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实习皇帝》》 · 梨花烟雨 · 2026-07-26
《实习皇帝》
作者:梨花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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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凉风习习,吹得水面上的遮天荷叶宛如一道道碧浪般起伏不定,当中无数只挺拔的或粉或白的荷箭,为本就秀丽无比的湖光山色凭添了几分生趣。就连空气中漂浮著的,仿佛也都是属於荷叶特有的淡淡清香。
这本是一派难得的怡人风光。如果没有“观碧亭”里那两个正在互瞪著的皇室贵族的话,相信所有陪侍而来的太监宫女们此时都应该舒舒服服的穿梭於青山碧水之中,绝不会象现在这样惶恐的跪了一地。
“朕为什麽要发兵去救那个弱的不象话的山月?而且还要结下象‘大泽’那样的强敌,我们可一直都是友好邻邦,你不要忘了。”轩辕桓极力压制著怒火,以保存自己少的可怜的理智不做出破坏皇帝风范的失常举动。
“它攻打山月,就不再是我们的邻国。”轩辕持理直气壮的吼回去:“总之,我们必须发兵救山月。”
“给朕一个理由,理由。”轩辕桓的手开始颤抖,再这样下去,他不保证自己会不会掐死这个最疼爱的弟弟。
“因为寒烟哭了,他从知道这消息後,每日里就茶饭不思,虽然他不肯让我发觉,但我知道他每天夜里都睡不好,有一天晚上还偷偷的哭了。为了寒烟,我也一定要救山月。”轩辕持半步不让,原因是他认为这个理由已经足够充分。
“这是什麽狗屁理由?”轩辕桓再也顾不得什麽皇帝气质,很不文雅的吼出一句粗话。想想就让人火大啊,民间那句话怎麽说来的,小喜鹊,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真是一点都不错,他这个弟弟自从娶了素寒烟後,就完全忘记了大风才是他的祖国这个不争的事实,开口闭口就是寒烟山月,老祖宗怎麽也不显灵教训教训他这个不肖的子孙。
这个理由难道还不够充分吗?轩辕持愤恨的想,他的寒烟哭了,哭了呀。还有什麽比这个更重要的:“你知不知道寒烟很伤心?他很伤心。”他再次强调,却在轩辕桓一句暴怒的“他伤心关我什麽事?”中认清了残酷的现实。
对啊,自己是急疯了,一心只想让寒烟放心,却忘了皇兄又不爱寒烟,怎能为此答应这麽重大的事情。轩辕持的脑筋终於转过弯来,一事通百事通,他忽然呵呵的笑了:“皇兄,你以为山月亡国後,那个华洛就不再是皇帝,你也就可以遂心如意了是吗?”
“你……你胡说什麽?”原本中气十足的声音陡然间降低了八度,而且语句也不连贯,配上目中一闪而逝的惊讶狼狈,种种迹象表明,自己猜对了。轩辕持无比欣喜的想。
“皇兄,山月那个皇帝的确很笨,你以为那麽笨的皇帝会识时务的流亡到你这里寻求援助,然後卧薪尝胆以求复国吗?他若有这份机变,山月还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我倒觉得以身殉国比较象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呢。”成功的抛下诱饵,果然见到向来深沈内敛的皇兄竟露出了些微的慌张。
“他……他会……笨成这样吗?”虽然是问句,心中却也觉得轩辕持说的可能性更大,轩辕桓心中一阵懊恼:情人眼里出西施,自己是不是有些高估那个笨皇帝的才智了。
“当然会。皇兄,象我们家寒烟那麽聪明的人,都宁死不肯出卖故国,更何况是那个笨皇帝。我敢拿人头担保,以身殉国这种蠢事不够他干的。”所谓打铁要趁热,看皇兄的脸色,这事儿大概成了。至於那个倒霉的大泽盟国,他才懒得理会呢,要怪只怪他们招子不够亮,竟敢做出让寒烟落泪的蠢事,哼哼。
“那……那就发兵吧。”轩辕桓权衡再三,终於做出了重大的决定:“恩,寒烟才死而复生不久,身子确实不能遭受太大的打击,再怎麽说他也总是我的弟媳,不能眼睁睁的把他往死路上逼对不对?”他很无耻的转变为一副关怀面孔来为自己的不合理行为做解释。
轩辕持很想问那刚才说“他伤心关我什麽事”的人是谁,不过他还是忍住了,免得招来“恼羞成怒”的反效果,反正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是吗?呵呵,这回可以让寒烟放心了,他的寒烟呀,这几日足足瘦了一圈,让他心疼死了,一定要好好的补一补才行。他在心中列著各种药膳补汤的菜谱,而旁边的轩辕桓则开始考虑另外可以收服华洛的方法,兄弟二人各怀心事,完全忘了那些辛苦跪著的苦命太监宫女。
02
怎麽……怎麽可能会是这种结果?华洛坐在龙椅上,呆呆的看著前线送来的加急战报,虽然敌军狼狈撤退是让他很高兴,但比起这个,他更有一股想哭的冲动。
老天,这还有天理吗?他绞尽脑汁,全力以赴的同那个大泽打了三个月的仗,国力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损失,可是事情却还是一点一点的向著亡国的方向发展,而轩辕桓派来的军队竟然只用了十天的时间,就让大泽签下了停战书。十天呀,他们派来的甚至不是大风国的精兵,而且只有几万人,元帅也不过是个上将军而已。天呀,那个轩辕桓到底是怎麽做到的?他看他明明就是个阴险讨厌的家夥,为什麽却会有这麽强大的力量,难道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吗?老天也太不公平了,我明明就是这麽的努力啊。可怜的华洛陷在了深深的苦恼及对老天的无止境抱怨中。
“你光在这叹气抱怨有什麽用,有这功夫倒学学大风国的皇帝啊,难道你要人家派一只军队常驻在我们边疆帮我们守卫国土吗?就算你想,我看那个轩辕桓也不敢把军队交给你管理吧。”清脆悦耳的声音出自缓步行来的少年口中。
华洛怒瞪了一脸不屑的弟弟一眼,这小鬼还是老样子,努力挑出自己的毛病然後加以冷嘲热讽,他现在很伤心啊,难道华越他就不会安慰安慰自己,让他也体会一下兄弟情深的感觉吗?呜呜呜,老天对自己也太不公了。
“那个大风的皇帝很坏你知道不知道,又狡诈又阴险,看著就让人不舒服。”华洛努力的抨击著轩辕桓,却被自己的弟弟一句话堵在了那里:“这些都不是重点,重要的是大风在他的手里越来越强。皇兄,我怀疑上次轩辕持攻打我们时,因为寒烟的关系根本没尽全力,甚至连一半的实力都没有发挥出来,你难道就不想将山月也变成象大风那样的强国吗?”
承认弟弟说的都是事实,华洛颓丧的垮下肩来:“我都努力了这麽多年,山月还是老样子,想变成象大风一样,在我这代是别指望了。”
华越眼中算计的目光一闪而过,忽然笑道:“皇兄,你真笨,眼前不就有现成的例子可学吗?那个大风的皇帝既然肯发兵救咱们,就说明对我们没有敌意,何况还有寒烟在那边支持著,你就委屈一下,到大风皇宫跟轩辕桓学学如何当好一个皇帝不就行了吗?”他面不改色的说出天方夜潭般的建议,成功让华洛当场石化。
虽然是极力反对,但华越搬出了家国天下等种种重压,接下来的几天里,又有好几个大臣都加入了劝说的行列。华洛眼见反对无效,只好紧紧抓牢最後一棵救命稻草:“国不可一日无君,我若走了,谁来主持朝政?”
事情终於走到这一步了,华越无比激动的想,果然,就听大臣们齐声道:“就让二殿下先代为管理几天,等皇上回来,再带领我们开创山月的盛世。”
已经无法再挽回了吗?华洛欲哭无泪的想,单纯善良的他甚至没想过弟弟这种举动具有重大的篡位嫌疑。华越看著神色沮丧的哥哥,再度叹了口气,如果可能,他也不想走这一步,可是看看,那个哥哥哪有一点当皇帝的模样和威严。再这样下去,山月确实会和乐融融没错,只是亡国的命运也随时都会降临,身为皇族的一份子,他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走吧,我陪你回去收拾东西,寒烟那边我已经写信过去了。”华越拖著不情愿的皇兄回寝宫,一边安慰道:“轩辕桓虽然阴沈,但有寒烟在,他应该不会欺负你的。你要抓紧这机会好好偷师学习知道吗?”恩,虽然哥哥的性格有些象绵羊,但那个轩辕桓应该没空理会他才对。
就这样,华洛被自己的弟弟用包著糖衣的炮弹成功射到了大风。
皇宫的大殿里,华越舒服的躺在龙椅上,身边是心腹大臣有些忧虑的脸:“殿下,这麽做真的没问题吗?轩辕桓可是个冷酷之辈,万一他对皇上动了歹意,抑或皇上学会了他的冷酷,回来对付你怎麽办?”
华越嗤笑一声道:“别说这种杞人忧天的蠢话,有素寒烟,轩辕持是不会让轩辕桓对付皇兄的,皇兄和轩辕桓,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他永远也学不会对方的手段精明就是了。过个一年半载,我就登基,到时再把他接回来,让他舒舒服服的过日子不就成了吗?放心放心,事情会一直按照我的预料发展的。”华越自信的道,此时的他万没有想到,事情完全没有照他的预料发展。
03
“你……你说什麽?”一向死气沈沈的南书房内,忽然传来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大叫,更令众多守在宫外的太监惊讶的是,这声大叫不是发自轩辕持口中,而是那个向来稳重的连被石头砸了都不肯吭一声的皇帝主子。
善於占卜的太监总管刘言掐指算了算,一脸的不解道:“不对啊,今儿不是什麽黑煞日,也不是阴期,陛下不可能见鬼,那怎麽叫的这麽大声呢?”
英俊的贴身侍卫斐雨不屑的看了这个向来喜欢故作神秘的太监一眼,叱道:“笨蛋,皇上就算见鬼,也该是鬼叫才对,能让陛下如此失态的,绝不会是简单的事,恩,搞不好是大泽被我们打败,一怒之下开始攻打我们。”
门外的太监们苍蝇般的议论纷纷,门内的轩辕桓也没闲著,轩辕持从没看过这个从小就被培养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皇兄象此时这样丰富的表情。
“你说那个华洛要来大风?他要来跟我学习怎麽当皇帝?”轩辕桓抓著他的衣角再一次确认。
“恩,寒烟说大概这两日就到了。”轩辕持笑著点头,忽然凑近轩辕桓道:“皇兄,你会教他怎麽当好一个皇帝吗?”
冷静,冷静,轩辕桓,你一定要冷静。一只笨鸭子自动飞到了你的嘴边,没有白白放走的道理,因此你一定要冷静,制定好详细的作战计划,务必要一举成擒。轩辕桓松开手,语气恢复一向的冷冽,衬著嘴角的一抹邪笑:“你说呢?”
轩辕持惊讶的看著皇兄在瞬间就收起不小心流露出来的真感情,不得不佩服这种登峰造极的伪装本领。恩,看皇兄的目光,那个自动送上门来的笨皇帝是躲不过即将发生在他身上的惨剧了,轩辕桓想要得到的东西,从没有到不了手的。太清楚自家哥哥的恶劣,轩辕持只担心将来自己要怎麽向寒烟交待,或许他该适当保护一下自家老婆的故人才对。同时也好保护自己不会在将来的某一天被老婆大人踢下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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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就是大风的皇宫吗?”华洛怔怔的望著阳光下金壁辉煌的诺大皇城,脆弱的心灵再一次受到了强大的震撼,第一次是在看到轩辕王府的时候。他以为那已经是建筑界的奇迹,如今看到这个皇宫,才知道果然是天外有天。
相形之下,轩辕桓的亲自迎接倒没令他有什麽受宠若惊的感觉,自己也是皇帝,他来迎接也是应该的,这是最起码的外交礼节,他理所当然的这样认为。浑不知轩辕桓自登基以来,从未接见过任何一个象山月这种国家的国主。
“哦,华公子认为朕的皇宫如何?这都是朕自己参与设计的。”看著华洛异样热情的眼神,即便是沈稳的轩辕桓也忍不住得意的介绍,并且确信锺情的人儿会因此对他露出崇拜赞叹的目光。
比起轩辕桓称呼他为华公子的不敬,华洛更注重的是另一件事:“造这皇宫花了多少银子?”
轩辕桓一愣,怎麽扯到银子上了?虽然不解,他还是不厌其烦的道:“这皇宫是祖先留下的,到朕手里後,又经过了几次大的整修,再添了几个园子和人工湖泊,粗略算算大概也花了约九千万两的银子。”哼哼,想拿这个考他吗?不好意思,他的记忆力可不是普通人的水平呢。
“啊。”满意的听到一声惊叫,轩辕桓自得的微微一笑,吃惊了吧?赞叹了吧?可不要因为这点小聪明就开始崇拜朕啊。他露出最得体的威严酷帅表情看向华洛,却见後者竟然跳了起来,咦,不用激动成这个样子吧。
“轩辕桓你你你……你太浪费了。九千万两,是我们山月二十年的总收入你知不知道,你却拿这麽多的银子来建宫殿,啊,你太荒淫奢侈了。”
万没料到华洛竟会是这种反应,而且:“等等,华公子,就算朕确实有些奢侈,也不该跟荒淫扯上关系吧。”维护自家的清白形象是最重要的,要是让“荒淫”先入为主的成为华洛对自己的评价可就糟了。
而华洛完全陷入了竭斯底里的状态,蹲在地上就抱头痛哭道:“九千万两,九千万两啊,够我们买多少兵器,建多少民宅,啊啊啊啊,这麽浪费荒淫无度的皇帝,真的值得我跟他学习吗?”对自己此行的目的产生了严重怀疑,华洛在认真考虑是否该转身走人。
04
轩辕桓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如果不是眼前这个怎麽看怎麽像超级笨蛋的家夥竟糟糕的让自己心动,他早已命人拖出去把他砍了。恩,说不定他弟弟把他送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让这种事发生呢。轩辕桓感到自己对山月的代国主起了英雄惜英雄之感,没错,那才是能当皇帝的人,只要他再英明一些,山月的强大是早晚的事。至於眼前这个还在哀悼自己误入贼船的笨皇帝,为了山月著想,自己也不应该让他有回去的机会。
“哢嚓”一声,晴天里响起一个炸雷,轩辕桓颤抖了一下,好了好了,他承认自己是有些私心,不过他也是为山月著想嘛。“哢嚓”,又一声炸雷,好了好了,他承认他全部是私心,一点都不是为了那个与自己无关的国家还不行吗?真是的,他不过是在心里小小的说了一下谎,至於拿旱雷轰他吗?轩辕桓很不满的想。
瞄了一眼还在犹豫到底该走还是该留的华洛,他的耐性已经用光:“喂,不管朕是怎样一个人,大风的强大是有目共睹的,你不是也在两个月前见识到大风的军威了吗?而且这一路来,你可曾看到什麽荒凉景象没有?哼哼,不好意思,这太平盛世正是朕这个奢侈浪费无度的皇帝创造的。到底要不要跟我学习,你快点给个话。”
华洛抹干眼泪,嘟著嘴强调道:“还有荒淫,是奢侈荒淫浪费的皇帝。”
轩辕桓眉毛跳了几下:“那个词不必加上了吧,加上朕也不承认。你到底要不要学?如果现在想走,朕绝不阻拦,如果日後後悔,再想回头朕可就要收学费了。”
果然,一听到收学费,华洛立刻跳了起来,大叫道:“学学学,你别想从我手里压榨我们山月的一分银子。”说完几步跑上前去,与轩辕桓并肩前行。
斐雨在後面跟著,将这一出闹剧尽收眼底,极度的震惊让他无法移动脚步,一把拽住正要跟上去的刘言,他低声确认:“他……他真的是山月的皇帝吗?不是混进皇宫企图行刺的刺客之类?”
刘言轻蔑的瞄了死对头一眼,哼哼冷笑道:“斐护卫,你的定力有待加强了,皇上还没怎麽著,你倒成石头了。这若是有刺客前来,是你保护皇上呢还是皇上保护你啊?”
斐雨瞬间回过神来,暗恨自己竟在无意间给了对头嘲笑的借口,都怪那个一点都不像皇帝的皇帝。山月在他手里到现在还未亡国也算是奇迹了。他很“恶毒”的想。
“比起这个,你不觉得皇上的态度更值得深思吗?”刘言若有所思的托著自己秀美的脸庞,虽然很想反驳,但斐雨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确实有道理。
来到南书房,华洛惊叹的围著这个屋子跑了三圈,然後从红木书桌一直摸到架上陈列的各种古玩,一边还喃喃自语道:“天啊,这是书房吗?怎麽比我们的大殿还要大啊?”
轩辕桓本来很想得意的说这是我设计建造的,旋即响起了华洛异於常人的反应,立刻打消了炫耀的想法。
“唉,原来当个穷皇帝是这麽的不容易。”刘言满脸同情的看著团团转的华洛,却引来了斐雨的一声嗤笑:“算了,谁不知道谁啊,装什麽善良。”
轩辕桓来到书桌前坐下,随手拿起一本奏折,看了看内容,不由微笑著向华洛道:“你不是想当一个好皇帝吗?那麽朕想先听听你对这件事的看法。”他说完将手中的奏折递给华洛,不知为什麽,竟然有些期待华洛能给出什麽答案,想必定是与众不同的。
华洛狐疑的接过奏章一看,原来是大风的“成州”境内遭受百年不遇的大洪水,急请轩辕桓发放银子赈灾。他面色一变,举起奏折就向轩辕桓的脸上摔去,一边涨红著脸叫道:“轩辕桓,你你你……你别欺人太甚。”
事情急转直下,轩辕桓没料到自己万分期待的竟然是这麽个答案,堪堪躲过奏折攻击,见华洛发疯般的起身就要来抓自己,却被斐雨抱住无法在“行凶”,他又气又恨,大吼道:“斐雨,你干什麽抱著他,还不给朕放手。”
05
斐雨茫然松手,还不明白自己这样的忠肝义胆为何让皇上如此不满,就见华洛一头冲进轩辕桓怀里,他也不敢上前阻止,眼睁睁看著向来优雅的主子以十分敏捷的动作抱住华洛,却忽略了两只自由的胳膊,导致脸上在瞬间就多了几道抓痕的严重後果。他不由得吓呆了,第一个想法就是:糟……糟了,明天皇上是要上朝的啊,那些拍马屁的大臣是绝不会往皇上的枪口上撞的,他们……他们只会将矛头对准我,说不定……说不定我大好的生命便会因为一个“保护皇上不力”的罪名而莫名其妙的牺牲掉。我……我也太冤了吧?我……我比窦娥还冤啊我。斐雨陷在可怕的自我想象里无法自拔,浑不知面前从山月来的皇帝已经气的浑身颤抖起来。
“你……你不要仗著自己是大国的皇帝就随便侮辱人,我们山月穷是穷,可是我们有志气,大不了我不跟你学习怎麽做皇帝了,也不受你这份气。”华洛在瞬间就红了眼睛,像只被惹毛了的兔子般大声控诉。
“我……我怎麽了?”饶是轩辕桓再聪明绝顶,也不知这麽严重的罪名是从哪里来的?侮辱?天理何在啊,自从知道一见锺情的人儿要来跟他学做皇帝,他是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乐的开了花一样,每天下朝,就装作不经意的为他布置房间,大到古玩字画的选择,小到一个床帐一个茶杯的花样摆放。为他挑选性格温柔长相普通的宫女,好吧,他承认这是因为他的私心就怕他喜欢上哪个美豔动人的女人,可是这也是为他好吧,那麽善良的一个人,一旦心爱的女子因自己而死,心里也不会好过不是吗?看看,他考虑的多麽周到,从小到大,还没什麽事能让他这般全力以赴过。就盼著他能住的舒服舒心,最好再也不想离开。而为了皇帝的无上威严,这些工作还都要瞒著众人在地下进行,他容易吗他?可是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小人儿,先是给他扣了个荒淫无度的大帽子,如今更是将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在自己身上。
轩辕桓越想越觉得委屈,忍不住又大声吼了一遍:“说,我怎麽侮辱你了?”
华洛被他吓了一跳,随即也不甘示弱的吼了回去:“怎麽了?你欺负人还不让说啊?你就是侮辱我,你侮辱我的智慧。我来跟你学做皇帝,并不是说我是个傻瓜,遇到水灾怎麽办?三岁小孩子都知道要去赈灾。你竟然用这种东西考我?还说不是侮辱我吗?”
原来是为这个。轩辕桓暗中松了口气,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後悔,天哪,自己当初怎麽就不把招子放亮点,那麽多各式各样的优秀男人女人跪著供他挑选,怎麽就看上了这麽个又笨又难缠的小东西。他抬头望了望:苍天啊,难道真的是天妒英才,就因为我太聪明太睿智,你就派了个笨蛋来克我吗?
想归想,他还是耐著性子解释道:“你说这种事情谁都会办,那我问你?赈灾,要赈多少银子,难道地方上要多少就给多少吗?要派谁去赈灾,一旦派了个贪官,後果又会有多严重?还有,只赈灾就可以了吗?要如何疏通河道,避免以後再发生水灾?要如何安排流离失所的百姓?要如何计划恢复那里的繁荣?……”
轩辕桓问一句,华洛就眨巴一下眼睛,云里雾里的听轩辕桓问了一大串,不觉早已是面上发烧,他从不知道赈灾还要考虑到这麽多问题:“那个……那个当然是地方上要多少就给多少,他们了解民情啊。至於贪官,哼,我们山月才没有贪官呢。疏通河道?自然是让地方官考察後亲力亲为了……”他还没说完,轩辕桓便高声叫停,好笑的看著答的起劲的小人儿,他无奈的摇头道:“这道题,你的成绩是零分。”眼看华洛又要发火,他忙道:“地方上一旦虚报帐目,你也由著他们要的给吗?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不调查怎麽知道派去的官员是贪是廉?疏通河道,你不制定出基本政策,有惫懒的地方官自然躲懒。你呀,真不知这麽多年是怎麽做皇帝的。或许真像你说的,你们山月民风淳朴,没有这些弄虚作假的问题。否则如今哪还会是一副君民一心的景象,早已是揭杆谋反,遍地风烟了。想想你的运气还真不是普通的好呢。”
二十多年来,华洛是头一次知道自己竟然这麽没用,但是他怎能忍受这个奢侈荒淫皇帝的批评,不悦道:“喂,你不要夹枪带棒的讽刺人,你若觉得我笨,大不了我不跟你学了,哼。”说完就要转身离去。
轩辕桓这一惊非同小可,忙拽住了他陪笑道:“不笨不笨,看你们山月的人心忠厚就知道你治理有方了,只是在某些方面还有待加强而已,只是某些地方而已。”
华洛这才觉得脸上有了点光彩,头抬得高高的,大声道:“喂,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自己求我留在这里跟你学习做皇帝的啊。”
轩辕桓点头道:“是是是,是我求你留在这里学做皇帝的。”心里却道:这都什麽世道啊,做老师还要求著给学生上课。
06
斐雨和刘言茫然看著转眼间就发生了大逆转的局势,怎麽也不明白刚才还很强势的主子为何忽然间就变得低三下四起来,这麽多年,别说主子有理,就是没理,也没看他给谁说过小话啊,这都怎麽了?难道是刚才打雷把主子的脑袋打傻了吗?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斐雨忙试探性的近前一步,嘿嘿陪笑道:“皇……皇上,那……个你欠臣的一千两银子是否该还给臣了?”真是这样的话,这可绝对是个捞一笔的好机会啊。斐雨很大逆不道的做著美梦。
轩辕桓转过头,眼中瞬间恢复平日的冷冽:“斐雨,你傻了吗?朕何时欠过你一千两银子?再说你一个月的俸禄也不过是5两吧?你从哪儿弄到这许多钱?莫非是贪来的吗?”
