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将神》》 · 李雪夜 · 2026-07-26
另一边,尤良也被另一执事问起兵法中粮草术的具体用法与注意事项,胖子一听说粮草的问题,立刻来了劲,滔滔不绝地讲起拉车的马应该如何如何之类的东西,把执事说得有点头晕。
问了好多人后,才有一个执事走到苏云笛面前,先是笑了笑,然后才问:“说一说关于军队的指挥吧。”
“将师能力,达到屯长级别时,便可不亲自带队指挥,而生成‘战场之镜’。通过战场之镜,将师可随时观察自己兵卒的位置、状态,指挥其进行种种活动。将师能力,达到百将级,也就是说,虎符内拥有了一支数量达到百人或以上军队者,就可拥有军帐的保护。”苏云笛胸有成竹,从容而谈:“军帐便如一个牢不可摧的堡垒,世界上已知的任何力量都无法将其破坏,除非敌人将虎符军队中最高级别的将领击杀,否则将师将一直受军帐保护。在军帐之内,战场之镜将更加清晰,数量也会有所增加,兵卒可移动的距离,也会数倍增长。”
这家伙才真是滔滔不绝,一讲起来就没有停下的意思,说得执事连连点头,直夸不愧是门主的弟子,果然有真才实学。
成明星带着忐忑的心情,等着执事来到自己的面前,先冲执事咧开嘴嘿嘿笑了笑。从以往考场经验判断,给老师一个良好的印象那是绝对没错的。
执事上一眼下一眼地看了他半天,然后冷冷地问:“请问这位学徒,身为将师,要如何协调麾下各级将领间的关系?”
这是神、神、神、神马情况这是?成明星被这个问题迎面痛击,打得眼冒金星,完全呆呆化了。协调麾下各级将领间的关系?不是吧?虎符制造出的可是作战用的工具,而不是真正的人吧?没人告诉我,虎符造出的家伙还会说话思考,会彼此看不顺眼啊?
“这个嘛……”成明星一边拖延时间,一边偷偷观察别的学徒。每个人都在应答,虽然有人紧张、有人结巴、有人语无伦次,但都能说得出答案,好像只有他一个根本不知应该回答些什么才好。
本来他一点也不怕,反正大不了回头接着当自己的学徒就是了嘛,但现在他感觉到不妙了。如果所有人都通过了考试,成了正式的将师,那么他怎么办?一个人回到胡黄衣那里?他倒是没什么问题,可关键是门内还会让胡黄衣为了他一个人整天泡在大院里搞教育吗?
成明星隐约觉得,单树声可能会一脚把自己给踹下山去,让自己哪儿来的就滚哪儿去。
闹心的是他不记得来时的路了,即使想找回丰来村,恐怕也不成。这云苏大陆里,他走哪儿都是人生地不熟,真要是被赶下了山去,讲不了就只能在下面的镇里当个乞丐了。
成明星的脑袋嗡地一下就大了,却没看到,那向他提问的执事,正把眼神飘向不久前他刚提问过的苏云笛,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彼此会心一笑,明显有奸情。
完蛋了,这次死定了……成明星觉得身边山崩海啸彗星撞地球恐怖大王降临天坑出现,总之,是世界末日到来了。他张了张嘴,半天也没能发出声音,这种问题,他想蒙都没地方找内容去。
“看来这位学徒,对知识掌握得还不够好啊?”那位执事皱起了眉毛,一脸不高兴不满意不欣喜不痛快的表情。
胡黄衣站在学徒们附近,茫然的眼神盯在成明星的身上,见他脸上出现上厕所方便完才发现没带纸的表情,多少愣了愣,缓步走了过来。
“学习了这么久,却连这样简单的知识也不了解,我看你实在是没有当将师的才能了。”执事摇了摇头,似乎对成明星很是失望,“那么,你还是……”
等等、等等!成明星内心和表情和世界名画《呐喊》一个样,手捧着脸,仿佛下身被狗咬了一样张大了嘴瞪大了眼尖叫着。这样不行啊,万一真只有我一个,万一真被门里给清退出去……苍天啊,大地啊,哪位天使大姐给点力啊……
仿佛是真有哪位天使大姐听到了这祈祷一般,在一刹那间,成明星的脑子里突然就窜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想法,这些想法撞击着他的神经,撞得噼哩啪啦地乱响,金光四射火花四溅的。
在那一瞬间,成明星突然感觉到福至心灵。没错,就是这个词,除了它之外,任何词也不足以形容成明星此刻脑子里的变化,他在紧张与焦急中,想也不想就开了口。
“军中统领者,其作用,不外代将师传令、指挥兵卒攻防移动,并以超过兵卒的力量,击杀敌军。其一经达到五百主之位,便能被将师以虎符之火锻造炼化,成为拥有自己思想与人格的,真正的‘人’。而随着其力量的提升,人格不断完善,智力也不断提高。当这种将领越来越多,其不同的行事风格与为人性格,也会造成其作战时方式方法的不同,进而产生矛盾。将师者,要根据其不同性格,或以威压,或以怀柔,或以感化,或以真情,使其听从将师调遣,与同袍通力合作,共同完成战局大业。”
这一番回答如行云流水一般,那叫一个顺,那叫一个畅,那叫一个从容,直把提问的执事惊得目瞪口呆,正向这边走来的胡黄衣听了,也不由瞪圆了眼,眼神由茫然而惊骇。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自己根本没教成明星这种知识!
严格来说,这个问题拿出来问在场的任何一个将师学徒,都只能收到张嘴无语的效果。因为这种知识,并非是在学徒其间要求掌握的,而是在成为正式将师,并达到“屯长”级,也就是说成为拥有五十名兵卒的将师时,才会由前辈告之。
这小子,从哪里知道的这些?胡黄衣完全愣了。
执事也完全愣了,他没想到胡黄衣这厮,竟然连这种知识都传给了成明星,这算什么?这不是故意要和门主争高下,看看谁的学生更胜一筹么?
周围所有听到成明星回答的学徒,也都愣了。这说的是什么?他们可全都没听过,疑惑的目光从成明星身上,又移到了胡黄衣身上,所有学徒都在想:教头为什么这么看重这小子,竟然给他单独开小灶?
咳嗽了两声之后,执事不得不点头表示:“你通过了。”
这神马情况这是?成明星闭着嘴,完全愣住了。他无法解释自己刚才突然间的才思泉涌,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方才那番复杂答案的,他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对自己感到不可思议。
单树声在台阶上,没听到成明星说了些什么,也没听清执事问了些什么,见到众人那奇怪的眼神,也只当是感慨于成明星良好的临场发挥,没多想别的。
胡黄衣慢慢地退回到自己的位置,面对学徒们投来的质疑目光,只光没看见,茫然的眼神望向蓝天白云,仿佛眼前的一切已与他全没了关系。
没过多久,所谓的考试就结束了,当然,这只不过是比武前的一个资格测试而已,所以大家也没太将它当成一回事。四位执事各回各位,学徒们也被胡黄衣带着,在广场下方站好。
“恭喜各位学徒,顺利地成为了本门的正式将师。”王长老笑着站起身,频频点头。“接下来,就要看看各位在门内应该领受什么职务了。这次比武,就用淘汰赛的方式,这样节省时间。具体各人的对手嘛,就抽签吧。”
一挥手,有杂役捧着个盒子走到众学徒跟前,依次让学徒们从盒子里抓出一个纸条,打开看后,纸条上写着一个数字。
“抽到相同数字的两人,就是比武的对手。”王长老说,“而比武的顺序,就由数字的顺序来定。哪两位是一号呢?”
“我。”季秋秋高举着手,手里飘扬着一张写着“一”的纸条。
“我。”云河月也慢慢地举了举手。
呃?小月亮第一个出场吗?成明星的眼神立刻迷离起来,站在他旁边的穆兰冷冷地看着他,伸手在他大腿上掐了一把,疼得他嗷地叫了一嗓子,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都投到了他身上。
看着自己受到万众瞩目,成明星脸刷地一下就红了,王长老在台上皱了皱眉:“这位学徒,你有什么事情吗?”
“没……没有!”成明星急忙大声回答。
“那就给我闭嘴!”王长老语气颇不友好,成明星想起了学校里的训导主任,想起了“给我到墙角站着!”“把全校的操场都给我扫了!”之类的惩罚。好在王长老不是训导主任,这个时候也不是惩罚人的时候,否则成明星真担心自己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得不立正稍息地在墙角当大猩猩给众人欣赏。
两位少女走到了广场中央,胡黄衣走到中间,有气无力地说:“各施各法,兵卒倒地即为死亡,不许杀人,违者判输。懂了吗?”
成明星这时突然想到,胡黄衣曾说过,创造出的兵卒也是会死的,兵卒死光了,将师也就没用了。而重造的过程将分外艰难,所以每个将师都会发自内心地爱兵如子。
嗯,看来我的学习成绩还是不错的。他暗中肯定自己。也许之前那个什么狗屁问题,我也学过,只是一时忘了,然后一急之下,就又想起来了吧?一定是这样的!
云河月,今天我一定给你好看!季秋秋看了看场外的苏云笛,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把云河月打个落花流水。
虎符之门缓缓开启。
。
其022:革甲钢刀
两扇门分别出现在云河月和季秋秋的身边,缓缓地开启。
一扇,高有两米,宽有一米,大红门,方方正正的门框,门板上金色的圆钉镶出各式各样的花纹,单个看都挺漂亮,但一个挨一个地挤在一起,未免繁杂,让人哪个也看不清楚。
此门开于季秋秋身边,随着门扉开启,两个身穿黄衣,表情严肃的兵卒,各自提着着铁棍从门里的黑暗中走了出来,当他们在门前站定后,门扉缓缓关闭,门立在那里,并没有消失。
另一扇,也是高两米,但更宽一些,差不多有一米五左右的样子,蓝色的圆柱形门框,白色为底,蓝纹点缀的门,没有复杂的图案,看上去给人一种清新的感觉。
两个胸部穿着革甲的兵卒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们手里提着样式简单的长剑,虽然一看就是普通的铁剑,但与季秋秋兵卒手上的铁棍相比,起码算是精致的真正武器。
革甲和长剑,让季秋秋的脸色多少生出了些变化,但她很不服输地冷笑了两声:“别以为有好武器和防具,就能胜过我!”
“我并没有那样说。”云河月看着季秋秋,摇了摇头。“不过我也没打算败给你。”
先下手为强。季秋秋盯着云河月,突然先发动了攻势,两个兵卒提着铁棍猛冲了过去,抢圆了朝对方的头上砸去。
云河月平时温柔,但到了这个时候,脸上却出现了冷峻的表情。她的兵卒一步不退地迎了上去,以长剑挡住了铁棍的攻击,和对方的两个兵卒打了起来。
“小……不是,云河月会赢吧?”成明星看场上打的热闹,心里忐忑,忍不住问旁边的尤良。
肥良还没开口,穆兰就抢着说:“那可不一定。你没见季秋秋那两个兵卒,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那不是比武,是拼命。”
“至于吗?”成明星为云河月捏了一把汗。
“罪魁祸首就在第一排。”穆兰低声说着,看了看苏云笛的背影。
苏云笛这时正面带微笑观看着两个人的比斗,仿佛在看一出动作电影,只差手里没捧着爆米花。
他这副悠闲的模样招来成明星无比的嫉恨与愤怒,他不明白云河月平时和他关系很近的样子,这种时候他怎么能这么悠闲。难道是因为相信云河月铁定能赢?不见得,他对苏云笛了解得很。
这种时候,苏云笛应该是为自己成功引发两个少女的激斗,而正在心中得意。
战斗持续了好一阵子,季秋秋的兵卒虽然在武器与防具上略逊一筹,但因为悍勇之极地采用了拼命的打法,所以和云河月装备精良的兵卒打成了平手,不过铁棍毕竟没有剑的杀伤力大,虽然几次击中了对方,但却没什么明显的效果。
反而是云河月的兵卒,在灵巧地躲闪时,不失时机地攻击对方的腿部,终于把对方一个兵卒的大腿刺了个对穿,手腕一翻,对方兵卒顺势倒下,胡黄衣立刻指示季秋秋:“把这个撤回来吧,他已出局了。”
季秋秋咬牙切齿,而又万般无奈地把受伤的家伙撤了下来。兵卒就是人形的机器,腿伤不过是个功能阻碍,影响他的灵活性,却并不会让他像真的人一样抱着腿在地上打滚。在将师的思维命令下,这家伙拖着一条腿回到红色大门里。
双拳难敌四手,季秋秋剩下的那名兵卒,很快在云河月两位兵卒的猛攻下倒在地上,胡黄衣立刻挥手:“胜者,云河月。”
王八蛋!季秋秋恨恨地收回了自己的伤兵,红色大门一闪而逝,它的主人一甩一甩地下了场。云河月优雅地收回自己的战士,先冲单树声他们的方向行了个礼,又向胡黄衣行了个礼,才走下场。从容与气度,与季秋秋不可同日而语。
“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赢。恭喜。”当云河月归队后,苏云笛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云河月的小脸立刻一红:“谢谢苏大哥。”
后面立刻飘来季秋秋怨恨的眼神。
还有成明星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第二组上台比武的,是三个小萝莉中的一个,对手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两方实力都不强,打开门后,都是只走出一个没盔没甲的兵卒,拎着木头棒子一顿互殴,最后小萝莉输掉了比武,哭着下了场。
“该我了。”这时尤良嘿嘿笑了笑,拿着手上写着“三”的字条晃了晃,成明星无限关怀地拍了拍他肩膀:“兄弟,加油!”
“放心!”肥良晃着硕大的肚子走了上去,看了看学徒队伍:“喂,我的对手呢?”
“有点儿……令人失望啊。”苏云笛叹了口气,轻轻举起了手,他手里的字条上,赫然写着“三”。
呃?成明星表情一呆:胖子要不妙啊,苏云笛这家伙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而胖子的本事他虽然没见过,但想到“废柴四人组”的名号,绝不可能是浪得虚名,成明星忍不住一阵紧张。
苏云笛带着自信的微笑,缓步走上场,在肥良对面站定,肥良看着苏云笛,嘿嘿一笑:“小星星要说挑战你,我先代他来试试你的斤两。”
“无聊。”苏云笛语气中带着不屑,“来吧。”
“重复一遍,不能杀死对方的兵卒,己方兵卒倒地即退场。明白了吗?”胡黄衣有气无力地问。
“明白!”尤良大叫一声,一扇枣红色的大门出现在他的身边,那门两米多高,两米多宽,看起来颇为壮观。
“这体型倒是和它的主人很像。”苏云笛不屑地一笑,一扉洁白的大门出现在他身边,门高三米,宽两米,虽然没尤良的门壮实,但高度上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
“这家伙,这么厉害的门,根本不是废柴嘛。”成明星盯着尤良的门,一肚子的疑惑。
“接着看吧。”穆兰叹了口气。
两扇门缓缓打开,一声嘶鸣自枣红色的大门中传来,然后,一匹体格壮硕的枣红色胖马,从门里走了出来,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一抬胖胖的后腿,把门踢上了。
这神马情况这是……成明星瞪圆了眼睛,兵卒呢?兵卒在哪里?怎么就一匹马自己出来了?
“肥良算是我们三个里厉害的了。”考步城在一旁解释,“至少可以造出活物来。你看你看,和真马没什么区别吧?除了胖得有点离谱……”
这比武,没法看了。成明星从心里往外感觉到一阵绝望。在他看来,尤良输是输定了,关键是看他怎么输、多久才输。
“太好笑了。”苏云笛笑了起来,身边的洁白大门缓缓打开,一个上身披着革甲,戴着革制护腕,穿着革靴的高大兵卒,自大门中缓步走出,一把寒刀闪闪的钢刀握在他的手中,反射着太阳的光芒,令观者睁不开眼。
惊呼声,立刻整齐地响起,所有人都想不到,一个学习将神术只有一个月左右的少年,竟然能造出如此完美的兵卒来,实在令人意外。
成明星看到苏云笛那高大英俊的兵卒,好一阵的自惭形秽。二货,你自己挖个洞把自己埋了吧,他如是想。
美中不足,是苏云笛的白色大门中,只走出这么一个兵卒就关上了,令所有人感觉有些可惜,但再看看那完美强悍的兵卒,还是不得不承认,这小子很是牛叉叉。
“牛啊!”尤良也瞪大了眼,他能想到对方派出一帮人来群殴,却没想到竟然是化分散为集中,化平庸为精英。
现在已经不是自惭形秽的问题了,而是自己办输得会有多惨的问题。不过肥良在这个时候,于人前展现出了他性格中积极的一面,那就是面对强敌时,不退缩的精神。
“不就是革甲钢刀大帅哥吗?老子这还是马中之神一匹神马呢!”
