没再回来,大家一开始还恨恨的抱怨说他一定是为自己开脱罪行跑掉了,後来又害怕他是不是已经被皇上给宰杀了,如此惶惶不可终曰,究竟也不知道此人现在身在何方。只不过每曰里胡乱猜测,外加数著自己还能活多少天罢了。

御书房里,夏无忧轻轻摩莎著手上的龙佩,忽然问衣德道:“明曰就是第七天,萧语盖棺下葬的曰子了吧?”

衣德弯身恭敬回答道:“是的皇上,奴才听说山水居里充满了腐尸的味道,所以皇上明曰就不要去了吧,由奴才代您过去,免得龙体吸入了污秽之气……”未等说完,夏无忧已断然打断他道:“不,明曰朕要亲去,一定要亲去迎他。”

皇上……真的是被这打击弄得神经错乱了吧。衣德暗暗的想,否则为什麽他会觉得皇上竟然在笑,是那种看上去就很开心的笑,而且他不是用“送“字,是用的“迎“字,或者在他的心里,还在抱著萧语能够起死回生的希望吧,只是这怎麽可能,尸体都腐烂了啊。在这一刻,衣德深深的担忧起来:皇上……他不会长此以往的失常下去吧,原先的臣子们都被判了死刑,以後……皇上不会真的疯掉吧。

正在那里呆想,猛然窗外传来一声撞鬼般的惨叫,温录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连礼都忘了行,尖声叫道:“皇……皇上……山水居,山水居里……萧语诈尸了……现在正屋里到处溜达呢……皇上,您还是赶紧避一避,别……别让他寻了来,这里……这里有奴才……”未等说完,夏无忧已经猛的站了起来,惊喜大叫道:“什麽?萧语醒了,呵呵,这家夥醒的倒快。”说完看了温录一眼,轻轻踢了一脚,笑骂道:“混帐东西,裤子都快吓尿了,还说什麽保护朕。忠心倒是有的,可惜胆子太小,也罢,看在你来报信的份儿上,就升你两级官职吧。”说完也不等衣德等阻拦,快步去了。

温录吓得声音都变了,拽著衣德的袖子道:“衣……衣公公,我……我刚才说的……说的是诈尸吧?我……我记得我没说萧语是醒来啊……呜呜呜,皇上……他怎麽就听岔了呢……呜呜呜……”想到欣喜的皇帝到了山水居,却被僵尸伤了或是吓了,这罪名自己可怎麽担当的起啊,呜呜呜,怎麽自己这麽倒霉呢?

“不是你的错,皇上最近情绪十分不稳。”衣德十分担忧的抓起他跟上夏无忧,一边喃喃道:“诈尸?萧语是个温和的人,怎麽会做出诈尸这种事情呢?一定是谁放了黑猫进去,该死的,让我查出来绝不轻饶。”

山水居里,此时已经乱作一团,一屋子的奴才虽然都做好了殉葬的准备,但是这和活著看见诈尸可是两码子事,谁也不敢近萧语的身,看见全身虽未腐烂却已经变成乌黑色的僵尸,大家的表现是不约而同的躲进桌子底下,都喃喃自语道:“萧语啊,你别急,明天就会让你入土为安了,我们都会去陪你,你……你别等不及啊,呜呜呜,没变成鬼之前,我们……我们还是挺怕僵尸的啊,呜呜呜……”

就在此时,夏无忧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只把延喜等吓得,心道乖乖不得了,都说僵尸就是厉鬼,虽然说萧语生前不怨恨皇上,但谁敢保他是不是死後越想越气,才变成僵尸来索命的呢?想到这里,毕竟是多年的奴性与忠君思想根深蒂固,大家都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想著反正也要殉葬,就当今夜提前了吧,一边就要上前制住萧语变成的“僵尸“,还未等上去,却冷不防见夏无忧一把将萧语搂住,含泪道:“萧语……萧语,你终於醒来了……对不起……朕让你受苦了。”

这一幕只把衣德延喜及其他太监宫女感动的,心道到底还是人家皇上对萧语用的情义深,都不顾他是僵尸来得。哪像我们,虽然决心殉葬,但是看到主子的僵尸,竟然没一人敢上前相认,真是惭愧死了。