斐雨只吓得扑通一声跪下,不住磕头道:“皇上,臣该死,臣该死,臣刚才一不小心睡著了,正说梦话呢。”做人果然不能太贪心啊,他也不过想试探一下皇上是否真的傻了而已,是,他是承认自己想从中捞一把了,但也没想到就这样祸从口出啊,贪污?皇上最恨的就是贪污了,早知道就说一百两了,呜呜呜,他不会因为这莫须有的罪名而被砍头吧。毕竟……毕竟说梦话这个理由实在是有些牵强。
“斐雨,你在侮辱朕的智慧吗?”果然,轩辕桓冷冷的道,立刻把斐雨吓瘫在地上,忽见那个始作俑者──山月的笨皇帝好奇的探过头来看著他欲哭无泪的脸,随即哈哈大笑道:“这个侍卫好,率真的很,不像我的那些侍卫,一个个都板著脸孔做正人君子状,害的朕也要随他们扮稳重,好累哦。轩辕桓,如果你不喜欢他,把他送给我吧。”
轩辕桓一愣,随即感叹的想,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枉费他为眼前人儿找了那麽多沈稳艺高的护卫,他却偏偏也看中一个笨蛋,细一想,斐雨也不算太死板,而且武功确实高的可怕,由他保护华洛也算适合。於是道:“既如此,斐雨,那你就跟华公子去吧。”
虽然捡回来一条小命是高兴的事,但是跟皇上的贴身护卫每月才会有五两银子可拿,其他的只有三两银子,这笔损失不是小数目啊,斐雨立刻大放悲声开始表达他对皇上的依恋,忽听华洛大大方方的道:“既然如此,轩辕桓,你就给他每个月再长五两银子的俸禄吧。”
“恩,好。”轩辕桓爽快的答应,见到斐雨奇迹般的收声,眼里的泪光也在瞬间消失,不由得更是感叹,果然,还是笨蛋了解笨蛋,不过,自己的魅力竟然还比不上五两银子,这个斐雨也太可恶了点儿。
“轩辕桓,我们来继续学习吧,我要尽快学会做一个好皇帝,然後回山月让我的祖国变得更加强大。”华洛慷慨陈词,险些笑坏了一旁的轩辕桓,小笨蛋竟然还想著回去,真是单纯的要命。老天哪,快来救救他吧,他忍笑忍的好辛苦啊。
“那个华洛,你远道而来,先歇歇吧,晚上朕再给你接风洗尘,请上持弟寒烟作陪如何?”一下子叫他作洛洛似乎突然了些,自己还是不要太早暴露出狼子野心比较好,轩辕桓暗暗的筹划,含笑看著华洛灿烂的笑颜,一颗心更是无止境的陷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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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和煦的风缓缓的流动著,御花园荷花池畔的小亭里,轩辕桓和华洛以及轩辕持和素寒烟四人团团围坐在一张小圆桌周围,桌上是几碟精致菜肴和一壶贡酒。
轩辕持看了看有些寒酸的桌面,皱著眉头不悦道:“皇兄,你何时变得这麽吝啬?这好歹也是为华洛洗尘的宴席啊,何况还有我和寒烟作陪,连点像样东西也不端出来。”
他话音未落,桌下早被轩辕桓踢了一脚,看著华洛募然瞪大的眼睛,他连忙道:“那个持儿,看你说的,好像平日里我们有多奢侈似的,其实接风洗尘也就是个心意而已,心意到了,何必在乎这些呢?”
轩辕持这一吓可不轻,皇兄别是脑子出了毛病吧,连忙凑近细看,一边贴著轩辕桓的耳朵道:“皇兄,你不是乐傻了吧,这正是该表现的机会,你怎麽弄得这麽简陋,明摆著不把人家放在眼里。”
轩辕桓叹了口气,也悄悄的道:“你懂什麽?我已经被扣上一顶荒淫奢侈的帽子了,若再大摆宴席,这挥霍无度的好色皇帝称号定然是跑不了的,所以只好将就著些吧。”说完看了华洛一眼道:“想想也怪可怜的,你看这几道酒菜就让他目露馋光,唉,小国的穷皇帝确实不好当呢。”
07
他这一说,轩辕持也明白过来,回想自己当初也是因为太过浪费而被素寒烟限制饭菜,不由感叹的道:“看来山月的人穷日子过惯了,都变得勤俭起来,寒烟当初也是在这方面不肯认同我的做法。”
轩辕桓点头应是,眼光却粘在华洛的脸上不肯离开,奇怪啊,怎麽一下子就变得这麽稳重了?完全和白天是两个样子嘛。忽见华洛一脸关切的问素寒烟道:“寒烟,你如今可好些了吗?有没有再复发的时候?”
素寒烟微微颌首道:“多谢皇上关心,臣已经复原如初了。到是皇上来到这里,可有不习惯的地方吗?”
华洛微笑道:“还好,为了山月的将来,这也是不得已的。”话音刚落,便听到轩辕桓“啊”的一声大叫,仿若见了鬼般的直指著华洛,素寒烟回过头奇怪道:“皇上怎麽了?”
轩辕桓自知失态,实在是他从未看见过华洛这样的一面,太过惊讶,此时忽见华洛趁著素寒烟转头之际,目露凶光的看著自己,忙嘿嘿陪笑道:“没什麽没什麽,我刚刚看见天上飞过去一群大雁,所以奇怪,你们继续说继续说。”
素寒烟望了望天,心道:晚上大雁不休息吗?还是说大风的雁和山月的不一样。不过我在这里住了十几年,也没听说过这样的事啊。当下也不放在心上,继续和华洛叙旧。
轩辕兄弟眼看著他们两人说话,都是又嫉又恨,却不敢出口,只好拿著眼前的茶慢慢喝著。忽然又听华洛轻声叹道:“怪只怪当初我无能,让你只身涉险,如今幸亏你被救了过来,若救不回,你让我後半生如何面对自己的良心……。”没等说完,就又听见“噗”的一声,回头一看,轩辕桓已将口中的茶悉数喷在了轩辕持的衣服上。
“你又怎麽了?”轩辕持起身,气急败坏的问,今晚的皇兄是怎麽了?失常的令人可疑,莫非是别人假冒的不成?思及此可能性,他的面色不由得凝重起来。
轩辕桓连忙起身道:“啊,我刚才噎了一下,来,持弟,我陪你去换一套衣服。”
轩辕持的脸色更黑,喝水也能噎著?皇兄拜托你长点脑子好不好?万一让寒烟误会我也是这样的智商,我的一世英名还要不要了?轩辕持愤怒的想,却不敢将这大不敬的话说出来。只好被轩辕桓拖著来到了就近的一个偏僻亭子,早有几个宫女拿来另一套衣服。
“你觉不觉得今晚的华洛有些奇怪?”一进亭子,轩辕桓便急急的问。
轩辕持摇了摇头:“不觉得,我倒觉得你很奇怪,奇怪到让我开始怀疑你是冒牌的轩辕桓。因为你的举止实在是太不像平常的你了。”
轩辕桓一怔,自我反省了一会儿,才垂头丧气的道:“是有些不像我了,实在是山月的这个皇帝……唉,让人怎麽说呢,反正到日後,想必你就会明白了。”说完又催道:“你倒是快著点儿啊,没看见华洛见到素寒烟那幅关切样子吗?我可不想让他们趁这机会眉来眼去的。”
轩辕持几下穿好了衣服,低声吼道:“他敢,他敢对我的寒烟动歹念,我一掌劈了他。”刚说完就看见皇兄黑下去的脸色,他才醒悟过来,果然听到轩辕桓不悦道:“你怎麽就认定是他对寒烟动心思,怎麽不说素寒烟对他也是嘘寒问暖的,哼哼,他要是敢打洛洛的主意,别怪我追究他的奸细之罪。”
两兄弟都只顾著自己的心上人,丝毫不管兄弟手足之情,刘言在身边伺候,不得不规劝道:“皇上,王爷,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还没等说完,就见两个主子同时阴狠的看向自己,森冷的道:“你说什麽?”
刘言吓得噤若寒蝉,心里委屈道:“这不都是你们兄弟两个平日里常说的吗?如今却怪起我来。”忙岔开话题道:“皇上,王爷,奴才是说该去前面了,王妃与华公子该等的不耐烦了。”
这句话确实灵验,两人不再追究他的失言之罪,重新回到桌旁坐下,四人这才吃菜喝酒,素寒烟还赞轩辕桓不但治国有方,身为皇帝竟还如此节俭,殊为难得。登时让轩辕持恨的牙痒痒,心道:“装什麽装,看等我回去把你以往一桌吃两百道菜的劣迹跟寒烟说。”
华洛也很想把轩辕桓的荒淫无度大肆宣扬一番,只是想到如此一来,岂不在素寒烟面前露出了真面目,只好强忍下去。直到初更时分,四个人才散了,轩辕桓留兄弟在宫中住一晚,轩辕持却哪里肯,眼见著素寒烟面泛桃花,知他已有了醉意,他哪肯白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呢?轩辕桓知道兄弟心中所想,也不强留,只恨自己时机未到,否则也不用忍得这麽辛苦了。
08
因为晚上酒喝多了,第二天华洛虽然很想爬起来到大殿的早朝上旁听,无奈身体实在不配合,只好作罢。轩辕桓派人过来探看几次,见他渐渐的好转,这才放心。
南书房里,铁青著脸色的皇帝咬牙切齿的看著面前几个还在汇报个没完没了的大臣们,怀疑他们是不是故意拖延时间,不让自己和心爱的人儿去培养感情,好在华洛现在已无大碍,否则他可不保证自己会不会在情绪失控之下劈死这些忠心耿耿的臣子。
难怪历来帝王都喜欢亲小人,远贤臣,这贤臣确实是讨厌的很,一点都不会揣摩圣意。轩辕桓愤愤的想。而忠臣的最大一个特点是什麽?当然就是不会察言观色,皇帝的两眼都已经放出狼一般残忍的光芒了,他们还不晓得危机将近。
“忍,轩辕桓,你要忍下去,现在就想因为美色而不顾朝政,那将来要怎麽办?”他轻轻的自言自语,听得身边的刘言直摇头,皇上还真是抬举华洛啊,就他那幅顶多也就可以说是清秀的面容,能跟美色沾上边吗?
好不容易熬到了傍晚,轩辕桓一出书房,便又气又恨的道:“耽误了朕一天的时间,怎麽这些事情也会挑时候,难道真是老天在和朕作对吗?”越想越气,忍不住劈手折下一支杨柳道:“妈的,这明君看来还真是不好当啊。”
“扑通,扑通”的声音在他身後响起,回过头一看,原来是跟著的太监宫女坐了一地,心里更是火大:“你们一个个怎麽了?骨质疏松了吗?”
刘言带头爬起来,哭丧著脸道:“皇上,下次再要说出这麽劲爆的话来可不可以请您先预告一下。奴才们不经摔啊。”
劲爆的话?轩辕桓的眉头挑了起来:“朕说了什麽劲爆的话了吗?大惊小怪。去,把斐雨给朕叫来。”轩辕桓重新兴奋起来,几步迈进自己的书房坐下,重新变回原先沈稳冷冽的轩辕桓。
斐雨听到皇上宣诏自己,立刻精神百倍的前来,心里还道:“虽然长了俸禄,可也不用这麽快就发吧,这还不到发俸禄的日子呢。
轩辕桓见了他,也是精神一振,又不肯失态,咳了一声方缓缓道:“斐雨,知道朕让你来干什麽吗?”很好,自己终於又能完美的控制情绪了。
“啊,不是来发钱的吗?”斐雨很白痴的问,瞬间看到皇上优雅的面容跳起了几条青筋。
控制,一定要控制:“当然不是,朕让你去华洛身边是干什麽的你都不知道吗?”不会吧,他的侍卫不会真不知道自己派他去是干什麽的吧?
斐雨自信的一笑:“皇上也太小看臣了,您派我去当然是保护华洛公子的啊。”
“砰”的一声,轩辕桓一拳轰上面前的红木桌子:“混帐东西,你真以为朕派你过去仅仅是保护他那麽简单吗?”不行了,控制不住了,他不是不知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可这斐雨也黑的忒快了点儿吧。轩辕桓气的恨不得一拳打死还茫然不解的护卫:“你说你跟著朕的时候也挺聪明的,怎麽跟了他一天就变得和他一样笨了?刘言,你告诉他朕派他去是干什麽的?”
刘言乐得看到死对头被皇上痛骂的样子,此时听见皇上喊自己,心道:“皇上气疯了,我还是别火上浇油的好。”一边凉凉的笑道:“斐护卫,你也算是个二品了,怎麽连这点道理都不懂?皇上让你去,当然是‘监视’那个山月皇帝的一举一动,好随时向皇上报告了。”
斐雨这才恍然大悟,摸著头道:“嘿嘿,我没想到嘛,皇上连那样笨的人都不放松警惕,真不愧是咱们大风历史上最聪明睿智的君主。不过皇上,那个华洛应该是没有什麽不轨的企图,他要是有,我斐雨第一个不放过他。”
轩辕桓气的身子都打颤了,黑线满脸的道:“那个笨皇帝的实力,朕比你清楚,给他十万人马造反他都不知道宫门在哪里,朕问的不是这个。”见斐雨眨巴眨巴眼睛,显然还是不懂,他实在忍不住了,大声吼道:“朕是想知道他看见朕给他布置的屋子後有什麽样的反应?你明白了吗?再不明白信不信朕将你丢到护城河里喂鲨鱼?”
刘言很想问一句护城河里有鲨鱼吗?不过聪明如他,当然不可能在这时候为自己掘下坟墓,忽听斐雨呵呵笑道:“哦,原来皇上问的是这个,早说不就得了,是啊,华公子看到皇上给他布置的房间,反应大的不得了呢。”
09
轩辕桓不由得大喜,他就说嘛,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自己的一片心意,尽皆倾注在精致的“风雅楼”里,洛洛他能看得出来吧,他一定是看出来了,所以反应才会那麽大。轩辕桓沈浸在自己一厢情愿的美好幻想中,恩,这个斐雨也没有笨到家嘛。
“他看到朕给他准备的床了吗?”那是自己特地请了几十个能工巧匠精心打造的大床。比自己的龙床还要气派。自己看到这张床的第一眼就爱上它了,可以想象将来的时光他和洛洛可以尽情的在这张床上做一些剧烈的运动,那一定是舒服到极点的感觉。
“恩,看到了。反应很大。”斐雨尽职的回答。
“啊,是吗?太好了太好了。”真不愧是花尽了心思的作品啊,竟然连崇尚节俭的洛洛都会喜欢上它。轩辕桓兴奋的来回踱步:“他都怎麽说的?”
斐雨奇怪的望向一脸兴奋的主子,不知道有什麽好高兴的:“华公子说那张床太大,纯粹是在浪费银子,而且那麽软,对腰也不好,所以他让人抬出去了,换了一张小一半的硬板床进去。”
“啊……”惊讶过度的轩辕桓再次忘记了身为皇帝所应该注意的仪态问题:“那……那床帐呢?”
“也换了啊,华公子说那床帐好看是好看,就是太晃眼了。”床换了床帐当然也换了,皇上怎麽又开始问愚蠢的问题了。
“那……朕的字画呢?”轩辕桓还不死心,而诚实的斐雨立刻就残忍的打破了他最後的一点希望。
“华公子说那些上好的宣纸被这样的乱写乱画太可惜了,他说在他们山月,只有圣旨才会用这麽好的纸。”
“你没告诉他我们大风的圣旨是用绢做的吗?”轩辕桓风度全失,气急败坏的吼。
“我说了啊。”斐雨点头:“所以华公子更生气,说绢应该是用来做衣服的,还说皇上如此作践绫罗,实在是太荒淫奢侈,挥霍无度了。”
轩辕桓咚的一声坐在了椅子上,太……太意外了,他的一腔心血啊,他从未付出过的一片深情啊。这个华洛,实在是太太太过分了。
“咳咳,斐护卫,你讲话太直了吧。”刘言悄悄拉了一下对头的袖子,向轩辕桓的方向努了努嘴,尽职报告的斐雨这才注意到主子一副想吃人的脸色。
“你也挑点好的说啊。”正在惶恐时,死对头的一句话让他顿开茅塞:“啊,对了,皇上,华公子对你送给他的那个绿玉什麽的倒是喜欢的不得了,整天拿在手里呢。”
“真的?”轩辕桓一下子又来了精神:“哼哼,他总算还识点货,那个绿玉宝鼎是流传了近九百年的文物,普天下仅此一只,本来那也是朕的心头之爱,若不是他,别人想看一眼也难呢。”
“啊?那是一只鼎啊?”斐雨惊讶的眼睛都快凸出来了:“可是华公子告诉我那是茶杯啊。他还说你就这只茶杯对他的心思,又大又深,可以装很多茶水,非常实用。”
“你……你刚才说他整天拿在手里把玩的。”轩辕桓拼命抑制住浑身的颤抖,抱著最後的一丝希望询问。
“是啊,华公子很喜欢喝水,所以整天把那只绿玉茶杯……啊,不,是绿玉宝鼎捧在手里喝水啊。”到底是什麽地方不妥呢?斐雨胆战心惊的看著轩辕桓由青变黑,再由黑变红的可怕脸色,自己……自己不是已经汇报出一样华公子喜欢的东西了吗?为什麽皇上还是一副要杀人的脸色?
“华洛,朕……朕要宰了你。”大风皇宫的大殿中,忽然传出震天的怒吼声,吓了刚走到外面的轩辕持一跳,进去看时,就见斐雨刘言正死死抱住状若疯狂的皇兄,声泪俱下的劝道:“皇上,您可别冲动啊,华公子虽然可恨,但念在他不知道这些东西珍贵的情况下,就饶了他吧。”他心中一惊,皇兄干什麽,欢天喜地的把心上人迎进宫里,还不到三天就要动手吃掉吗?这……这动作也太快了点儿吧,难道是华洛和哪个宫女有染刺激到他了吗?恩,这种可能性非常之大。唉,这样的时候,单凭一个太监一个护卫怎麽行呢?该是英名睿智的自己出场了。轩辕持得意一笑,信心十足的上前准备劝架。
10
“皇兄啊,你这是何苦呢?我知道那个华洛可能会可恶清高了一点,没办法嘛,小国的皇帝,过得都是寒酸日子,有不懂礼仪之处您要多原谅。想当初我对我们家寒烟不也是恨的牙痒痒吗?最後又如何?所以皇兄,小不忍则乱大谋,您身为一国之君,这些道理还用兄弟我教你吗?”轩辕持很“耐心”的劝说。昨夜和寒烟春风一度,喝醉了的寒烟可爱听话到不行。让他这个满足啊,所以今天他可要速劝速决,好回家跟亲亲爱人赏花喝酒。省得一个晚回去,寒烟就被那个该死的老爹霸占去下棋了。下棋耶,那可是能耗上一天的龟速运动啊。
看著弟弟难得一脸真诚的说出令自己舒心的话,轩辕桓感动的险些流泪,仿佛找到了知己一般,他拉著轩辕持到椅子上坐下,诉说著心中的委屈。
“朕一片好心,为他选了那麽多的好东西,却都被他贬的一文不值,你说我发火动手有错吗?”轩辕桓恨恨的道。
“是没有错,但是这时机也嫌太早了点儿啊,你难道忘记了你的目的?怎麽可以用这麽粗鲁的手段去行凶呢?”轩辕持点头附和,不忘自己劝架的目的。
“是,朕的确是有目的,可是这个华洛实在是气人的祖宗,若为了将来著想,提前动手或许才是正确的选择。”轩辕桓嘴硬的道,心中却早已软了下来。
轩辕持无奈摇头:“唉,皇兄,你听臣弟一句劝,这种事最好是在两个人情投意合的时候做才有味道。你现在就用暴力吃了他,小心那个笨皇帝恨你一辈子。将来啊,有你後悔的时候。”
“恩?吃?轩辕,你在说什麽?朕说是宰了他耶,你听成什麽了?”轩辕桓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这个笨弟弟,想到哪里去了?
“啊?你不是说要提前发动攻势,用暴力占有他的身体吗?”轩辕持也愣住了,难道这麽长的时间,两个人都是在鸡同鸭讲吗?
“当然不是了。”轩辕桓脸色更黑:“你想到哪里去了,朕是说要宰了他,趁著朕还能狠得下心肠的时候除了这个祸害。”他话音未落,轩辕持已长身而起,懒懒的道:“真是无聊,原来是这样。浪费了我这麽多宝贵的时间。你尽管去好了,是砍是杀随你。斐雨,刘言,你们也不用拦著,只要皇上能下得了手,我们有什麽好担心的,又不是杀我们。”
“你以为朕不敢吗?”轩辕桓也站起身,大吼道:“持儿,今天朕就做给你看看。无毒不丈夫,你以为朕会像你一样没出息,只顾著儿女情长吗?”