吼声,从胖子的喉咙里发出,就变成了大吼声,枣红色的胖马陡然一个机灵,似乎想来个人立而起,蹄踏虚空的潇洒动作,但因为体重的关系,此动作变成了前蹄离地一尺,再狠狠砸下的标准刨坑动作。
笑声响起,废柴四人组中其他三人都低垂下了头。
成明星也不知为什么,自己就被这三个家伙认定了是废柴同伴,但除了他们三个之外,也没别的人再关心过自己,就冲这,他就认了。当第四人什么的,无所谓。
所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之心,他完全具备。
战斗在一瞬间里开始,又在一瞬间里结束,胖马仗着自己的体格优势,打算用公牛对敌时的战术攻击敌人,但很明显,它一来没有牛角,二来也没有那种短粗便于发力的脖子,更没有多少打架的经验。
于是它的全力一撞,就被对方轻易躲开,然后手起刀落。
胖大的马头,一下摔落到地上,硕大的马身,在摇晃了两下后,也摔倒在地。它并不是真实的生物,体内没有鲜血,代之维持它体内能量运输的,是由虎符生成的能量。脖子破开后,能量就顺着伤口迅速蒸发。
“停!”胡黄衣大喊一声,“比武终止!”
“他犯规!”尤良红着眼大叫,苏云笛却只是一声冷笑,收回那兵卒后淡淡一句:“比武规定,不能杀死兵卒,却没规定不能杀死兵兽。”
。
其023:变身斗士?
“他说得没错。”胡黄衣点了点头,“比武结束,苏云笛胜。”
“不对,不对……”尤良涨红了脸,极力反抗。
“在你打算用那匹肥马和我较量前,就应该想到了这种结果。”苏云笛的脸上写着高傲俩字儿。“输了之后哭鼻子,不会让别人同情,只会让人觉得可笑。”
趾高气扬地走回学徒们中间,和云河月暧昧地交流了一下眼神后,苏云笛静静地朝那时一站,微风吹动他的头发,帅哥的帅,是由内到外的帅,帅哥的酷,也是由内到外的酷。内酷外酷,各种酷。
云河月也好,季秋秋也好,那三个小萝莉也好,被这帅酷劲冲击得只有失神迷醉的份。
你不要再耍这种酷帅劲儿成不成?成明星眉头皱得跟蒙古包似的,只恨当初没买个手机带在身上,多拍点苏云笛在地球时自恋出糗的样子,现在好拿给众女看。
他突然又觉得自己这么想很是危险,靠这种方法和苏云笛较量,似乎不是那么正大光明,心中小天使说:贬低别人并不能抬高自己呀!恶魔则说:去球!就算抬高不了自己,看着比自己强的人吃屎也是件痛快的事吧!
算了吧,他摇了摇头,没选择轻易同意哪一方,反正他手里也没这种照片。
尤良虽然败给了苏云笛,心中对他充满了各种恨,但还是认为他那句话说得没错,输了之后哭鼻子,确实只会让人觉得可笑。
他任由那肥马的尸体,从伤口处开始气化,一点点消失,收起了门,昂首阔步地走回队伍,自觉是赢得了大家尊敬,不过站在队伍里,成明星的手在他肩膀上一搭,低声说了句安慰他的话时,这家伙的眼泪立刻就淌了下来,嘴巴如同小浪般律动。
“呜呜呜,我想怎么样也能让他手忙脚乱一番,弄不好还能赢,因为想让马倒下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但被马撞到就是件挺容易的事,没想到……呜呜呜,小红,是我害了你啊……”
他搂住成明星,放声大哭,刚才建立起的潇洒形象荡然无存,成明星被勒得喘不过气来,直觉认为今天此刻是自己人生的最后了。
第四组选手上场,是三个萝莉中的第二个,对手是一个少年。萝莉这边的阵容是两个个子不高,赤手空拳的兵卒,少年那边是一个拎着木棒子的。木棒子一开始占了优势,不过小萝莉显然很聪明,两个兵卒左右合击,搞得木棒子手忙脚乱,最后硬是被拉倒在地,被俩小个儿骑在身上一通捶。
第五组是两个少年大战,成明星这个时候好不容易摆脱了肥良的熊抱,伸着舌头喘着粗气念着阿弥陀佛上帝保佑,也没看清是谁赢了谁。
第五组的战斗结束,十二岁的小正太考步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写着“六”的字条,又抬头看了看一蹦一跳走上场去的另一个小萝莉,忍不住笑了起来,雄赳赳气昂昂,跨着大步走出队伍。
见到又一位同伴上了场,成明星急忙满怀阶级感情地抬头望去。
“考步城,大废柴,自动弃权算了。”与考步城年龄相当的小萝莉,脸上写满了不屑俩字儿。
“不打过怎么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考步城这话说得有点语病,他自己说完也意识到了,急忙补充:“我的意思是,不打过怎么知道我打不过你?不是……不打过怎么知道你能打过我……也不是……”
“比武开始。”许是怕他这么啰嗦下去就没完了,胡黄衣大叫一声打断了他。
一扇粉红色的门在萝莉身边开启,一个拎着两把小锤子的中等个儿兵卒冲了出来,手里俩小锤子一晃,摆了个奥特曼放能量波前的姿势,搞得成明星眼前一亮:这是特摄剧么这是?
考步城不急不慌地一拍手,一扇不比他高多少的小门就在他身后打开,门里没任何东西出来,这小子却向后退了一步,站到了门边上,把成明星吓了一跳:什么情况这是?难道将师还可以进入虎符空间里?不可能啊,虎符在自己身上,自己进入自己……
成明星忍不住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个漫画图,那图到现在一想起来,还令他无比纠结,图的内容是一条吞自己尾巴的毛毛虫。成明星老觉得这么一直吃下去,它确实可以将自己吃得只剩下头,但又觉得似乎不可能,于是老在可能与不可能之间想不清,于是痛苦。
没等他沉入回忆,好玩的事就发生了。考步城在门边一站,门里立刻有什么东西飞了出来,唏哩哗啦地乱响了一气后,竟然是一套铁甲,套在了考步城身上,成明星眼珠子差点没掉地上:啥?变身了?是圣斗士吗?一会儿展示天马流星拳还是庐山升龙霸?
“小城造不出兵卒,但却能创造铠甲。”穆兰见他一副惊呆相,在旁边解释起来。“在这方面他可是天才,你看,这套铁甲多么精制?只可惜,造不出兵卒,再厉害的铠甲也没有用……”
不见得吧?成明星暗想,我要是能随时召唤出这么一套圣斗衣来,起码被别人围殴时就不用担心被打死了……
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比武场上已经热闹地打了起来,中等个儿兵卒双手的小锤子“呀呔、呀呔”地乱挥着,一个劲儿地朝考步城身上砸,小城同学只是仗义着铁甲之固,抱头鼠窜,形势完全一边倒,学徒们忍不住哈哈大笑,不少人为小萝莉叫好。
“小城加油!”成明星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想起自己小学时被大傻个儿追打,还有中学时强出头被不良少年修理时的情景,当时同学们站在一边,那个乐啊,仿佛他是个过街老鼠,就该挨揍一般。一时间同仇敌忾同病相怜同忧相救之心大起。
“小城加油!”止住了眼泪的肥良也叫了起来,“咱们四人组的希望全在你身上了!”
立时遭到穆兰的白眼:“死胖子,你意思说我是没希望了是不是?”
“啊,不是,小木头你的希望大大地有……咱们四个的希望就在你和小城身上了……”
成明星脸色发青:我被完全忽略了么?
没错。他不由垂头丧气:一个只知道睡觉的老头子……早死早超生的希望倒是蛮大的。
“考步城你趁早投降吧!”小萝莉得意地大叫着,打别人她可能没自信,打考步城还是比较有把握的,因为一个只能没有兵卒,只能靠铁甲保命的家伙,实在是与人无害。
“投降?想得美。”考步城哼哼着,突然向着小萝莉这边冲了过来,小步伐快速而灵活,萝莉的兵卒还真有点追不上。
“你要干啥?”萝莉吓了一跳,转头望向胡黄衣,后者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他造不出兵卒,所以只能自己下场,你可以用兵卒攻击他,他也可以直接攻击你。这就是他的将神术战法,不算犯规。”
“啊,不带这么诈的!”小萝莉尖叫着,满场跑开,考步城在后边紧追:“哪里跑,看我打倒你!”
“不要啊!哇哇哇!”小萝莉哭叫着,像被流氓追一样飞跑着在场里绕圈。
“站住!”考步城张开双臂,像个色狼一样紧追不放。
叮当叮当,中等个儿兵卒在考步城身后追,俩小锤子老撞在一起,形成嗓音。
三个家伙套成了一个圈儿,那叫一个圆转不息。笑声先隐忍着不发,然后就在某一刻,由某一个最先憋不住的家伙带头,神妙门广场上的所有人都一起大笑了起来。
“不要嘛,人家是要战斗,不是要被人嘲笑啦!”小萝莉哇哇大哭着,没命地飞跑。
“该死啊,穿着这么重的铠甲跑,很费体力的哦!”考步城在后边气喘吁吁。
叮当叮当。
“你们说,这是比武还是赛跑?”单树声已经笑得差了声,眼泪喷泉般四溅,手不断地用力拍着椅子,刘长老和王长老脸色发青,都觉得这事儿有点丢人。多亏在场的没外人,不然神妙门的面子必然不保。
漫长的长跑比赛,终于在小萝莉最先的体力不支下结束,哇哇哭声中,小萝莉摔倒在地,摔破了手,擦破了皮,躺在地上大哭不止,考步城嘿嘿大笑着,没有扑向倒地的萝莉,而是猛地一转身,撞向了因为失去了将师意志控制,傻傻跑来却不知攻击的兵卒,咚地一响中,兵卒仰天摔倒,考步城也倒在了兵卒身上,累得呼呼喘息。
“胜者,考步城。”胡黄衣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然后过去扶起哭个不停的萝莉,帮她收起了自己的兵卒。考步城无比疲惫地来到门边,把铠甲收回门内,然后带着几分得意地回到队伍中,冲着尤良好顿显白:“肥良哥,怎么样?我可是成功晋级第二轮了哦。”
“臭美吧你。”肥良哼了一声,邪恶地说:“不过你累成这副孙子样,还有力气打第二轮么?”
“起码也胜过你了吧?”考步城的眼神在空中与肥良激烈交锋。
而这时,穆兰已经拿着写有数字“七”的字条,走上了比武场。
“小木头又是个什么水平呢?”成明星不由满心的好奇,把眼睛瞪得比之前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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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024:侠女穆兰
作为穆兰对手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个子高高的,很有点书生气质。
成明星不记得他的名字,只知道他是众多云河月迷中的一个,面对苏云笛时自惭形秽不敢靠前,面对成明星之流时一脸正义护花使者貌。因此,抛开小木头作为废柴四人组成员之一的感情不谈,抛开小木头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关怀不谈,成明星也希望她能胜利。
不过前景不大堪喜,因为成明星突然想到,考步城说过,肥良是他们三个里惟一能造出活物来的人。
那么穆兰呢?她是披一身铠甲,像考步城一样直奔主题追杀将师本体,还是……
“穆兰同学,其实如果没有云河月,我也会喜欢你的。”少年看着穆兰,一脸的温情脉脉情义悠悠,说着不着边的话,当开场白。“可惜我的生命中出现了她,你就黯然失色……”
“有这工夫啰嗦,不如先洗净了脖子等着!”穆兰就这一句话,然后一伸手。一扇橙色的门在她手边打开,一把样式古朴的钢刀从门里伸出来,被她握在手中。
钢刀长有一米二,刀身修长,护手处雕刻着精美的云样浮雕,刀柄的弧度与刀身的弧度相反,微微向前翘起,长度上,一只手握着正好,两手齐握也可。
原来穆兰只能造出武器啊。成明星好一顿感慨。
门扉关闭,穆兰单手握刀,缓步向对手走去,少年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身边一扇大门开启,两个布衣兵卒提着长棍走了出来。
棍棒还真是所有武器之母啊!成明星忍不住想起了看过的一档专题片,里面讲过,人类最早的武器就是棍子,想当然是祖先们生活在丛林中,大树枝子到处可见,抄起来就能打,是最容易得到,也最容易制造的武器。今年看这些将师学徒们,不是长棍就是短棒的,倒真验证了这一点。
双棍对单刀,好戏很快上演,穆兰像位武侠小说里的侠女一样,在场中上下翻飞,锋利的长刀所指之处,长棍子断成了几截。少年眼神凶狠,神情紧张,一会儿咬牙,一会瞪眼,成明星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玩一些难度比较高的电子游戏时,常随着自己控制的人物一起用力的傻样。
虽说双拳难敌四手,可手中有利器,身上有武功,那可就不大一样了,单说一招一架之间,就把对方的武器破坏掉这一点,就让穆兰占尽了便宜,没片刻工夫,一个兵卒手里的长棍就变成了短棍,而另一个的武器则成了擀面杖。
少年红着双眼,一脸的不服,两个兵卒一个拎着短棍,一个握着拳头,悍不畏死地冲了上去。
长刀缓缓举起,横于俏脸右侧,穆兰的身子微微一躬,脸上是一片冷漠。成明星远远地看着她,突然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反正他觉得这样的穆兰很酷,很有味道,虽然他说不出是什么味道,但总之很有味道。
阳光洒在刀上,光芒在刀身上跳跃浮动,形成一条刀形的光芒。
近了,敌人已越来越近了,她却并没有动。转眼间,拿棍子的兵卒已举起棍子,就要向她当头击落。
她的手腕轻轻一翻,刀刃就变了方向,那集中在刀身上的光芒,也就立刻飞了出去,照在对方兵卒的眼睛上。强烈的阳光被冰冷的刀锋反射出去,兵卒眼前一片光芒海洋,顿时失去了视觉能力,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抵挡。
如同疾风般掠出,少女的身子在半空翻转间,双脚轮流踢在空手兵卒的头部,兵卒身子一晃,在少女稳稳落地的时候,倒在了地上。
拿棍子的兵卒,视力刚刚恢复,正挥起棍子要击向穆兰,穆兰已经一刀刺在他手腕上,然后灵巧地飞起一脚,将他踢飞出去。
“胜者,穆兰。”胡黄衣的有气无力,让这场胜利显得似乎没那么激动人心了。穆兰笑着收刀,冲脸色铁青的少年做了个鬼脸,转身走了回去。
少年沉着脸,也离了场,回到队伍中一言不发,听任废柴四人组的另三们,向穆兰大叫着祝贺。
第八组和第九组的比武,比较有看头,因为这两组的胜利者,都能制造出两名兵卒,而且手里的家伙都不一般。其中第八组的胜者,更是两名兵卒一人一把钢刀,虽然样式简单的了些,但刀不会因为外貌而提升威力,同样,也不会因此降低威力。
成明星眼看着九组比完,愣愣地拿着手里写着“十”字的纸条发呆。
这时,王长老站了起来,高声说:“各位学徒,比武总是要成双成对才有得打,但现在的问题是,咱们神妙门眼下有十九名学徒,如此一来,就不免要剩下一人。这事儿得想办法解决呀,所以我们做了个艰难的决定,那就是,由第九组的胜利者,和剩下的这位学徒比武。下面就两位上场吧。”
第九组的胜者,是以压倒性胜利打败敌人的十七岁少年,两个兵卒一人一把黑铁刀,样子十分凶悍。少年听说自己还要和别人打一场,也没多说什么,横着走上比武场,门一开,俩战士扛着黑刀就走了出来,往那里一战,只等人来挑战。
有得比吗?成明星好一阵心虚。想想自己那位老爷爷,别说打架了,走路恐怕都得自己来扶,要是比谁更五讲四美三热爱,他倒是可以把老人家放出来,表演个扶老人过马路什么的。
“去啊,小星星,就算是输,也要光荣地输在战场上。”尤良见他一副犹豫相,在一旁着起急来。
没错。成明星一咬牙,死也得死个光荣的是不是?像邱少云、董存瑞、英雄王成一样,“向我开炮!”那叫一个重于泰山!好吧,哥今天就拼了!不就是丢人么?不就是丢人么!
抛开俗世名利困扰的他,昂首阔步走向前方,在比武场上,和第九组的胜利者凶恶对视,眼神倒真把对方吓了一跳。
看他这么凶神恶煞地走了上去,其他学徒也含糊了:莫非这小子暗藏了一手?不然怎么能这么淡定?没错,不然考试时,他怎么能那么流利地回答出我们都不懂的问题?一定是胡教头这厮看上了他,暗中陪着来着!阴谋啊!
对面的少年也在心中叫起了苦,大呼阴谋论。但事已至此,没回头路了,他硬着头皮,和成明星对着瞪眼。起码在气势上,不能输了人。
对方的眼神一变凶恶,成明星就怂了,他眼神飘忽地看了看四周,很无奈低下头,右手捂住左大臂,开始感受那燃烧的虎符之火。
热量逐渐提高,光与影的变换之中,一个人形越发清晰,丝丝缕缕于风飞飞舞,成明星这次不会再认为它们是飘逸的长发了。
门怎么开来着?对了,是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他拼命地集中精神,试图呼唤出那扇虎符空间之门,但使了半天劲,屁倒是险些憋出一个来。
胡黄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多少有些复杂。他教了这小子一个月,这小子直到现在,却还是无法保证每次都顺利地打开虎符之门,他现在不由生出了疑惑:这小子到底是天才,还是白痴。
呯地一响中,门终于出现了,成明星抹了一把汗,长出了一口气。
门,高达两米,宽有一米,门框是歪斜而未经过加工的粗木头棍子,门板是好几块烂木头拼成的,看上去用力点推就会出个窟窿,或是哗啦一声碎一地。
“这是什么东西?”有学徒直接惊叫了起来,随后大家笑翻了一地:“太奇葩了!太不可思议了!这是虎符的门,还是牛棚的门?”