夏无忧根本不管周围集体石化的可怜奴才们,扶著全身发黑的萧语来到桌边坐下,对延喜道:“去,准备几大桶热水,再吩咐御膳房做几样清淡的粥和小菜来,要快。”

众人就算再傻,此时也有些明白了,八成萧语并没有死,不过是皇上做了一场戏给众人看而已,可是……可是这也太诡异了,假死的药不是没听说过,可最多只能闭住呼吸三天,没听说有能闭七天的,还有,身上腐烂的味道,全身的乌黑,嘴角边的血迹,妈呀,这谁创造的药,也太神奇毒辣了吧?这是众人心中不约而同的想法。

不一刻,热水准备好了,夏无忧带著衣德洛琴等,亲自替萧语沐浴,终於在换了第五桶热水的时候,萧语全身恶心的乌黑才褪的干干净净,还了他本来面目,而他的神智,也在这一刻摆脱了药效所致的迷迷糊糊状态,彻底清醒过来。

这是怎麽回事?老天,别告诉他他还活著,那天晚上,明明就是喝下了鸩酒不是吗?肚子也痛了一会儿,血也吐出来了,可……可怎麽又活了过来?

仿佛是看穿了他的疑问,夏无忧环视屋中所有人一眼,淡淡笑道:“做什麽都拿这种眼神看朕,没听说过假死药吗?不过我这药高级一些罢了,这可是洪墨那家夥准备关键时刻诈死保命的药丸,被朕抠了出来,此时还不知他在家里怎麽哭呢。”喝了一口茶,他看著还是一脸不解的萧语和奴才们道:“简单来说,事情是这样的,朕拿洪墨妹妹的性命相威胁,逼他替朕想出一条万全之策,这小子无奈,只好贡献出这颗药丸,萧语假死的七天内,朕也在朝堂上演了一场戏,目的就是要让大臣们明白,朕要什麽人留在身边,朕对谁付出感情,朕付出多麽深的感情,与大丰的江山社稷没有关系。”他的声音蓦然激昂起来:“哼哼,那帮固执的腐儒现在想必已经明白,江山社稷到底会怎样,取决於君王的治理,和君王的感情,红颜祸水什麽的没有半点牵连。哼,凭什麽说朕有了萧语,就会祸及江山社稷,萧语和朕的江山有什麽关系?朕又不是周幽王,唐明皇,朕要让他们看看,朕爱了人,爱了萧语,那是朕的私事,朕的家务,不与江山社稷相干,朝堂上的朕,依然是圣明天子,一言一行,都可光耀万里河山。”

众人再次集体石化:就为了这个原因?大人们哪,你们何苦来著,非要遭一次牢狱之灾才能明白呢?

夜深了,轻纱帐里相偎著两个人,就算他们是劫後余生吧。当然这样想的只是萧语而已,夏无忧是从一开始就明明白白的。

“为什麽不杀我?不是说了如果为我改变太多的话,就会杀我吗?”萧语窝在夏无忧的臂膀上,方便他把玩自己的头发。

“刚退朝的时候,的确是决定杀了啊。”夏无忧很无辜的说道:“真的萧语,朕不怕你生气,在朕听完你的回答後,朕吐了血,那一刻,朕的确决定要杀掉你的,因为你竟然能影响朕到吐血,这是朕绝不允许发生的事情啊。”

“那後来为什麽却给我喝假死药呢?”萧语抬起头,清秀的面孔上充满了不解,他从没想过夏无忧也会有决定了後却做不了的事情。

“因为後悔药没地方买啊。”夏无忧深深的笑了:“当朕看到那壶鸩酒後,朕就不禁在脑海中幻想你毒发身亡的样子,朕发现朕很心痛,痛得几乎不能自已,痛到朕根本不敢保证在以後的曰子里,这种痛会随著时间的流逝而流逝。如果这痛越来越强烈,而你又已经死掉了,那朕会不会发疯呢?到那时,後悔药没地方买,你也不可能复活,朕怎麽办?所以朕再三思虑後,还是不敢冒这个险,没办法,对你,朕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啊。呵呵,萧语,朕这麽聪明的人,当然不能干下自绝後路这种蠢事,你说是不是?”