“那去吧去吧,我可要先回去了。杀完人告诉我一声,好派人给山月代皇帝送信去。”轩辕持连正眼都懒得瞧他的皇兄了,一边打著呵欠一边走了出去。
这里轩辕桓气的浑身颤抖,对著轩辕持的背影大声道:“去就去,朕怕什麽?”说完瞪向斐雨刘言:“不许拦著朕,谁拦朕朕就赐死谁。”
斐雨刘言同时惶恐的退了一步:“皇上请吧,臣(奴才)不敢拦著皇上。”
是不是话说的重了一些,让这两个奴才吓倒了?轩辕桓有些懊恼的想,心中却盼望著有个不怕死的能冲过来拼命拦住自己,唉,果然是“有阶须下直须下,莫待无阶空叹息”啊。轩辕桓磨蹭了半天,却没有一个台阶肯自动送上门来,只好硬著头皮,“杀气腾腾”的向“风雅楼”而去。
“你说,皇上真的会杀了华公子吗?”斐雨担心的望向刘言,自己为了保命不敢拦住皇上是否太没义气呢?他五两银子的加薪还没有到手啊。
刘言的脸上也头一次露出了犹豫之色:“难说,皇上这回气的不轻。虽然轩辕王爷好像挺自信。但人一冲动起来,是不顾後果的。”华公子,你要原谅奴才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美好的世界我还想多呆几年呢。
这帮该死的奴才们?怎麽还不拦住朕,这风雅楼就快要到了啊。“轩辕桓愤恨的想:“还有那些该死的大臣,不想见他们的时候,一人十本奏折能烦死自己,现在用得著他们了吧,就一个都不来见驾,真是气死了。”
“皇上,奴才……”好不容易身後想起一个声音,轩辕桓欣喜的转身:“咳咳,你想劝朕不要去杀华洛吗?”真是个好奴才,回去要重赏这个小太监。
“不是。”小太监吓的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磕头道:“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奴才想请个假,昨晚吃坏了肚子,现在想……想……”
“不准,你就在这里憋死好了。”轩辕桓气的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又往前走。怎麽办,已经可以看到风雅楼的一角了。怎麽还没有个揣摩圣意的人来阻止自己啊。
11
正想著,一个喘著气的声音响起:“皇上,兵部侍郎刘大人……”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喘嘘嘘的侍卫越过众人跑上前来,一句话没说完,就急著喘气。
“他要求见朕是不是?太好了,宣刘爱卿进见。”轩辕桓心里大乐,关键时候,还是刘卿家想著朕啊。
“不是,皇上,刘大人说他老母重病,他急著赶回乡下去探视。因走得匆忙,未及亲向皇上告假。命小人快马加鞭将假条送来。”总算喘上了这口气,侍卫恭敬的将假条呈给面上已经浮现出青筋的皇上。
“告诉他,假嘛,朕准了,他以後也都不用回来了。承欢膝下本就是做儿女应该的,他就在乡下侍奉他的老母吧。”真……真是气……气死他了。这帮没用的东西。看等以後怎麽收拾他们。
“皇……皇上,风雅楼到了,要不要奴才大声宣驾?”刘言低声的提醒。很好,他现在已经知道皇上的真正心思了,还真是期待皇上接下来的表现啊。在心中偷笑出声,这也是他为何没有做那个勇敢的人的缘故。
“啊……啊……到了吗?这麽快?”轩辕桓从怨恨中回过神来,终於不再指望有人给自己台阶下了。咳了一声道:“不用宣驾了,他可能在睡觉。”
皇上是想趁山月皇帝睡觉时悄悄的下手吗?好厉害啊,也省得他大哭大叫,让天下人都知道华公子是死於皇上之手。如今神不知鬼不觉做掉他,再诏告天下说他是暴病而亡。山月是个小国,就算怀疑也不敢来兴师问罪,真是完美的计划啊。斐雨两眼冒星星,用无比崇拜的目光望著面沈似水的主子。
自己都暗示的这麽明显了,还是没有人懂得他的心思吗?轩辕桓用阴狠的目光望向刘言,斐雨是个笨蛋他也就不指望了,可是这个刘言向来是八面玲珑,今日怎麽也成哑巴了?莫非他是存心看朕的好戏吗?终於知道了手下心中想法的轩辕桓丢了一个“算你狠”的眼神给秀美的太监总管。後者却假装没有看到。为了这一出好戏,什麽牺牲都是值得的。
一路行来,身後的太监都沈浸在这座建造精美别致的宫殿中,刘言暗暗吐舌,心道:“看来这座风雅楼没少让皇上往里花血本,难怪王爷那麽笃定皇上说得出做不到,连理都不理就走了。恩,不是没有道理的,现在就看皇上怎麽下台了。
走进精致的卧房,华洛午睡刚醒,正在床上伸懒腰,清秀的脸上,红晕尚未退去,看的轩辕桓这个心驰神荡啊,每日家情思睡昏昏,这若是那张华丽的大床,眼前的一幕该有多麽美好啊。如此一想,那张简陋的木板床就是越看越不顺眼了。
“咦,轩辕桓,你什麽时候来的?怎麽都不宣驾?”看到目光呆滞的大风皇帝,华洛连忙起来,自己睡死成这模样了吗?连宣驾声都没有听到。
“哦,朕也是才来。这不是猜著你在睡午觉,就没让他们高声,怕吓著你吗。”轩辕桓满面春风的上前,丝毫看不出刚才气焰熏天要杀人的样子。
华洛歪著头看了他半晌,忽然嘿嘿笑道:“轩辕桓,虽然你挥霍无度,荒淫无耻,自大又狂妄,还没有礼貌。但是没想到你还是有一点好处的嘛,最起码懂得体贴人。好了,从今往後,给你的印象提升一分。”
“才一分?”轩辕桓的脸色又黑了下来:“喂,除了你,朕可从未对别人这样关怀备至过,怎麽著也得提升两分吧。”该争取时就争取,这是千古不移的道理。
“什麽?对别人都不体贴啊,那你还是一无是处了。恩,那还要降下半分。”华洛有意气轩辕桓,他喜欢看他无奈的脸色。让他心里有一种被宠爱的满足感。
“那还是一分好了。”轩辕桓苦著脸,可怜兮兮的为半分而努力著。
皇上……真的是……要来杀……华公子的吗?斐雨呆呆的看著眼前这一幕,心中把一句话分作了四段来想,这不能怪他,以他单纯的细胞,怎麽也想不明白前一刻还杀气逼人,怒气冲天的皇上怎麽转眼间就换了一个人似的,别说杀人了,完全是来供华洛做醒後消遣的。这……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难道这个山月的笨皇帝其实深藏不露,让皇上中了什麽迷心大法之类的东西吗?斐雨再度陷入可怕的自我想象中。
12
“轩辕桓,你连给我这个来实习的皇帝准备的房间都这麽豪华,足见你平日里挥霍成性。”一边向外走,华洛一边不客气的批评著,然後道:“恩,你看我来实习,也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所以我想了一天,不如就教教你如何节俭来作回礼吧。”
轩辕桓脸色一变,心道:乖乖,若真听他的,那日子还能过吗?这份回礼朕可受不起,就算朕受的起,朕的母後,两个嫔妃,众多宫女太监也受不起啊。两人到前厅坐下,轩辕桓便连忙道:“洛洛你说到哪里去了,大风和山月已经是友好邻邦,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怎麽还能收回礼呢,那不是太见外了吗?”
华洛啃著一块馒头,点头道:“对啊,你也说该互相帮助是不是?所以你帮我,让我学会如何做一个好皇帝,我帮你,让你学会勤俭节约的本领啊。这不是很好吗?”
轩辕桓就直直瞅著那个被华洛啃的似乎很香甜的馒头,从色泽和柔软度来看,他敢用人头打赌这个馒头已经冷掉了。天啊,难道自己的下半辈子就要在只有冷馒头与咸菜的饭桌上度过了吗?不要,他绝对不要。他完美的人生不就是为了享受而存在的吗?
“那……那个以後再说了。”看了看左右随从的脸色全部变得惨白,显然也十分的不情愿啃馒头度日,但在这种时候,严词拒绝无疑是为自己在华洛心中本来就不怎麽样的印象再添几个叉叉,所以迁延战术应该是最适合的了。
“哦,那好吧。”实在是大风皇宫的菜很好吃,自己也很想多吃几天。华洛很为自己的自私而惭愧。大厅里一时陷入了落针可闻的状态中。
“那个……皇上……”斐雨小心翼翼的上前,却被轩辕桓凌厉的目光吓了一跳。
“闭嘴,这里是你说话的地方吗?”这个笨护卫一定是看自己怎麽还不下手杀人,所以来提醒自己的。轩辕持心惊胆战的想,这种事情能让华洛知道吗?所以可怜的护卫就只好被牺牲了。
斐雨挨了训斥,郁闷的退到一边,轩辕桓心虚的对著华洛嘿嘿笑了几声,笑得华洛莫名其妙,也只好嘿嘿对著他笑了几声。
斐雨直直盯著轩辕桓,又望著屋顶出了一会儿神,终於不死心的再度上前:“皇上……”
“朕让你闭嘴没听到吗?”这个斐雨,简直是笨到家了。一个劲儿的要提醒,这会儿他倒知道契而不舍的精神了。轩辕桓再次坚决的打断斐雨未出口的话语,开玩笑,要是让洛洛知道自己要来杀他那还得了?他又心虚的望著华洛嘿嘿笑了几声。
“轩辕桓,你病了吗?”华洛终於沈不住气了:“还是说你的面部经脉有什麽问题,不然为什麽要傻笑个不停啊?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面部……经脉……有问题?傻笑……个不停?天啊,自己的一世英名,尽毁於此了,轩辕桓就差没痛心疾首的仰天长啸。偏偏斐雨又不怕死的上前,急著道:“皇上……”
“闭嘴闭嘴闭嘴,朕让你闭嘴没听到吗?信不信朕丢你到护城河里喂鲨鱼!”一切都是这个该死的笨护卫害的,轩辕桓眼中放出嗜血的光芒,成功的让斐雨第三次委屈的退了下去。
还没从暴怒的情绪中恢复过来,就听屋顶上一声大喝:“昏君,受死吧。”紧接著一道凌厉的剑气扑面而来,直指轩辕桓的咽喉。
“休要伤害皇上。”斐雨护主心切,一把将轩辕桓拽离坐位,鞘中剑出手,“铛”的一声将那气势如虹的长剑荡了开去。
蒙面的刺客倒也机灵,一击不得手,立时从屋顶上窜了出去,待到刘言想起喊“抓刺客”的时候,哪里还能看到他的影子。
轩辕桓不愧是大风皇帝,虽然刚经历了平生未有过的凶险,仍是气定神闲,只不过面色有些阴阴的,对著几个垂首的侍卫沈声道:“混帐,刺客都到眼前了,你们竟然没有察觉,是不是悠闲日子过太久了?要不要朕把你们都发配到边疆去。”
斐雨委委屈屈的上前:“皇上,这怪不了臣啊,臣从刚才就一直想告诉您屋顶上有刺客,可是您就是不让臣说话啊。”
好嘛,他在这儿等著自己呢。轩辕桓为之气结,风度全失的大吼道:“这种事情还需要告诉朕吗?直接窜上屋顶把刺客抓住不就结了?你这时候倒听起话来。”
斐雨低下头:“臣一直都很听皇上的话啊。是皇上怕惊醒华公子,连宣驾都不让,如今臣要是直接喊有刺客,把华公子吓坏了怎麽办?所以臣才一直想告诉皇上,请皇上指示该怎麽做啊。”
13
轩辕桓气的身子都打颤了,连声道:“好好好,你在这儿等著朕呢。既然只有你这样了得,那这个刺客就由你负责,三天之内抓不到他,哼哼,刘言,你说该怎麽办?”
刘言心中一惊,忙陪笑道:“自然是以办事不力为由,斩了斐护卫啊。”笃定轩辕桓不会这样做,所以刘言很大胆的说出违心之语。
斐雨头一低,咬牙的声音模糊的传来,因为不敢太用力咬。
果然,轩辕桓又冷哼了一声道:“倒也罪不及死,就罚他一年的俸禄吧。”
斐雨大惊,一头跪倒哭道:“皇上,您不能这样狠心啊,一年的俸禄,皇上,您还是杀了臣吧。”他在这痛哭流涕,早笑坏了一边的刘言。
轩辕桓脸色黑了下去,斐雨已经笨到这个地步了吗?要钱不要命,还有什麽能比这个更愚蠢的呢?
自始至终,华洛都在旁边静静的看著,此时见斐雨确实是伤心欲绝,他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悄悄拉了拉自己的护卫道:“别担心,还有三天的时间啊,就算抓不到刺客,我也保证你可以赚到更多。”
“啊,洛洛,你没有吓坏吧?”虽然急著出去调查刺客的身份,但轩辕桓可没有漏掉自己心爱的人,理智恢复後就连忙来到华洛的身边,努力的实施追求秘笈之嘘寒问暖。
原本以为华洛是小国的君主,又那麽寒酸,显然没见过什麽大场面,这招是一定奏效的。谁成想却看到他一脸兴奋的表情,拉著自己的袖子又蹦又跳道:“好好哦,轩辕桓,你们大风真的是好好哦,什麽样的事情都可以遇到,行刺耶,我只在戏中见到过。哎呀,你这皇帝当的可真是幸福死了,哪象我成天闷在宫里,什麽有趣的事情都没有,太好了太好了,看来这次实习真的是没有白来呢。轩辕桓,我很期待接下来还会有什麽有趣的事情发生啊。”
轩辕桓无言的呆站在那里,幸福?他头一次知道被人刺杀原来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还期待接下来会有什麽有趣的事情。如果他的期待成真的话,轩辕桓不知道自己还可不可以平安活到老。他在想如果华洛知道有人造反或者谋朝篡位的话,说不准会兴致勃勃的去给人家出谋划策。不过他很怀疑真的会有人敢用他出的谋划的策吗?
嘴角忽然牵出一抹微笑,看著还在兴奋的双眼冒光的华洛,他无奈的摇头自语:“你啊,真不知道是太过白痴还是太过坚强。”虽然嘘寒问暖这一招遭到了彻底的失败,但轩辕桓还是带著满心的爱怜与喜悦离去。
“斐雨,我真希望那个刺客再来一次呢。”华洛兴奋的在屋里踱著步,完全没有想过那个刺客再来的时候自己该怎麽办。
“是啊,我也希望他再来一次。华公子,让我们一起祈祷吧。”蹲在角落抱头痛哭的钱鬼护卫也坚定的说出自己的愿望:“这次我一定会抓到他的。”为了他一年的俸禄,他拼了命也要抓到那个可恨的刺客。
“其实那个刺客也算是个忠义之人啊。”一声叹息缓缓自身後想起,华洛回头一看,是个不认识的漂亮女子,斐雨却早已叫出声来:“千千姑娘,您怎麽来了?”
被叫做千千的美丽女子微微一笑,登时百媚横生,目光望向华洛道:“太後知道山月的皇帝到我们这里来做客,因为近日闭门吃斋所以无法相见,特命我来看看有没有什麽慢怠之处。”
华洛连忙回施一礼道:“劳驾姐姐前来,华洛不敢当,请姐姐转告太後,她老人家的好意华洛谢过了。除了心疼之外,并无别样不适之感。”
千千奇道:“心疼?莫非华公子有什麽顽疾在身不成?这可当不得玩的,还是及早找个太医看看吧。”
斐雨嘿嘿一笑道:“姑娘会错意了,华公子在山月过惯了简朴生活,因此对皇上给他造的宫殿什麽所花费的银子感到心疼,他还说要教皇上以及众大臣们节俭之道呢。”
千千恍然一笑:“原来如此。”忽听斐雨问她道:“姑娘,你适才说那刺客也算是忠义之人,莫非你竟知道他的来历不成?若知道,也告诉我们知道一下,你放心,斐雨自知此事非同小可,绝不会在人前胡乱说话。华公子乃一国之君,自然也明白这其中的厉害关系的。”华洛也忙点头附和道:“姐姐放心,但说无妨,华洛定为你保密。”他装出一副稳重样子,竟也令千千信以为真,叹了一声道:“好吧,既然你们这样说,我就说与你们知道。只是这话可就扯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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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洛和斐雨忙让千千坐在红木椅子上,又搬了两个板凳坐到她面前,千千奇道:“这里椅子有的是,怎麽偏坐这寒酸东西?这是粗使丫头们才坐的啊。”
斐雨失笑道:“公子说那红木椅子可以卖不少钱,因此不肯坐它,唯恐损毁就卖不了好价钱了。这是我特意去洗衣房奇+shu$网收集整理要的两个板凳,平日里我们都坐这个的。”
千千只惊讶的连仪态都忘了,华洛脸一红,心想自己到别人家做客却还想著倒卖人家的东西,总是有些不好意思,忙岔开话题道:“斐雨,让姐姐赶紧给我们讲讲那个刺客的来历,说这些有的没的干什麽。”
千千莞尔一笑,心道:难怪能让皇上倾心,倒也有些趣味。只是想起那段往事,不免又觉唏嘘,叹道:“华公子可能不知道,但是斐雨,你总该记得睿王爷这个人吧?”
斐雨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道:“啊,我知道了,就是那个被贬到岭南的蛮荒之地的王爷吧?他好像是皇上的亲叔叔呢。”
千千点点头道:“就是他了。想当年,太後与王爷本是相识在先,一见锺情,谁知阴差阳错,睿王爷征战沙场,被奸人陷害,误打误撞下竟单枪匹马闯入敌军深处,众人不知,竟误传回王爷战死的消息。太後悲愤欲绝,立意要除掉那个奸人为王爷报仇,适逢皇上选妃,太後豔冠群芳,被封为“柳妃”。却在此时,王爷得胜归来,只是一切都已经不可挽回,也只能徒劳的叹一声天妒英才,红颜薄命罢了。
华洛听到这里,忽然插嘴道:“这就是你们皇上不对了,他该把太後让给自己的弟弟,成全一对有情人才是啊。”
千千苦笑道:“华公子,皇上的面子又怎麽能容的下一丝一毫的羞辱,他虽然不喜欢太後,无奈後宫之中三千佳丽,却只有太後为他生了个儿子。因此只好违心立她为後,好在太子实在聪明绝顶,精通治国之道,又孝顺太後,方能让太後於刻骨伤痛之中得到点慰藉。只是情之一字最是叫人伤心欲绝,所以我知道,太後虽然表面上风光无限,这内心的辛酸苦楚却是无人能懂的。
华洛又插嘴道:“既然这样,那老皇帝已经死掉了,何不让太後再和睿王爷在一起呢?”
千千望向一片兴奋之色的小脸,心中暗道:“这真的是来自山月的皇帝吗?灭九族的大罪让他说起来,简直比吃糖还容易。”嘴上却苦笑道:“哪有那麽容易的事?当年老皇上归天的时候,皇上还小,朝政大权全握在睿王爷手里。若不是太後以这一缕情思牵系著,这皇位也到不了皇上手中。只是皇上年纪渐大,从不少臣子口中听说了太後与睿王爷之间的事情,遂对王爷怀恨在心,说到这里不得不佩服他,那样的恨一个人,却每日里恭恭敬敬,真如亲父子一般。直到一步步将实权夺到手,才以一个办事不力的罪名将王爷贬谪到蛮荒之地。对他来说,这实也算是宽大的手段了。
华洛惊叫一声道:“什麽?就这样贬了过去?还宽大?那太後呢?轩辕桓是她的儿子啊,做出这样无情之举,她也不阻止吗?”
千千长叹了一声道:“太後是有心阻止,无力回天。其实睿王爷也是睿智之人,早料到这种结局,若不是不肯负了太後,他又怎肯默许皇上坐大,最终夺到实权。皇上为这件事,连太後都恨上了,太後又怎麽能说得服他呢?好在这几年,睿王爷一直没回过京,他才渐渐把这事放下,母子两个终能和睦相处了。”
华洛愤恨的道:“轩辕桓这个大猪头,真是不讲道理,不近人情,不分是非,不辩黑白,大猪头大猪头大猪头,气死我了。”
千千正色道:“华公子,不可以称呼皇上为……为……猪头,这是大不敬之罪。”
华洛跳起来道:“我偏要这样叫他。哼哼,当著他的面我也敢叫,是皇帝怎麽了?我也是皇帝。我现在就下旨,让太後和睿王爷有情人终成眷属。”
斐雨额上滴下一滴冷汗,悄悄对千千道:“那个,华公子好像一直认为自己的皇帝身份是和皇上对等的,千千姑娘不要太奇怪了,你还没说这个和那个刺客有什麽关系呢?”
华洛闻言,忙做了下来,点头道:“对对对,那个刺客跟这个有什麽关系呢?”
千千忽然掩嘴一笑道:“那个刺客,是睿王爷的义子。和华公子一样,也是个热血的少年,听说了他义父和太後的故事,就只身进京找到太後,要带她远走高飞和睿王爷在一起。被太後拒绝了。他大概也是把这些帐都算到了皇上身上,因此才来行刺。好在他够聪明,一击未能得手便即远遁,否则太後就更加为难了。”
华洛偏著头,喃喃自语道:“如此说来,倒一定要帮帮这个重情义的刺客了,只是,该怎麽帮他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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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一听这话,头上也不由滴下一滴冷汗,连忙摆手道:“这是我们大风的家务事,华公子千万不要插手,皇上对这件事忌讳的很,万一惹恼了他,连山月或许都会遭受池鱼之秧。”
斐雨也道:“对啊对啊,皇上迁怒於我们倒还罢了,只怕他再疑心太後,那我们真是万死不辞了。”
华洛笑道:“你们放心吧,我不过是说说罢了。这样的事情,即使要做也要挑一个好时机,否则害人害己。更何况我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那个全民节俭计划才写了两句,我还要努力将他完成才是。”
斐雨与千千同时倒吸了两口冷气,全民节俭计划,听起来就很恐怖。“那个……我出来太久了,太後还等我回去呢。”美丽的女子站起身,不动声色的将脖颈上的宝石项圈用衣领遮住。一只手悄悄掩上垂在裙子外的玉佩。开玩笑,她可不想做这个计划的第一个受害人。
看著千千嫋嫋娜娜的出去,华洛精神百倍的起身,假装不在意的问道:“斐雨,皇上有没有特别在乎的人呢?哪位妃子最受他的宠爱?”
“恩,没有了。皇上只有两位妃子,俱是才貌双绝之人。但他忙於政务,只有晚上才轮流召两人侍寝,也没见他特别的宠爱谁。依我看,皇上对两位娘娘花的心思,还不及华公子您的一半呢。”
“是吗?”华洛脸上闪过浓重的失望之色:“那时间还不成熟了。这种事情,一定要等到他有了心爱的人才能够让他将心比心的。”他重又转过头看著斐雨,兴奋道:“不过斐雨,我都没想到轩辕桓会这麽的好客呢。我原以为他是大国的皇帝,又那麽聪明骄傲。我这个小国来实习的皇帝一定会被他欺负。谁知他根本不是这样的人,还虚心跟我学习节俭之道。相比之下,我倒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斐雨很想告诉他,皇上本来就是他想的那种人,甚至更厉害几倍不止,只是对他像失心疯般的好。不过这话他不敢乱说,万一华洛不小心漏了口风,他的五两银子加薪估计就要泡汤。至於节俭,等等,皇上什麽时候答应过要跟他学习节俭之道了?他怎麽都不知道。
轩辕桓正在书房里和几个亲信的大臣们商议关於刺客的事情,忽然间,几个人的右眼皮同时跳了起来。
宰相摇头感叹道:“皇上洪福齐天,大风自皇上登基的十几年来,风调雨顺,从未发生过什麽大的灾难,一点小水患之类的也是稍稍治理就能恢复。如今竟遇到刺客行刺,这实在是这十几年来最大的灾祸了,难怪老臣这右眼皮老是跳个不停。”
户部侍郎也点头附和道:“是啊,臣这眼皮也忽然跳了起来,可见这行刺一事非同小可,若不抓到刺客,只怕宫内永无宁日了。”
轩辕桓抚著自己的眼皮疑惑道:“是吗?众位爱卿认为这场行刺就算的上空前的灾难了吗?可是朕又没有一丝一毫的损伤,但是朕心中也的确有一股不祥的预感,难道这个刺客真的不能等闲视之?也罢,就全力以赴追拿刺客,全城戒严吧。”
刘言闭目掐指,心中暗道:“皇上和各位大人啊,你们都猜错了。据我算来,即将有一场更加空前的灾难到来,跟这次行刺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不过会是什麽呢?呜呜呜,我也算不出来啊。”他垂下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郁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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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俭计划吃之篇第一条:宫内不许再大摆宴席,规定每顿饭不得超过五个菜,荤菜不得超过两个,违者十倍罚银。第二条,不许浪费粮食,发现碗中剩一个饭粒者,罚银一两,两个饭粒二两,依此类推……”
“这……这是什麽?”斐雨睁大了惊恐的眼睛,不敢相信的看著书桌上这张显然还在起草阶段的计划书。五个菜?荤菜不得超过两个?碗中剩个饭粒罚银一两,老天,让他死了吧。也好过遭这种罪。
“我的全民节俭计划啊。”华洛兴致勃勃的道:“我打算先在皇宫内实施,然後扩展到大臣们当中,最後在所有的百姓中普及,怎麽样?很完美的计划吧?哎呀,因为你们的浪费现象太过严重,所以弄得我都不知道该先写哪一条为好。”华洛一边磨著磨,一边对斐雨道:“罚银这种手段只对你这种钱鬼管用了,快帮我想想还有什麽可以制约大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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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雨整个人已经石化在那里了,他从来没有想到,让一个弱国的皇帝前来实习,竟然会带来这麽恐怖的後果。不行,我要去报告,我要去报告给皇上。务必要让这个天塌地陷般的计划胎死腹中。
刚要热血的冲出去,忽听华洛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困倦道:“斐雨,我也累了,都二更了,我们睡觉吧。”说完走出书房,爬上那张硬板床,不一会儿呼吸便均匀起来。
斐雨懊恼的叹了口气,没错,二更天了,皇上这会儿早就睡了,他可不想去惹那无人能及的起床气,这个月的俸禄还没到手呢。
呆呆的看著华洛沈静的睡颜,斐雨陷入了无限的苦恼中,该怎麽办呢?凭良心说,节俭是好事,他也举双手双脚赞同,可是华公子这个节俭计划,就真的有点吓人了。竟然还分出衣食住行篇。他不敢想象到了“住”篇的时候,他们是否要统统搬离皇宫去住农舍,然後把皇宫租出去赚钱。恩,依他的性格,这不是没有可能的。所以他坚决要抵制这件事的发生。可是……可是如果这些计划成功,自己也应该会拿的到分红吧。华公子曾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会赚到更多的钱不是吗?正为得失焦虑的斐雨完全没有考虑到他伟大的主子是否能同意这麽荒唐的计划。
再看一眼睡得更沈的华洛,唉,单纯的人果然就要少许多苦恼。他不知道自己也没复杂到哪儿去,这些困扰完全是他自己的庸人自扰。
天刚亮的时候,华洛已经穿戴整齐,望了望还在呼呼大睡的斐雨,算了,还是不要叫起他好了。自己是山月的皇帝,已经习惯早起上朝。而他难得有一个好觉。叫过旁边的丫头吩咐了几句,华洛只身出了房门,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他都确实是一个好主子。
“洛洛,朕等你好久了。”明明是刚到,轩辕桓却面不改色的夸张了许多,这样的话,洛洛就该知道自己是多麽的把他放在心上了吧,呵呵呵,自己真是太聪明了。
“啊?是吗是吗?真是对不起对不起,身为学生,竟然要让老师等,这真的很丢脸啊。华洛紧张的道著歉,清秀的小脸涨的通红,又是鞠躬又是作揖。
“啊?”轩辕桓再次被心上人的举动吓到:“那个……没关系了。朕……朕只是……朕只是太在乎你了。所以等一等又算的了什麽呢?”