废柴四人组的其他三个,一个月来都没见过成明星的门,他们一直认为成明星是有意藏私,不让他们知道,现在他们才明白,那只不过是因为羞耻。
“小木头,你认为……有希望么?”尤良咧着嘴问穆兰,后者只是摇了摇头。
“看到他的门,我忍不住想起一句话来:朽木不可雕……”
“成明星,直接认输算了。”苏云笛大声喊着,“回来吧,认输并不丢人,但如果被别人打得满地找牙,那才真是丢人呢!你说是不是,小月?”
他故意问云河月,故意叫得这么亲密,是想要羞辱我对不对?成明星瞪着远处的苏云笛,心中一阵激流澎湃大河浩荡,一时间,古往今来无数英雄慷慨赴死时悲壮的音乐,在他脑海中响起,英雄的形象一个个从他脑海中经过,他们穿戴不同,武器不同,但都长着一样成明星的脸。
没人能看到成明星此刻的内心,否则一定会被这壮观的英雄大军吓个倒仰。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成明星突然仰天大声念出这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句,然后像是做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一样,自己冲过去一下拉开了那破旧的木门。
“老人家,您就出来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吧!不如此,他们这帮小子,就不知道什么叫骨质疏松、什么叫老年痴呆!”
。
其025:摔、摔倒了!
随着破木头门的缓缓开启,一个满头白发,胡须随风飞扬的老人,躬着身子从门里走了出来,眼睛在成明星身上扫了一下后,打着哈欠继续向前,一直走到对方的两个兵卒对面。
“这是什么东西?”广场两边的神妙门门徒们立刻吃惊地议论了起来,“这东西能战斗吗?”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谁能造出这么不给力的兵卒!”
“这小子太活乐了!”
“你猜这老人家会使出什么厉害的招术来?”
“估计是突然一命呜呼吧?那样等于是在比武中死掉,对方可就算犯规了……”
唉?不错啊,是还有这样的战法啊!成明星听到这话,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精神抖擞起来。
对面的少年则突然间面如死灰。不错,比武的规则在那儿放着,可没说非是被对方打死才算死。
先下手为强吧!少年脑海中灵光一闪,只要在这老家伙自己寿终正寝前,先把他慢慢地放倒,自然就是自己的胜利。于是在他的意识流指挥下,两个兵卒放下手里的黑铁大刀,一起跑了过去,抱腿的抱腿,扶肩的扶肩,慢慢地把老人抬了起来。
所有的人,一开始都没弄明白这是在干什么,但片刻之后,大家就想通了,忍不住一起大笑了起来。
“真有你的!竟然能想出这种主意!”
“好啊,一定要轻拿轻放,别把老人家伤着了!”
“怎么没人送副铺盖过去?要尊敬老人啊,别让石砖地把老人家的骨头硌坏了啊!”
各种嘲笑,如潮水一般冲刷着成明星的神经,他的脸上出现的是不自然的笑容:哈哈,哈哈,随便你们吧,反正我就是一个二货,一个没用的笨蛋……
在人们的嘲笑声,和叫好声中,对面的少年松了一口气,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自己将是这场搞笑的比武的胜利者了。
然而就在这时,抱老人腿的兵卒,突然脚下一滑,一个屁墩跌坐在了地上,老人身体的重要一下压在他身上,他不由自主地就倒了下去。
老人似乎是被这突然的倾倒吓坏了,惊慌拉住扶自己肩膀的那个兵卒,结果导致这个家伙也是站立不稳,咣地一声摔在地上。
老人有惊无险地横躺在两个兵卒身上,挣扎了半天,才爬了起来,拍了拍胸口,以示惊魂安定后,躬着身子一步三晃地走回那破门边,自己拉开了门。
在进门之前,呆若木鸡的成明星,隐约感觉他看了自己一眼,并冲自己笑着眨了眨眼。
这……这什么情况这是?成明星愣愣地看着关闭的木门,然后猛地把头转向场中央地上的那两个兵卒。
“胜者,成明星!”胡黄衣宣布。这次,他的声音虽然表面听来仍是有气无力,但实际上,却已经带了些激动与兴奋进去。
“怎么会这样?”看着正慢慢爬起的两个兵卒,少年瞪圆了眼睛,“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不行,我要重比,这不算啊!”
“你已经输了。”胡黄衣皱了皱眉,“别丢人,收起兵卒,下去。”
整个广场上,此时一片寂静,少年的喘息和胡黄衣的声音,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不,应该说此时如果有根针掉在地上,人们也能听得非常清楚,因为在这一时刻里,所有人连呼吸都自动地停了下来。
“这……这算什么?”
“老大爷赢了?”
“不会这么搞笑吧?两个笨蛋连个老头子都抱不住,反而把自己先摔倒了?”
“哇哈哈哈哈,这个少年真是太奇葩了,白送那傻小子晋级第二轮的机会呀!”
刹那之间,笑声如洪水般爆发,淹没了少年的一切抗议,人们拍着大腿,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这出人意料的比赛结果,像一出完美的喜剧一样,令每个人都笑出了眼泪来。
单树声在上方更是又捂肚子又拍大腿又喷眼泪,差一点趴地上抓地。两位长老铁青着脸,强忍着笑挡在他面前,努力不让门主在门众面前出臭,两张老脸在威严与喜悦两种表情的对抗中,变得极度抽抽,颇有喜感。
“不是吧?”尤良在短暂的惊讶后,跳着高大叫起来:“小星星,你好样的!不愧是我们四人组中的希望之星啊!”胖大的身体落地时产生的震动,让附近的同学们站立不稳。
“这小子可真有狗屎运啊!”考步城感叹着,穆兰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成明星是今天赢得最轻松的一个了!好运,真好运!”
“他真的很走运呢。”云河月捂着嘴,挡住了笑容,低声对旁边的苏云笛说。
苏云笛对这样的结果感到满意。成明星赢了,就得参加第二轮,也就是说,他仍有接着出丑的机会,这对满心看成明星不顺眼的苏云笛来说,是件不错的事。
但愿我在第二轮遇上他。苏云笛心中如是想。
在如潮水一般的笑声中,成明星尴尬地下了场,回到队伍中间。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目光扎他的脸,搞得他面红耳赤,心中一种赢了比武却输了人生的感觉油然而生。
“好样的!”尤良上去猛地一拍他的后背,把他一巴掌从苦难幻想中拉回现实,考步城也摇头晃脑地说:“这幸运吗,也算是一种本事啦,所以你这完全是靠实力,就和我一样。”
“别管那么多。”穆兰也拍了拍他的肩膀,手心的温暖让成明星多少有了些抵抗嘲笑的勇气。“赢了就是赢了。”
接下来,刘长老开始准备第二轮的签,学徒和观众们中场休息,该上厕所的上厕所,该聊大天的聊大天,一时间乱成一团。二十分钟后,纷乱的局面结束,杂役捧着盒子让学徒们抽签。
晋级第二轮比武的有九个人,这样一来,又有一个人要轮空,然后和最后一组的胜者交手。结果抽到了“五”字纸条的,是第一轮第八组的胜者,也就是兵卒使钢刀的那少年,少年面有得意之色,环视四周,似乎在寻找自己的对手,考步城则拿着写有“四”字的字条,脸有点变色。
“别气馁。”成明星在一边拍了拍他脑袋,“好歹他是第五号,第四号说不定是个笨蛋,你赢一场是一场。”
“是谁在说第四号的事?”苏云笛突然回过头来,把手中写着“四”的字条晃了晃。“叫我有什么事?”
“我完了……”考步城身子一软,差点趴地上,成明星手疾眼快一把拉住,苏云笛得意地笑了笑,把头转了回去,考步城却再站不起来了。
“这个……反正已经赢了一场了,也算不错了。”成明星咧着嘴,不知怎么安慰考步城,考步城摇头叹气:“命不好,真是命不好啊。”
“请抽到一号字条的学徒上场比武。”胡黄衣在场上向这边招手。
很快,一个是十六岁的少年,就大步走上了比武场,穆兰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纸条,冲另三个废柴一笑:“又该我上了,替我好好加油。”说着,举步就要走。
“等等……”成明星脑子里不知怎么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一个主意,他掐了半梦不醒的考步城一下,疼得这小子哇哇大叫:“干啥?”
“别吵。”成明星一咧嘴,“那个啥,我说小城,你那套铠甲,穆兰能穿不?”
“能啊。”考步城想也不想张嘴就说:“我充分考虑到自己正在生长期,体形日益增大,所以没事的时候做了五套铠甲,大中小号一应俱全。不过你要干啥?”
“我的意思是,你制造出的铠甲,穆兰能穿吗?”成明星摇头叹气。这话怎么说好呢?怎么表达能明确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呢?
“你是想问,一个将师制造出的器具,另一个将师能否使用对不对?”穆兰眼睛一亮,替成明星说出了他想说而表达不清的话。
“没错!”成明星一拍掌,“就是这样!小城,能吗?”
“能……能吧?”考步城愣了一会儿,“从没试过的事……”
“那就试试!”成明星一脸的兴奋,忍不住替自己的聪明高兴,苏云笛听到他的话,也忍不住好奇地转过头来。
考步城在成明星的催促下,把大门缓缓打开,成明星急忙拉着穆兰过去,让她站在门边,考步城意念运作,一套铠甲从门里飞出,套在穆兰的身上,虽然不是很合身,但还好,穿上了。
“这也行啊?”尤良在一边感叹,其他学徒也瞪大了眼,一脸的好奇。
“将师力量的组合……这种方法也想得到啊?”胡黄衣站在场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点了点头。“成明星这小子,倒是能给人带来惊喜。”
“这些学徒,脑子好像不错。”单树声在台上,也收起了嬉笑的表情,在心中暗想。
穿上了铠甲的穆兰,好像个女武士一样,看起来十分威武,在胡黄衣的催促下,快步向比武场走去。废柴们冲着穆兰的背影一阵加油打气,穆兰挥了挥手,成竹在胸的淡定相。
“穆兰,你不会是我对手的!”少年看着那并不合身的铠甲,微微一笑,意气风发,挥手间,大门打开,两个拎着铁棍的兵卒冲了出来,穆兰什么废话也没说,伸手从自己的门里抽出修长钢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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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026:又、又摔倒了!
钢刀与铁棍碰撞,叮当作响,比武场上,一身铠甲的穆兰和两个抄着铁棍的兵卒打成一团。
穆兰的身手极好,看得出,是在武功一路上下了苦功,这一点神妙门中所有的将师学徒都自叹不如,但叹不如是叹不如,把不把她放在眼里又是另一回事。将师的世界,可不是以武功高低论能力的,最重要的是手下人多,呼啦一下子,人海战术,再英雄的武士也得趴下。
不过以各位学徒的水平,想玩呼啦一下子的战术,恐怕还不成。两个兵卒的力量,对付一个武功高强的穆兰,多少有点吃力,而且对方手里的家伙还是碰着就见血的利器。不过好在利器虽利,但因为比武有规矩,不让杀兵卒,所以穆兰自己不得不收敛着点,许多厉害的招术发挥不出来。
兵卒们就不同了,他们手里的家伙是铁棍,挨上一下子也死不了,但铁定得趴下就是了,所以尽可无情地朝对方身上招呼,而不怕犯规。
穆兰的功夫再好,也逃不出“双拳难敌四手”的真理,这仗打了一会儿后,身上也挨了几棍。好在成明星先前灵光闪现,让她穿上了考步城造出的铠甲,不然的话,她早就趴地上了。
利用格斗余暇,感激地朝成明星的方向望了一眼,得到的回报是胸口吃了一棍,震得胸膛晃悠。穆兰再不敢大意,拿出拼命的架势,拼着后背吃了一棍,也俯身斩断了一个兵卒的腿,那个兵卒扑通一声倒地,心疼得他的主人大叫一声。
另一个兵卒红了眼似地朝着穆兰猛攻,体力略有不支的穆兰,仗着铠甲之因硬挡了几下,被震得气血翻腾,但好算是缓过了一口气,几刀猛攻回去,终于斩掉了兵卒的手臂,再一脚将其踢倒。
兵卒受伤不算小事,但也不算大事,只要断肢还在,回到虎符空间中,由将师重新回炉锻造一把,断肢也就连上了。不过如果断肢不能跟着回收,那么就得重新为伤兵造肢,要耗费将师大量能量之外,也极耗时间。
不过与兵卒死亡,重新锻造相比,这也算是容易的事了。如果兵卒死亡,将师得花比之前多一倍的时间和多一倍的能量重造,麻烦之极,所以将师们普遍的爱兵如子。所以本次比武,才严格规定不能杀兵卒,因为大家都是自己人,杀来杀去,损失的时间和力量,都必将由神妙门自己买单。
倍受打击的少年呜咽起来,惹得穆兰一阵不痛快:“闭上鸟嘴!像个男人点儿成不成?”
“胜者,穆兰。”胡黄衣继续他的有气无力。
“成明星,这次多亏了你的主意。”穆兰回到队伍里,冲着成明星笑了笑,“不然我早被那两个家伙打伤了。奇怪,早先我们怎么没想到互相配合这种方法呢?”
“可惜我的小红死了。”尤良眼泪汪汪地说,“不然,也可以借给你骑。你铁盔钢刀,再骑上大马,不就是大将一员?”
“算了吧。”穆兰一甩头,“你那马……留着自己骑吧。”
“你就这一匹吗?”成明星问,尤良点了点头:“重造的话,恐怕要两个月的时间,呜呜呜……”
几个人聊闲天的时候,第二场比武已经开始。一方是三个萝莉中惟一晋级的那个,控制着两个个子不高的兵卒。另一方则是云河月,她不急不慌地走上去,脸上带着笑容,聊天中的成明星立刻直着眼睛望向她,任凭身边的同伴咕咚千呼万唤,没一句回音。
穆兰看看成明星,又看看云河月,忍不住哼了一声。
“云河月,我一定会打败你!”小萝莉大叫着,似乎是在为自己打气。“我要让苏哥哥知道,我是比你更优秀的女人!”
云河月淡淡地笑了笑:“妹妹,是不是优秀的女人,好像与打架无关吧?”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门,身着革甲,手持长剑的兵卒从门内走中,孰优孰劣,不用比,用眼睛看就明白了。
“一样的革甲,她的武器是优雅的剑,我的武器是凌厉的刀。”苏云笛回过头,看了看一脸痴呆迷醉状的成明星,微微一笑:“很是般配。”
“老实说,他们两个也很是般配。”穆兰也在成明星耳边低声说。
成明星感觉自己倍受打击,头一下低垂了下去。心里各种羡慕嫉妒恨。
战斗不出人意料地以云河月的胜利告终,两个个头不高的兵卒,甚至没能让云河月的高大兵卒动用武器,一人一脚就都趴下了。小萝莉捶胸顿足,云河月优雅地向众人施礼,优雅地回归队伍。
成明星忍不住问自己:你小子凭什么喜欢人家?看看人家那气派,你哪点比得上?别说有个苏云笛在,就是没有,你小子凭什么能让人家看得上你?就凭那个没摔死的老家伙?
无比气馁。
第三场比赛开始,成明星还在那儿气馁着,左右的人开始议论寻找起来:“另一个三号是谁?怎么不出来?”
穆兰看了一圈,见别人都在寻找,就只有成明星一个在垂头丧气地梦游,立刻给了他一脚:“三号是不是你?”
“啊,正是。”成明星低着头,还沉浸在做梦状态里。
“那就快去比武吧!”穆兰照着这小子的屁股狠狠一脚,成明星几乎是飞出了人群。
啊咧?开始打架了?成明星愣愣地看着前方比武场上,已经站好并唤出了兵卒的对手。对手眼睛冒火,认为成明星故意半天不上来,是在羞辱自己。
走到比武场上,看着对方喷火器一样的眼睛,成明星又低下了头,一身冷汗:不妙,怎么这么大杀气?看来这小子不把我拆了是不会罢休的……老人家,你自己保重吧,早死早超生……
一边想着,一边努力唤门。还好,这次破门很给力地快速出现了,老人家推开门,不大高兴地向外走,横了成明星一眼后,直接奔着对方的兵卒去了。
“比武开始。”胡黄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那老人,轻声宣布开始,这时,老人已经走到了对方兵卒近前,对面的少年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老人,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还是像之前那位倒霉的老兄一样吧。他暗想。不然的话,一不小心打死了老东西,那这败得可就太悲凉了。小心一些就是了,嗯,这边的地面并不滑……
一面想着,一面小心地把两个兵卒放了过去,一左一右围住老人,一人搀着老人一只胳膊,慢慢地想把老人按在地上。
又来这……成明星一阵头痛。真是够尊敬老人的,换在地球上,学校不给你评个三好学生先进共青团员都算我白活一场。
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紧张地看着这一出不像是比武而更像是在做好人好事的比武,人们在心里猜测奇迹会不会再次出现。
老人面无表情,睡眼惺忪,似乎已经陷入了梦境,又似乎已经站着去逝了。成明星闭上眼不敢再看,心里默默祈祷:老人家,您要是想走,就安详地走吧,我不会重新费力把您再造出来,让您接着受罪的……
就在老人的屁股快要沾到地面,所有人都认为大局已定,成明星再无力回的天时候,老人突然惊慌失措地挣扎了起来,两只胳膊拼命地挥着,弄得两个搀扶他的兵卒失去了平衡,站立不稳,同时摔在地上。
而老人,则用胳膊肘拄着他们的小肚子,摇晃着又站了起来。
“胜者,成明星。”胡黄衣脸上露出一种难以查觉的奇怪笑容,轻声宣布结果。
“好样的呀!老爷子!”