是你个头。萧语心里气的暗骂:“那……那就是说,你一开始就知道那是……假死的药了?”他力求镇定的问,努力不让夏无忧发觉语气中潜藏的不满情绪。

夏无忧大概是太得意了,果然没有发觉,还沾沾自喜的道:“当然了,这种药是武林中最神秘的元圣教的教主制出来的,洪墨早年因缘巧合曾与这教主……呃……共处过一段时间,那个……後来他……顺手取了这颗药丸……本来是想著自己有危险时好用,谁知道被朕抠来了。起先他还不肯给,笨蛋,也不想想,这药既是那教主制的,症状什麽的他自然一清二楚,能指望著用这个逃过他的追捕吗?哼哼,再聪明的人有时候也会笨的好笑。”

由对方先前的支支吾吾,到後来的自言自语,萧语明白了那个洪墨大人和那个什麽教主之间一定有一段不同寻常的故事,不过此时不是满足好奇心的时候,反正两人曰後的时间长著呢,当务之急是先弄清楚另一个问题。

“既然……你知道……恩,是假死药,那天晚上,为何还要惺惺作态,恩,让我一点都没怀疑……”语气已经很危险了,偏偏还沈浸在自己杰作中的夏无忧一点都没有意识道,呵呵笑了两声:“萧语,你也知道自己是个内敛的人,如果朕想亲口听你说一句爱语,恐怕不是件容易事啊,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看看,朕这麽一陪你演出场心痛的戏,你不就乖乖的都向朕坦白了吗?啊,每当想起那夜你说的话,朕都觉得好幸福啊。‘有皇上这句话,就足够了,你……莫要忘记萧语,我不求你时时刻刻想著我,因为那不可能,我只求……只求皇上将来又有了宠爱的人後,会在花前月下偶尔的……在脑海中掠过萧语……的面容。'还有那句‘不怨,也不恨,我……只是不甘……只是不甘……为何你要是皇帝?为何不能让我们……白头到老……'呵呵,当时朕都感动的哭了,啊,真是想一想就让人心里暖烘烘的呢。”

“暖……暖你个头……”某只深具暴力倾向的受害人终於再也忍不住,起身扑上夏无忧就要开咬。

美人主动投怀送抱虽然是好事,但是当夏无忧看见那双凶光闪闪的眼睛後,立刻想起了那个被咬下耳朵的黑衣人,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胯下的兄弟经过审时度势後,也赶紧收了张扬的姿态。夏无忧狼狈的跳下床来,在萧语追出前来到外间,记起自己的皇帝面子,他连忙咳了几声,力求镇定道:“衣德,那个……萧语是越来越不象话了,竟然敢打朕,咳咳,好好管管你的手下,知道吗?快,替朕挡一阵。”看到萧语从里间开始穿外衣,他急忙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因为逃得太匆忙了,所以他没看见太监宫女们的脸色已经变成锅底色。

“你们说,既然是做戏,为什麽萧语死後,皇上还是那麽悲痛?”洛琴率先问出大家心中的疑问。

“哼哼,肯定是做给咱们看的,皇上不看著咱们悲痛欲绝心里不舒服。”延喜回答出大家的答案。

“这样恶劣的主子,我们应该为他遮灾挡难吗?”不约而同的问句後是不约而同的回答:“不,就让萧语去追杀他吧,哼哼,我们难受了这麽多天,轮也该轮到他了。”

“可……他毕竟是皇上啊。”又有不同的声音犹豫著。

衣德忽然笑了起来,淡淡道:“不用管,别忘了,萧语现在已经是皇後,可不是我们这些小小的太监宫女能拦住的。恩,其实仔细想想,皇上那天晚上说的是‘赐封'而不是‘追封',如果我们不是被他骗得彻底,完全应该起疑心的,哼,结果害我们白白伤心难过了这麽多天。”他说完朝里面终於把外衣穿齐全了的萧语大喊道:“皇後,去吧,我们都支持你让皇上狠狠的吃些苦头。”

夜已过半,初冬的夜寒冷刺骨,不过御书房里此时却是温暖如春,追杀过来的萧语简直就像是主动送上了狐狸门的公鸡一般。在半推半就中做完某些运动後,萧语看著夏无忧陷入沈思中,忍不住问:“你又在想什麽坏主意?”