意外的,华洛露出了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正色道:“轩辕桓,你若真的这麽在乎我,理应比我晚来才对。难道你不知道一个迟到学生的惶恐心理吗?今天你这麽早来,让我很惶恐,也就是说,你根本就没有考虑到我的感受,这个也能叫做在乎我吗?”
“上……上朝。”为什麽好好的事一到了华洛嘴里,就不再有半点好处呢?轩辕桓再度陷入暴走中。脸色阴沈的来到大殿正中坐下。看著众大臣鱼贯而入。瞄了瞄旁边,华洛已经在自己的面前放了一张小桌子,准备好了笔墨纸砚,他额上的青筋再度浮现,这个……这个笨蛋,他以为这是在学堂里上课吗?
不得不承认的是,华洛在瞬间就抢光了轩辕桓的镜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行注目礼。看著众大臣奇异的目光,他优雅的一笑,站起来作了个揖道:“各位大人,我是山月过来实习的皇帝,以後就要麻烦各位了。你们不用顾忌我,我只是负责在旁边旁听而已。”
虽然早就知道有这麽一件荒唐的事,但亲眼见到的冲击还是大大的震撼了每一个人,茫然望向自己英明睿智的君主,不明白这样荒唐的事情他怎麽可能允许发生在大风的朝堂上。就连轩辕持,都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去。这……这实习也太过火了吧。
“事实就像华公子所说的。众位爱卿不用奇怪,有本早奏,无本退朝吧。”自己竟看上了这麽个白痴皇帝真是无语问苍天,不知道华洛还会有什麽惊人之举的轩辕桓只想早早退朝。
可偏偏有不会看眼色的户部侍郎出列奏道:“启禀皇上,西南的小理国连逢天灾,今年一分税贡都没有进上,请皇上定夺,是否要出兵征剿,也好让他们知道我天朝上国的厉害。”
轩辕桓面色一沈,冷冷道:“是吗?他们竟敢如此大胆,还把朕放在眼里吗?上将军,朕命你带领三万人马攻打……”话还没说完呢,就听一个更加义愤填膺的声音道:“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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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持心里一跳,暗道:来了来了,皇兄啊,你想报复也不挑时候,难道不知道他们山月国的人是最看不惯这样的事情吗?枉我一直使眼色给你。
“你们……你们的心都是铁打的吗?还是说良心都被狗叼去了?”华洛气的脸都红了,语气之不客气比起素寒烟当初教训轩辕持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那麽个小国,年年给你们上贡,已经够可怜的了。如今连逢天灾,你们还要他们上贡,这不是难为人家吗?你们不体谅他们的难处,不肯接济已经是不应该的了,可是你们竟然还要去派兵攻打。轩辕桓,看看你的宫里,只要是人间有的你哪样没有?那个小国即使不进贡,於你又有何损失,你……你……我真是看错了你。我宣布,从今往後,我对你的印象倒扣一百分。”
轩辕桓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通教训弄得半晌没回过神来,华洛早已又将矛头指向了“狠心”的户部侍郎:“你……就更加是罪魁祸首。皇帝每日里在皇宫,不识人间疾苦,你们也不知道吗?你不但不帮那个小国求情,还主动出建议派兵攻打教训,轩辕桓本来只坏十分,也被你们挑唆的坏二十分了。罚你一个月不许吃荤,每日只吃米饭咸菜。哼哼,吃米饭咸菜都便宜你了,应该让你去吃棒子面和野菜才对。还有,不许穿这样好的衣服,给我穿一套最少七块以上补丁的朝服上朝,否则就抄你的家去接济那个小理国。”
“我的妈呀,比寒烟更狠。”轩辕持暗暗向後退了一步,聪明的不发表任何言论,倒是有的大臣看不下去了,这到底谁是大风的皇帝啊,也太没礼数了吧,连皇上都敢训斥。於是,大义凛然的兵部侍郎昂然向前,沈声道:“阁下不过是一个来实习的小国皇帝,竟然就敢对我们皇上和户部侍郎无礼,真是岂有此理。”
华洛哼了一声道:“你们不对,我就说得,我来学的是如何治国,而不是看你们欺负弱小。看你相貌堂堂,原来也不是个好东西,你和那个户部侍郎一定是狼狈为奸,就奔著打仗,好从中克扣军饷贪污受贿对不对?”
“咳咳……”眼看著兵部侍郎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轩辕桓实在是无法再纵容华洛猖狂下去了:“那个……华公子……请不要将大风和山月相提并论,我们自有我们大国的规则……”他话没说完,就看华洛转过头来,先是一脸的不敢置信,接著就立刻转变了表情,小狗般泪汪汪的看著自己:“轩辕,你觉得我说错了吗?难道我们小国就该被你们欺负对吗?虽然我现在在这里实习,可是等我一回去,你立刻就会发兵攻下山月,派人砍下我的脑袋对不对?就算顾念著点旧情,也是要把我五花大绑进京,封个违命候,像南唐李後主那样屈辱的过一生。如果看到我怀念故国,也会一杯毒酒就赐死我是不是?呜呜呜……是不是?”
轩辕桓从来不知道自己竟还是个心软的人,他听著华洛用软弱的语气诉说著这些想象,看著那眼泪在瞬间就滚落在白皙的面颊上,只觉得心都碎成了一半一半的,此时哪里还能顾得了其他,连忙一把搂住哭得伤心的小人儿,一迭声的安慰道:“怎麽会呢?朕是决不可能对洛洛做出这麽绝情的事情的。朕发誓。”
“你会,你就会。”华洛不依的指控:“小理国连年遭灾你都要派兵攻打,我人又迷糊,万一忘了给你进贡还不被你踏平山月,把我千刀万刮啊?你就会你就会,呜呜呜……你是个狠心的君主,到时候你才不会顾念旧情的。小理国那麽可怜……”
“没有没有,你听错了,朕是说派兵去援助他们,给他们送去粮食布匹,帮他们修建水利房舍,让他们以後不致被天灾所欺。”实在受不了心上人哀伤的哭声了,否则他会心碎而死。轩辕桓不得不柔声安慰著,一边硬生生的将派兵攻打改成了派兵援助。
“咕咚咕咚咕咚”就看底下的大臣们再也维持不了正人君子的稳重形象,难看的坐倒了一地,唯有轩辕持早料到皇兄会败在华洛手里,因此还勉强站得住。只是脸上的表情也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这个华洛真的是山月代皇帝所说的软弱无能,只会胡闹之辈吗?轩辕持怀疑的想。这分明就是扮猪吃老虎来为山月以及其他小国的未来争取利益的,就算是寒烟,当初也没他这麽厉害啊,那眼泪说掉就掉,都不眨眼睛,等一听到轩辕桓说派兵援助,就一下子笑了开来。说到这里,轩辕持也不得不佩服皇兄,竟连派兵援助这样荒唐的理由都搬了出来,真是令人敬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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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派兵援助?轩辕桓,你不是哄我吗?”华洛的睫毛上还挂著晶晶亮的泪珠,小脸却早已笑成了一朵花:“对那个户部侍郎的惩罚呢?轩辕桓,你也赞同了是吗?”
轩辕持叹了口气,这个华洛很懂得蹬鼻子上脸的精髓嘛。凭这一点,就比温柔的寒烟强上不止一倍,此时的他只有庆幸,庆幸自己的爱人是素寒烟而不是华洛。
“那个……”明明心里的台词是想让华洛不要得寸进尺的,可话一到嘴边就全变了:“好吧,就按照洛洛说的办,体察民情本来就该是官员们应当做的。”
可怜的户部侍郎眼睁睁看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也弃他而去,真是欲哭无泪。他的建议是从哪儿来的?还不是揣摩皇上的心思,知道他一定会大怒派兵,所以自己才那麽说的不是吗?皇上不替他说话也就罢了,还狠心的将自己推出来做替罪羔羊,他……他招谁惹谁了他?还七块补丁以上的朝服,他到哪儿生产去。大风国除了乞丐,还有穿补丁衣服的人吗?就算是乞丐,人家那也不过是工作服,等到一回家,也照样穿的光鲜亮丽的逛窑子酒馆去啊。户部侍郎不著边际的胡乱想著,把求救的目光投向自己的老友兵部侍郎头上:夥计,我们是多年的老交情了,好歹你也帮我说句话啊。然後他看见老友很不讲义气的别过头去假装没有看到他渴望的眼神。愤怒啊愤怒,关键时刻竟这麽的薄情,户部侍郎恶狠狠的想,却不知道兵部侍郎也有他的苦处。
对不起啊老朋友,皇上对那个实习皇帝的袒护连瞎子都看得出来,先前替你抱不平都被说成狼狈为奸了,如今再求情的话,明摆著我也得陪你穿打补丁的朝服,啃馒头咸菜啊。这样的事情,恕我不能和你做伴了。
轩辕持悄悄的凑过来对户部侍郎道:“虽然我帮不到你,但我可以让你减轻一些痛苦,你吩咐人去买‘紫云居’的馒头和咸菜,美味的很,估计吃腻的时候,一个月的期限大概也就到了。”
户部侍郎感激的看向轩辕持:“多谢王爷,不过您是怎麽知道的?难道王爷偶尔也喜欢用点咸菜什麽的吗?”
轩辕持的脸一下子微微红了起来:“咳咳,是啊是啊。”他怎麽能告诉人家自己是有一回因为菜难吃而把盘子砸了,然後被亲亲老婆罚了一个月不许吃荤,只许吃米饭咸菜的经历呢?思及此,不由奇怪起来,难道咸菜是山月的特产吗?不然这君臣两个怎麽动不动就爱罚人吃这个呢?
轩辕桓无奈的看著龙椅下面乱成了一锅粥的朝堂,这也不能怪他们,实在是今天的事太出人意料了。轻轻叹了一口气,自己的一世英名是全毁了。忽然听到华洛在那里小声自语道:“奇怪,大风朝堂上的纪律竟涣散成这个样子吗?为什麽轩辕桓不整顿整顿呢?”黑线瞬间爬了满脸,他很想大声的问问这都是谁造成的,不过此时只敢在心里问而已。
“咳咳,众位爱卿还有什麽事情吗?没事就早点退朝吧。”生怕再有什麽事情发生,轩辕桓一心只想赶快离去,省得华洛再有什麽惊人之语。而自己最终又会不争气的败在他可怜兮兮的扮相下。
“启禀圣上,十天後的围猎,臣已将城西的御用猎场准备完毕,只等皇上驾临了,不知皇上是否要派人去巡视一下,好让臣准备的更加充分。”
轩辕桓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这个围猎的话题总不会让华洛不满了吧,何况这次围猎他其实是为眼前的小人儿准备的,知道他山月国小力微,必定没有财力建造大猎场,所以想带他去玩一次。何况他自己也有小小的私心,到了那里,自己可以和洛洛共乘一匹马,让他见识到自己百发百中的箭法。自古美人爱英雄,说不准华洛见识到了他的英雄气概,此後一颗心就会时时刻刻的系在了自己身上,然後两个人就可以谱出一段感天动地的恋曲了呢。轩辕桓在龙座上就忍不住做起了美梦。诡异上扬著的嘴角让一众大臣都摸不到头脑,只是打猎,皇上哪年不打他个十回八回的,有必要高兴成这样子吗?
“洛洛……那天我们一起去,或许你也能猎到一只兔子山鸡之类的呢。”轩辕桓回过头,却看见华洛一脸的气愤,他心里一惊,不……不会吧,打猎难道也有什麽惹他不高兴的地方吗?果然,就听华洛缓缓的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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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你不知道打猎是玩物丧志的表现吗?何况那些动物们招你还是惹你了?你就忍心将它们射的血淋淋的,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不过不许你射杀兔类鸡类,羊类,鹿类,野鸭类等东西。”华洛理直气壮的说出很不讲理的话。
“那还能射什麽啊?”轩辕持目瞪口呆的看著把头扬的高高的华洛,却见他狠狠瞪了自己一眼道:“怎麽没有?老虎了,豹子了,野猪了,这些专门吃小动物的猛兽你们都可以猎,也算是为森林除害啊。”
“哈哈哈,洛洛你真是太可爱了。”轩辕桓再也忍不住,站起来在华洛圆圆的脸上捏了一把:“好,这回朕就猎只老虎回来给你看看。”不行了,为什麽自己明明还是很气他刚才的胡闹,却在转眼间就被他的可爱给诱惑了呢?
“可……可爱?”轩辕持听到了大臣们不约而同的抽气声,这……这大概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蛮不讲理都成了可爱。轩辕持丢了个同情的眼神给自己的老哥:皇兄,你还真是被吃得死死的啊。看来黯淡无光的未来是已经可以预见的了。愿上天保佑你,阿弥陀佛。
早朝就在一塌糊涂和议论纷纷中落下帏幕,轩辕持正要赶回家去向亲亲老婆汇报他们皇上的伟大功绩,忽见上将军一脸的不满走到自己面前,粗声道:“王爷,这将军没法干了。原本昨天户部侍郎告诉我和士兵们这个消息,我们还兴奋的很,以为终於要打仗了呢,谁知转眼间就变成了援助,让我们的士兵去援助小理国那些下等的人,这……这要我怎麽跟大夥儿说啊?王爷,你是天下兵马大元帅,又是皇上的兄弟,不如和我一起去说服皇上吧。”
轩辕持看了他半晌,忽然道:“既然这样,那你先跟我来见一个人吧,把你的问题都提出来,听听他的回答我再做决定要不要去讨这个脸。”说完带著疑惑的上将军直奔王府而来。
“王爷,你带我到你府上干什麽?是想请我吃饭吗?哎呀,这都什麽时候了,我还哪有闲心吃饭啊?”上将军急得大声嚷嚷。
“想什麽呢?还吃饭,竟想好事,跟我来就知道了。”轩辕持又好气又好笑,正遇到一个丫头走过,他连忙问:“寒烟在哪儿呢?”
小丫头盈盈一福道:“王妃说池塘太大,应该多放养几尾鱼,这样到了秋天就不用出去买鱼吃了。”说完咯咯的笑了起来。
轩辕持的面孔上霎时多了几条青筋,他当然知道小丫头在笑什麽,春天的时候寒烟也是说园子的後山太大,适合放养几只鸡,这样吃鸡的时候就不用出去买了,结果到了後来要杀鸡的时候,他却说什麽也不准人动他那些宝贝鸡了,还差点为此发布禁肉令,吓得大家再也不敢提吃鸡两个字,如今又要放养鱼……他不敢再想下去,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这些鱼从此以後便可以无忧无虑的在诺大的河塘里遨游直到寿终正寝了。
这一肚子的怨气在看到站在河塘边风情万种的素寒烟时,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上将军惊恐的看著向来睿智的王爷竟露出了和皇上今晨一样的白痴笑容,不由得汗毛直竖,待来到近前,看到了素寒烟的绝世姿容,他不由得也呆了。
“喂,你往哪儿看呢?”轩辕持极度不悦的道,登时让上将军羞愧的回过神来,却见素寒烟浅浅一笑:“轩辕,怎可对客人无礼。”说完又对上将军道:“看打扮应该是位将军吧,请恕在下不识尊姓大名。”
“啊,我叫吴勇。”上将军脸都不自禁的红了起来,王妃真是温柔啊,难怪可以将王爷迷的神魂颠倒。
“哦,原来是吴将军,失敬了,请到前厅用茶。”素寒烟看著几百尾鱼悉数放入河塘,便招呼上将军向前厅而来,待到落座後,又满面春风的笑道:“轩辕,你请将军过来,是小聚或是有事商谈?要不要我到父王那里回避一下?”
不但温柔,还知书达理。吴勇陶醉的想著,听说这个王妃和那个实习皇帝一样都是山月人,想起在朝堂上大声训斥户部侍郎的华洛,他怎麽都想不明白,同是一国的人,两人之间的差距咋就那麽大呢?
“哦,不用回避,上将军是有事想来请教寒烟的。”轩辕桓看著上将军痴迷的目光,心中越来越不爽,冷笑一声道:“吴将军,我说的人就是寒烟,你快把你的问题跟他说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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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吴将军有什麽事情要问我?”素寒烟面带笑容的看向吴勇,登时让他的脸更红:“其实……也没什麽事情了。只是因为贵国的皇帝,所以让我有些为难罢了。”
素寒烟好看的眉立刻皱了起来:“皇上?我们皇上怎麽了?吴将军但说无妨。”
王妃真是又明理又温柔啊,吴勇感动的想,完全不因为对方是自己国家的皇帝就开始出言包庇,於是他满怀感激的将事情叙说了一遍,然後就看到素寒烟的笑容逐渐加深,等说到自己无法对士兵们明言的时候,他惊讶的看到素寒烟收起笑容,一双明亮的眸子里竟染上了些许怒气。
“吴将军,这有什麽不能明言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扶助弱小,这本都是男儿应该承担起来的责任。难道士兵们就只知道打仗,让双手染满血腥吗?他们就不渴望能用同样一双手换来别人的爱戴与感激?这世间只有战争才能沸腾起他们的血液吗?所以如果是打仗就可以慷慨激昂的说什麽全力以赴的作战,踏平某某国家的土地,让全国人都知道谁是大风的英雄等语,而去援助就不知道该说什麽好了是吗?吴将军这样为难,我很乐意为你写一篇同样慷慨的陈词让你去激励士兵们的士气。”说完生气的看向轩辕持道:“都是你这元帅的错,所谓上粱不正下粱歪,若是你平日里能尽到元帅责任,好好教导士兵们正确的思想,何至於让吴将军为难成这副样子。”
轩辕持正看著已经严重石化的吴勇在悄悄的幸灾乐祸,忽见亲亲老婆在一瞬间就把矛头对准自己,忙不甘愿的小声申辩道:“关我嘛事呀。”
“你说什麽?是觉得我说的不对吗?恩,前几天我刚亲手腌了几坛咸菜,不如……”虽然怎麽看怎麽是笑容,却让吴勇一个劲儿的往河东狮吼的方向联系,再看看轩辕持惊恐的表情。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当下连忙起身告退,头也不回的远离这风暴圈。一边还能听到素寒烟赞叹的笑声:“皇上果然不同凡响,说出的话无不是掷地有声,真不愧是我们山月的国主啊。”
呜呜呜,他错了,他不该对同是山月人的素寒烟抱有期待,回去的路上,吴勇很真诚的做著自我检讨,他要去和士兵说。告诉他们还是乖乖的启程到小理国进行援助吧,否则以後的军饭怕只有馒头咸菜可吃了。他算是看出来了,什麽实习,什麽和亲,那君臣二人整个是来折磨他们这些好吃的大风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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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桓长到了二十八岁,从来没有像今天过的这麽艰难多灾的。上午上朝的时候被华洛在所有大臣的面前重创了无上的尊严和面子。中午因为贪图和心上人一起吃饭的时光而特意来到风雅楼用膳,结果被逼著吃了一桌子的馒头咸菜,险些没全吐出来。下午想著要好好的休息一下被严重折磨过的身心,偏偏华洛又兴奋的前来要看他做援助小理国的详细计划。所有人都知道他轩辕桓向来只会杀人侵略,如今要他勉为其难的去救助,可以想象他一下午过的有多麽悲惨了。
好不容易制定出一个小祖宗满意的计划,让他拿著自学去了,轩辕桓这里刚想闭一下眼睛,冷不防上回的刺客再度光临,这次是从窗户跳进书房对他喊打喊杀的。轩辕桓此时的心情简直是不爽到了极点,都看著他好欺负是不?挥手阻止了那些冲上来勇敢护主的侍卫,他亲自解决还不行麽?我让你行刺我让你行刺。他咬牙切齿的想,也顾不上留什麽活口,一掌把那个刺客拍飞了出去。还没等为自己的武功小小得意一下,就看到那刺客爬起身一溜烟的跑了,因为拍飞的距离太远,所以转眼间就没了踪影。
轩辕桓这个气啊,今天真是诸事不顺,当下阴著脸孔下令彻底封锁皇宫,今晚务必要抓到这个该死的刺客,然後对他用上百种酷刑,就算招了也要用。一边急急披好衣服向风雅楼而来。身後跟著一大群噤若寒蝉的侍卫宫女太监,连最迟钝的人都能看出来,此时的皇上比魔鬼还要可怕,千万惹不得。
“斐雨斐雨,你来看。”在轩辕桓还没到来之前,已经先行有人到了,没错,正是那个被轩辕桓重伤的刺客,因为上次来过这里,很清楚轩辕桓对华洛的看重,聪明的刺客知道自己若想全身而退,就必须要擒住华洛作自己的护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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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斐雨一见到这个刺客,真的是连眼睛都红了,大吼一声道:“丫的你还敢来,以为我吃素的是不是?”说完上前就打。华洛待想阻止,哪里还来得及,斐雨武功本来就极高,那刺客又受了重伤,登时中拳倒地不起。
这下把斐雨激动的,不停的摩拳擦掌,自言自语道:“我的银子啊,总算保住了。天可怜见,总算是保住了。”说完就要上前将那个昏迷的刺客绑起来。
“斐雨……”身後响起宛若吊死鬼勾魂般的声音,吓得他机灵灵打了个冷颤,回过头一看,只见华洛正用杀人般的目光看著自己:“先把他藏起来,不许告诉轩辕桓。”
“为什麽?”斐雨一个高儿蹦了起来:“他是刺客啊,公子,他刚刚不是还想对你行凶吗?”
“他连走路都不稳了还怎麽行凶啊?”华洛没好气的吼:“你长点脑子好不好,他要是行了凶的话,我还能那麽悠哉的喊你过来看吗?难道你忘了千千姐姐给我们讲的故事了吗?你有点同情心好不好?”