许多之后,有人第一个叫出声来,紧接着,无数叫好声、喝彩声、口哨声,就潮水一般地涌了起来,瞬间将一切声音淹没,人们大笑着,笑得流出了眼泪,同时又为成明星的狗屎运之强而深感羡慕,思想上完成了从最初的嘲笑、不屑,到多少有些喜欢的转变。
就像是喜欢常把自己摔得屁滚尿流,好让大家开心的喜剧演员一样。
“成明星,你真是咱们的明日之星啊!太给力了,摔跟头也能摔出胜利来,强啊!”
“老人家,您是我的偶像啊!今后我一定训练我的兵卒向您看齐!”
“成明星,你是神妙门的第一奇葩啊!晚上请你喝酒,把你的幸运传给我点吧!”
“这小子……”苏云笛有点发愣,“这运气也好得过头了吧?”
“别人辛辛苦苦打了半天,他可好。”尤良愣愣地嘟囔着,“什么也不做,就这么赢了?”
“这算是哪门子的超级狗屎运?”考步城也直了眼。
一次是幸运,两次呢?两次呢?
“这个小子,是不是故意装笨,憋着一肚子的坏水,在琢磨整人呢?”穆兰忍不住这样想,但左看右看,傻了叭叽的成明星,也不像这那种腹黑公子。
在众人的欢呼、大笑、叫好声中,成明星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成了神妙门内数一数二的知名人物了,不过那名恐怕不是太令人神往。
但从小到大,他从没体会过别人对他欢呼的感觉,虽然那欢呼中带着点戏谑的成分,可也含着些喜欢,这是从前从没有过的。他忍不住也兴奋了起来。
老人缓步走来,自己打开门走入其中,临别时,又看了看他,微微一笑。
成明星有点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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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027:苏云笛的厉害
第二轮第三场比武带来的纷乱局面,一直到二十多分钟后,才渐渐平息下来。这期间连单树声和两位长老,也不顾别人地在台上私下议论起来,另的门人更是在下面连说带笑地讨论,许多人得出了一个结论,成明星的老兵卒并非没有力量,他的力量就是让碰到他的人倒大霉,这种看法得到了普遍认可。
笑闹好久才平息下来,大家开始叫:“快开始比赛吧!”
“对啊,快比完这一轮,好开始下一轮啊?”
“没错,我们还等着看老人家在下一轮的表现呢!”
“快点开始快点开始,我都等不及看成明星会不会继续晋级了!”
应广大观众的强烈要求,单树声亲自出面打手势平息了纷乱的叫喊声,然后示意比武继续。第四场两人上场。
第四场的对战双方,自然是考步城和苏云笛。后者铁青着脸缓步走上比武场,听到的却全是:“苏云笛,速战速决,让我们早点看到第三轮的比武吧!”
“苏云笛,我相信你,你快点打,我就叫你声哥!”
诸如此类。
这是他成明星的比武吗?这是为了让成明星光芒万丈地成为真正明星举行的比武吗?苏云笛想起自己和单树声合计这场盛大的比武时,心里对比武结果的幻想,忍不住气得全身颤抖。
他本来想得很好,在这场比武中,他可以将自己的强大力量全部展示出来,让所有人对自己刮目相看,但结果呢?却捧红了个成明星!
太失败了,这就像把自己的电影送去奥斯卡,结果影帝却落在了片中的的路人甲身上一样。
单树声对这样的情况也是始料未及,太惊悚,太诡异了。不过他很淡定,因为他相信,凭实力,没有任何一个学徒会是苏云笛的对手,甚至多数正式门人将师,也不是苏云笛的对手。成明星不过是个插曲,而已。
很快就会过去,只要苏云笛使出真正的力量。
苏云笛静静地站在比武场中,脸色阴沉地等着自己的对手,考步城远远地察觉到他的神情不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叹了口气,大声说:“教头,我放弃了!”
“你放弃?”尤良大叫,“还没打怎么就放弃?”
“聪明人。”成明星竖起了大拇指,考步城坦然接受这夸奖:“谢谢。”
“肥良,其实第一轮打完,我体力就耗尽了。”考步城叹着气说,“我又没木头姐那样的武功,让我上去,只能站在那里挨揍。”
“你选得很对。”云河月转过头来,冲考步城一笑。“谢谢你。如果让他不得不对你这样的孩子出手,我想他会为难的。”
他?为难?成明星满心不以为然。但对云河月如此关心苏云笛这事,他很以为然。这一个月来,他有事没事没少向云河月献殷勤,但得到的向来只是平淡地一笑。
他现在已经不敢对云河月存什么幻想了,只是心中有块神圣的地方,还一直为她留着。那地方名为初恋的回忆。
“那么就该我上场了。”一位少年冷冷一笑,拎着写有“五”字的纸条,大步走上比武场。这正是第一轮第九组的胜利者,那个兵卒手中持着钢刀的少年将师学徒。
“苏云笛,我要让你知道,只有我才配得上云河月。”少年站在对面,冷冷对苏云笛说,苏云笛一肚子的不痛快正愁没地方发泄,此时有了对手,忍不住一阵冷笑:“好啊!”
一言不合,两人全都闭上了嘴。随着一声“开始”,两扇门几乎在同时打开,少年的门中,两个持着钢刀的兵卒疾奔而出,在少年意识干预下,一声张嘴大吼起来,虽然人数不多,但还是很有气势的。
苏云笛眼神凌厉,把心中的郁闷全寄托于这一战之中,刹那间那扇门猛地打开,仿佛是有人在里面一脚将它踢开的一样,那个手持冰冷钢刀,上身着革甲的兵卒,也大吼着冲了出来。
正当所有人准备看一场单刀对双刀的大战时,又一声大吼传来,一个同样穿着革甲,提着寒光四射的钢刀的兵卒,从苏云笛身边的门中冲了出来。
“两个?”很多人都是一愣。
“他和门主学将神术,也不过才一个月左右吧?”
“是啊,一个多月的时间,能造出这装备这么精良的兵卒,而且一气还是两个,这小子,果然不愧色是门主看上的人啊。”
“这些将师学徒中,最厉害的也就是云河月了,能造出两个有精良装备的兵卒,可她已经学了将近半年……这个苏云笛,大不简单!”
很多人的注意力,都从搞笑的成明星身上,拉回到了苏云笛这边。
钢刀的模样好看与难看,虽然与威力无关,但却与视觉效果有关。穿着革甲,手持精美长刀的战士,看起来就是更像正规军,而对方,则有山寨土匪之嫌。两方角斗之时,观众的心难免偏向正规军,于是虽然同样是主场作战,却有不同的感觉。
苏云笛的兵卒就像他一样,高大、健康、灵活,无论从力量、速度还是从协调性上来说,都远远超过了对方,所以这场战斗在几分钟之后,就很没有悬念地结束了。
只是结束的方法未免惨烈了些。
在同伴的配合下,苏云笛的兵卒成功绕到对方二人身后,手起刀落间,将对方一个兵卒的手臂整条斩了下来,而另一个则拼着自己肩头中了一刀,将对方另一个兵卒缠住,再由同伴挥刀斩断敌人的大腿。
片刻之间,胜负一目了然,少年的兵卒一个失去了手臂,跌坐于地上,另一个则失去了一条腿,摔落尘埃。
苏云笛并不艰难地取得了这一场的胜利,也成功地将人们的注意力引到了自己的身上,心满意足地回到队伍中。
“苏大哥,下手稍稍重了点吧?”云河月多少有点担忧地说。
“没关系。”苏云笛摇了摇头,想笑,但不知为什么笑不出来。“规则只是要求不能杀死他们。”
成明星看着苏云笛的背影,心中很有压力。说不后悔是假的,他现在非常后悔当初要挑战他。不过后悔也没用了,大不了是个受窘被嘲笑被修理的局面,除了脸皮的损失之外,应该没有别的太大损失。
说穿了,都是同门中人,苏云笛再怎么着也不会打死他。
第三轮的比武很快开始,由于只剩下了四名选手,所以抽签的速度也变得更快,四个人打开手里的纸条,然后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别人。
云河月手里的是“二”,这和成明星手中纸条上的数字一样。穆兰手中的纸条上是“一”,她看了看两个“二”后,抬头望着苏云笛手里的“一”。
“很有意思。”苏云笛看着她笑了笑,“我可以把那天果园里欠你的东西还你了。”
“我不介意再多送你一些。”穆兰想起那天,额头就发烧,被苏云笛吻过的地方火烧火燎的。
“没想到我们遇上了。”云河月对成明星笑了笑,成明星的内心飘摇,脸色发红,不知说些什么好。
“手下留情啊。”云河月说。成明星觉得这话里有讽刺的味道,一抬头,看见的是云河月真诚的笑容,他迷茫了。
多好的人,为什么会喜欢上苏云笛这样的花心大萝卜?是不是世界上的女孩,都喜欢帅男孩?哪怕他又狠又坏……
我要不要拼命把她从苏云笛手上抢过来?不然,她一定会受伤害。
可真能肯定苏云笛会伤害他吗?也许苏云笛真的喜欢上了她,真的打算……他终归是要在这个世界里娶妻生子的,终归是要在这里安家的。
云河月是个比其它任何选择都要好的选择,苏云笛没理由不选她吧。
胡思乱想的时候,穆兰和苏云笛上场了。尤良和考步城一起大叫着为穆兰加油,在他们看来,穆兰是废柴四人组的骄傲,虽然是废柴一根,可硬是杀到了四强赛上,这是他们的光荣。
双方在比武场上站定,胡黄衣强调了一下规则后,宣布比武开始。
“苏云笛,今天我要让你知道,不是所有女人,都会被你那张脸迷惑。”穆兰冷冷地说着,扶正了有点歪斜的头盔,从门里抽出了长刀。
“世界上不是所有人的价值观都相同,总有些人,拥有扭曲的丑恶价值观。”苏云笛冷冷说着,“你这样的女人,配成明星那样的男人倒是正好,很抱歉我曾错以为你拥有正常的价值观。”
“扭曲你奶奶!”穆兰彻底被激怒,脏话脱口而出,刀也带起光弧,随着人一起向前冲去。
门,缓缓打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冲了出来,眼神冰冷,如同准备血洗目标宅的杀手。钢刀的寒光闪耀,似是地狱冰冷的河流,顺着次元的裂缝,在人间流淌。
刀光闪动,撞击在一起,发出叮叮的响声,身影闪动间,穆兰的肩甲被劈开一道口子,而她手中的长刀,也贯穿了对方一个兵卒的小腹。
另一个兵卒挥手横斩,刀刃砍在穆兰的胸甲上,刀身嵌在胸甲上,巨大的冲击力,震得穆兰松开了拿刀的手。
兵卒快步向前,推着穆兰不断向后,终于,穆兰在脚步踉跄中,向后摔倒。
。
其028:老人家
“胜者,苏云笛。”
随着胡黄衣的宣布,这场比武正式结束。兵卒走了过去,向倒在地上的穆兰伸出手,穆兰一抬脚,将兵卒踢退了好几步。
“你们想干什么?”胡黄衣一皱眉。
“拿回我的刀而已。”苏云笛说。
“防止被袭击而已。”穆兰咬牙切齿地说,胡黄衣不太理解她为什么这么憎恨苏云笛,想了想两人方才的对话,还有平时的表现,他以为是因为穆兰喜欢成明星。
这小丫头,看上了个前途莫测的人啊。一边想着,他一边走到穆兰跟前,伸手将穆兰拉了起来,然后把嵌在她胸口铠甲上的刀拔了起来,扔给兵卒。
兵卒伸手接下,转身进入苏云笛的门里。苏云笛哼了一声,收起门,回到队伍中,穆兰恨恨地一甩胳膊,也退了回去。
“请下一组选手上场。”胡黄衣冲正面招了招手。
云河月回头看了看成明星,微微一笑:“互相学习。”
“啊……”成明星瞪着一双大眼,一阵失神,傻傻地应了一声,不知该接什么话,只是随着云河月的脚步,一步步向比武场走去。途中先与苏云笛擦肩而过,昔日好友冷冷地看了看他,没说什么。再是与穆兰遇上,穆兰恨恨地盯着苏云笛,也没和他说什么。
他突然有一种孤独的感觉,天地之大,好像没什么人、什么地方是需要他的,他的成败,似乎也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
“成明星,让我们看看你小子这次怎么赢吧!”
有人叫了起来,紧接着,大家的笑声和加油声就都响了起来,成明星忍不住一怔,停在原地,转头傻傻地看着两旁的门众。
“老爷子见到美女,不会自己倒下吧?”
“可别再把别人摔个大跟头,如此搞笑地失败呀!”
“加油吧,成明星,我们期待着老人家闪耀光芒啊!”
一声接一声的叫好,全是为他而来,没有任何一个人为云河月喝彩,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在他身上。
抬头,看着不断向前的云河月,成明星突然觉得她的身影是那么孤单,他很想让人们住口,也为云河月加油,而不是不断给他打气,说让云河月尴尬的话,但他不知怎么开口。
老人家,拜托你自己摔倒吧。成明星在心里暗想着,大步走上前,在云河月对面站好。求你了,一定要自己摔倒。我不想让云河月被大家看笑话。
两扇门一起缓缓打开,一扇美丽如画,一扇糟朽不堪。
两个持剑兵卒从云河月的门中走出,在比武场中站定,长须飞舞的老人从成明星的门里走出,眼神向成明星这边飘了一下,回手把门关好。
“开始!”胡黄衣退了一步,眼睛盯着成明星的老人。他感觉这场比武能让他看到点什么,他必须瞪大了眼睛仔细看,不能错过。
老人微眯着眼睛,还是那副没怎么睡醉的模样,佝偻着身子,背着手向前走,在距离对方的兵卒还有两米远的地方站住,然后慢慢地直起身子,挺起胸膛。
他这动作吓了成明星一跳,成明星不知这老人家想要干什么。
兵卒,有一套自己的行动方式,但总的来说,是靠将师的意念指挥。这就像是飞机的手动驾驶系统与自动驾驶系统一样。等级越低的兵卒,就越需要将师的全力指挥,也就等于只有半自动驾驶能力。
老人完全没受成明星的思维控制,完全在按自己的方式行动,这让成明星感到奇怪,但很快,他就认为这是自己的能力不足,连控制兵卒这种事都做不好的缘故。
他只能暗算祈祷:老人家,拜托你就自己躺下来吧。
老人没动,只是静静地站着,眼皮挡住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得罪了。”云河月显然没像之前的两位失败者一样,选择去把老人慢慢放倒,她的两个兵卒举起剑,谨慎地向前移动,分左右包抄老人。
“姑娘,用得着这么谨慎吗?”
“是啊,不就是一个老人家吗。”
不少人都笑了起来,发出嘘声,这让云河月的脸微有点红。她不想在这种战斗中拖得太久,她想速战速决。
于是,两个兵卒在慢慢前时了几步后,突然一起发动攻势,一个的长剑直刺老胸口,另一个侧旋身扫出一脚,目标是老人的膝弯。
面对锋利的长剑,老人必须得退,而只要一退,就正好被那低旋踢扫中,必倒无疑。这就是云河月的战术。
成明星这时忍不住为老人捏了一把汗。两场意外的胜利,人们的欢呼喝彩,让成明星对这老人有了一种特殊的感情。
现在的他,不希望老人有什么闪失。
但同样也不希望云河月难堪。
老人没有退,也没有躲,他静静地看着长剑袭来,眼睛在一刹那间猛地睁大,一线光芒自其中射出。
他的双手迅速从背后移向前方,枯瘦的指弯曲起来,化成爪型,看似无力干枯的两只手,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在胸前猛地交错。
金属断裂的声响中,锋利的钢剑,被老人的双爪生生击碎!
金属片飞散之际,老人已如闪电般猛一转身,一只手爪击向扫腿踢他的那个兵卒,爪未及身,就已有什么东西撞在兵卒的胸口,那个兵卒哼了一声,直滚出去五六米远。
再一回身,又是一爪向前,已失了长剑的兵卒向后摔倒,在地上连滚了十几个滚,才停住。
老人的眼睛慢慢合拢,打了个哈欠后,缓步走回成明星身边,不为人所查地偷偷冲成明星一笑,似乎在说:“小子,这样的话,那丫头就不会难堪了吧?”