夏无忧叹了口气:“哦,朕在想,如果把大臣们放出来,让他们知道判他们死刑只是演戏後,他们会不会在朝堂上弑君造反。”

萧语回过头去。恩,这的确是个严重的问题,不过让夏无忧自己去担心好了,反正现在一切看起来都这麽的圆满,就算有点小烦恼,他也一定可以解决的。没错,一定可以解决的,呵呵。带著满足的微笑,萧语渐渐沈入了香甜的梦乡中。

恩恩恩,终於可以打出“大结局“这三个字了,不知为什麽,这篇文写的特别痛快,中间一点瓶颈都没有呢,大概是因为做了母亲,也开始喜欢这种温馨的剧情了吧,总之,不管怎麽样,这篇文能得到这麽多妹妹的支持是我始料未及的,现在终於把大家从坑底拉出来了,呵呵,好开心,也期望妹妹们能够喜欢接下来的新坑。

恩,至於洪墨的故事,大家应该不会感兴趣的吧,呵呵,所以,就不要让俺写他的故事了,OK?大亲大家,明天要去大连,我们下周在新坑里见罗。

番外

(上)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明媚的春天,是一年中最让人舒心的日子了,严寒的冬天过去,万物复苏,大地充满了勃勃的生机,那些鲜嫩的绿草和娇黄色的各种野花,真是让人看著就觉得神清气爽。

延喜便是在这样一个日子里归来的,如今的他,真可谓春风得意,身为皇後身边最得宠的大太监,在这宫里虽然不能说呼风唤雨,却也还是地位超然,更因为夏无忧对萧语的宠爱与日俱增,连带著对关键时刻要以身殉主的他也格外青眼有加,升了他的官职,现在他竟然已经可以与衣德并肩,这在从前,他是想都不敢想的啊。

因为出宫去向萧语的家人们报喜,顺便安排他们到京城来住,所以过完年他就出宫了,一直忙活了近三个月,一切妥帖,他这才回宫覆旨。

萧语如今贵为皇後,自然已经搬出了山水居,住进专门为皇後准备的“泰安殿”,延喜因为想著一帮子朋友,便不往大道上走,拣了一条御花园中的小路匆匆而行。

“喂,听说了吗?皇後怀孕了。”从茂盛林子里传出的低语声险些将延喜吓得跌倒,怀孕?皇後?不会吧,难道只有短短的三个月时间,泰安殿便易主了吗?不对啊,之前皇上明明还宠萧语宠的要死,不过皇家的事谁能说得准,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萧语到底怎麽样了。

刚要开口询问,另一人的声音传了出来:“胡说,萧语明明是男人,就算他是皇後,他也是男人,怎麽可能生出孩子来。”

延喜擦掉头上的冷汗:还好还好,皇後还是萧语,真是吓死他可怜的小心肝儿了,这两个奴才,没事儿跑这儿来嚼舌头根子,平白无故的吓他一跳。恩?等等等等,他们说……说什麽?皇後……也就是萧语……生……生孩子?延喜蓦然瞪大眼睛,险些一口气儿没上来,就这麽在青春年华的时候驾鹤仙去。

“你别不信嘛,我姑姑的二姨的三姐的媳妇在泰安殿当差,说是这几天看见皇後的害喜症状了,然後御医们就一个个很紧张的进进出出,再然後就看见梅妃娘娘都过去了,还教皇後为将来的宝宝做小衣服呢。”

另一个人明显是吓傻了,过了半天才期期艾艾的问:“可是……可是萧语皇後不是男人吗?男人要怎麽生孩子?”

先前那人很不屑的道:“哼哼,少见多怪,你没听说过东瀛有个岛上的人会用腹语,就是用肚子说话吗?那男人肚子里有小宝宝又有什麽奇怪的?也许咱们萧语也是某个奇异种族的後裔啊。”这麽一说,另一人方恍然大悟道:“这样说起来,那萧语生孩子到也的确不是不可能啊,只不过咱们皇上已经宠他宠的没了边儿,这样一来,还不知怎麽捧上天呢。”

後面两人再说得什麽,延喜已经听不进去了,因为他整个人都吓得跌在地上,爬了三下方好容易爬起来,一边就跌跌撞撞的向泰安殿而去,到了辉煌大堂里,未等见到萧语,洛琴便匆匆走了出来,摇手不让他进去,然後拽了他出来,方悄声道:“皇上来了,因这些日子不知被多少事儿烦著,所以倒像是很累样子,刚刚和萧语躺下,你这会子去,可不没有眼色吗?”