“可是……可是他不是一般的刺客啊。”斐雨头上急得青筋直冒:“公子,他……他是刺客吗?他不是,他是银子啊,公子,他是白花花的一百二十两银子,我一年的俸禄啊。”为了他的银子,也只好抵死反抗一把了。
“你信不信要把他交出去,我能让你倒陪出一百二十两银子。”华洛阴阴的笑著,对不起,他们山月也很穷,可不能轻易的说什麽“银子我来给你,先把人放了”之类的豪言壮语,华洛很吝啬的想,一边循循善诱道:“你也看到今天在朝堂上我的无上威力了吧,恩?好好考虑啊。”
“皇上驾到。”老远传来的宣驾声吓了华洛一跳,再没时间和斐雨磨蹭:“说,你帮谁。”
“我……我不要倒扣一百二十两银子,我没有那麽多钱。”斐雨可怜兮兮的望著恶魔一样的主子,一边认命的将刺客藏到自己屋里。
华洛则迅速的扫视了一圈屋子,又往香炉里加了几捧檀香,好在没有别人在场,华洛很自信凭自己的“聪明才智”,一定可以瞒得过轩辕桓。
“洛洛,你屋里弄这麽香干什麽?熏人的慌。”轩辕桓一进风雅楼,便捂住鼻子,看见华洛也是咳嗽个不停,连忙命人去取出了几块檀香:“你干什麽啊?洛洛,熏蚊子也不用这样吧。”
华洛眨巴著大眼睛,糟……糟了,自己把香熏的太浓了,该用什麽理由搪塞过去呢?忽听斐雨插嘴道:“皇上,这是今日才来的檀香,华公子喜欢这味道,又看是不花钱的,一高兴,就多放了好几块。”主子,你能不能干啊?不能干你早说,人可是在我屋里藏著呢。斐雨心惊胆战的想。
轩辕桓怀疑的瞄了他一眼,哼声道:“斐雨,这种事情比较像是你能做出来的吧。没想到不过几天,你就把洛洛也给带坏了。”说完又笑容可掬的看向华洛道:“怎麽还不睡?可别把身体熬坏了。”
逃过一劫的斐雨没空抱怨轩辕桓明显的差别待遇,就见华洛甜甜一笑道:“书山有路勤为径,我这不是正在学习你制定出的援助小理国的计划吗?等将来山月强大了,我也好援助其他的小国家啊。”
你这辈子是别指望了。轩辕桓“恶毒”的想,却很聪明的没有说出来,转身吩咐道:“刘言,让御厨作碗七色汤圆来给朕和华公子当消夜。天晚了,肚子也有些空的慌。”
“是。奴才就和斐护卫走一趟吧。”刘言偷偷的笑,见轩辕桓不置可否,便一把扯过斐雨,及至到了外面,他才冷笑著道:“斐护卫,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那个刺客此时正在你们的风雅楼里吧?”
斐雨这一吓可非同小可,整张脸都涨红了起来:“你……你在胡说什麽?我……我告你诬陷。”
刘言冷笑道:“你以为皇上真的看不出来吗?香熏的这样浓,无非是为了掩盖住刺客的陌生气味,连我都瞒不过,还想瞒得过皇上。你那个笨主子说不定现在已经被皇上套出来了。”
“那……那怎麽办?”斐雨冷汗涔涔而下:“这……这不关我的事,是华公子不许我对皇上说的,我也很为难啊。”
刘言轻笑了一声道:“没事儿,由著他们去吧,华公子虽然笨,却正是一物降一物。叫你出来不为别的,别到了关键时候还不知死活的帮著隐瞒,看著点皇上的眼色,该明哲保身的时候就不能犹豫。只要刺客不在你屋里,一切都好办的很。”话音刚落,刘言便听到斐雨发出频死般的尖叫声:“啊啊啊啊啊啊……可是……可是他就在我的屋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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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言怔怔看了他的死对头兼搭档半晌,忽然面无表情的道:“我去端消夜了,您自个儿保重。”
“等等,不是我和你一起去吗?”斐雨急急跟上去,却听刘言冷笑一声道:“也好,这大概是你最後一次为皇上做事了。不过男子汉大丈夫,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二十年後又是一条好汉。你放心,虽然我平时对你印象不太好,但怎麽说也过来了这麽些日子,我会多为你烧些纸钱贿赂鬼差大哥们,让他们将你变为好汉的时间提前的。”
“不……不要吧,我……我不想做二十年後的好汉了。又不关我的事,呜呜呜,我也是被害人啊,是华公子他用一百二十两银子来威胁我的了。”斐雨委屈的哭诉,希望能得到同情。
“为了一百二十两银子就敢欺君,斐护卫,你放心吧,我会将你被五马分尸的头啊脚啊手啊的缝在一起再入棺的。”真是都笨出水平来了,看来只有寄希望於他那个同样笨的主子能依靠自身的魅力力挽狂澜。
再说轩辕桓,眼看著最精明的和最笨的都走掉了,就算自己不争气的再次败在华洛的“烈火柔情”攻势下,也不会有什麽人敢在心里偷笑。他挥挥手,令其他伺候的人都退下,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刘言这个大内总管的奸细呢。
“咳咳……洛洛……刚才在做什麽呢?”轩辕桓努力露出最真挚的笑容,当然,这只是他自认为的。
华洛宛如一只看到了乔装改扮的狐狸的兔子一般急向後退了一步,嘴里毫不客气的批评轩辕桓自以为完美的演技:“轩辕桓,为什麽你笑得像一只狼?”
“狼?你你你……你说我笑得像一只狼?”自尊心再度严重受创,轩辕桓索性露出了本来的狰狞面目:“说,那个刺客是不是在你这里?”
华洛心中募然一惊,他……他知道了吗?心念电转间,已制定出对付轩辕桓保护刺客的详细计划,就是胡搅蛮缠。只见他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一边抽抽噎噎道:“你来凶我……轩辕桓,我才说你一句你就原形毕露了,呜呜呜……原来你真的是只大灰狼,呜呜呜,亏我以前还以为你其实是个温柔的,可信赖的,宽容的好男人,好皇帝,原来是我看错了……我不要在这里了,呜呜呜,我可不要哪天一个不小心,就被露出恶狼面目的你给宰掉了,呜呜呜。”
轩辕桓心里一惊,暗想自己的真面目果真暴露的这麽彻底吗?再看华洛哭得淅沥哗啦的样子,忙小心翼翼的收起尖牙利爪,再使劲的把头上暴躁的角给压回去,藏好露出来的恶狼尾巴,这才恢复了一贯的柔情笑容道:“洛洛不哭,朕不是怕刺客在你这里伤到你吗?你说朕对别人可能会凶了点,但什麽时候对你凶过是不是?天地良心,洛洛你这样说朕,很伤朕的心啊。”
“可是你不相信我我更伤心啊。”华洛不停的用小手使劲抹著眼泪,不好,再流不出来了,早知道该在手里多抹点辣椒的。
“怎麽不相信?朕怎麽会不相信洛洛呢?”轩辕桓顺著华洛的话表决心,然後就看到华洛惊喜的睁大眼睛:“轩辕桓,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知道你说的是真心话,所以我说我这里没有刺客,你也一定会相信我是不是?”耶,计划成功。
轩辕桓呆呆的看著华洛雀跃的脸。这……这世道变了,恶狼竟然被兔子给陷害了,而且还是自己这麽精明威武的狼王。完了完了,他从来没有想过,吃一只笨兔子竟然还是这麽难的,都是吃了准备不够充分的亏啊。
明明就知道刺客在这风雅楼里,轩辕桓却毫无办法,又见华洛兴高采烈的拿来那只写了两条的全民节俭计划的起草方案给他看,谁知这一看险些没把魂儿吓飞了,要他按照这方式生活,还不如死了痛快呢。
“哦,洛洛,朕忽然想起还有要事,你早些休息吧。”消夜是没时间吃了,他要找轩辕持连夜商讨,务必不能让这节俭计划有得见天日的机会。
华洛满意的带笑望著轩辕桓离去,这里刘言和斐雨方才回来,一看主子走得这麽匆忙,刘言便知道一定是有大事发生,忙跟了上去,斐雨却终於放下吊在嗓子眼里的大石头,苍天总是保护老实人的啊。他无比感激的想。同时虔诚的祈祷那一百二十两银子可以重回自己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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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你干什麽?这大半夜的把我找来,有什麽事就快说,寒烟还在家等我呢。”轩辕持怨气冲天的脸在提到亲亲老婆的名字後奇迹似的转变为一脸幸福白痴的笑容。
看到这种非人的变化,轩辕桓只能长叹一声道:“兄弟啊,英雄难过美人关,我们两个算是栽了,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栽了。”
“别把华洛那种姿色和我们家寒烟相提并论,你自己没眼光也就罢了,干吗拉著我啊。我可是凭著超级好的眼力找了寒烟这麽个好老婆。”轩辕持不满的道,却看见皇兄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望著自己,大声道:“洛洛怎麽了?他又天真又可爱,哪象素寒烟那麽死板,而且他虽然个子不高,可抱在怀里刚刚好。眼睛虽然不够大,但笑起来的时候就格外迷人,嘴唇虽然稍嫌厚了点,不过那是专情的象征……”他还想再说,却被轩辕持及时的阻止。
“皇兄,你半夜十万火急的把我叫过来,应该不是让我听华洛如何可爱迷人的吧?有什麽事就快说。”话音一落,他就看到了向来是以泰山崩於前而不变色般的稳重出名的皇兄一脸的惊惶失措,悄悄凑近他耳边道:“天大的坏消息,持儿,我们大风要亡国了。”
轩辕持吓得一蹦三尺高,连声音都哆嗦了:“皇兄,这话可不是乱说的,你也不怕列祖列宗从棺材里爬出来掐死你这个不肖子孙,究竟发生了什麽事,会涉及到亡国这麽严重?”
轩辕桓递给他一张纸,苦著脸道:“你看看吧,若依他这个做法,大风离亡国的日子还会远吗?别说富商巨贾,就连普通百姓怕也是要逃到别国去了。朕现在算是知道了,山月怎麽连支像样的军队都没有,原来是老百姓都跑了。嗨,朕真是不明白,就他这节俭法,咋会没人造反呢?换上我们大风,朕这个皇帝还不早被赶下台去了。”
轩辕持面色凝重的看完华洛精心设计的只有两条的全民节俭计划,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喃喃道:“别人怎麽样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要我这麽活著,我宁愿一头撞死。”说完他坚定握住轩辕桓的手道:“皇兄啊,这种前无古人後无来者,明摆著是破坏咱们大风内部团结安定繁荣的计划你可不能答应啊。你一定要坚持住,只要你不签字,他一个山月的皇帝,是绝对没有资格命令我们大风子民的。”
轩辕桓心虚的抽回手,诚恳的道:“兄弟,朕也是这麽想的。”轩辕持感动的直点头。
“可是……可是朕怕朕坚持不住啊。”话音未落,轩辕持咕咚一声坐在了地上。
“今天……今天的早朝你也看到了?那些……那些不是朕的本意啊,可是……可是……朕就是不忍心……不忍心拒绝他……”轩辕持蹭的一下爬起来,大吼道:“你要坚持住,你一定要坚持住,想想吧,你穿著带有七块补丁的龙袍上朝,那会是一副什麽样的景象,然後你的妃子就要穿著粗布衣裳到菜园种菜。到那时,御花园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也不会存在了,铁定被改成稻田或玉米地之类的,还有太後,她或许要和丫头们一起到街上去卖菜。而猪肉会因为这种限制大幅度降价,到时候就不会有人再养猪养鸡养牛,百姓们开始努力的攒钱或迁到别国,然後大风的经济会从此一蹶不振……”
不等他说完,轩辕桓的冷汗已涔涔滚落下来:“别……别说了,兄弟,朕就是砍了这只手也不能答应这种事情。”
“没错。”轩辕持来回踱著步,可是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应该做好两手准备,他想了半天,仍是一无所获,最後只能拍著轩辕桓的肩道:“皇兄啊,我困死了,也想不出什麽好办法,反正依那个笨皇帝的智商,想把这样复杂的计划制定出来也需要一段时间了,而且英明睿智神武的你也未必就控制不住自己,实在走到了没有退路的那一步,我们再一起想办法吧。不是说绝处逢生吗?当然了,我还是希望你能坚持住自己的最後一道防线。”
“兄弟,你对朕实在是太信任了。”轩辕桓感动的想:“连朕自己都对自己没信心,你就这麽的信任朕。不行,朕一定要坚强,大风子民们的幸福可全部掌握在朕的手里,为了你,为了大风国,这个字说什麽都不能签,绝对绝对不能签。”轩辕桓暗暗发下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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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公子,你倒是说啊,现在该怎麽办?该怎麽办?”斐雨急得像迷了路的蚂蚁般直在地上转圈儿,却见他那个迷糊的主子漫不经心的打了一个哈欠道:“什麽怎麽办?这麽庞大的节俭计划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制定出来的吗?你也得容我几天不是?别老催命似的。”
斐雨头上的青筋蹦起几尺来高,终於再也忍不住,放声吼道:“谁关心你那个破计划?一辈子制定不出来,那是我们大风的福气,我是说那个刺客,刺客,公子你听明白了吗?那个刺客啊,怎麽办?他还在我屋里躺著呢。”
“我不是已经把轩辕桓骗过去了吗?”华洛不解的看著大发雷霆的护卫:“你还担心什麽?他要吃饭我们就给他吃,反正风雅楼的东西又不定量供应。他要睡觉,就在你那里睡啊,大不了我让你过来和我挤一张床好了。”
斐雨向来知道自己很笨,有时候也希望遇到一个比自己笨的人来增加一下信心,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真的遇到了这种人,是可能被气死的下场。和他挤一张床,那皇上还不剥了自己的皮和骨头。镇静,你要镇静。斐雨拼命的劝说著自己:“公子,那他的伤呢?无论内伤外伤都要用对症的药物,我们拿什麽借口去跟太医要?皇上那麽精明,还不一下子就知道了。”
华洛眨了眨眼睛,再眨了眨,良久才惊呼道:“是啊是啊,我怎麽把这个问题给忘了,哎呀,糟糕,药怎麽办呢?那又不像馒头,拿多少个都没有问题。”
斐雨见他倏忽起身,面上满是焦急之色,总算有了点著急的样子,心中这才觉著平衡了点,忽见华洛直奔厨房而去,正纳闷呢,只见他擎著一把菜刀奔了出来,目标……恩……咦……啊……好像……好像就是前方五米的自己。
等等,自己?斐雨这一惊非同小可,眼看著华洛杀气腾腾的到了面前,举刀就劈,只吓得他魂飞魄散,忙架住了哭问道:“公子,你干什麽啊?你要杀我,也要让我死个明白是不是?再说了,我又没得罪你,也没偷你的钱,你为什麽要来杀我?”脑海中灵光一闪,他大叫一声:“难道?难道你要杀我灭口吗?”
华洛放下刀,笑著道:“你瞎说什麽啊?你刚才不是说没法子弄药吗?你想想,只要我们当中一个受了伤,那太医院的药还不是想拿多少就拿多少吗?”
斐雨这才恍然大悟,委委屈屈道:“那……那凭什麽受伤的是我啊?你怎麽不砍自己?你要是受了伤,用的药岂不是更珍贵?”
华洛眨眨大眼睛,故作无辜的道:“可是你看看我,虽没有倾国倾城的貌,却是一个多愁多病的身,哪还禁得住砍一刀啊,再说了,我是皇帝,你是护卫,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我没让你死,只不过是砍一刀而已啊。放心,我下手非常有分寸,而且一点会从轩辕桓那里多给你要抚恤金的。”
“多愁多病的身?”斐雨干呕一声,他敢打赌,全天下的健康人都死光了,也轮不到华洛来享用这个字眼。至於下手有分寸之类的,那更不是可以相信的话。不过那笔抚恤金倒是蛮诱人的。虽然这个词一般都是给死人用的,但是钱如果真能到手,这个又算的了什麽呢?斐雨很心动的在心底把小算盘拨得叭拉叭拉响。
“好,这笔买卖老子干了。”为了那笔可观的抚恤金,斐雨很豪气干云的吼,拍著自己的胸脯:“公子,你就往这儿下刀吧。”想了想,连忙夺过菜刀,咕哝道:“还是我来吧,省得你下手太重,直接把我给灭口了。”
眼看著精彩的一幕就要上演,忽听一个冷冷的声音道:“两位的好意,轩辕杰心领了,救命之恩,莫齿难忘,奈何眼下我身处困境,只能容後再报了。”
华洛和斐雨愕然砖头,只见那个年轻刺客一脸肃杀之气立在门边。虽然身形沈滞,可喜面色却已恢复红润,显见已经没有大碍了。
华洛撇了撇嘴道:“你嘴上说谢,脸上哪里有一点谢的样子嘛。不过你也很了不起了,中了轩辕桓和斐雨的掌力,竟然能这麽快恢复,亏我还绞尽脑汁替你想办法呢。”
轩辕杰傲然道:“多谢费心,只是又有什麽药材能比得上我们欣南王府的疗伤圣药呢?”他话音一落,就见华洛和斐雨的眼睛在一瞬间发出了万丈光芒,异口同声道:“疗伤圣药?啊,那个一定很值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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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真的是山月的皇上和轩辕桓眼前的红人吗?看著那两双死死盯著他的贪财眼睛,轩辕杰不得不做出此种怀疑,下意识的後退了一步,他不自禁的就脱口而出:“哦,那个……我这次只带了两粒药来,而且……而且已经用完了。”
华洛和斐雨同时露出失望之极的神色,轩辕杰见他们失神,忙趁机几个箭步蹿到门边,忽然又顿住身形,想了想,终於回头问道:“那个……你们两个很喜欢赚钱吗?”
“这世上还有不爱钱的人吗?”华洛以为他要用钱报恩,大眼睛瞬间恢复了神采,却见轩辕杰嘴角闪过一丝笑容,强做出一本正经的模样道:“你的那份节俭计划我看过了,相信我,把那份东西拟完後献给轩辕桓,我保证你会勒索到不少钱的。”说完他咯咯笑了几声,挺拔的身影转瞬消失在深沈的夜色里。在这一刻,向来沈稳的杀手也终露出了少年本色。
华洛不解的看向斐雨:“他是什麽意思?我那份节俭计划是给轩辕桓的,我怎麽能拿到银子?难道他是要我在节俭下来的钱中分红吗?恩,这倒是个好办法,不过这是我的心血换来的,又怎麽能称之为勒索呢?”
斐雨低头不语,心里暗道:他的意思我明白,可是我不敢说。不过这个杀手确实精明,竟懂得趁著我们松懈之际盗取文件,可惜他选错了地方。
不管如何,有钱可赚总是个令人兴奋的消息,华洛想著分红後自己手中的银子,连唯一的一点睡意也没有了,立刻回到屋里秉烛夜写,浑不顾身体劳乏。
“这是什麽?”素寒烟狐疑的看著手中洋洋洒洒的三大篇宣纸,望向一脸自豪的自家主子,是……给监狱犯人定的新刑法吗?虽然怎麽看都不像,而且还涉及到皇室,可是这种东西,除了刑法还会是别的吗?
“什麽刑法?寒烟,这是我给轩辕杰订的节俭计划,上至君王嫔妃,下至大臣百姓,从此之後都要按照这个要求节俭生活。寒烟,我实在是太看不惯他们大风人的腐败了,所以才呕心沥血想出这个计划来一扫他们奢靡的社会风气,怎麽样?很棒吧?这也算是我在这里学习付给轩辕桓的学费了,又省钱又可以让他感激我,呵呵呵,我很聪明吧?”
“这个……已经被批准了吗?”素寒烟踌躇良久,方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见华洛直摇头,他更加小心的加了一句:“那……皇上,哦,我是说轩辕桓已经看过了吗?”
“还没有。”华洛一脸得意的摇头:“我准备给他一个意外的惊喜。”
素寒烟松了口气,难怪轩辕桓还可以上早朝,并且并未听闻朝廷大乱之类的消息:“哦,皇上,你确定轩辕桓会喜欢这份计划吗?”能够让自己吓出一身冷汗的计划,他不敢期待轩辕桓的表现,虽然知道大风国的君主武功高强,也经历过大风大浪,可素寒烟还是由衷的希望他的心脏能够再坚强一些。
“当然了。这麽完美的计划,他还能挑得出毛病,我就服了他。”华洛十分的自信满满。
素寒烟绝美的脸庞也不禁泛起一抹尴尬的笑容,他从小就被派到大风做卧底,对山月的事情知之甚少,如今总算有点明白故国为何一直无法强大以及现在的代国主为何要千方百计的将华洛发往大风了,但身为山月的一份子,总要为故国多考虑一些不是,虽然这种趁火打劫的行为挺对不起轩辕兄弟的。但他坚信,轩辕桓宁可接受自己提出的不合理条件,也不会愿意采纳华洛的节俭计划的。
“皇上,你听我说,你拿著这份计划书去找轩辕桓,先看看他的反应,如果他一口答应,那就要求把节俭下来的钱分我们山月一半。如果他说什麽也不答应,你就软硬兼施,迫的他走投无路後,再装作为难的样子,让他找我去谈判。你放心,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为我们山月争取最大的利益的。”
为什麽……为什麽寒烟也会这麽说,虽然文雅如他不可能用到勒索这麽卑鄙的词语,但其实意义应该是一样的吧。华洛很不解的想,再次低下头仔细的看著计划书,难道这份计划书就已经珍贵到这个地步了吗?如果不是因为珍贵,他和那个轩辕杰凭什麽都认为它可以为自己带来巨大的利润呢?怀著种种疑问,华洛终於揣起计划书踏上通往轩辕桓书房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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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刺客抓了两次,这本来就已经够令轩辕桓恼火的了,最可气的是竟然还没有抓到。当然了,最最最让他窝火的是:明明知道刺客就在洛洛的屋里,他居然只能落荒而逃。
轩辕桓当然清楚吓跑自己的不是那个刺客,而是那份只开了个头的计划书,面对轩辕持的信任,他更为自己是否会到了关键时刻把握不住而担心不已,正在烦恼,忽见到刘言急急跑进来道:“启禀皇上,华公子来了。”
“什麽?”轩辕桓这一惊非同小可,他是很想见到可爱的洛洛没错,可是如果他带著那份可怕的计划书前来,就另当别论了。想到这里,英明的天子迅速下了个决定:“刘言,就说朕病了,怕传染给他,让他改日来见。”
刘言急忙出去,轩辕桓这才放下心来,却在下一刻便听到华洛的惊叫:“轩辕桓,轩辕桓,听说你病了,你这样的人怎麽也会生病呢?真让我担心死了。”
轩辕桓就那麽眼睁睁的看著冲进来的华洛,後面跟著满脸无奈的刘言,看见主子吃人般的目光向自己射来,他忙委屈的辩解道:“皇上,奴才一说您病了,公子就急得不行冲了进来,拦都拦不住。”
若在平时,这是多麽令人感动的消息啊,可现在轩辕桓却只想哭,为什麽自己的运气竟会背成这样,连搬起石头砸脚这种事都会碰到。
华洛的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预想中的滚烫,不由放下心来,扬了扬手中的三张大宣纸,神采飞扬的道:“轩辕桓,来商量点事情吧,我包管你一看到这东西,病就好了。”
心中已经升起不祥的预感,但轩辕桓仍坚持抱有最後一丝希望。小爱人有几把刷子他很清楚,应该不可能在一夜半天之间就制定出这麽复杂精细的计划。
“洛洛,这是什麽?”他强撑起一丝笑容,却见华洛灿烂的笑道:“是我为你制定的大风国的节约计划书。本来昨天只写了个开头就写不下去了,後来经斐雨提醒说省出来的银子我也可以参加分红,立刻让我文思泉涌,一夜之间就制定出来了。”开玩笑,当然不能说是刺客给他的灵感,可怜的斐雨就这样糊里糊涂的做了替罪羊。
轩辕桓在一瞬间把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恨不得立刻将杀千刀的笨护卫抓来剥皮拆骨,他就不能让自己好好的多活两天吗?
“轩辕桓,你怎麽了?打摆子吗?”华洛疑惑的看著,刚才不是还很精神吗?