然后,自己打开门回到虎符空间里去了。
寂静,持续了几分钟之久。
台上,单树声和刘、王两位长老全站了起来,惊愕的目光一直锁在成明星身上,眼睛直到瞪得疼了,才想起要眨一下。
四大执事脸上都是同样震惊的表情,他们身后两百多神妙门正式门徒,也全是同一个表情。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眼没花吧?”
“老头子……老头子原来这么厉害?”
“一瞬间,一瞬间啊!一瞬间就把两个装备精良的兵卒给干掉了?”
“这不是真的吧?”
片刻之后,议论声纷纷而起,由小到大,连绵不绝。人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纷纷向别人求证,得到自己没眼花的结论后,却更加惊骇了。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考步城瞪圆了眼,嘴里只知重复这一句话。
其他的学徒们,也都像他一样,在嘴里或心里念叨着不可能。
这成明星,怎么是这么一个了不得的高手?云河月的兵卒,在他面前,竟然连一招也使完就……
大家全傻了。
这是怎么了?苏云笛脸色阴沉,心中忐忑不安。不会的,这小子怎么可能……是错觉吗?是幻觉吗?
“我就知道!”只有尤良在兴奋地叫着,“我就知道小星星是我们四个里的希望之星!看吧,看吧!”
“这小子……”穆兰呆呆地注视着远处的成明星,脑袋里一片空白,已不知用什么语言来表达自己的内心。
云河月怔怔地看着自己那两个倒在地上的兵卒,然后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对面的成明星。成明星眼神呆泄,怔怔看着倒地的兵卒出神,半晌后他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目光撞上了云河月的目光。
穿越小说里,这种时候女主角会对男主角刮目相看吧?成明星在心中茫然地想着。但他突然意识到,云河月不会因此对他生出好感,也许只会与他走得越来越远。
果然,苦涩地一笑后,云河月将挣扎爬起的兵卒收回了虎符空间,也收起了门,抬头冲成明星一笑:“谢谢你,没让我败得像之前那些人一样难看。”
不等成明星回答,她已转身而去,回到队伍之中。
成明星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他伸大喊一声叫住她,然后郑重地对她说声对不起,可几次张口,那声大喊就是冲不出喉咙,气恼之后的道歉也无从发出。
他就这么看着云河月走回队伍,走回苏云笛身边。他分明看到,苏云笛将云河月轻轻搂在怀里,似乎在柔声安慰着。
他崩溃了,一种胜不如败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不是赢得了胜利,而是失去了一切。
“成明星!”苏云笛放开了云河月,大步走了过来。“最后一轮,就是我们之间的较量了吧?那么现在就开始吧!我会尽全力打倒你这个假装软弱骗得别人放松警惕,再出阴招伤人的家伙!”
成明星看着苏云笛,后者一脸的愤怒,好像是在为云河月打抱不平,但熟悉苏云笛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并深知其背后隐藏着什么的成明星,却看到了苏云笛的得意。
他仿佛听到苏云笛的内心在说着:这个笨蛋给我制造了这么好的机会,我可得好好利用,这是完全赢得小月亮的芳心的大好机会,是让小月亮对我死心塌地的最好机会!
一瞬间里,成明星愤怒了,他方才没有喊出口的那一嗓子,这时冲破嘴唇冒了出来:
“苏云笛,少在那里装好人!来啊,有本事来打死我啊!”
。
其029:破阵
“两位长老,你们怎么看?”单树声不无激动地问。
“那个老头子,绝不是兵卒!”王长老果断地回答。
刘长老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那种力量,至少也是屯长。而且这是保守的估计,也许……也许他是百将也说不定。”
“第一次造出的兵卒,竟然……竟然就是这种级别的军官……”单树声皱着眉头,“这种情况有先例吗?”
“据我所知,没有。”刘长老说不清现在的心情是激动还是担忧。“从来都是先有兵卒,兵卒数量足了,才能生出军官,可这小子……怎么反着来?”
“反着来?”王长老一怔,“意思是说,这小子是先造军官,再造兵卒?如果这真是百将……门主,那这小子将来,岂不是与你不相上下?”
“我选错徒弟了吗?”单树声心中不大是滋味。那种感觉,像媒婆领来俩姑娘让他二选一,他直觉选了看上去最美最贵气的那个,结果结了婚后才知道,他娶的这个确实是大户人家的名门闺秀,可他放弃的那个却是一国公主。
“门主,苏云笛这小子到底是什么实力?”王长老问,“如果还有隐藏的力量,不如让他都使出来,也好试试那个老人的斤两。”
“恐怕没什么用。”刘长老摇了摇头,“要不然,我亲自下去,来试试这小子的力量?”
“开什么玩笑。”单树声摇了摇头,“如果那老头子真是百将,你难道把五十名兵卒全派出来围攻他?你可是长老。”
说着,他慢慢地坐回到椅上,大声说:“小笛子,小星星,这可是决赛了,你们两个谁也不准给我保留实力,全力对打让我看看!”
“明白!”苏云笛大喝一声,精致的大门在他身边开启,四名上身着革甲,手持钢刀的兵卒从里面依次走出。最后,一个更高大一些,全身都披着革甲,手持寒光四射的钢刀的兵卒,一步跨出门外,站在那四个兵卒身后。
“五个?”很多人都惊呼起来。
“天啊,这小子也太天才了吧?学习将神术才一个多月,就能造出一伍人来?”
“看那个伍长,多威风!老张,你也比不上这小子吧?”
“滚!人家是门主高徒,自然是天才。有可比性吗?”
“谁的胜算大些呢?”
“不知道啊,苏云笛是厉害,可成明星的老头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吧?”
“有看头,有看头啊!”
门众们兴奋了起来,单树声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他知道,这是一场龙争虎斗,苏云笛的胜率不高,这也就意味着,他这个门主的选人眼光将遭到质疑,他的面子将有点损失。
不过转而一想,他又释然了。不管是不是他的徒弟,成明星都是神妙门的人。
成明星看着对方的阵容,多少有点哆嗦。虽然刚才老人家展现出了不一般的实力,但一次打五个,他不知道老头子行不行。但叫好声令他兴奋,他觉得体内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渴望得到荣誉的心理压过了担忧,他十分给力地顺利唤出了门,亲自过去拉开破门。
长须的老人家背着双手,从门里一摇三晃地走了过来,成明星满眼放光地看着他:“老人家,不管你能不能听懂我的话,反正……拜托你帮我好好修理那小子!”
“成啊。”老人微微一笑,竟然开口回答。
这什么情况这是?成明星立刻傻在了那里。说话了?他说话了?我是在做梦,我一定是在做梦……
当他傻在门边,在琢磨自己方才是不是产生了幻听的时候,老人已经走到了场中央,和苏云笛的五个兵卒对视着。剑拔弩张的气氛在比武场上氤氲,所有叫好的、议论的人,都忍不住停住了口。
一片寂静之中,苏云笛先沉不住气:“成明星,输了的话,别说我欺负老人!”
靠!成明星被苏云笛的话拉回到现实中,瞪眼大叫:“苏云笛,输了的话,别说我虐待儿童!”
“这小子,平时不怎么样,怎么一和苏云笛对上,就这么来劲儿?”穆兰远远地看着成明星,一脸的困惑不解。
她当然不知道成明星和苏云笛之间的关系和过去。
打,废话少说!两个高二男生的心里都是这么想的。呜嗷一叫,苏云笛那边五个兵卒先动了手,四个普通兵卒在前,伍长在后,举着刀冲了过去,阵型整齐,前边四人像月牙铲一样排成弧型,后边的伍长就像铲子的柄。
五把钢刀,寒光闪闪,夺人二目。五个健壮高大的兵卒,表情阴沉,眼神冰冷,气势逼人。
来吧,老人家,关键时刻要给我长脸,必须的啊!成明星在心里念叨着,眼神凶狠,盯住苏云笛。
想起之前在丰来村对成明星的出卖,苏云笛多少有点心虚,但这点心虚很快就在对方眼神的挑衅之下消失,变成了愤怒。
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我的陪衬而已!也敢抢我的风头?反了你了!
“给我杀!”苏云笛忍不住张口大吼一声,效果就像是战鼓一样,很有气势。四个兵卒立刻拉开距离,看样子是要以中间两个兵卒直接冲撞老人,再以侧翼两人左右包抄形成合围,四面齐攻,最后再由伍长一刀定乾坤。
“这孩子阵法用得不错嘛。”刘长老点头微笑,王长老附和,但单树声高兴不起来。
苏云笛的一切才能、所有本应引起惊呼的本事,在成明星这个傻小子面前,在他造出的这个老弱兵卒面前,都黯然失色。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位老人家身上,心中好奇的,都是这位老人家将以怎样的方式打败苏云笛。
一个打五个……有胜算吗?成明星紧张地看着战场,完全是一个旁观者。别人的兵卒都是受将师意念控制的半自动机械人,他的不同,他完全不知怎么控制,只能听之任之,由其全自动地处理一切。
老人似乎明白这种阵型的作用,所以在对方冲近,形成合围之前,就快速地后退,然后倏然绕到左侧,闪过了月牙铲的锋刃。老人的手化成爪形,身子也直了起来,双眼中光芒闪动间,挥爪打在左侧兵卒的背上。
威武的兵卒,竟经不住瘦弱老人这一爪击打,像是被卡车撞到一样,呼地一下向前飞扑出去,摔出五米开外,再没能爬起来。
寒光闪耀,苏云笛并没有因失利而惊慌,在他的意念指挥下,伍长快步向左侧而去,长刀直刺向老人心口。他早打定了主意,宁可因犯规而输掉,也要干掉成明星的兵卒。
只要杀掉对方的兵卒,这样的输,实际上就等于是赢。
他要的结果,只是证明自己比成明星强。
中间靠左的兵卒,也立刻转过身,配合着伍长的攻击,挥刀砍向老人,目的不在伤人,而是阻止老人反击伍长。
老人的动作很快,两把刀都没有沾着他的边儿。移动中,他已转到阵型后方,变成了直接面对伍长。
苏云笛多少有点惊慌,急忙指挥兵卒转过身援助,同时让伍长快速后退,将月牙铲一般的阵形倒转过来。
三把长刀,闪着寒光一起劈了过来,刀风凛冽,带着死亡的气息。
老人没有选择硬拼,而是继续移动。他的步伐敏捷,移动迅速,以一个老弱之躯,带动着对方四个高大的兵卒不住移动、变换阵型,不一会儿,就把对方的阵型弄得彻底乱了套。
眼神中精芒闪动,老人倏然出手,两个兵卒相继扑倒。
“这老家伙,太厉害了!”有人开始议论。
苏云笛精神上的压力越来越大,他咬着牙,红着眼,拼命指挥着剩下的兵卒,配合着伍长,与老人周旋。老人面无表情,不急不慌地四下里移动着,猛然冲了过来,挥手间,最后的兵卒飞出三米远,摔在地上。
拼了!苏云笛眼睛通红,伍长怒吼一声,不再采取守势,提着钢刀,大步向老人奔去。
凛冽风起,钢刀当头而下,不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远远凌厉于那四个兵卒。
然而这种程度的强大,在老人这里并不算是多么值得重视的事,老头子很是无所谓地抬头看了看那把当头落下的刀,脸上写着的表情名曰不屑。
随着老人双手的移动,那把钢刀在叮当的响声之中,于一瞬间里化成了好几块金属碎屑,飞起漫天。而没等这些反射着寒光的金属之雨落地,老人已出了手。
可以想象,能够粉碎钢刀的手,力度有多大、硬度有多强。伍长的革甲在一刹那间,就破裂开,胸口上吃了老人一爪的伍长向后飞出,直撞进了苏云笛的门里,倒是省了收回的事。
老人这时快速后退,那一大把金属之雨才刚刚落地。
全场鸦雀无声,碎刀片击打青石地面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内,仿佛一首乐曲。清脆,悦耳,却又震撼人心,仿佛第一个叮都是轰,每一个当都是隆,合在一起,就是轰轰隆隆。
“厉害啊!老人家!”
“强啊,成明星!”
许久之后,震耳的喝彩声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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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030:成明星了
潮水一般的喝彩声中,苏云笛脸色铁青,收回了所有伤兵,关上门,快步走下了比武场,回到了将师学徒们中间。没有人在意他,所有人都在盯着成明星看,盯着正在悠闲走回破门中的老人看。
本来要借这场比武,成为神妙门众人心中明日之星的人,却成了映衬星星之光的夜幕,苏云笛的心情坠落到了谷底,就好像吃了一大口过期的臭豆腐,恶心得不行,又吐不出去,只能闭着眼咽下。
“他果然很强啊。”云河月轻轻靠近他身边,“别在意,我想不光是我们,恐怕门里的四位执事,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为什么会这样?苏云笛对云河月的安慰没多加理睬。他不明白,一样穿越过来,一样开始学将神术,为什么成明星可以变得这么强悍?
破旧的木板门缓缓消失,成明星怔怔地环视四周,听着人们不断的叫好与鼓掌,有种做梦的感觉。那一天他在冲动下喊出口的事实现了,他完全击败了苏云笛,完美的胜利。
废柴四人组的那三位跳着高叫好,尤其是穆兰。看到苏云笛那面如死灰的熊样,她从心里往外有一种快意:“好样的成明星!这才是真正的男人,比那些靠脸吃饭,自以为情圣的强上一万万倍!”
这话刺得苏云笛心里有些疼,他愤怒地回头,穆兰则毫不畏缩地与他对视,两人的目光激烈交锋,飞机大炮彗星撞地球般热闹。最终,苏云笛败下阵来,一个在比武场上失败了的人,哪还有凌厉的目光与别人厮杀眼神?
“安静!”在喝彩声响了几分钟后,单树声站起身来,大喝一声,门众们这才意识到,刚刚被打败的苏云笛,可是单树声的弟子。
声音立刻平息下去。
“没想到,这次学徒的比武,竟然如此精彩,真是痛快!”别人都忐忑地闭上了嘴后,单树声突然大笑了起来:“本门主在此宣布,将师学徒比武大赛的胜者,就是成明星!各位,欢呼吧!”
“万岁!”“太棒了!”“好样的!”
有人欢呼,那是穆兰和废柴四人组中另外那一胖一小,他们跳着高喊了几声后,发现全场寂静,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三个,于是急忙尴尬地闭上了嘴。
其实单树声倒是真想让人们欢呼,只是他这么一说,人们反而觉得他是说反话,气恼安静下来不再叫嚷。单树声觉得挺没意思的,干咳了两声:“我宣布,今日本门所有的将师学徒都成为本门正式的门人,至于具体的职务,我和两位长老,四位执事详细讨论后,再做决定。即日起学徒们放假休息,好好玩上几天吧!”
“万岁!”将师学徒们大叫了起来。
成明星还站在比武场上,被突如其来的胜利冲得一愣一愣的,胡黄衣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还好,是个人才。”
单树声也从台上走了下来,站到成明星面前,微微点头:“我眼拙了。小子,好样的,继续努力,将来前途光明大大地。”
这句“大大地”让成明星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日本鬼子,看着单树声的脸,他本能地觉得这一脸的笑容里透着一股不怀好意的劲儿。
我打败了他的徒弟,让他出了丑,他以后还能饶了我?成明星不寒而栗,一脸扭曲的笑容算是对单树声的回应,倒把堂堂门主吓了一跳,以为天才必有天才之怪癖,诸如特殊的表情云云。
热闹很快随着比武的结束而散场,始料未及的胜利使成明星一下成了门内的明星,不过也让他和学徒们之间的距离一下拉大了,不论是心理上的还是现实中的。他回到队伍里,别人都有点躲着他的意思,只有废柴四人组的三个人迎了过来。
“深藏不露啊小子!”穆兰笑着给了他一拳,“明明这么厉害,却一直伪装,真不够意思。”
“谁也想不到,你那位老人家这么厉害。”尤良笑着,想抱成明星一下,成明星怕死地躲了,尤良抱了个空的双手打在自己左右胳膊上,发出吓人的啪啪两响,成明星一脑门子冷汗,心想这么大力道要是把我抱上了,肯定能替苏云笛报仇。
“不过这么一来,你就不算是我们废柴中人了吧?”考步城翻着小眼睛,摇头晃脑。“以后又要回复到三人组的时代了。”
“我跟你说,网络小说里……啊,不是,是其实吧,废柴往往会是最厉害的人。”成明星拍着考步城的脑袋,一副“你小子才知道多点事儿”的样子。“所以一开始废柴不是坏事,说不定哪天就一下成了谁也比不过的大人物了。”
“就像你是不是?”考步城乐了,成明星一阵挠头:“我?我没觉得自己怎么样了。”
苏云笛在前边哼了一声,拉着云河月走了,成明星看着两个人的背影,突然间觉得有点落寞。自己当初是为什么要挑战苏云笛呢?而现在挑战成功自己又得到了什么呢?当初喜欢上的女孩,现在被苏云笛牵着手带走了,自己的胜利说到底是为了什么?