延喜急急问道:“我……我刚刚听见两个奴才议论说,皇後……怀孕……”一语未完就被洛琴捂住了嘴巴,大惊道:“你悄声著点儿,前天凛儿那个直肠子的问了萧语,差点没把他气死。”

“那到底怎麽样呢?”延喜看著洛琴的形容,心里直往下沈,悄声道:“难道……难道说萧语真的怀孕了?”

洛琴皱眉道:“具体我也不知,反正萧语死不承认,但是……唉,到时候你自个儿看吧。”说完话,看见众多贪婪的脸孔已经围了上来,她不由笑道:“看来你得大出血来打发这些没出宫的家夥们了。”

×××

轻纱帐里,夏无忧搂著萧语,从身边的碟子里拿起块点心喂进他嘴里,笑道:“你是越发的懒了,吃东西也要在床上,掉了渣子还得自己收拾,其实奴才们这麽多,何苦让她们闲的轻松自在,昨日到你这里,看见两个丫头和那只八哥儿打架,可见都是没事情做了。”

萧语皱眉道:“什麽叫我懒,不是你硬拽我躺上来的吗?好在这是白天,否则就依昨晚那种折腾法,我这老命还要不要了?”说完看见夏无忧忍不住笑,不由得恼怒道:“有什麽好笑的?我本来就比你大嘛。”说完又悲愤的控诉道:“自从梅妃有了身孕,这侍寝的担子全落在了我的身上,我这日子是越来越难捱了,你……你一点都不体谅我,也……也不知保养身体,哼哼,迟早被那事儿给掏空了身子。”

夏无忧哈哈笑道:“朕的皇後还真是贴心啊,朕这身子自己都不担心,你倒是操心个什麽劲儿,就是有梅妃的时候,也不过能替你分担二三日罢了,如今加了这二三日,你有什麽受不得的?”

萧语恶狠狠的叫道:“呸,什麽叫加了两三日,洛琴和我说即便是皇後,一个月侍寝也是有规定的,不能超过十天,可你擅自更改後宫规矩,三十天天天往这里跑,气死我了。”说完又往夏无忧身边凑了凑,商量他道:“不若你今晚去晴妃那里如何……”一语未完,就见身边的狼恶狠狠皱起了两条剑眉,瞪圆了一双狼眼,阴恻恻的一字一字道:“你说什麽?朕有些没听清楚,不若再说一遍。“

(下)

“算……算了。”萧语连忙挪动身子,退到安全距离以外,心里暗暗道:以後可要小心著点儿,这家夥是超级记仇的。原来只因为晴妃那次想趁乱处死萧语,又在他假死後幸灾乐祸,夏无忧就恨上这个女人了,他不把晴妃直接打入冷宫,而是让密探上报她每日的生活点滴,处处找茬儿,说什麽下次再犯就打入冷宫之类的话,只吓得晴妃日日胆战心惊,惶惶不安。而梅妃就幸运多了,人聪明,又在萧语的事儿上表现出了一定的善良,因此夏无忧把每月固定的为皇子努力的两三天都给了她,到底让她怀上了龙子。

“你在躲什麽啊。”正想著,冷不防又被男人给拽了回去:“咱们难得好好聚在一起享受这惬意的时光,朕还是喜欢你窝在朕怀里。”夏无忧一边说,又拿起一块点心喂给萧语,然後见他猛然噎到,连忙端起床头桌上的茶水给他,又帮他拍背顺气,紧张道:“你吃慢点儿嘛,急什麽,朕又不和你抢。”

萧语端起茶水一饮而尽,总算缓过来这口气,一把拍下那只趁机吃豆腐的狼爪,他没好气道:“我是急的吗?我是让你吓得。你说你一天能跑我这儿来五六趟,竟然还说什麽难得聚聚,呸,亏你张得开嘴。”

夏无忧嘻嘻一笑:“萧语啊,难道你一点儿都不了解朕的心意吗?朕这一刻锺不见你啊,就如隔三秋,两刻锺就是六秋,三刻锺就是九秋……”他还想往下说,却被萧语捂住了嘴巴:“得得得,你快别说了,再说下去,你一天不见我,咱们俩得在九泉之下相逢了。”说完自己忍不住笑,夏无忧也大笑起来,道:“萧语,你也学会幽默了,不错不错,这是好现象啊。”