“是啊。”轩辕桓立刻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洛洛,你看朕都这样了,你还忍心拿国事来折磨这病得死去活来的龙体吗?”
“乱讲。”华洛撇了撇嘴:“你昨晚还很精神的到我那里去,就算打摆子也不可能今天就死去活来啊。不商量也行,你就直接批准这项计划好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拿分红的银子了。”
这是人说的话吗?轩辕桓欲哭无泪的想。为什麽这麽不讲理的话到了华洛嘴里,就能变得那般理直气壮呢?
“哦,那个……洛洛,朕的病好像忽然好了点,还是先看看再说吧。”无论如何,这种足可以毁天灭地的东西是绝对不可以允准的。轩辕桓心惊胆战的拿起那三张大宣纸,一边默默祈祷老天保佑自己的心脏能够撑到把这个计划看完。
华洛表现出从未有过的乖巧,目不转睛的看著轩辕桓不停变换著各种颜色的脸,心里计算著节约下来的银子大概会有多少,自己要分多少才不会吃亏,想到贫穷的山月可以因为这笔钱而大大的改善一下落後的状态,他更是心花怒放。一边有著小小的感动:故国啊,华洛这回总算能够让你渐渐强大起来了。想到这里,“啪”的一声,一滴思乡泪落在了做工精美的衣袖上。
这个动作并没有逃过轩辕桓的眼睛,真是的,他有什麽好哭的,自己才想哭咧。只看了一半,他已经觉得可怜的心脏不堪重负了。收起宣纸,轩辕桓叹了好几声气,终於坚定的对华洛道:“洛洛,这个……这个计划朕不会允许的,你……你要多少银子,朕……朕给你就是。”
沈默,令人窒息的沈默,刘言身上突突的打了个哆嗦,还没等拔脚开溜,活火山便大面积的爆发了。就见华洛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小脸儿气的煞白,一字一字吼道:“轩辕桓,你说什麽?你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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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病”的轩辕桓“砰”的一声以一个十分标准的被吓到的姿势从龙床上滚了下来,看的刘言这个心酸呐。这还是我们大风那个傲视天下的皇帝吗?向来都只有他吓别人的份儿,谁想到他也有今天。老天啊,难道真的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吗?刘言在心底无声的呐喊著。
“洛洛,朕……朕是说……是说朕很想允许你这项计划。”轩辕桓言不由衷的说著违心之语,若非身为皇帝,他十分乐意用泪流满面的举动来表达自己的真诚。
华洛立刻转怒为喜,一把抓住他扶回龙床,恩,其实将扶字换成“拎”或许会更恰当。只听他兴高采烈的道:“那你就盖上玉玺啊轩辕桓。你是皇帝,有谁敢违逆你呢。”他无比开心的抱住轩辕桓摇晃了几下,甜甜的道:“轩辕桓,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刘言看到自己的主子一瞬间光彩四射的眼神,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一下子停摆了。华洛……华洛真的是来实习的吗?为什麽他觉得他比自己这只老狐狸还要精明呢,竟在这种时候准确无误的使出杀手!。其快准狠的程度直逼斐雨的绝招“流星赶月”,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洛洛……为了你……为了你……”看著自家主子仿佛中了迷魂大法的眼神,刘言很明白现在不是自己沈思的时候。眼看主子那只不受理智控制的手已高高的举起玉玺,他忙一个箭步上前接过来,嘻嘻笑道:“皇上,您龙体虚弱,小心玉玺掉下来砸了华公子。”
轩辕桓终於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险些做了什麽蠢事,冷汗就如雨後春笋般一滴滴迅捷无比的冒了出来,偏偏华洛还在旁边兴奋的道:“刘言,你别怕,不会砸到我的,就算砸到了,为了分红的银子,哦,不不不,是为了大风的将来,这点牺牲也是值得的。”一边说一边就要从刘言手里拿回玉玺。
为了大风的将来,你说的倒好听,有了您这份计划,大风还有将来吗?刘言欲哭无泪的想,死死抓住玉玺不肯放手。为了祖国,当然,更为了自己,他豁出去了。刘言很视死如归的准备与华洛拼个鱼死网破。
“刘言,那个……那个……你不是还有任务吗?就退下吧。”轩辕桓趁机咳了一声:“那个记住……保护好……保护好……你该保护的东西,千万不能让它落到别人的手里……咳咳咳。”说完立即转向华洛道:“洛洛,朕……朕没有力气,你把那份计划拿来,朕还要好好斟酌斟酌。”
华洛忙不迭的点头道:“好好好。”再也不顾刘言手上的玉玺,探身拿起那份计划书递给轩辕桓。一边对刘言道:“刘言,你赶紧出去吧,这里有我呢,不用你伺候。”真是的,刚才都怪这个太监总管好心过了头,否则早就大功告成了。华洛天真的以为刘言是真的好心怕砸到自己,小小的埋怨了一番就急著赶刘言出去。太过兴奋的他完全忘了玉玺还在对方手上的事实。
这里刘言比兔子还快的退了出去。直到远离火山爆发的范围之外,他才敢擦去一头的冷汗:老天啊,感谢你保佑我没吓死在皇上的寝宫里,让我还能活著呼吸到外面新鲜的空气。
几个宫女从他身边路过,惊讶的看到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大总管此时正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碧水,你刚才听到总管说什麽了吗?”
“好像是说什麽求老天爷好人做到底,刮阵龙卷风把华洛公子送回山月吧。”名叫碧水的宫女不太确定的说,又一笑道:“或许是我听错了,那个呆呆的华洛公子,每顿只吃馒头咸菜,见到点荤腥都高兴的又叫又跳,怎麽可能把刘总管整到这个地步呢?”
另一个宫女也点头道:“碧水说的没错,一定是你听错了。”几个人再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嘻嘻哈哈笑著离去。
再说华洛,不等轩辕桓看完计划书,便迫不及待的利用自己“柔情似水”的魅力立逼著他在上面盖玉玺。幸亏轩辕桓有自知之明,知奇+shu$网收集整理道自己抵挡不住这小祖宗,故意让刘言拿著玉玺跑路。他敢肯定,若不是这一招,大风朝几代列祖列宗辛苦传下的江山,就铁定毁在自己的手里了。
朕到底是怎麽了?一个华洛竟然都挡不住,难怪人家都说红颜祸水,果然不错。欲哭无泪的轩辕桓不甘心承认自己的定力不够,索性将所有过错推在了眼前的小人儿身上。
28
“寒烟,寒烟……”一大清早,轩辕王府内便响起了急迫的叫喊声,将所有偷懒的下人们全都吓了起来。
素寒烟还没起床,只来得及披上一件外衣,华洛已经闯了进来,见他春睡未醒的模样,不由诧异的道:“咦,寒烟,你今天怎麽起的这样迟,你向来都喜欢早睡早起的呀。”
素寒烟脸上一红,总不能告诉华洛说是因为昨晚和轩辕持做了些比较激烈的运动,还没歇过乏来吧。只得支支吾吾道:“哦,昨夜看账本,睡得迟了。皇上这麽早来,可是有什麽急事吗?”
他只是随便一问,没料到华洛立刻义愤填膺起来,一屁股坐到床前的椅子上,愤愤的道:“气死我了,寒烟,那个轩辕桓的运气也太差了,我制定的计划多完美,可以为他们大风省多少银子啊,可他的那个玉玺偏偏在这个时候丢了。哼,我明明记得被刘言拿走了,再後来问那个太监总管,他却说什麽也不承认,现在玉玺盖不成了,计划也实施不了,眼看著我们分红的银子迟迟不能到手。我可等不及了,干脆就按照你的主意,由你去和他谈判吧,记住,往死里要钱,我看他们大风有的是钱,哼,轩辕桓喜欢侵略,一定敛了许多不义之财,我们替他花花也不为过。”
素寒烟头上滴下一滴冷汗,暗道:“皇上这口气,真像绑到了肉票的土匪要像大户人家勒索一般。说什麽轩辕桓运气太差,我看他是运气太好了,竟然想出这样一个主意,只是十分奇怪,按理说他本不必如此让著皇上,若是别人,依他的脾性,应该早就赶出皇宫了,因何竟对皇上如此包容呢?恩,这事儿等轩辕回家要好好的问一问。”可笑素寒烟自己在情场上经历了一番,却因本性使然,竟连轩辕桓这麽明显的企图都未看出来。
“皇上莫急,我一定想尽办法,不辱使命。”素寒烟微笑著道,想了想又终於忍不住问:“不知皇上觉得应该要多少分红银子呢?”
一谈到银子,华洛立刻兴奋起来,摩拳擦掌的道:“寒烟啊,你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这分红我已经仔细想过了,怎麽著也得要三千两银子吧。”
就连向来淡然的素寒烟,闻听此言也险些从椅子上滑落,漂亮的丹凤眼以不可能的程度睁大:“皇上,你……你说是多少?”呜呜呜,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故国很穷,但他怎麽也想不到竟穷到了这个地步,他们的皇上啊,使足了力气,竟然开口才要三千两银子。要知道,给轩辕敬过个生日的银子也不止这个数啊。
见到素寒烟的表情,华洛立刻犹豫起来,期期艾艾的道:“那个……寒烟……你觉得多了吗?恩……只是分红……我们张口就要一千两……是有些太黑了哈……要不……要不……要不……减五十两银子……”呜呜呜,好心痛啊,五十两银子就这麽没了。
素寒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皇上,这个您就别操心了,五十两也不用减,我保管银子只多不少就是。”
华洛的脸上马上放起光来,无比激动的道:“寒烟啊,我就知道你最能干了,难道这银子你还能多要百八十两吗?”
“皇上不要多问了,包在我身上便是。”素寒烟拼命的挤著笑容,呜呜呜,皇上您别说了,再说我就忍不住要哭了。他心酸的想著。若是轩辕桓知道皇上这麽容易打发,还那麽辛苦的编什麽玉玺丢了的谎言干什麽。
这里华洛满意而去,素寒烟简单梳洗了一番,吩咐备轿,便往皇宫而来。守宫门的内侍见是王妃驾到,不敢怠慢,忙报了进去。轩辕桓正和轩辕持在商议事情,闻得素寒烟前来,轩辕持立刻喜出望外,忙命快宣。他与轩辕桓兄弟情深,於礼节尊卑上向来不在意。
转过头,就见刚才还英明神武,沈稳冷酷的兄长,此时竟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走的老鼠一样。脸上青红黑白的颜色轮番变过,终於破釜沈舟似的说了一句话:“持儿,你快出去看看,洛洛有没有和他一起前来,若是一起的,你也不用回来了,直接跑了便是。朕等你十个数,不见你回来,朕便逃难去了。”看到轩辕持仿佛看白痴般的眼神,他无奈的道:“没办法啊兄弟,素寒烟加上华洛,正好是咱们兄弟的天敌,你敢对弟媳说不吗?不敢吧,朕也一样,对洛洛说不出一个不字儿,不逃难道等著他们合力逼著朕在计划书上盖玉玺吗?寒烟可不像洛洛那般好糊弄,随便找个玉玺丢了的理由就能混过去。”
29
“1……2……3……4……”轩辕桓尽量耐心的放慢速度数著数,越数头上的冷汗就越多,越数就越觉得自己最明智的选择是逃跑。上天保佑,终於在他数到九个半的时候,响起了轩辕持的声音:“皇兄,你还没逃走吧?放心吧,华洛没跟,就我们家寒烟一个,咱们万事好商量。”最後一个字说完,一对神仙眷侣已经手牵著手迈进了大门。
轩辕桓咳了一声道:“那个……什麽逃走,持儿你不要把朕说的那麽不堪,朕身为大风的皇帝,怎麽可能作出逃走这麽可耻的事情呢。”他死死盯住两只牵在一起的手,心里极度不爽:真是的,明明知道朕现在处於看得到吃不到的饥饿时期,却在朕面前作出这样举动,存心的是吧。
素寒烟行完君臣之礼,微微一笑道:“皇上,我国的皇帝在你这里住了这许久,实在是给您添麻烦了,寒烟在这里代表山月的臣民多谢皇上。”
轩辕桓心里暗道:你知道就好。面上也从容一笑道:“寒烟客气了,咱们自家人,不必见外。若说谢,自然是不用的,只要寒烟念在我为洛洛尽心尽力的份上,劝他将那份节俭计划弃之不用,朕感谢你不尽了。”
素寒烟薄面微红,却转瞬即逝,毕竟今日的事怎麽说都觉有些可耻,但为了贫穷的山月,个人名誉又算得了什麽,他很慷慨的将自己的面子抛到了一边。温宛道:“皇上,我正是为此事前来,唉,那份计划我也看过了,难道不知道有多麽难为人吗?只是有一样皇上不知,我们皇上自幼性子倔强,认准了的事谁也劝不回。我是好说歹说,凭世上劝人之语都说尽了,他却怎麽都不肯答应收回计划。皇上您知道,他是君,我是民,如何干涉得了他。幸亏後来我套话套出了我们皇帝的意思,原来他只是舍不得那些分红银子,因此上我自作主张,答应他只要收回计划,分红银子绝不会少给,这才将他劝住了。”
轩辕桓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目光转向自己精明的弟弟:持儿啊,你听到了吗,这就是你平日里夸的天上少有,地下无双的知书达理,温柔婉约,贤惠能干,才貌双全的素寒烟,看……你还看什麽看,成天看还看不够,他刚才说了些什麽话你都听到了吗?你这个见色忘义的败家子,祖宗辛苦打下来的江山产业就毁在了你的手里你知道吗?轩辕桓起劲的在心里唾弃著弟弟,浑然忘了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个……那个话既然说到了这份上,寒烟你就直说吧,多少银子合适。”我忍我忍我忍忍忍。
素寒烟粲然一笑道:“我看一千万两银子应该够了吧。虽说那份计划若实行起来,省下的银子远远不止这些,但我们毕竟只是帮忙出了份计划而已,也不该太贪心了,谁让我是那种知足者常乐的人呢。”
轩辕桓一口气险些没上来,就这麽憋死过去。一千万两,还说不贪心,就连华洛,恐怕也说不出这麽不讲理的话吧。他死死的盯著素寒烟,想看看对方的背後是否长了九条尾巴。
素寒烟死命压下心中的不齿自责,面上仍云淡风清的笑著:“皇上不说话可是默许了吗?若不同意,也支一声,我们皇帝还等著我回信呢。或是皇上觉得让他过来谈会更好一些。”
“不……不用了。”比起那份恐怖的计划,轩辕桓宁可破财消灾:“就……就依你说的办。”他咬牙切齿的道。目送著素寒烟欢喜的离去。直到他走得不见了影子,胸中的怒气才全部爆发出来,冲著身边还在发呆的轩辕持大吼:“你……你刚才都听到了吗?怎麽连话都不帮我说一句?一千万两银子啊,你……你……你……”
偏偏轩辕持还不识趣的保持著一副花痴模样,甚至兴奋的道:“皇兄,真不错,我还从未见过寒烟耍赖的样子呢,哈哈哈,太可爱了。”
轩辕桓觉得自己要昏倒了,眼尖的刘言连忙冲进来扶住摇摇欲坠的主子。然後就见轩辕桓颤抖著的手指指向自家兄弟,一字一字道:“很好,这一千万两银子,你给朕出一半,不,一半太便宜你了,怎麽著也要出七成,你不是喜欢看素寒烟不同的样子吗?朕成全你,再让你看看他火山爆发的样子,想必会更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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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充分的感受一下无故付出一千万两银子的心痛感觉,就传来一个更令轩辕桓心惊的消息:华洛病倒了。
刘言和斐雨跟了轩辕桓这麽多年,从未见过主子这样的慌张的模样,即使面对那份计划书,也没有出现过这种失措,焦急,心痛等混合在一起的症状,以至於连为华洛诊脉的太医脸上都出了汗,平日里几个弹指就能搞定的望闻问切,今天足足进行了一个时辰,就怕遗漏了点什麽。看皇上那表情,真遗漏或误诊了的话,他能把自己下锅炖了喂狗。可怜的老御医心惊胆战的盘算。
“怎麽样,洛洛到底是怎麽了?”轩辕桓已经急得要扑上去了。老御医瞄了一眼他白森森的牙齿,终於惶恐的站起身来道:“启禀皇上,华公子只是心火旺盛,吃几贴药疏散疏散就好。”
“就这麽简单吗?”轩辕桓终於松了口气,他可爱的洛洛啊,千万别有什麽事,挥手让老御医退下,顺便让刘言派人重赏。他委身坐在床前,细细端详著皱在一起的小脸,忍不住就点了一下他的鼻子,呵呵笑道:“洛洛,你怎麽连生病都这麽的可爱,朕真的是一辈子都要栽在你的手里了。”
斐雨猛然咳嗽起来,可爱?如果皇上知道华公子的病是因为听说用那份计划书勒索了一千万两银子,一下子兴奋过了头才引起的,不晓得他还会不会觉得公子可爱了。钱鬼侍卫很不厚道的想著,一千万两银子啊,他十辈子,不,是一百辈子都挣不到这麽多的钱,那个素寒烟也太敢要了,呜呜呜。
转身回来的太监总管也是一脸铁青,悄悄的对斐雨道:“才病了就这麽紧张,说实话,我当初都担心华公子得知勒索了一千万两银子後,他脆弱的心脏能不能承受这巨大的喜悦,若真有个好歹,咱们皇上可怎麽办。”
斐雨拼命点头附和,两个对头的关系终於在一致的同仇敌忾下开始了短暂的蜜月期。
“洛洛,你睡一会儿吧,朕让御膳房多做些好东西给你吃啊,你是病人,这时候吃点好的是应该的。”轩辕桓柔声安慰著床上大睁著眼睛看他的华洛。真是感动啊,病了的洛洛对他显出前所未有的依恋,让他好有满足感。
“轩辕桓,我睡不著。”华洛老实的说。没敢告诉他自己是因为那一千万两银子的分红而兴奋的睡不著。
“乖,生病要睡觉的,这样才能养好身体。”轩辕桓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已经彻底的融化了,为小人儿盖上柔软的锦被:“洛洛,朕就陪在你身边,快睡吧,等你醒了,我们一起吃饭,有好东西等著你哦。”
华洛点头,乖乖的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想象著一千万两银子堆积在一起的壮观景象,呵呵,那应该会比一座山还要高吧,他从生下来就没见过这麽多的银子,连听都没听说过,更不敢想有一天自己会挣到这麽多钱,上天垂怜,振兴山月有望了,哈哈哈。太过得意的他终於在无数次的幻象过後,一个不留神就笑出了声音。
“洛洛,你笑什麽?”轩辕桓疑惑的问,奇怪,生病的人不是都应该感觉难受吗?洛洛这是怎麽了?
“啊?啊,我是想著你在我身边陪著我,让我感觉好温暖,又窝心,所以就忍不住笑出声来。”华洛急中生智,用手抹了抹头上的冷汗,还好还好,竟然能让我想出这麽完美的理由,我还真是个天才啊。他为自己离谱的谎言沾沾自喜著。
“真的吗?洛洛,你真的喜欢朕陪著你吗?”轩辕桓这一喜非同小可,刘言直直的看著手舞足蹈的主子,忽然悄悄对身边的侍卫道:“斐雨,我真担心皇上就这麽飘飘然的话,等一下会羽化飞天。”
这一次斐雨没有批评刘言的不留口德,因为他自己也有这种感觉,看著天色渐晚,两人都不忍心再看被华洛一句话弄得昏昏然了一下午的主子,忽听一个宫女在帘外恭敬道:“刘总管,晚膳已齐备了,是否这就传上来?”
刘言看了看一脸幸福的凝视著华洛呈白痴状的主子,叹了口气,自作主张的道:“传吧。”说完看著一道道饭菜流水般的端了进来,俱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珍贵佳肴,不由得自言自语道:“阿弥陀佛,皇上竟弄了这麽丰盛的饭菜,就不怕华公子说他贪心,再生出什麽故事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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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香啊。”一声大叫终於将沈浸在幸福中的轩辕桓唤醒,就见在床上躺了一下午的“病人”华洛,矫健无比的一个高儿蹦了起来:“轩辕桓,是不是饭菜传上来了,我好饿啊。”
“啊?是吗?”轩辕桓回过头,果然见一桌子丰盛的菜肴已摆在那里,忙扶起华洛道:“恩,传上来了,洛洛,朕扶你去吃吧。”
华洛哪还用人扶,挣脱轩辕桓的手,饿死鬼般的扑了上去。他兴奋的一天没有正心吃东西,此时就感觉饥肠辘辘,望著桌上那许多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口水几乎都要不顾形象的流了下来。
轩辕桓还怕华洛再给自己扣一个奢侈无度的罪名,跟在後面一个劲儿的解释:“洛洛,本来朕绝对不是这麽铺张浪费的人了……哦……这个……你是知道的。只是今天你病了对不对?所以朕也只好破一次例,弄点好东西给你补补身子……唉,洛洛,朕看著这麽一桌子饭菜,其实也是很心疼的,但为了洛洛你,朕也就豁出去了,洛洛,我们可要多吃些啊,否则吃不了多浪费对不对?”
他在这里不停的摘清自己不打紧,可怜了斐雨和刘言,这个鸡皮疙瘩掉的啊,外加一个接著一个的哆嗦,皇上这谎撒的……都没边了,幸亏这个华洛也白痴的很,换了别人,肯信他才怪。
斐雨又凑了过来,与刘言咬著耳朵:“嗨,我从来都不晓得,咱们皇上竟然还知道有浪费这个词儿呢。”忽见轩辕桓冷冷的瞪了他们一眼,其中之阴沈冷冽与面对华洛时的花痴目光简直判若两人。吓得两个人一个寒颤,忙分了开来,刘言赶紧上前笑嘻嘻的为他们拉开椅子,一边对斐雨道:“还不过来帮著公子布菜,站在那里干什麽?”
话音未落,已被轩辕桓打断,挥手道:“不用你们布菜,朕和洛洛自己吃,你们一边伺候著就行了。”说完又一脸幸福的挨到华洛身边:“洛洛啊,你想吃什麽?告诉朕,朕给你夹。”
“那个……”华洛两眼冒星星的指向精致盘子里的红烧肉,轩辕桓连忙夹了一块,心里暗自叹息:洛洛真是不懂货啊,这席上的好东西这麽多,他却只盯著肉。下一刻,便见到华洛站起身,费力的向前探,将一盘子红烧肉都端到自己跟前,一边道:“轩辕桓,你夹的太慢了,我很饿,还是我自己动手好了。”说完连汤带肉拨了一半到碗里,和著饭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轩辕桓看直了眼睛,他自小在皇宫长大,皇家的礼仪讲究的是优雅高贵,何曾见过这样不要命似的吃法。更何况这华洛好歹也算是个皇帝,他们山月的皇室都不注重餐桌礼仪的吗?他满头冷汗的想。却要命的发现这样的华洛更让自己放不下,呜呜呜,苍天啊,他真的是无可救药了。
“那个洛洛,红烧肉太肥腻,吃多了对肚子不好,来,吃这个看看。”轩辕桓很好心的盛了一小碟黄焖鱼翅放到华洛面前。却见华洛怀疑的瞄了瞄他。叹了口气,他哄小猫似的道:“真的是好东西了,朕什麽时候骗过你来的。”
华洛试探似的舀了一小口放在嘴里,品了良久才吞了下去,撅起小嘴道:“轩辕桓,你怕我把红烧肉吃光了就直说,干吗还弄些粉丝来糊弄我,何况这粉丝也难吃,你还说都是好东西,哼哼,还不如我们山月的下等粉丝好吃呢。”
“粉……粉丝?”轩辕桓晕头转向的想,呆呆的看著鱼翅,洛洛说的粉丝在哪里?他没听说过鱼翅里放粉丝的做法啊。刘言和斐雨的脸色却早已憋的铁青,这……这山月也穷的太离谱了吧,堂堂皇帝,竟没有吃过鱼翅,还把鱼翅当粉丝。
“皇上,华洛公子说的是鱼翅了。”刘言艰难的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提醒自己还不明所以的可怜主子。一边赶紧上前扶住他,免得主子就这样昏过去。
“洛洛……这……这是最上等的鱼翅……是从海里大鲨鱼的身上弄下来的好东西,八珍之一啊。”轩辕桓欲哭无泪的解释著,苍天可鉴,他其实很想用吼的了,只是被气到无力而已。他甚至都有些怕了,不知道这个可爱的洛洛下一刻还会说出什麽惊人之语,他不会把鹿筋当成猪皮吧,以他的奇怪逻辑,这不是没有可能的,呜呜呜,他轩辕桓上辈子造了什麽孽啊,今生竟遇到这麽一个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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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洛见轩辕桓说的这样郑重,再配上似乎要哭出来的表情,心里暗自判断了下,恩,应该不是假的,只是这八珍之一的东西怎麽这麽难吃啊。勉强又夹了一筷子进嘴里,呸呸呸,真的是好难吃。
轩辕桓的脸都成绿色的了,这麽珍贵的好东西,洛洛竟然像吃砒霜似的。无奈的将碟子拿过一边:“算了洛洛,你实在不喜欢吃就不要勉强了。”
华洛立刻高兴起来,大眼睛又四下转了一圈,最後落在轩辕桓面前的硕大鲍鱼身上,兴奋的叫道:“啊,好大的蚬子,我从来没见过,轩辕桓,弄一个给我尝尝。”
“咕咚”一声,轩辕桓无力的歪在了椅子上:“洛洛,那……那不是蚬子,是鲍鱼……也是八珍之一……”知道说了也是白说,难道他的洛洛天生就是吃馒头咸菜的命吗?