高二男生的初恋就这样惆怅地结束了,那个长发飘飘的温柔女孩随着帅哥走了。他突然想起网上传得比较热的一个段子:富翁选情人,候选人有仨,富翁让她们展示才艺,第一个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第二个唱歌跳舞甚比明星,第三个双博士学位无比聪明。最后富翁选了胸部最大的那个。
现实就是如此,和小说中写的不同,不是废柴一下展现出天才的力量,压倒众生后,女主角就立刻星星眼地冲过来投怀送抱。喜欢是复杂的感情,是对一个人综合的感觉,而不是对强力者的仰慕。
成明星战胜了苏云笛,但却改变不了苏云笛比他帅也比他酷的事实,年轻人的恋爱中,更有用的就是帅和酷,气恼最后云河月还是跟随了帅哥的脚步。成明星突然明白这场胜利在感情上对自己而言,其实没什么帮助,反而让云河月更积极主动地去安慰苏云笛。
他想展现一下笑容,表示自己对这种事并不在意,但做不到。他想心中一酸干脆哭出来算了,可又没那么激动。这种感觉不咸不淡,让他无法从容一笑也无法悲痛欲绝。
惆怅,不知是谁发明了这个词儿,成明星惊觉这真是个好词儿,完全适合现在自己的心情。
“别看了,再看也看不回来。”穆兰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云河月的背影,无比同情地搂了搂他的肩膀:“走,哥儿几个陪你庆祝庆祝去。反正放假了,咱们下山去玩怎么样?”
“好啊!”考步城立刻蹦起高儿来,“快走快走!立刻!”
尤良也瞪圆了眼:“小木头,请我吃镇里徐家店的大肉包吧!”
“没问题!”穆兰一拍胸脯,很爷们儿的样子。
这种时候,我应该跟着大家一起高兴吧?成明星想着,咧了咧嘴,露出比哭好看不了多少的笑容。
就这样带着抽抽的表情,被三个人挟持着下了山。一路上遇见的神妙门门人,都主动和成明星打招呼,让成明星过足了明星的瘾,但因为心情不佳,他实在没法完全高兴起来,只是象征性地微笑挥手致意,不过这恰好符合了所有明星们的行为规范,令他显得更有明星范儿了。
徐家店是一家小吃店,尤以大肉包出名,四个人到了店里,别人没说话,尤良先蹦着高儿叫了起来:“老板,十个大肉包!”
“喂,这是要喂猪吗?”考步城瞪了他一眼,“海碗那么大的肉包,我连一个都吃不了,你要十个?”
“吃不了就带些回去嘛。”尤良嘿嘿笑着,“这种好事可不是每天都有。小木头这么吝啬的……”话到嘴边突然意识到不对,没来得及抽回来,穆兰的拳头已经狠狠招呼上了。
“给你吃你还抱怨?要死是不是?”
“姐,我错了!”尤良大叫,脑袋上瞬间已多了十几二十几个大包。
成明星跟着傻笑。
没多久,一个巨大的托盘被端了上来,托盘上十个大包子,每个果然都有海碗那么大。热情的老板大叫着:“来喽!又香又多`汁的徐家大肉包!吃一个想两个,几位小客官,请吧。”
一边说,一边打量着成明星:“这位小客官眼生啊,是你们神妙门的新人?”
“是新人王!”尤良一手抄起一个包子,也不顾烫不烫,张口就在俩包子上分别咬了一下,满嘴肉馅包子皮地嚼着,不宵忘高声介绍。“他可刚在新人比武大赛得夺了冠呢!”
“哟,这么厉害啊?”中年老板笑了起来,“我最佩服少年才俊了。好,这次我请俩包子的客,就算你们八个包子的钱。”
“谢谢老板。”穆兰甜甜地笑着,十分可爱,成明星觉得,在这样的时候,她还是蛮女人的,只可惜这种表情在她脸上并不常见。
穆兰掏出一个钱袋,里面装满了叮当响的小金片小银片还有小铜片,一拉开就闪花了尤良、考步城还有老板的眼,三个人一起发出“哦哦哦”的声音。
“这是三个银文。”穆兰笑着列出三个方形的小银片,成明星好奇地看了一下。小银片是圆角的方形,上面浮雕着“云苏统制”四个字,做工很是精美。
他对云苏钱没什么概念,所以面对重金也没什么感觉,而老板和另两个废柴就不同了,全盯着穆兰那收紧了口的钱袋,露出“让我再看一眼那金银之光吧”的表情。
同样的表情,也出现在领桌三个长相略显凶悍的汉子脸上,其中一个低声对另一个说:“大哥,好多钱。”
“看到了。”那人眼里露出贪婪的光。“肥羊啊!但愿镇上这种肥羊多一些,我们就几年不用做活了!”
。
其031:很有钱
“看什么看?”见成明星盯着自己的钱,穆兰眼睛一翻,“没见过是怎么着?”
“是啊……”成明星还真没见过,脱口而出就要说实话之际,突然想到不对头,急忙把话咽了回去。“我的意思是……没见过这么多钱。”
“木头姐是大财主呢!”考步城用十分卖萌的表情说着十分卖萌的话。
“是吗?”成明星惊叹。
“不过是积蓄多了那么一点点而已。”穆兰很有得便宜卖乖气质。
“真好吃啊!”说话的工夫,尤良已经把两个硕大的肉包装进了肚子,伸手又抄起两个。
“别撑死了。”考步城说,“我会难过的。”
成明星陡然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这个云苏大陆的外来客,在这里其实是身无分文的。这意味着他严重地不能脱离神妙门,否则的话,恐怕只能以乞丐的身份苟延残喘。
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因为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苏云笛恨自己入骨是肯定的了,而他又是门主的爱徒。综合成明星在地球上得来的人生经验,他认为自己将来不受门主打压的机会很小。
怎么样能搞点钱防身,不至于最后落个凄惨下场呢?他开始思索这种人生大事了。
“吃,尽管吃。”穆兰笑着,很爷们儿地拿起一个肉包,张口就那么大咬起来,没半点女孩的优雅。“吃完了,我再带你们去逛集市。”
“木头姐万岁!”考步城激动了起来。
邻桌三个恶形恶状的汉子,互相使了个眼色,加快了吃饭的速度,然后要了几杯茶,坐在那也不聊天,也不喝茶,只是偷偷盯着成明星他们四个。
四个没什么江湖经验的大孩子,心无城府地吃吃喝喝,打打闹闹,最后把十个肉包子消灭了七个。剩下的三个,尤良向老板要了油纸袋,装了进去自己揣在怀里,宝贝得不行。
山下的镇甸虽不大,但也挺热闹的。集市是一条两三百米长街,街两边是各种铺子,铺子前边的几米远的地方,是各种各样的小摊。铺子的老板们很宽容地不嫌小商贩的摊子挡了自己的门面,摆小摊的买卖人也很懂礼地自动留出了让人进出铺子的过道,所以一条街上生意人虽多,却一点也不杂乱,更不会出现挤不进某家铺子的情况。
这里的商品琳琅满目,不过和地球上的商场相比,差十万八千光年以上。成明星从没见过这种集市,觉着有些好玩,好奇地四下看,却被另外三个家伙理解为乡下来的人,没见过大世面。
“怎么样,第一次见到这么热闹的集市吧?”穆兰多少带着点城里人的骄傲问。
“这么古朴的大卖场,确实第一次看到。”成明星一边四下看一边点头。
“什么?”穆兰一怔,“大……卖场?是你们乡下话吗?”
成明星急忙点头:“是、是、是。”心里好一阵冒汗:乖乖,以后说话可得注意着点,不然早晚让别人当成异类点火烧了。
此刻,西文基督徒们放火焚烧异教徒的电影场面跳进脑海,吓了这小子一身汗出来。
“木头姐~”考步城把十二岁男孩的天真可爱一面完全展现出来,不遗余力地卖萌。“这个玩具好有意思呀,才九个铜文,你买来送给我好不好,你说好不好嘛~”
成明星感觉从脚丫子凉到了脑瓜皮,恨不能给考步城两脚解解刺痒,没想到穆兰还真吃考步城这套,当即一点头:“好!”挥手从钱袋里甩出一个银文,给了旁边玩具摊的摊主,给考步城换了一个半米高的提线木偶,又被找了一个铜文回来。
这东西在地球上怎么也值个几十块吧?成明星暗想,同时想到刚才的包子可真不便宜这种事。
“尤良,你有什么想要的,我送给你。”穆兰说。
“小木头今天心情大好啊。”尤良笑了,“是因为小星星得了冠军吗?”
“因为他替我教训了苏云笛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穆兰哼了一声,“最讨厌那种以为自己是世界之主天地中心的混球了。尤良,有看好的东西了吗?”
“有这三个大肉包,我就知足了。”尤良笑了知。成明星又发现了这位朋友的一个优秀品质,不贪。
“那啥,穆兰,能不能……帮我买身衣服?”成明星琢磨了一下,最终决定还是厚起脸皮张嘴的好。他这身衣服还是在丰来村时,乡亲们送的,土气什么的他倒无所谓,反正云苏的衣服在他看来都挺异国情调的,分不出孰洋孰土,但穿得久了,又没个换洗的,都已经又旧又脏了。
“确实啊。”穆兰看了看他,“这一身可不像是新人王的装备。好,咱们到成衣店去。”
四个少年一头钻进了街边成衣店,一个恶形恶状的汉子也跟了过去,站在门边没往里走,偷眼往里瞧。
“你干什么?”他正看着,一个穿着与地球上风衣式样关不多的黑色长衫,腰里悬着长刀,头上戴着短沿帽,帽中央一个方形钢片,上写着“捕”字的男子,走到他跟前,皱眉看着他,他吓了一跳,一见这身打扮,立刻抢起笑脸:“捕头大人,乡下来的,想开开眼界,又不好意思进去看。”
男子的脸色立刻缓和了下来,一点头:“没关系,想看就进去看吧,买不买没关系的。”
“不了、不了。”恶形男嘿嘿笑着,退到一边,假装看别的摊上的小东西去了。
男子摇头一笑,大步进了店里。
店内,成明星正拿着几套衣服看,他是看中了一套灰色的衣服,但穆兰和另两个小子都一个劲摇头说不好看。
“我看不错啊。”成明星说,“而且重要的是,灰色耐脏啊。”
“这话不假。”穿黑色长衫的男子走了进来,笑着向穆兰他们打招呼:“小兰,小良,小城,你们怎么这么有空?”
“放假了。”尤良笑着说,考步城则向尤良身后躲去,可还是没躲开,男子弯下腰,两手一左一右揪住他两边的脸蛋,用力地又扯又晃:“这可爱的小脸儿啊,每次见到,我都忍不住想捏捏捏捏捏……”
“大叔什么的,最讨厌了!”考步城用力挣扎着,好不容易摆脱魔掌,一个人蹲在一边哭着揉脸去了。
“这位小兄弟面生得很啊。”男子看着成明星,“不过眼光倒是不错。”
“他叫成明星。”穆兰介绍着,“是我们这些学徒中的新人王。成明星,这位大叔叫南昭侠,是咱们镇上的捕头。是个很好的人,下次见到了别忘记打招呼。”
“哦,大叔好。”成明星急忙鞠了个躬。心里却盘算着:南昭侠?南侠展昭?公门中人啊,我到底是穿越到异世界来了,还是穿越到古装电影里了?老包,你在么?
南昭侠长得并不像电视剧版的展照,他的脸有点长,看上去很是清秀,胡子什么的如果不刮的话,一定会长满整个下巴,因为成明星可以看到他下巴微微有点发青,看样子是胡茬子刚要冒头。总的来说,做为一个三十好几的男人,南昭侠长得还算是很接近花样青年的,成明星觉得他的胡子就是长出来,也不会难看,更会让他增添一种男性魅力。
“叫我大哥。”南昭侠脸色阴沉,十分吓人,成明星急忙改口:“南大哥!”
这种事他做来驾轻就熟,见事不妙立刻改口,见风头不对立刻卧倒,是怂人生存而不被毁灭的不二法门。
“好兄弟!”南昭侠笑着,用力拍了拍成明星的肩膀,这货人长得瘦了些,但孔武有力,成明星感觉自己要不使劲顶住,很容易被这么拍趴下。
“我看你就买这件衣服吧。”他看着成明星手里的衣服说,“练武之人成天摸爬滚打的,常是一身灰。对了,他们说你是新人王,这么说,是神妙门新人里最厉害的了?厉害,照理说你这样的人,不用像小兰一样天天锻炼武功啊。那就别选灰的了,除非是你真喜欢这颜色。”
“嗯,其实,我本来就是喜欢比较耐脏的东西。”成明星笑了笑,说出实话。“所以我从小就喜欢灰色。”
“那你一定是很心疼你妈。”南昭侠笑着说。“灰色看不出脏,你妈妈就能少洗几次衣服。对吧?”
这句话一下勾起了成明星的思亲之情,想到父母在已经不能用“遥远”来形容的地球上生死未卜,成明星的眼圈忍不住就红了。
三个废柴,从来没问过成明星的身世,虽然一起相处了一个多月,但谁也没想到问问成明星家中如何。南昭侠显然比这三个少年的心更纤细,一见成明星脸色不对,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他急忙把话题一转:“那就这件灰色吧,既然是你喜欢的。喜欢大于天,管别人怎么说,对不对?”一边说,一边笑了起来。
“你想好了?那我付钱了。”穆兰摇着钱袋子,成明星一时没从忧伤里拔出来,没出声,南昭侠抢着说:“哎呀啰嗦什么,要送别人东西就要赶快付钱,问来问去,好像舍不得似的。”
穆兰瞪了他一眼,还是马上跑到店主面前,打开钱袋。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就是接二连三的尖叫,有人狂笑了起来:“都不许跑!把身上的钱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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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032:大胆毛贼
“反了他了,什么毛贼敢在这里撒野?这简直就是太岁头上动土老虎嘴边拔毛光棍身边抢女人!”南昭侠一拍腰刀,一脸正气地不干了。“别以为今天本镇的捕快都随镇守大人出了门,就可以随便胡来!”
说着,他大步出了成衣店,拔出刀大叫:“大家不用怕!南昭侠在此!”
街上已经乱成了一团,十几个穿着布衣,拎着粗木棒,面无表情的高大家伙,正从集市两边将人们往中央赶。这些家伙脸色木然,长的基本上是一个模样。
“兵卒?”南昭侠一惊。
穆兰等人也跟了出来,看到这情况也是吃惊不小,穆兰愕然问:“是兵卒?大叔,镇里不是有守城器吗?怎么……”
“是啊。”南昭侠也含糊了,“难道守城器被破坏了?”
成明星到现在也不知道守城器长什么爷爷奶奶样,更不知它的运行原理,他只知道有这东西在,一定范围内,没得到允许的将师就不能使将神术。
山下的镇子不大不小,但总也有官方力量存在,镇的长官叫镇守,管理着老百姓打告状的事,同时也负责着一方安宁,保卫镇子不被毛贼草寇骚扰,镇守官不大,手下十来个捕快,由一个捕头,也就是南昭侠管着。
今天镇守刚好有事离开,因为要去的地方不大安全,所以几乎把镇里的捕快都带走了。镇子旁边的山上就是神妙门,有他们在,寻常的毛贼也不敢骚扰镇子,所以镇守才敢这么放心。可没想到的是,大胆不怕死的蠢货古往今来,到处都有。
南昭侠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但没找到门,也没找到将师的踪影,他向前一步跳到正街上,一伸手,一扇朱红大门在他身边打开,十个披着革甲,手持大刀的兵卒从里面冲了出来,在两个伍长的带领下,分成两组,分别向集市两边冲去。
“乡亲们,不用怕,南昭侠在此!”南昭侠大叫着,听到他的声音,集市上纷乱奔走的人群一下镇定了许多。
“谁看到为恶的将师了?”南昭侠大声问,好几个人伸手向他身后指去,他急忙回头,看到刚才在门外向里张望的那个恶形汉子,正坐在屋顶上。在他的身边,开着一扇门。
“果然不是善类!”南昭侠哼了一声,伸手指着那汉子:“给老子滚下来!”