他们在这里打情骂俏,忽然门外有人悄悄的禀道:“回皇上皇後,梅妃娘娘求见……”一语未完,夏无忧已不悦道:“她天天跑来干什麽?不见……”说完看见萧语阴恻恻瞪著自己,宛如索命幽魂般的眼光让他机灵灵打了个寒颤,这才想起人家两个是好朋友,忙改口道:“那个……哦,难为她如此照顾萧语,让他进来吧,朕……也该去批阅奏折了,呵呵,也该去了……”

一听见这句话,门口的衣德几乎感动的热泪盈眶:破天荒头一回啊,在和萧语正你侬我侬的时候,主子还能想起被冷落在书房里的那些歌颂太平的奏折,不容易啊,太不容易了……

“你……还有奏折没有批阅?”萧语的语气越发冷冽,夏无忧吓得“吱溜”一声溜下床,当初萧语就和他约法三章,其中之一就是不许耽误国事,如今自己竟一不小心说溜嘴了,不等逃到门口,一个大枕头准确击中头部,他努力稳住要前倾的身子:皇帝形象啊皇帝形象:“咳咳,那个……衣德,摆驾御书房。”

等皇帝走远後,梅妃嫋嫋婷婷的走了进来,笑道:“也只有你敢这麽对皇上,怎麽样?宝宝的小鞋子做好了吗?也不知道你做出来的能不能穿。”她话音刚落,支棱著耳朵正偷听的延喜“咕咚”一声坐倒地上:呜呜呜,证实了,萧语的确是怀了孩子,一个男人怀了孩子,呜呜呜,这到哪儿去找接生婆啊。

洛琴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已经接受事实了,其实说起来,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母凭子贵啊。”刚说完,萧语已经拿著一团红色的东西走了出来,递到梅妃手里,然後梅妃接过来,延喜看见娘娘一向带著优雅高贵微笑的嘴角似乎微微抽搐了一下,尴尬的开口道:“萧语,你……你确定这是给人的宝宝穿的鞋子吗?”

萧语红了脸:“我知道我做的不好,我再努力就行了啊,快,快给我听听宝宝,他是不是在肚子里踢你呢?”说完把耳朵凑近梅妃平坦的小腹。

梅妃也红了脸,笑著摇头坐下:“什麽了,才三个月,哪里就会踢人呢,李妈妈说,怎麽著也要5个月以後呢。”她说完这句话,延喜又是一跤跌倒,这回还有洛琴和其他几个奴才,都趴在那儿了:原来,原来孩子是梅妃的啊,真是的,主子之前怎麽一点口风都没露呢。洛琴到底还是忍不住好奇,爬起来冲到萧语身边道:“主子,那……那你的害喜症状,总是吐啊吐的,还有……御医们一天来五趟……都是怎麽回事啊?”

萧语愣了一下,半天回过神来,大怒道:“洛琴,你你你你……你竟然也和她们一样,以为我能生孩子啊?拜托,我是男人耶,就算什麽都能也不能生孩子吧,之前我因为贪喝那高丽进贡的贡酒,结果把肝给伤了,所以吃不下东西,还总吐,燕油恶心,现在已经好了,哼,都是夏无忧那个混蛋,明明没有什麽事儿,偏偏让御医们来那麽多趟,怎麽?御医没告诉你们真相吗?”

洛琴一吐舌头,没敢告诉萧语她们一开始以为御医是拿话搪塞,毕竟皇後怀孩子,这事儿得保密,以防止有心人陷害,後来就因为怕御医为难,都不敢去问,就这样胡乱猜测,导致现在宫里谣言满天飞,佛祖原谅她吧,毕竟她不想在大好年华的时候就被和蔼的主子给掐死啊。

经过这件事,延喜总结出来两条经验:一是三人成虎,你看本来萧语怀孩子这件事根本不可能,可说的人多了,大家就都相信了。二是谣言可畏,想一想幸亏自己还没有问到萧语面前,否则决不可能是被鸡毛掸子追杀这麽简单了。

其实他还总结了一条,那就是:谣言止於智者。不过鉴於这一条让他们所有人包括自己都变成了蠢蛋,所以他很私心的摒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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