“鲍鱼?”华洛狐疑的看著盘子里明明和蚬子差不多的东西:“轩辕桓,你不是蒙我吧,这种东西怎麽会是鱼呢?它没有头没有鳞,也没有尾巴和鳍,它明明长的和蚬子一样嘛,不过是比普通蚬子大了一些而已。”
“洛洛,朕……没蒙你……它……真的是鲍鱼……”轩辕桓不厌其烦的重复著。即使华洛是他最心爱的人,是他放在心尖上宠著的宝贝,他仍然不得不承认,这些东西给他吃,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了。
一顿饭又吃出了不少故事,不觉已是月上中天,华洛总算是吃饱了,这里来人撤去残席,轩辕桓是满心想留在风雅楼里过夜,却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吃了华洛,毕竟他现在还病著,怎麽也不该趁这个机会下手。
华洛望著轩辕桓匆匆离去的身影,支起下巴道:“斐雨,为什麽轩辕桓从来不肯留在我这里过夜呢?他一定是要去陪他的妃子是不是?哼,见色忘友的家夥。”
斐雨已经困的瞌睡连连,因此上竟然没发觉华洛语气里的失落与不甘。但话又说回来,就算他清醒著,以他只想著一个钱字的脑袋,恐怕也理解不了华洛这句话所代表的重大意义。
第二日早朝过後,利用自家皇上的计划书顺利勒索到了一千万两银子的素寒烟再度款款前来,看著轩辕桓宛如看杀父仇人般的眼光,他不慌不忙的一笑道:“皇上似乎不太愿意见到我,不知可有什麽地方得罪了吗?不如叫出我们皇上,当面数落数落,给您出口气如何?”
轩辕桓险些没背过气去,这素寒烟笃定了自己不敢当著华洛的面说他不是,竟如此张狂,但最可恨的是,自己确实不敢当华洛的面说素寒烟的坏话,只得恨恨道:“银子不是已经分批运往你们山月了吗?你还让持儿假公济私的派出了三军中最精英的天字军,现在还来朕这里做什麽?”
素寒烟莞尔一笑道:“正因为如此,寒烟才特意过来谢谢皇上,感激您慈悲心肠,竟舍得对我山月加以这样大方的援手啊。”
“轩辕持……朕命你立刻把你的知书达理,温柔婉约,贤惠能干,才貌双全,天上少有,地下无双的王妃……给朕领出这里……”轩辕桓已经气得哆嗦了,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字吼道,话音未落,便听到华洛兴奋的声音:“寒烟,我刚听说你来了。咦,轩辕桓,你怎麽了?刚才吼什麽呢?”
轩辕桓心中一惊,暗暗叫苦,天老爷啊,小祖宗什麽时候来不好,偏这时候来。狠狠瞪了底下伺候的人一眼,是哪个不长眼的去给洛洛通风报信,回头查出来一定要重重责罚。
忽见素寒烟无限委屈的站了起来,黯然道:“皇上,我们改日再叙吧……刚刚轩辕皇帝就是要赶我……”话没说完,轩辕桓已经急得狠狠咳嗽了几声,大声哈哈笑道:“啊……那个……朕刚才还让弟媳在这多坐会儿呢,你们君臣很久没见面了,也好尽情的聊聊,你看……寒烟也很少到朕这里来……都是一家人,那麽见外干什麽……”我忍我忍我忍忍忍,呜呜呜,忍字心上一把刀啊。
“咦?可是我刚才明明听到你在吼什麽……”华洛疑惑的看向轩辕桓。
“洛洛你听错了……朕是高兴……不是吼……对,是高兴,不信你问持弟。”控制住面部快要抽筋的表情,轩辕桓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处於崩溃的边缘。洛洛,他的小冤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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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坐稳,华洛便拉著素寒烟的手,兴奋的说起来:“寒烟寒烟,他们大风都好奇怪哦,硬是把粉丝当作好东西来吃,说什麽是八珍之一,还起了个好好听的名字叫做什麽鱼翅,轩辕桓说是从海里大鲨鱼的鳍上弄下来的。哈哈哈,他们一定是被骗了,大鲨鱼的鳍怎麽可能是粉丝样的呢。还有还有,他们把大蚬子叫做鲍鱼呢,真是笑死我了,枉轩辕桓做皇帝做了这麽久,竟然不知道只有有头有尾巴,有鳞有鳍的才能叫做鱼了……”
素寒烟一头冷汗的听著,天啊,皇上丢人竟已经丢到这份上了,他从来不知道,原形毕露後的皇上竟会白痴到这个程度,山月没在他手里亡国还真是上天照应。
轩辕持则一脸奇怪的望向自己那已经一脸黑线的皇兄,悄声道:“怎麽回事?就算他是穷国的皇帝,你也不该拿粉丝当鱼翅,拿蚬子当鲍鱼这样来糊弄他吧,好歹也是你的心上人啊,什麽时候变得这麽吝啬了。难道丢了一千万两银子就心疼成这样?九牛一毛而已,大可不必吧,还是说你是借此机会来报复他呢?”
轩辕桓已经气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再被自家兄弟这样一说,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拉著轩辕持的手这一顿诉苦,然後就见轩辕持宛如石化般的坐在那里,良久才回过神来道:“我的天,他也太离谱了吧。”说完浑身打了个哆嗦,悄声对轩辕桓道:“皇兄啊,将来你可千万别带他出去,若出去了,我是绝对不敢承认认识他的。
轩辕桓附和的点头,忽闻一声高唱道:“太後驾到。”轩辕桓与轩辕持不由得面面相觑,太後常年居住在“月华殿”,绝少到前面来,就连轩辕桓,也不过是每日里去请一次安,母子两个闲话两句也就散了,今日这是怎麽了。想归想,四个人却是全都跪了下来迎接圣驾。华洛本不想跪,可是一想到千千说的那个太後很可怜,便不由得跪下了。耳听得一个温柔悦耳的声音道:“快起来吧,都是自家人,何必多礼。”
华洛站了起来,抬头一看,不由得立时呆在了那里,轩辕桓刚笑说了一句:“母後今儿心情倒好……”他便不顾形象的扑了上去,拉住太後的衣襟,一边两眼冒星星的大叫道:“啊啊啊啊,太後姐姐,你好美哦,真的是好美,我从来都没看过你这样的美人,啊啊啊啊,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别说一向娴静优雅的太後被吓了一跳,就连向来处变不惊的轩辕兄弟以及素寒烟,也都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吓的不能动弹,眼看华洛已经死皮赖脸的把小脑袋埋在了太後的肩上,素寒烟这才回过神来,也顾不上什麽尊卑君臣,急急道:“皇上,不可无礼。”他话音未落,轩辕桓已经一脸铁青的上前,死命的将心爱人儿拽回了自己的怀抱。
一众的太监宫女都看呆了眼,身在等级森严的皇宫里,他们何尝看过这样的好戏,良久才有宫女回过神来,忙上前替太後整理衣物,一边急急问道:“太後没事吧?”
太後笑道:“没事儿。”说完又一脸惊讶的看向华洛道:“这位可是山月来的皇帝吗?”
“是啊是啊,太後姐姐,我就是从山月来的皇帝。”华洛无比兴奋的回答,不住扭动身子要脱离轩辕桓的掌握:“讨厌,放开我了,我要到太後姐姐那里去。”
轩辕桓的脸已经成黑色的了,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一天吃起亲生母亲的醋来。加紧了手上的力道,他恶狠狠的对华洛道:“你给朕安分点,不许去母後那里。”认真的恐吓却只换来华洛更起劲的挣扎,像一尾落网的鱼一般。
还是素寒烟了解自家主子,无奈的上前,低声对华洛道:“皇上别这样,你把太後吓到了。”
华洛立刻停止了挣扎,著急的看向太後:“是吗?太後姐姐,我吓到你了吗?我只是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美人,所以很想亲近一下而已了。”他拼命的解释著,却见已经坐下的太後优雅笑道:“没事儿,哀家的胆子可没有这麽小。”说完转向素寒烟道:“寒烟啊,你们的皇帝倒真是……怎麽说呢,真是很可爱,哀家很喜欢他。”
素寒烟面上一红,心道:太後含蓄,方用可爱二字形容皇上。只见华洛早已又兴奋的跳了起来,拼命要到夸他可爱的太後身边去,幸亏轩辕桓死死的摁住了,才不能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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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大殿里只剩下华洛对著太後兴奋的唧唧喳喳说个不停,一旁满头冷汗的三人却是各有心思。
素寒烟想的是自己的故国,看皇上这样子,哪有半点当日自己回去时的沈稳机智,若他的真性情便是如此,山月国主的位子还真是有点难以胜任,更何况轩辕桓宠他宠的没边儿,看来自己需要探探皇上的意思,若他也不讨厌轩辕桓,或许可以像轩辕持所说的那样赖在大风皇宫一辈子。他认真的考虑支持二殿下华越篡位的事。
轩辕桓则一脸苦恼的看著怀里又蹦又跳想挣到母後身边去的心上人,暗自忖思道:“洛洛见到母後有必要这麽兴奋吗?朕也是母後生出来的,在外貌上也不比母後差多少吧,为何他从来都没有对朕投怀送抱过呢。”一思及自己千防万防的情敌竟然有可能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他就有股想杀人的冲动。
轩辕持歪著头,想的又是另外一层了,他正在努力的计算这有些混乱的辈分问题:恩,洛洛将来是要嫁给皇兄的,也就是大风的皇後,可是皇上管太後叫妈,皇後管太後叫姐姐,这个情景怎麽都觉得有点怪异啊。将来敬茶改口的时候他再叫出一声姐姐,这笑话可够那些大臣们过一阵子的。
“母後,哦,您还有什麽吩咐吗?若没有的话,还请回宫歇著吧,就有什麽事,叫孩儿过去说话也就是了,大老远的到前边来,著了凉岂不都是孩儿的罪过。”轩辕桓面不改色的做出一副孝子的模样,很委婉的对自己的母後下了逐客令。
太後微微一笑,暗道:我连话还没说一句呢,桓儿就这样著急。微微一笑,站起身道:“哀家也不过是随便走走,过来看看寒烟罢了,桓儿既如此说,哀家便带寒烟过去说话,你们忙公务吧,寒烟,你有事吗?”
素寒烟站起身笑道:“并没什麽事,太後既相邀,寒烟求之不得。”说完对轩辕持道:“你陪皇兄说话,等我回来,咱们一起走。”一边随著太後一径去了。
这可急坏了华洛,跳著脚叫道:“太後姐姐,我也想和你去说话,我也想去,别扔下我啊。”说完使劲儿的掰著轩辕桓的手急道:“你抓著我干什麽,你和轩辕持谈公务,不怕我偷听吗?我要去陪太後姐姐说话了。”
轩辕桓嘴角抽搐了几下,冷冷道:“不行,你忘了你来大风是干什麽的吗?这麽多日子都没跟我学习治国之道,今儿也该捡起来了,我和持弟谈论国事,你正好在一边旁听。”
华洛嘴一扁,委屈的道:“我都病了,今日不能请一天假吗?”他泪眼汪汪的看向轩辕桓,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知道轩辕桓最抗拒不了自己来软的,他十分自信这招绝对管用。
谁料轩辕桓竟像变了个人似的,冷冷道:“不行。”一双手把他抓的更紧。已经走到门口的太後和素寒烟都好笑的看著这一幕,素寒烟回过头,正要对太後说话,却忽然见到太後的表情起了变化,竟有一丝微微的说不出的忧伤,正诧异间,忽听她问轩辕桓道:“桓儿,你也动情了吗?”
轩辕桓正努力的和华洛做著拉锯战,听到太後这句话,不由得愕然抬头,素寒烟见他目光在一瞬间变了几变,最终却归於冷硬如铁,淡淡道:“这是孩儿自己的事,不劳母後操心了。”
轩辕持已有许久没见到皇兄这麽冷酷的目光了,这是那个没有遇到华洛以前的大风皇帝。他心下一声长叹,暗道:看来皇兄还是放不下。太後也是,过了这许久,何必还要说这话呢。
华洛也忽然安静下来,一脸的若有所思,连素寒烟也惊异起来,暗道这才是我回山月时的那个皇帝,单看他这副模样,怎也想不到这期间他能做出那许多白痴的事来啊。还误打误撞的勒索了轩辕桓一千万两银子,忽然间,他也严重怀疑起自家皇帝扮猪吃老虎的可能性。
太後叹了一口气,忽然对华洛笑道:“公子若有时间,尽可以到哀家那里去玩,不急於这一时。”
不等华洛答话,轩辕桓便一脸冷硬的道:“洛洛从今天起,要跟著朕实习了,恐怕没时间到母後那里去玩,母後若闷了,便找寒烟陪你就是。”一句话没说完,早被华洛踢了好几脚。
素寒烟直觉便知道轩辕桓母子之间定有秘密,并非像自己想象的那样母子情深,只是这秘密是什麽,他却猜不出来,看向也是一脸沈思的自家夫君,恩,看来晚上又要和他做些运动,好趁机套套话了。
35
秋风瑟瑟,吹得几片黄叶在枝头上乱摇,偶尔有一片蜿蜒著飘下,轻盈的身子打著旋儿,仿佛有千般不舍,这秋风落叶,细看去竟有说不出的凄凉。
太後斜倚著栏杆,目光随著舞动著的黄叶一点点移到地上,然後轻叹一声,对身边的千千道:“今年的秋天倒来的早,天高气爽的,怎麽哀家这心里总觉得不安呢,像是有什麽事情要发生似的。”
千千笑道:“太後这是没事儿总爱琢磨,四海升平,皇上年纪虽轻,治国的本事却大,能有什麽事儿?太後且把心放宽些,好好保养身子要紧。”
太後点点头道:“我也知你说的有道理,但只这心里总爱寻思,也罢,就像你说的,把心放宽些总是好的。”说完又想起一事问道:“杰儿走了几天了?你亲眼看著他走的吧,我的话都说给他听了吗?可千万别让他再回来,若被桓儿知道了,又有一场好气生。”
千千道:“都按太後的吩咐办妥了,唉,说起这件事,不是我这当奴婢的议论皇上,也实在有些绝情了……”话未完,便被太後挥手打断,苦笑道:“这件事不必提了,过了这麽些年,哀家也累了,上天注定我就是这样的命,我也再不敢多想。只要桓儿和我能平平安安的相处,他……他那里就算是我负了他罢。”说完对著满园秋色,想起岭南蛮荒之地和自己心里那个不能出口的名字,不由得潸然泪下。
千千也陪著伤感了一回,强笑道:“上回我去山月的皇帝那里,他还替你抱不平呢,咱们皇上那样宠著他,显见是动了真情,就不知道他什麽时候才能懂得你与睿王爷的这段感情。”说完也是唏嘘不已。
再说华洛,太後与千千最後提及的人物,此时正舒舒服服的躺在轩辕桓的怀里,满足的与周公做著交流。微微张开的嘴角向上翘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将他俊秀的脸庞衬托的更加可爱。当然,如果没有嘴边蜿蜒而下最终在轩辕桓的龙袍上划下句点的那道口水的话,这副画面一定会更加完美。
但就算如此,看在轩辕桓的眼里也十分的满足了,挪了挪手臂的位置以便让华洛睡的更舒服,他看向面前站著的一众连大气都不敢出的臣子,轻声道:“有什麽事就奏上来吧,记得悄声著点儿,谁把洛洛吵醒朕和谁算帐。”
流著口水的山月皇帝刚刚让可怜的大臣们在视觉上经受了前所未有的冲击,轩辕桓的命令便又让他们的听觉再次遭受了一场磨难,天,不准吵醒他,这是哪一门子的圣旨,谁敢保证自己有这个本事。一时间,奏本的大臣们恨不得立刻练成“传音入密”的绝世神功,省得自己运气不济,就成为皇上算帐的对象,此时他们倒希望华洛能睡得跟死猪一样,口水流的愈多愈好了。
或许是这些臣子们的可怜处境,连上天都看不下去了,华洛很配合的一觉睡到掌灯时分,这才在轩辕桓宠溺的爱护下用完了晚饭,由斐雨陪同著回风雅楼。
临走之前,轩辕桓很认真的将斐雨叫到偏殿,阴恻恻的问:“斐雨,知道朕让你来要吩咐什麽话吗?”
斐雨已经要被皇上的语气吓的落荒而逃了,颤抖著双腿道:“臣……臣不知。”妈呀,皇上这宛如厉鬼的声音是怎麽回事?最近皇宫里太平的很,自己没惹什麽祸啊。
“笨蛋。”轩辕桓恶狠狠的怒斥道:“朕为什麽宁可让洛洛睡在朕的怀里也不放他离开朕一步,你不知道吗?”
斐雨茫然的看著自家主子:“那个……不是皇上想抱著他才给了他这个机会吗?”怎麽,难道还能有别的原因不成。
轩辕桓感觉到自己又想吐血了,放弃让笨护卫自己找到原因,他开门见山的道:“斐雨,你给朕记著,洛洛要到哪里玩都行,唯独不能让他靠近月华殿方圆三里以内的地方,若让朕知道洛洛哪怕只踏进这个范围一脚,你十年的俸禄都别想要了。”不愧是英明的主子,知道什麽样的恐吓能镇住自己的护卫。
十……十年的俸禄,严重被吓到的斐雨忙不迭的点头:“皇上,臣记得了,绝不让公子靠近月华殿方圆三里,不,是方圆五里以内的地方。哦,如果进去三里就罚的话,那自己主动加远了两里距离,不知道会不会有赏,斐雨再次做起了白日梦。
轩辕桓这才放心的一笑,一挥手道:“去吧,朕随时都会到风雅楼检查,你要小心了。”哼哼,绝不可以让母後成为自己最大的障碍,他轩辕桓身为大风开国以来最英明睿智的皇帝,怎麽可以让这麽荒唐的事情发生。当然,也绝不可以让洛洛知道母後的那一段过去,否则依他的性格,肯定又要不知死活的强出头,他可以对所有牵挂著这件事的人下手,但是洛洛,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他是绝对不希望伤害到他的。
36
“斐雨,过来。”在分别通往风雅楼和月华殿的十字路口上站定,华洛努力做出一副威严的样子向笨护卫勾手指头,以期等一下自己有足够的分量让斐雨满足自己的要求。
“干什麽?”斐雨下意识的不进反退,脑海里想起轩辕桓可怕的威胁,十年的俸禄啊,他说什麽也不能让它就那麽飞了。
“你过来我再告诉你。”奇怪,这个眼里只有钱的笨护卫今天怎麽变得这麽精明了,华洛懊恼的想,继续耐心的勾手指头。
“如果是去月华殿,公子就不必说了,皇上下了死令,我不敢不遵命的。”索性把话挑明了,斐雨非常坚定的捍卫著自己无上的利益。
“这该死的轩辕桓,我就知道他捣鬼呢。”华洛不满的哼唧,眉毛一挑,索性也把话放开了:“说吧,斐雨,若你带我到太後姐姐那里去,轩辕桓会扣你多少银子。”哼哼,不就是银子嘛,他华洛可今非昔比了:“扣你多少,我给就是了。”
斐雨面无表情的回答:“十年的俸禄。”就见华洛一瞬间睁大了眼睛,额头上细小的冷汗不亦乐乎的冒出了一片,哼哼,他就知道公子给不起,就是能给起也不舍得给,装什麽小尾巴狼啊。
这个该死的轩辕桓,也太狠了吧。华洛背著手转了两圈,这怎麽办,十年的俸禄,怎麽著也要千儿八百银子,这不是要自己的命一样吗?两只眼睛看向文风不动的钱鬼护卫,他放柔了语调:“斐雨啊,上次千千姐姐讲的故事你忘记了吗?你想想,太後姐姐多可怜啊,难道我们就能对这麽可怜的太後姐姐袖手旁观吗?斐雨……”
“公子,你不必说了,我可不是皇上,不吃你这套的。再说了,别说太後的事我管不了,就是能管的了,陪上十年的俸禄这种傻事我也不会做的。”斐雨立场坚定的打断华洛的怀柔政策,在这一点上,他确实比他的主子轩辕桓强多了。
怀柔政策失败,而这麽多银子自己也出不起,华洛终於认识到今晚若想去月华殿是不可能的。算了算了,太後姐姐的事情先放在一边好了,再另想办法就是。他不甘心的撇了撇嘴角,狠狠瞪一眼为了钱就泯灭良心的钱鬼护卫,闷闷不乐的回到了风雅楼。
然而更令华洛伤心的是,自从那日见到了惊为天人的太後姐姐後,轩辕桓就加紧了对他的守卫,每天要他去旁听早朝,然後一起批阅奏章,就连游园吃饭也都寸步不离的守著自己,更过分的是,他竟然连寒烟的府里也不让自己去了。
再说轩辕桓,他也有自己的考虑。素寒烟何等聪明的一个人,怎麽可能看不出那天自己和母後的异样,他若想知道,不是他瞧不起自己的弟弟,只怕到了床上,两个回合不到就全被套出来了。如今华洛再一去,听到了这段故事,两个人在一起一鼓捣,能有什麽好事儿。因此他态度十分坚决的控制著华洛的行踪。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他的洛洛早已经知道了那个所谓的秘密。
要麽说人算不如天算呢,轩辕桓千防万防,到底还是让华洛和太後遇上了,更要命的是,素寒烟也在其中。
话说这一天秋风宜人,御花园的菊花尽皆盛放,华洛便吵著要去看菊花,然後挑些好的花朵摘下来晒干,留第二年卖菊花茶。轩辕桓扭不过他,又打听了太後前天才游过园子,今日吃斋念佛。他心中一喜,自忖这下怎麽也碰不上头了,这才高高兴兴的带著华洛在斐雨刘言的陪同下来到御花园。
进了园子,迎面一阵清香,轩辕桓游目四顾,只见各种各样的菊花争奇斗豔,还没等他赞赏两句,就听到华洛开心的大叫:“啊,这麽多,开的好好哦,轩辕桓,你看到了吗?这麽多呢。哈哈哈……”
“看到了看到了。”轩辕桓宠溺的拥著心爱的小人儿,看来美好的事物总是为人所喜爱的,连洛洛这样的人都懂得欣赏。轩辕桓欣慰的想著,下一刻,他便听到华洛更开心的叫声:“轩辕桓,这麽多花,晒干了一定可以卖很多钱的。”
轩辕桓身形一滞,呜呜呜,对不起,他错了,洛洛这样的人是不会懂得这种美的,他只会把这样美丽的事物换算成银子。偏偏自己的护卫还在一边凑热闹:“公子,这麽些你摘不过来,还是我帮你吧,到时候我们四六分红就行,我不贪心的。”
轩辕桓气得身子都打颤了,刚要训斥斐雨几句,便听到一句天打雷劈似的大叫:“啊,太後姐姐,你也来了,你也来看花了。”不等他反应过来,华洛的身影已经“滋留”一声跑得没了影子。
37
轩辕桓这一惊可非同小可,等到他看见自己的母後时,华洛已经亲热的拉著他的太後姐姐的衣襟喋喋不休的赞美了。怎麽……怎麽会这样。轩辕桓觉得心肝脾肺肾都被气的生疼,怒目看向旁边的护卫:“斐雨,你是怎麽看著洛洛的?”