“有本来你上来啊。”汉子得意地笑着,翘起了二郎腿,一副悠哉样,那可恨的嘴脸连成明星这样的怂货都想蹦上去给他两撇子。
“不揍你你不知道疼是不是?”穆兰冷哼一声,大门开启,长刀在手,一个纵身到了半空,手在屋檐上一勾,身子一荡,上了屋顶。
“哦,好身手啊!”恶形汉子一脸惊讶,又是点头又是拍手,好像在看马戏表演一样。
“小兰小心!”南昭侠冲上边喊了一声,便把目光移向集市两边。两边的战斗已经打响同,南昭侠的两组兵卒,挥舞着大刀与那些看上去没啥本事的兵卒打在一起,很快对方中就有四个倒了下去,不是脑袋搬家就是身子开裂。
这么悍勇的厮杀,成明星可是第一次看到,立刻心跳加速脑袋发涨。比武是比武,打仗是打仗,真刀子真枪上的时候,那种激烈程度远不是比武可比的。看着一个个搬家的脑袋,虽然知道那并不是真正的活人之头,而且其搬家的过程中也没洒红漆刷大地,但成明星还是全身一阵恶寒。
他开始由衷佩服穆兰的勇猛,竟然还敢跳上房和恶人直接交手,不像他,只恨不能找个地方立刻躲起来,再找俩箩筐罩在身上。
恶形汉子武功也不低,从怀里掏出两把一尺长的短刀,和穆兰打了起来,竟然和穆兰打了个平手,还隐隐有占上风的趋势。
不过,他的兵卒虽然有将近二十个之多,但却没有什么好装备,二来清一色全是兵卒,没有军官。按说人数达到五人之时,自然会产生一位军官,也就是伍长,到了十人,则会生出一名什长,他的队伍中别说什长,连伍长也没有一个,可见虽是将师,但能力却低得很。
南昭侠的两组十人,带队的两人中,一名是伍长,另一名则是什长,伍长的实力已超过一般兵卒,什长力量就更强,在这两个军官带领下,十多个拿着粗木棍的兵卒,很快就尸横遍地,周围的商贩和百姓都叫起好来。
“南捕头加油啊!”
“把这帮不要命的贼子全杀掉吧!”
南昭侠抬头看了看屋顶,他虽然也有武功,而且功夫也不错,但却有恐高症,这种高来高去的功夫向来是不擅长的,所以只在地上大叫:“贼子,你的兵卒已全被我杀了,还不快下来投降?”
那恶汉并不理他,只一味猛攻,脸上带着笑:“小姑娘,你的本事可不错啊。嗯,这般本事,不如跟了我家大哥,到山上当个押寨夫人,那可快活了。”
“闭嘴!”穆兰呸地吐了一口唾沫,挡了对方两刀后,身子晃了晃。她刚刚连比了几场武,虽然说吃了包子又休息了一会儿,但体力终归是消耗得厉害,现在被这恶汉猛攻,体力消耗得更快,已经支持不了多久了。
“奇怪,这家伙的兵卒全被杀了,却一点也不焦急……”南昭侠看着房上的恶汉,不由一阵纳闷。要知道这么庞大一支队伍,可不是一年半载工夫就能造出来的,想要重造,又要用上双倍的时间与力量,换成任何人,都无法接受这么大的损失。
恶汉却嘻笑如常,实在不合常理。
“什么人敢伤我兄弟的兵卒?”
大吼声从集市一头传来,声音洪亮,底气十足,仿佛这人才是镇里的捕头,而南昭侠是闯进镇来的贼子一样。两个恶汉推开人群,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南昭侠立刻将队伍调回自己跟前,大刀一起指向两人。
“大哥,我帮你找了个好压寨夫人!”屋顶的恶汉大笑着,攻势越来越强。
“你说的是和你打架这个?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你喜欢你拿去。”一个恶汉哼了一声,一脸的不屑。
“大胆贼子,当我南捕头是透明的是不是?”南昭侠不乐意了,屋顶上的战斗他帮不上忙,这地面上的事儿,他可不惧谁。“光天化日之下,胆敢聚众伤人,劫人财物,本捕头绝饶不了你们!”
八名兵卒,在一名伍长和一名什长的带领下,猛冲向两个恶汉,两个恶汉也不惊慌,微微一笑间,两扇门忽然开启,为首老大那扇门中跑出了十五个拎着砍刀的兵卒,其中有两个伍长,一个什长;另一扇门跑出五个拿着钢叉的兵卒,其中也有一个伍长。
“这……这么强?”南昭侠吓了一跳。
“开玩笑吧?”尤良和考步城站在成衣店门前,全傻了眼。
刹那之间,南昭侠的兵卒和对方的兵卒撞在了一起,激烈地搏斗起来,刀刃雪亮,钢叉带风,你死我活。各种拼命。
南昭侠的脸色越来越差,因为他发现对方作战虽然没有什么阵法,但却极是悍勇,完全不担心兵卒的损伤,那个只有五名兵卒的家伙,竟然使出两败俱伤的打法,牺牲了自己三个兵卒,却也将南昭侠的兵卒击杀了三个!
而且更可怕的是,对方竟然拼着牺牲掉剩下的一个兵卒和一个伍长,击杀了自己的一个伍长!
南昭侠满脸都是汗,他知道这次惨了。
“哈哈哈哈。”恶汉头子大笑起来,“南捕头,死前给你留个名,让你到了地狱里,也知道是谁免费送你的。我就是大名鼎鼎的迟由!带着两个兄弟,扫平过四个村子的山贼王,迟由!”
这名字确实把南昭侠吓到了。迟由这名字附近几个镇的捕快都不陌生,这家伙下手狠辣,连续血洗过四个村子,把村里的女人全部抢走,男人全部杀光,财物也席卷一空,实在是坏到了极点,满手血腥的大恶人。
蚩尤?成明星在门边上听得一怔,和我们老祖宗黄帝打架的那个家伙?
“我们盯这上个镇好久了,早打探好了守城器藏在什么地方,昨天得知镇守外出,正是我们最好的机会!”迟由大笑着,“南捕头虽然厉害,但恐怕也敌不过我们这支大军吧?你就准备好以身殉职吧!放心,你死之后,我会把镇里抢个干净,然后趁山上神妙门的那些家伙下来前,跑到十万八千里之外的!”
神妙门?南昭侠精神一振,怎么把这个忘了?他猛地回过头,冲三个男生喊:“你们快走,到山上报信!”
“哦。”成明星第一个点头答应。在他看来,这种合理合法有人指使的变相逃跑,简直是太美妙的事了。
“星哥,我们傻了吗?”考步城这时突然叫了起来,“回什么山啊,你快叫你的老人家出来啊!”
“是啊!”成明星发了半天愣后,给了自己一巴掌。你个二货,从小到大,只知道遇事躲起来,要像个兔子一样无胆到什么时候?你小子可是新人王啊!新人王啊!
呼啦一声,破木头门平空而出。
“这、这、这、这什么狗屁东西?”南昭侠的俩眼珠子差点没掉地上。
新人王?这就是新人王?他在心里叫唤着,这他妈的叫破烂王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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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033:老人家再显神威
看到成衣店门边的少年叫出一扇破木门,迟由和他的兄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南昭侠脸色阴沉,内心就好像发现自己老婆洗澡时被全镇人参观了一样充满丢人感。
“这是什么东西?”迟由大笑着,“这小子,要从里面放猪还是放牛出来?”
成明星拉开了门,心中颇多不自信。老人家是很厉害,一个人片刻工夫就打败了一伍人,但关键问题是,现在对方有十五个兵卒,而南昭侠的兵卒只剩下六个,其中一个又刚刚在对方围攻下被斩成了好几块。
能打得过吗?十五个啊!成明星再傻也明白五和十五之间有什么区别。
果然,老人从门里走了出来后,一看这场面,也皱了皱眉,这一皱眉让成明星心里更加忐忑。
祖先啊!南昭侠在心里惨叫一声:这算是什么?所谓的新人王,难道是因为能造出辈份比别人兵卒都高的老祖宗吗?
迟由和他那失去了全部兵卒的兄弟,先是一怔,随即就笑得眼泪狂喷咣咣捶地:“这是什么东西啊?以为我们的兵卒会冲着他跪地上认祖宗吗?”
成明星没出声,他想,实力能证明一切。但又有点含糊:老人家能打过这一票人吗?
好在老人并没有进一步地表示不安,而是迅速地冲了过去,佝偻的身子也瞬间直了起来,双手化成了爪型,挥舞间把正要斩倒南昭侠一名兵卒的两个家伙打飞了出去。
一把大刀自老人背后带着风声落下,老人反后一挥,叮当声中刀刃裂成数片飞了出去,又射倒了从旁边冲过来的一个兵卒。
南昭侠看直了眼,他这时才明白什么叫新人王。
迟由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死都不相信,这么一个看起来不用推就能倒,不用打自己就会寿终正寝的老家伙,怎么有这么大的本事。
看来神妙门的地盘,果然不是好玩的所在。他在心中暗想,指挥着兵卒们聚合成两团,分左右向老人包抄了过去。
“配合,配合作战呀!”尤良在南昭侠背后大叫着,一个劲儿跺脚,南昭侠如梦初醒,指挥着剩下的五个兵卒,围绕在老人身边,与老人配合对敌。
老人并没理南昭侠这些兵卒,似乎并没有与他们合作的意思,一个人猛地向右边人数较多的一侧冲去,敌方兵卒挥起大刀,对着他当头劈下,他左手爪一挥,金属撞击声中,两把大刀断裂,右手爪再一挥,两个兵卒飞了出去,又撞倒了三个。
南昭侠的兵卒转过身,挡住了从另一方杀过来的敌兵,敌兵又施展开了两败俱伤的打法,但南昭侠这时有了思想准备,没再像之前一样犯错,四个兵卒在什长的带领下,采取移动战的打法,与对方七个兵卒打成了平手。
迟由眼见老人如同一条猛龙般,把自己八个兵卒瞬间打倒了五个,心里猛然一紧,但随即见被撞倒的那三个立刻爬了起来,脸色这才缓和,立刻从那边又唤了三个过来,和这边剩下的六个,组成了一个九人的队伍,气势汹汹地挥刀去砍老人。
同时冲身边的同伴低声说:“别愣着,去对付那个捕头!”
“明白!”那恶汉一伸手,从腰后拔出两把短砍刀,猛地向着南昭侠冲了过去,南昭侠见自己又得指挥兵卒作战,又得拔刀应付这恶汉,急出一脑门子汗来,举起长刀,向那恶汉劈去。
恶汉武功也不弱,单刀一架,另一把刀直奔南昭侠的挺胸削去,南昭侠急忙撤刀变招。
“事情不妙哦。”考步城小眉毛挑得老高,声音发颤,尤良给了他一拳:“这种时候就不要卖萌了吧?”
穆兰在屋顶和另一个恶汉拼斗着,本来已经开始落了下风,但恶汉见成明星放出那老人,竟然把自己大哥的兵卒打得四下里横飞,一时间却慌了神,手下功夫立时弱了许多,穆兰不放过这机会,挥刀猛攻,却把败势挽了回来。
屋顶上也将将算是平手,南昭侠这边,一面指挥兵卒作战,一面与恶汉缠斗,也算是个持平之局,整个战事的关键,就全落在了成明星的老人家这边。转眼之间的工夫,老人家身子如龙游走,又打倒了三个兵卒,迟由铁青着脸,不顾一切地指挥着剩下的六个兵卒一拥而上,也没有任何战法地挥刀乱劈。
好虎不敌一群狼,乱拳能打死老师傅,这一拥而上,乱刀劈砍的战法一使出来,老人一时间还真不容易近他们的身,只好快速后退,结果这帮家伙就压了上来,不依不饶地纠缠。老人微微皱了皱眉,猛地一张口。
一声龙吟般的吼声,自老人口中发出,闻者无不觉得身子一颤,仿佛被什么人用力摇了一下似的,心中也出现了非常短暂的思维空白。
老人将双手在身侧一团,左腿猛地向前一步踏实地面,双爪上下相合,向前推出,一个篮球大小的蓝色光球,从他两爪之间疾飞而出,半空窜出两米,到达那六个兵卒面前。
迟由一怔:这是什么东西?想也不想,指挥着兵卒挥刀就砍了过去。
大刀还没碰上那光球,光球就先一步自己爆炸,强大的气流以光球为中心向外冲出,震碎了四把刀,撞飞了五个兵卒,只有一个离得远些的,身子摇晃着后退,却并没倒。
这是什么情况这是?成明星眼睛瞪得老大,差点没掉地上。这是波动拳吧?这是神龟冲击波吧?
迟由呆住了,他的两个同伙呆住了,南昭侠和屋顶上的穆兰也呆住了,他们脑子里冒出的想法和成明星的很是相似,虽然想不出波动拳之类的名称,但那句:这是什么情况?却都在每个人的脑海里闪现。
失去了将师的指挥,与南昭侠兵卒相斗的迟由兵卒,动作立刻慢了下来,同样,南昭侠的兵卒也变得迟缓,全场惟一没有迟疑的就是老人家,他猛地向前一跃,一爪扫中那个还在摇晃的兵卒,将他打得横飞出去。
南昭侠这边才缓过神来,急忙挥刀攻向与自己对打的恶汉。见到如此形势,这个恶汉早没了恋战之心,两把刀使出的全是防御招术,且战且退,奔着迟由那边而去。
“想跑?”
和穆兰对打的那人,也开始向后退,几次猛攻想把穆兰逼退,看样子是要趁机跳下去逃走,但穆兰把牙一咬死一横,算是和他死嗑上了,不论这家伙使出什么阴招阳招牛招虎招,就是一个死缠烂打绝不放过你。搞得恶汉跪地下给她磕俩头,哭上一鼻子的心都有了。
老人消灭了这边的兵卒,就转身冲了过去,帮南昭侠的兵卒去斗那几个,迟由竟然也不管那四个兵卒死活,一甩手,身边的门就消失不见,自己一个转身就跑。
“大哥,等等我啊!”和南昭侠打着的那个恶汉见状,急得大叫了起来,但被南昭侠死死缠住,却跑不了。
“兄弟,大哥会记住你们两个的!”迟由一边跑,一边叫:“回头大哥一定找个机会,给你们俩报仇!”
“我去!”两个恶汉一声叫了一声,然后一边打,一边开始破口大骂,但不论他们骂什么,迟由都不再搭腔,从身后拔出两把短刀,冲前方挡路的百姓大吼:“谁挡我谁就死!”
百姓吓得退潮一般呼啦一下就让开了一条路,迟由迈开大步就要跑。
不能让这家伙跑了,我今天坏了他的事,万一他要是恨上我,回来报仇怎么办?成明星威风没几分钟,就又怂了起来,满脑子想的都是这样的情景:月黑风高夜,迟由拎两把菜刀进入自己房间,手起刀落一番,隔年穆兰和尤良、考步城就一起站在他坟前给他烧纸,说我们会抓到迟由的你就安息吧。然后苏云笛远远地看着,搂着云河月一阵冷笑,说这傻叉死得也很傻叉啊,都变成肉馅了……
绝对不行啊!成明星在心里大叫着,张嘴就想喊老人家去追穷寇,没想到还没张口,老人似乎就已经明白了他心里的想法,一个转身,龙翔长空般地飞纵出去,快步疾奔直追过去,片刻工夫,就追上了迟由。
迟由听到背后声音一对,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立时吓了一跳,左手刀忽地就掷向老人,试图阻住老人的脚步,没想到老人不闪不避,也不停下,抬手一爪,砍刀立刻断成几截飞落地上。
“妈的!”迟由气得骂了一声,猛地一个转身,同时飞身跳了起来,右手里的砍刀高高地举起,随着身体的下落,一起落了下来。刀声凄厉,借着迟由身体下坠的力量,凶狠地向着老人头顶劈落。
老人全没把他放在眼里,身子一晃就躲过了那气势汹汹的一刀,伸出手化成爪型,在他后脖颈处一抓,随着一声骨头碎断的胸响,迟由大盗就永远地离开了云苏大陆,至于去了哪里,无人可知,一无生命的莫测、死亡的神秘等等……
随着那一响,迟由的身子就失去了控制,如同泥一般瘫软下来,老人拎着他的脖子,像拎小狗了样把他扔在地上,刚要走,却又突然停了下来,蹲下身子,好奇地打量着他左手的指头,然后快速地伸出手,从他手上摘了什么东西下来。
由于他动作太快,周围围观的百姓都没看清,而南昭侠等人又忙着对付剩下的恶人,谁也没看见。
只有成明星一愣:老人家从死尸上拿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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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034:清理战场
没了将师指挥,那几个兵卒很快就被南昭侠的兵卒消灭了个干净,而因为老大被人杀死,两个恶汉都慌了神,一心只想逃走而没了拼命的心思,结果立刻落于下风,没等老人摇晃着走回来,其中一个就被南昭侠一刀劈掉了半个脑袋。
另一个也不好过,被穆兰一刀砍伤了腿,从屋顶上直滚了下来,摔在地上,扬起好大一阵烟尘,南昭侠冲上去一刀,把他拿刀的那只手砍伤,那恶汉惨叫了一声,伸出另一只手去抓掉落的刀,被南昭侠照着脑袋上当地一脚踢得昏死了过去。
穆兰一屁股坐在屋顶上,喘了好半天的气。她其实早已经耗尽了体力,全凭着一股悍勇劲儿支撑着,如今大敌已败,她就一下没了力气。成明星和尤良、考步城跑到街上向房上看,见她那副样,都吓了一跳,但谁也没本事上去救她。
老人这时走了回来,抬头看看屋顶,身子一纵而起,直接跳上了将近三米高的屋顶,把穆兰抱了起来,轻飘飘地一跃而下,将小姑娘放在地上后,自己打开破木门钻回虎符空间里,连让穆兰说声谢谢的机会都没给。
“谢谢。”于是穆兰把这俩字直接给了成明星。反正在她理解,老人如此行为也是靠着成明星的指挥。
全场一堆人,只有成明星一个人知道,这老人家自己玩自己的,从来就没用他这个将师指挥过。
“罪犯三人,两人伏诛,一人就擒。呼……”南昭侠长出了一口气,心疼地看着自己剩下的五个兵卒,一阵摇头,然后猛地踢了那恶汉一脚:“王八蛋!害老子的实力跌了一半!这他娘得哪年哪月能找补回来?”