斐雨委屈的撇嘴:“不是啊,皇上,臣也没想到公子眼这麽尖,腿这麽快……”他想了又想,想了又想,终於大著胆子悄声说道:“那个……皇上您不也是没看住吗?”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轩辕桓暴怒的想著,自从自己的无上地位被华洛破坏了之後,他的至尊威严也跟随著成一落千丈的下降趋势,现在竟然连自己的护卫都敢拿话来将自己了。轩辕桓努力的平息著自己的怒火,自己劝自己道:“轩辕桓,你要冷静,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而是前面那两个人的威胁。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脏做好了足够的准备,他堆起一脸的笑容上前:“母後前日不是才游过园子吗?今儿怎麽又来了?”您说您老人家什麽时候出来逛不好,偏偏要瞅这个时候。轩辕桓偷偷在心里补著下一句。
太後好笑的看著自己明明处於高级戒备状态却又装的一脸笑容可掬的儿子,轻声道:“怎麽,皇儿,难道哀家游园的次数还要有个限制吗?那你说,限制几次为好呢?”
这句话的分量够重,轩辕桓只好不甘不愿的道:“母後说哪里话,儿臣不敢。”说完瞪著紧紧攀住太後的华洛,用眼神向对方递话:“过来。“
华洛也以眼神坚定的回答:“不过去。”
轩辕桓的眼神继续道:“朕让你过来听没听到?”
华洛再以眼神坚定回答:“不过去,就不过去,过去了你就不让我到太後姐姐的身边了你当我不知道吗?”
轩辕桓再继续,无比怨恨的丢出威胁:“你不过来朕就打断你的腿。”
华洛的坚定也一成不变:“打断我的腿我也不过去。”
众人正好笑的看著他们两个大眼瞪小眼。那些宫女太监,何曾见过皇上这麽无奈无力的样子,一个个面带笑容,都看的兴高采烈,忽然一个内侍走来,在轩辕桓面前跪下道:“启禀皇上,岭南节度使八百里加急战报,现送信的人正在宫外候旨。”
轩辕桓一惊站起,目光先在太後面上扫了一眼,见她也是面有惊色,他忙收了面上情绪,沈声道:“快宣。”这边对太後等人道:“母後还是请回寝宫歇息吧。今日虽和暖,到底是秋天了,一心一意保重凤体要紧。”
他这一心一意四字语带双关,太後哪有不明白的道理,论理皇上处理国事之时,自己也确该回避,只是……只是心中那人一走几年没有消息,如今又忽然有加急战报,太後一是牵挂,一是心焦,唯恐睿王在岭南蛮荒之地日久,心生不忿,做出大逆不道之事。她心中千百种情绪流转,哪肯回宫,不得不硬著头皮道:“皇儿,虽说是国事,但这加急战报,非同小可,哀家纵回宫了,又怎能坐得住,不如就在这里和皇儿一起旁听吧,就有什麽,哀家也绝不插言就是。”
这语气已经十分示弱了,轩辕桓却仍不愿答应,母後与睿王叔的事,实在是他最大的一块心病,正要拒绝,却见华洛一个箭步上前,拉住他的衣袖柔声道:“轩辕桓,太後姐姐在宫里多闷啊,现在好不容易来了这麽一件热闹事,你就让她听听嘛。”说完整个身子都偎进对方怀里,还时不时的磨蹭一下,以展示他的柔情似水。
轩辕桓拒绝的话就那麽生生的被改成了:“恩,母後既如此说,便在这里听听又有何妨?”话一说完,他就恨不得能收回肚子里。
从未见识过华洛无上威力的太後和千千此时已经严重石化中,太……太厉害了,根本完全不能抵挡嘛,一时间,天敌,克星等等诸如此类的字眼不约而同的出现在两人的脑海中,没错,这个山月来的皇帝虽然国穷人弱,但绝对绝对是轩辕桓的天敌。有了这个认知,千千心中立刻打起了如意算盘,呵呵,上天垂怜,给铁石心肠的皇上派来了这麽一个厉害的小对头,或许太後的事情,就此便有了解决的办法呢。
不多时,就见内侍引著一个风尘仆仆的将领前来,太後的心募然一紧,不知道这个人……究竟会带了什麽样的消息来呢?
38
轩辕桓的面色也凝重起来,没有人比他和母後更清楚睿王的才干了。若说大风有一个人能令他提防忌惮的话,定是这位皇叔无疑,目光看向轩辕持,这个兄弟与皇叔也是至亲,论本领也不比他差,只是,真到了战场上,他能对睿王下得去手吗?毕竟他对睿王,并没有和自己一样的滔天仇恨,有的,只是一份亲情与思念。不过转念一想,以睿王的为人,当不会做出这件事来,何况他明明知道,一旦谋反,最伤心为难的便是母後,他对母後情深意重,当不舍她为他难过才是。最重要的是自己当初贬他到岭南的时候,只许他带了几十个侍卫,也没给他在地方上招募兵马的权力,他要拿什麽谋反。
素寒烟握紧了轩辕持的手,看得出他也是忧心忡忡。华洛也紧张起来,双目直盯著那个将领,生怕他说出什麽让太後姐姐伤心的话。就见聚焦了众人目光的将领干净利落的跪拜,然後道:“臣李业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轩辕桓沈声道:“平身,李业,你究竟有何加急战报,快说与朕听。”
李业站起身道:“启禀皇上,岭南怀王於半月前起兵谋反,事出突然,节度使王大人措手不及,险险丢了城池,幸得睿王爷施以援手,才解了燃眉之急,然怀王军队兵精粮足,以睿王和王大人手中的兵力,远远不及,非常时刻,王大人派末将带著他的奏折,亲来觐见皇上,请求派兵增援。”言毕递上一封奏章,刘言忙下去接了上来,呈给轩辕桓。
他这番话说完,太後先就松了口气,面上更露出又是心酸又是欣慰的神情,华洛见她目中含泪,心里道:也难怪了,太後牵制了睿王,把自己的儿子弄上皇位,结果他儿子不但不报恩,反将睿王贬到岭南,这麽多年了,睿王爷竟能忍住这份不公,已经难得,如今有人造反,他不但没有落井下石,还反过来帮著清剿反贼,这自然都是为了太後姐姐,老天啊,这是怎麽样的一份情意。想到这里更恨起轩辕桓来,都是这个大猪头,只为了一己之私,生生拆散了一对有情人。
轩辕桓面沈如水,看完奏折,忽抬起头道:“持儿,你去传朕旨意,命大将军梁煜点齐五万人马,即刻随李将军上路,增援睿王和节度使王力。吩咐梁煜,作战之时,听命於……听命於睿王爷。”
轩辕持领旨而去。素寒烟则诧异万分的望向轩辕桓。没料到他竟如此痛快。所谓智者千虑,轩辕桓这样人,怎能连问都没仔细问便相信了李业的话呢,万一是睿王谋反,故意派人诓他的兵马又怎麽办?轩辕桓不可能没想到这种可能性,却仍然选择相信王力与睿王,就算他对此人十分的了解,但能一瞬间就做出这样决定,也确实难得,虽然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能做到的又有几人,大风能有这样英明睿智的国主,实在是百姓之福。幸亏他已立誓不侵犯别的国家,否则大风版图不知能扩张多少呢。素寒烟本对轩辕桓没甚好感,此时却也只有佩服二字。
他却不知轩辕桓此时正是恼羞成怒的时候,王力是他的心腹,却是一个文官,那怀王本是他的一个远房表叔,向来软弱无能,自己从未对他多加防范,谁想竟看错了此人。睿王情牵母後,一生都甘愿屈居於自己之下,更兼他光明磊落,连自己也不得不佩服。只是这次他帮著王力退敌,可以说是平乱的首要功臣,论理该到京城亲自受封,那时自己要如何处理,总不能假装不知道,不给封赏吧。
沈思间轩辕持已匆匆回来,对轩辕桓道:“皇兄,只派五万人马够吗?不若我亲自领兵……”话未完,已被轩辕桓打断,沈声道:“杀鸡焉用牛刀,怀王急功近利,不足为惧。何况还有……还有……五万人马到了他的手里,收拾十个怀王亦绰绰有余。”
华洛故作不解的问道:“轩辕桓,还有谁?五万人马到了谁的手里,能发挥这麽大的威力呢?”
轩辕桓脸一黑,闷闷道:“这个你不必知道。”说完起身,偏偏华洛却不肯轻易放过,噘著嘴道:“轩辕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这样的不耻下问,你该高兴,然後耐心的回答我才是嘛。”
不耻下问?轩辕桓的眉毛跳了一跳,洛洛,你不会用词就别用。他无奈的叹气,拉著小人儿的手道:“好了,等一下告诉你,现在朕要去批阅奏章,咱们走吧。”说完看向太後道:“母後这回应该放心了,请回宫歇著吧,孩儿告退。”刚要离去,冷不妨华洛天真的仰起脸道:“轩辕桓,这次平乱後,那个睿王应该是大功臣吧,我知道你一定会将他召回京的,到时一定要介绍给我认识认识,我是最崇拜英雄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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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华洛平时的表现实在很白痴的话,轩辕桓几乎就要怀疑他是故意的了,真是怕什麽来什麽,怎麽自从有了华洛以後,上天与好运就开始疏远自己呢。轩辕桓很苦恼的想,嘴上却不得不哄著道:“好了好了,到时候再说。”言毕牵紧了华洛的小手,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华洛故意落在後面,趁著轩辕桓不注意,回身向太後挥了挥拳头,然後一脸笑容的随著轩辕桓离去。
太後吓了一跳,转身对千千道:“哀家做了什麽吗?为什麽山月的国主会对我不满。”千千也不明所以,却见素寒烟脸上尴尬神色一闪而过,咳了两声,方对太後道:“我们皇上挥拳头,不是对太後不满,而是一个手势,意思是他一定会胜利。”
“胜利?什麽胜利?”太後好奇的问,呵呵,这山月国主还真有些意思,挥拳头竟是代表胜利的意思,只是他向自己比出这手势却是什麽意思?太後很期待素寒烟能给出她答案。
素寒烟也是一脸的若有所思,沈吟道:“依我看,皇上他八成是知道太後的事了,刚才比出那手势,应该就是让太後放心,他一定会劝说轩辕皇帝玉成你与睿王。恩,应该就是这个意思,那麽刚才他说睿王回京之类的话,也是故意的了。”
千千睁大了眼睛,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道:“什麽?那麽天真的皇帝竟然会有这种智谋吗?”冷不防太後瞪了她一眼,沈声道:“千千,不得无礼。”她这才发觉自己说造次了,吓得忙噤声不语,只是心里还有些委屈:呜呜呜,人家没说错啊,就那个顿顿吃馒头咸菜,把鱼翅当粉丝,鲍鱼当蚬子的笨皇帝,能有这智商吗?
素寒烟的脸也不由得红了一下,再次尴尬道:“恩,敝国皇帝有些时候确实迷糊的紧,但有时候又十分聪明。”最起码就我所知,山月的臣民百姓们,没有一个知道他原形毕露後会是这个样子。当初连我都骗过去了呢。他在心里偷偷补上後几句,心里也在思虑华洛究竟会如何帮助太後。要知道轩辕桓虽然对他百依百顺,但太後这件事可是他最大的一块心病,更将其视为奇耻大辱,就算是皇上,恐怕也没有能力让他改变主意吧。甚至弄不好就会替自己招来杀身之祸呢。
太後点了点头,华洛的确是知道自己的事,上回千千还说他很替自己打抱不平呢,目光看向华洛离开的方向。这个山月国主真是个十分奇怪的人,而且她看得出来,桓儿对他动了前所未有的感情,心中忽然就有了一个贪婪的想法:难道……难道自己的命运……会因为这个奇怪的华洛而改变吗?
轩辕桓近日的心情起伏非常的大,一方面他十分欣慰的发现,华洛好像在一瞬间就对母後失去了兴趣,这实在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最危险的情敌终於失去了它的威胁性。另一方面,他也十分懊恼的发现:华洛对母後失去兴趣的原因,似乎是因为他对睿王发生了更大的兴趣。
当然了,以轩辕桓自大的程度,他是绝对不认为比自己大近二十岁的皇叔会对他构成威胁了。虽然睿王长的也不错,可以用英俊潇洒来形容,但是怎能比得上自己这般玉树临风,丰神如玉,貌赛潘安,风度翩翩(以下省略一千字……)的美男子呢,更何况这个美男子还是大风国的最高统治者,最最最重要的是,这个权势熏天的美男子有一样洛洛最喜欢的东西──银子。
其实想想也挺惭愧的,集各种优点於一身的美男子皇帝没有打动洛洛,倒是自己的银子帮了大忙,说出去多丢人啊。再次叹了口气,看一眼趴在书桌上睡觉的洛洛,放在他脑袋下的《大学》只翻开了一页,就成为他口水下的牺牲品。
“皇上,皇上。”刘言兴奋的声音传来,轩辕桓狠狠的瞪他一眼:“什麽事慌慌张张的,吵醒了他怎麽办?”旋即面色也凝重起来,能让这个太监总管跑步进来的事情,应该不是微不足道的。再看一眼继续流口水的华洛,他压低了声音道:“好了,什麽事,说吧。”
“皇上,睿王爷他们大胜了,怀王全家以及他的心腹和兵马全部被俘。”刘言也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语气里的兴奋。
“什麽?睿王爷打胜了。”别误会,这句话不是轩辕桓喊出来的。就见华洛一跳而起,在轩辕桓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一把拽住刘言的手:“你说睿王爷他们打胜了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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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桓忍不住向天翻了翻白眼:实在是不能不佩服啊,看人家洛洛这耳朵长的,不该听的一句也进不去,该听的一句也漏不掉。刚才刘言那麽大的声音,照样不是睡的很香甜吗?哼哼,还牵刘言的手,死刘言,你还不放开你的爪子,想喂鲨鱼吗?
最擅长察言观色的刘言当然不可能没看到主子杀气腾腾的眼神。可是主子啊,不是我抓华公子的手,是他使劲抓住我的,我挣不开啊。“是啊,华公子,是睿王爷和王大人他们打胜了。”欲哭无泪的太监总管拼命拼命再拼命,呼,总算是把可怜的小爪爪给抽出来了。
华洛眼见这太监总管已经没啥利用价值了,立即毫不犹豫的转移阵地。飞一般的奔到轩辕桓身边,双眼不再冒星星,也不是一副花痴般的目光,而是温柔如春水,清澈似深潭,偶尔眨巴两下,配上温和的语调:“轩辕桓,睿王爷他们胜了,你是不是就要降旨让他们回京,我好想看一看这麽英雄了得的人物。”
轩辕桓已经找不到自己的魂魄了,冷眼旁观的刘言则再次怀疑起华洛扮猪吃虎的可能性。瞧这战术用的,咋看咋都不像原先的笨蛋皇帝嘛。
“洛洛,其实朕不是自吹自擂,这场仗如果让朕来打,也绝不会比皇叔逊色。”虽然被洛洛迷惑了,但轩辕桓还是很不爽华洛称赞睿王的词语,哼哼,英雄了得,这算什麽嘛。
主子的确不是自吹自擂,一旁的刘言黑著脸寻思。他清楚轩辕桓的实力,除了面对华洛外,没有人不慑服在他的威严气度下,他的军事才干也不在轩辕持与睿王之下。但是主子啊,这些都是要人家慢慢了解的,你这样说出来,就很有自吹自擂的嫌疑了好不好?
华洛立刻醒悟到自己赞美的太过火了,连忙补救道:“对呀对呀,轩辕桓,我知道你也很厉害的,可是我天天都看到你,连吃饭都在一起,就算是天仙也看够了啊,正好又有这麽一个机会看到另一位英雄,你不会不给我这个机会吧?”
什……什麽叫看够了。轩辕桓的脸惨绿惨绿的:“洛洛,朕的确是不想给你这个机会……”话没说完,华洛把小脸一沈:“轩辕桓,我最近都是和你在一起吃饭,发觉你确实很奢侈哦,每次桌上都要摆十几个菜,而且鱼肉蛋一样不少……”
“那个……朕再考虑考虑……”豆大的冷汗冒了出来,轩辕桓非常识时务的退了一步。
刘言心酸的抹了一把眼泪:“主子啊,我可怜的主子啊,想当初,您的桌上哪顿不摆上一百几十个菜啊,自从这华公子来了,御厨房的生意是一落千丈,大师傅们麻将都玩够了,每日里提心吊胆,就怕你因为他们太闲而把他们给裁了。这些你都知道吗?
“恩,轩辕桓,我看你的玉玺找回来了,不如我们再研究研究那分计划……”眼见对方的态度有所软化,华洛开始乘胜追击,其表现出来的聪明程度与已往的白痴形成强而有力的反差对比。
“不是……不是都给了你分红的银子吗?”轩辕桓惊恐的吼,一手死死的抓住玉玺,不是吧,那分恐怖的计划书洛洛竟然还留著吗?
“可是寒烟也和我算过了,如果按照计划书实行,分红的银子绝不止那麽少的……”华洛无辜的眨眼,站起身来:“轩辕桓,要不我们就再研究研究吧,反正我看不到睿王爷,闲著也是没事儿……”
“不……不用了,洛洛,朕这就下旨,让睿王押解囚犯进京。”轩辕桓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上天啊,洛洛怎麽可以这麽不讲道理啊,为什麽,为什麽要让朕爱上这麽一个该聪明的时候是笨蛋,该笨蛋的时候又聪明起来的怪胎啊。呜呜呜。
“轩辕桓,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看在你这麽好的份上,我想给你个奖品,亲你一下好不好?”华洛仰起脸甜甜的笑著。
“亲……亲我一下?”轩辕桓的眼睛不敢相信的睁大,听见华洛说:“恩,你不反对就素同意了。”说完踮起脚,在他颊上如羽毛刷过一般掠了一下。
仿佛天崩地裂,洪水决堤,电闪雷鸣一般,一时间,轩辕桓的脑子一片空白,整个身子轻飘飘的仿佛入了云霄:恩,其实这麽多年,也该让王叔回来一趟了。他浑浑噩噩的想。嘴却不受控制的张开:“那个……洛洛,可以……可以再给朕一次奖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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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解囚犯的车队浩浩荡荡的穿过整个京城,一直来到高大的宫门前才停了下来,有一个像是等待多时的将军上来同轿子里的人说了几句话,然後飞奔进宫门通报,整队人马便在宫门外候旨。
站在御花园最高处的“山小亭”,可以隐隐约约的看到宫门外那道长龙般的车队,太後揉了揉眼睛,再揉了揉,没错,是睿王的亲随,那面大旗上的“睿”字还是自己当年亲绣的。她的眼睛一下子湿润了,这麽多年……这麽多年,终於……终於还是让她等到了这一天。
说句实话,虽然一切都真实的摆在了眼前,但太後直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桓儿……桓儿竟然真就那麽轻易的答应让睿王回京。她还记得她那绝情的儿子当年也是在这里目送著睿王黯然离去的背影,他冷硬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连说出的话都是冷冰冰的:“这一去,朕绝不会再给他回来的机会。”她明白,这话是儿子说给自己听的,也可以说,是对自己的……警告。
现在回忆起当时情景来,她仍是忍不住身子发颤,泪不受控制的滑落。背上却感觉到一暖,回头一看,原来是千千轻轻为她披上了一件斗篷,一边轻轻笑道:“太後何必伤感,睿王爷这次回来,是一定来参见太後的,何况宫内定是大摆宴席,见面是尽有的。如今只怕皇上要宣他了,我们还是趁早儿回去等著,别耽误了才好。”
太後点点头,心里却不乐观,以桓儿的性子,让睿王回京已经是意外中的意外,再让他见自己,怎麽想都不可能。何况,能远远的与他相对这麽一刻,也该知足了。
仿佛是看出太後的心思,千千掩嘴一笑道:“太後是不是怕不能如意?我看这倒不用担忧,只要华公子站在我们一边,将来说不定有什麽样的意外之喜呢。”
太後看他一眼,摇摇头叹道:“我哪里像你这麽贪心,能有今日遥对这片刻,我已知足了。唉,倒真要谢谢山月皇帝,若非他,桓儿是断不能容睿王回京的。对了,那位皇帝现在在哪里?”
千千笑道:“太後糊涂了,自然是在正殿里,别忘了,他可是以崇拜睿王想见他的名义诓皇上将睿王召了回来,如今自然要先睹为快了。”一番话说得太後也笑了,道:“成日里我听人说这皇帝有点儿痴笨,如今看来哪里有一点儿,只看他将桓儿哄的那样,竟是聪明的很呢。”
千千道:“可不是麽,要我说,他啊,是该笨的时候就笨,该聪明的时候,比谁都聪明呢。”
且不说两人一路笑著议论华洛,只说素寒烟与华洛坐在偏殿里吃茶,素寒烟便道:“皇上,你怎还有心在这里,岂不让轩辕皇帝看出不对来吗?”
华洛笑道:“是轩辕桓自己不让我去正殿的,说等睿王爷一到他派人通知我,其实我还真是好奇,太後姐姐那样天仙似的绝色人物,要什麽样的男人能配的上她,更让她魂牵梦系的痴心了这许多年呢?”
“睿王爷是个很英俊的人,还很有威严……”自从那一晚拒绝华洛去月华殿後,斐雨就被这位好打抱不平的主子给彻底忽视了。几日来一直想找个机会讨好主子却都被拒绝的钱鬼护卫好容易碰上了这麽个空儿,忙陪著笑搭言,还未说完,就被华洛瞪了一眼,懒懒道:“闭嘴,谁问你来著。”
素寒烟转过头看看委屈的闭上嘴巴的斐雨,奇道:“皇上这是怎麽了,你和斐护卫不是一直很交好吗?这回却是怎麽说?”
华洛哼了一声,气呼呼道:“寒烟你不要这麽说,我才不认识这样为了钱就泯灭良心的人呢。”说完将当日情形说了一遍。
素寒烟笑道:“叫我说,这回可是皇上的不是,斐护卫是轩辕皇帝的臣子,别说还有十年的俸禄,就没有,他主子的话他敢不听麽?他不听就叫违旨,是要砍头的,你当人人都像你这麽好命,能被轩辕皇帝宠的无法无天了?你也该体谅一下他的苦衷才是,更何况,真扣了十年俸禄的话,你让他这十年怎麽过?喝西北风不成?究竟你又没有银子补给他,就有,也未必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