穆兰收起了刀,成明星也收起了门,一起围了过来,南昭侠向着几个少年一抱拳:“今天可多亏你们了,不然我这性命不保倒是小事,只怕镇里乡亲们要遭场大殃。”
正说着,集市另一头又乱了起来,把南昭侠吓了一跳,以为又来了贼匪,等制造混乱的人群冲近,他才看出是一群神妙门的少年弟子,松了一口气。
这帮小子也是刚下山到镇里玩,听说集市这边有人打架,才冲过来看,到了近前一见成明星在场,几个人脸色都是一阵青红不齐,一窝蜂似地又挤开人群跑了,搞得南昭侠一阵莫明其妙。
尤良乐了:“小星星现在可真有震撼力啊,这帮小子一见你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又没要把他们怎么样,真是的。”成明星嘟囔着,“好像我是什么恶人一样。”
“大英雄啊!”不知是谁带头夸了起来,接着,集市上的商人们都涌了过来,一个劲儿地竖起大拇指夸成明星英雄了得,这个说:“小英雄,多亏了你,不然今天我们这些人损失可就大了!”
那个说:“岂止是损失,连命能不能再都在两可间呢!”
“就是就是!”无数人附和。
人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成明星突然有了大明星站在舞台上接受万人欢呼的感觉,忍不住有点飘飘然。这才是人生啊!这才是生活啊!这才是青春岁月啊!成明星心里泪流满面,脸上如沐春风。
“小哥,没想到你是这么了不起的大英雄啊,哎呀呀,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成衣店的老板跑了出来,手里捧着一个大包袱,“四套衣服,从里到外,从头到脚一应俱全,不成敬意,请一定要收下?”
“这不大好吧?”成明星眼里明明透出贪婪的光,嘴上却在说好话。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挺虚伪的,所以干脆一把将包袱接了过来。
“大英雄穿的是我们店里的成衣,那可是我们的光荣啊!”老板眼睛里闪着星光,把成明星可吓了一跳,立刻躲向老远,生怕他再来个拥抱亲吻什么的,连连挥手:“多谢了,我收下了!”
“星哥,你不要太威风哦。”考步城一脸羡慕地说着,称呼也从小星星改成了“星哥”,成明星又一阵飘飘然,心想自己或许离“星爷”也不远了。
他在这边得意的时候,却没发现,在远处一家茶馆的楼上,一个面目和善的白发老者,正一边喝着茶,一边从窗口处打量着他,喃喃自语着:“好强,好强的小子啊!这样的人才,落到这种小门派里,实在是太可惜了……嗯,看来,我得在黄衣这边,多留一段日子了。”
听他的声音,正是那夜出现在胡黄衣屋中的人。
“过多感谢的话,我就先不说了,得很把这个混蛋关起来,等镇守回来再定夺如何发落。”南昭侠踢了那个仍昏迷不醒的恶汉两脚,看了看那两个恶汉的尸体,一阵摇头:“还得费力处理这两具尸体,麻烦!”
收起了门,指挥着自己剩下的兵卒,把尸体和犯人扛走,又从旁边店铺里打来水,着兵卒们将地上的血迹弄干净后,南昭侠与四个少年告辞,领着兵卒们回镇公所去了。成明星在旁看的好一阵羡慕,心想:什么时候我也能有这么一大票打手?不说别的,天天让他们伺侯我吃饭穿衣,不也享受到皇帝的待遇了?
穆兰累了个半死,手酸脚酸哪哪都酸,疲软到不行,说什么也不再逛街了,只想回去倒在自己床上好好睡上一觉。四个少年辞别了集市上的众人,奔着山上去了。到了山脚,穆兰说什么也再走不动了,四个人里只有成明星一个人拥有兵卒,可那位老人家威力太大,要他出马干这种背人上山的事儿,成明星倒不是怕辱没了老人家,而是怕老人家一个愤怒把自己给揍一顿。
所以,讲不了说不起,只好星哥自己动手,背起了穆兰。成明星本来身体瘦弱无力,但这一个多月锻炼下来,天天往山上跑,体力倒也练了出来,背上穆兰,拼了老命爬到了半天山,回到了神妙门。
回到大院里,把穆兰背到她的房间放在床上,这妞哼哼唧唧了半天,然后竟然就睡着了,看来真是把她累得不轻。想想也是,在山上连着打了好几场,没休息就跑下山去,然后又来了一场真正的恶斗,不过才十六七的姑娘,体力再好也扛不住。
“啊,这次山下的,可真是太有意思了。”一回到神妙门,考步城那卖萌的劲就立刻消失了个干净,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又回来了。“星哥,这次你的收获可是不小,今天一天里,不但在门里成了大名人,在镇里也一下成了英雄。我看用不了几天,你的事迹就会在镇里传开,到时你就是想低调做人,恐怕也没机会了。”
“我倒不觉得。”成明星咧了咧嘴,“老实说,我到现在也没什么感觉。兴奋倒是挺兴奋,可……可我感觉好像没什么变化,我还是从前那个熊样而已……”
“这话说得不错!”考步城一拍巴掌,“知道自己是熊样就好,可不许因为牛气了,就不跟我们三个人混了!”
“那怎么可能?”成明星嘿嘿笑着,“我在这世上也没有别的朋友,就你们三个……”
“太感动了!”他还没说完,尤良就扑了上来,一把将他死死搂住,“我就知道小星星是个好人,所以一开始才愿意和他相处,我肥良的眼光果然不差啊。”
成明星感觉呼吸困难,几乎就要窒息,好在这时有人闹了进来,劈头大叫:“成明星,门主和长老叫你到大殿里去,赶快!”
这没礼貌的大呼小叫,却救了成明星一命,尤良松开手,不高兴地回头瞪着那人,那是学徒中的一员,一个第一轮就被淘汰了的家伙,与尤良对了下眼神后,就慌了神:“反……反正我告诉你了,你去晚了,可不关我事!”
说完一溜烟尘奔西北地跑了。
“是不是要奖励你啊?”尤良兴奋地问。
“不见得吧。”成明星本能地感觉到被奖励、被表扬这种好事,应该与自己无关,而受处罚被批评这种事,肯定少不了自己的份,所以心里有点忐忑。门主和长老都在等着自己,他可不敢迟到,嘱咐一胖一小照顾好穆兰后,快步跑了出去,一直来到门内的主殿外,站在台阶上大声喊:“报告校长……不是,门主,我回来了!”
“进来!”一个执事的声音传了出来,太威严了,不像有好事的样子,成明星打了个哆嗦,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什么事情?”站在大殿中央,看着上边坐着的单树声,又打量了一下下边坐着的两位长老、四大执事及一众门内高层,成明星发现刚才在街上冲过来又跑出去的那几个学徒也在,苏云笛也在。
这让他更加感觉到不妙。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学雷锋做好事拯救百姓于水火,再怎么说也不至于得到批评吧?
“成明星,你可真行啊。”王长老不高兴地说,“年轻人,精力过盛使不出来憋着难受是不是?门里这么大一场比赛,打了一个上午,你也不累呀?”
“啊,不累。”成明星傻呵呵地应声,“也不是我打的,我也就是站在那里看呗,累啥累。”
王长老一听,俩眼睛瞪老大,一时接不上了话。刘长老一拍椅子:“不累就跑到山下找人打架?扰乱镇里的治安,破坏市场秩序吗?”
我还破坏市场经济咧!成明星鼻子差点没气歪了,他立刻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忍不住对着那几个学徒瞪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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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035:有点空虚
“你瞪我们干什么?我们亲眼看到的!”一个学徒理直气壮地叫了起来,其他人立刻附和:“没错没错!”“就是就是!”
就是你妹啊!成明星在心里骂着,心里有气嘴上吼不出来,翻着眼睛瞪着这帮人,在心里开始组织反击的语言。无比熟悉他的苏云笛见了,立刻张嘴就说:“成明星你可是咱们学徒里的新人王,你可是咱们神妙门的骄傲,一举一动都得注意,这可代表着神妙门呢。怎么能和别人打架呢?”
“你哪只眼看到我和别人打架了?”苏云笛一开口,成明星就立刻激动了起来,勇气倍增:“左眼还是右眼?前边的眼还是后边的眼?没看到别乱放屁成不成?你知道当时什么情况就跟着起哄?”
这王八蛋,越来越嚣张了!苏云笛在心里暗骂着,脸上不动声色,一摊手:“我当然没看到,不过这些兄弟们看到了。你解释一下吧。”
“解释你妹啊我解释!”成明星瞪着眼开骂,“你大爷的,输给我了心里不服是不是?我告诉你苏云笛,全世界我谁都怕,还就你我不怕!什么东西!”
“你!”苏云笛被激怒了,忍不住就要破口大骂――这种事,当初他们还是朋友时就干过,不过那都是闹着玩儿,现在可不同了,大庭广众之下,被喷一脸屎,太恶心了,苏云笛忍不了这个。
“别瞎吵了。”单树声这时开了口,苏云笛也就没敢说什么,只是狠狠地瞪了成明星一眼。说实在的,如果换成别人瞪他,成明星早怂了,可苏云笛瞪他,他反而更来劲,脖子梗梗着,一副“不服你杀了我试试?”的架势。
这里边不止有他们曾经无比熟悉的原因,还有女人的原因。成明星的初恋喜欢的是他苏云笛,怎么样的深仇大恨啊。
“成明星,到底怎么回事?”单树声先笑了笑。这可是有可能成为神妙门明日之星的家伙,他虽然是门主,也不好太怠慢了他。万一这哥们儿以后真把自己锻炼成了拥有百名兵卒的百将级将师呢?那可不就和他单树声画等号了?
“我们到山下去玩,结果遇上一伙强盗,三个都是将师,手下有三十多号兵卒。镇里的南侠展昭……不是,南昭侠捕头对付不了他们,我和穆兰、尤良,还有考步城,就上去帮忙,把强盗都抓了。”成明星在门主和蔼的笑容下轻松了不少,说得还挺从容。一指那几个告状的学徒:“完事的时候他们几个赶了过去,一见到我转身就跑了,没想到是急着回来告恶状。”
“哦?”单树声吃了一惊,“镇里是有守城器的啊,而且是使所有不被允许的将师,不能打开门的那种官家货,怎么还能闹成这样?”
“那帮家伙早就打探好了守城器的位置,把它毁了。”成明星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好奇这守城器到底是个神马东西。“而且那三个强盗武功都挺厉害的,他们的老大自称迟由。”
“迟由?”刘长老吓了一跳,“那可是极有名的悍匪啊!你们帮南捕头抓住他了?”
“不算抓住吧……”成明星有点迟疑,“那个……他逃跑的时候,被我的……我的兵卒给打死了。”
“哈!你小子可真行!”单树声高兴地竖起了大拇指,“这迟由是个很可怕的家伙,我也听一些捕快聊过他的事,据说这家伙手下也不知有多少兵卒,每次出来劫掠,若遇上捕快都是毫不在乎地放出兵卒,他自己趁机逃走,就好像他根本不用担心重造时的力量消耗和时间翻倍一样。”
“也算是个奇人。”王长老点头说,“成明星打死了他,保了镇里的安宁,镇守大人肯定是要表彰他的,说不定能给颁个奖章呢。”
“那是一定的。”刘长老也笑了。
见这仨说了算的人都挺高兴,成明星也挺高兴,借了个胆子瞪了那些告状的学徒们一眼,这些家伙一个个面如土色,不敢和成明星直视。
“你们几个,怎么回事?”单树声这时沉下脸,问那几个告状的。“当时的情况也没了解清楚,就跑回来告状?”
“不是,我们本来也只是猜测,以为是他们四个和别人打架……”一个学徒委屈地解释,“回来后和苏……”
没等他说完,苏云笛凌厉的目光已经飞了过去,震得这小子一个哆嗦,急忙改口:“合计了一下,觉得还是把这事儿禀报给您的好,万一要真是打架,引起不好的影响呢……”
“以后先弄清了是什么事,再决定自己的行动!”单树声哼了一声,“好了,下去歇着吧。打了一上午,你们也不闲累!”
几个学徒连连称谢,一溜烟地跑了。
两个长老又啰啰嗦嗦地表扬了成明星半天,然后才把他放了出去,成明星长出了一口气,一路小跑回了大院,找尤良和考步城报平安去,没想到这俩货早回屋睡午觉去了,睡得一副毫不关心成明星被叫去是挨雷劈还是沐春风的样子。
成明星一点也不困,在院子里转了两个圈,发现别的学徒都不在,整个院子里就剩下他们四个人,其中三个还是睡大头觉。一个人干些什么呢?没有什么想法。这里没有电脑,没有电视,没有漫画,也没有小说可看,除了转圈望天,没别的意思。
成明星突然有个疑问:那些像他一样的穿越者们,在穿越过去的世界里过的真的好吗?什么娱乐都没有的世界,每天闲得无聊时干什么呢?嗯,估计是想办法让自己不那么无聊。于是就有了各种争霸。
不是他们想做这做那,实在是不做就无事可做,闲得让人发慌。成明星深以为然地想着。那么自己是不是也琢磨琢磨什么天下大计?成明星没那个脑子,也不想费那个神。转了几个圈后觉得累了,就回屋里躺着,琢磨着也睡一觉算了,但一躺在床上就来了精神,无比的不困。
瞪着俩大眼珠子打量着屋子,一下看到墙上挂着的弦琴,又想起了在丰来村的日子。真好,也是没有电脑没有电视,而且还没有这里这么先进的厕所,内急了只能跑到四块木板拼成、放在田边上的简陋厕所去蹲坑。但日子过得就是那么充实,没有无聊的时候,为什么呢?
他琢磨了一会儿,觉得是人们互相之间没有勾心斗角,都坦诚相待,而且正因为生活设施不健全,所以做什么事都费力,结果时间就有得耗。再加上整天都有干不完的活儿要去做,为生存计,也容不得人无聊。
所以一有空闲时,聊天、抽烟、喝茶、发呆,这些都成了有意思的娱乐,而不是干巴巴的空虚。
叹了口气,成明星一下惆怅起来,摘下了弦琴,拨弄着弹了两下。这种样子介于二胡和琵琶之间,有四根弦的乐器并不难学,弹出来的声音又很好听,对文学青年来说实在是很不错的装文艺道具。
琢磨了半天,成明星好不容易想起一个曲谱,随手胡乱地弹了起来。从弹词先生那儿学来的那首词,他并不喜欢,一千多年前统一云苏大陆的强者,与他有什么关系?他连地球古代是否有人曾干过一统某大陆的事都不想清楚。
弹了两下,有感觉了,谱子似乎在脑子里活了过来,他清了清嗓子,按弹词先生的指导,含糊不清地唱起了周董的青花瓷。中国风啊,老方的词啊,动人的曲啊,这些都是成明星喜欢这首歌的原因,但闹心的是他音乐从来学得不好,虽然知道歌怎么唱,但不能听音写谱。
好在当初帮老爸的破手机编铃声时,看过这歌的简谱。那时他还埋怨老爸一部单显的手机使了近十年还不换纯是有病,可现在他却无比感谢老爸,不然他也不可能记住这首歌的前几段谱子。
不过问题是后边的他并不知道,所以弹唱了一小段后,就没了伴奏。他皱着眉毛想,然后干脆“都来米发骚拉稀”地试了起来,一个音符一个音符试,还真慢慢又拼出了一句。为此他很是兴奋,知道自己终于找到没事儿时可干的事儿了,高兴得把这句自己琢磨出来的曲弹了一遍,同时引吭高歌把这句词也唱了出来。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音乐这东西有魔力啊,曲调和词一结合,这意境就出来了。意境一出来,人的心境就跟着变了,突然之间,成明星的心就空灵了,十分文艺地感慨起来,叹了口气。
“为什么不唱了?”他叹完气有一阵子之后,窗边有人说话,是女的,声音他还很熟悉。他望了过去,见到的是云河月的脸。
“小月……不是,云河月同学?”成明星一怔,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
云河月笑了笑:“你刚才唱的是什么歌?很好听,能不能……把它唱完?”
“啊……好……”成明星怔怔地看着她,才试出来的那句曲子,忘到了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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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036:一样惆怅
一曲青花瓷,唱得婉转,淡淡的小哀伤,萦绕着成明星,高二男生脸上的表情很文艺。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一句刚被忘掉的曲,就这么顺着前边的曲调弹了下来,可再往下,成明星唱不了了。
“怎么又是到这里就不唱了?”云河月听得有点迷醉,副歌处正让她有种想打冷战的感觉,歌就没了,人生失落,大致如此。
“后面……”成明星尴尬地笑了笑,“我还没想出来呢……”
“这是你写的歌?”云河月震惊了,“难道我从来没听过。”
“也不……”成明星正想说:“也不是啦。”但脑子里突然间灵光一闪,天使恶魔齐出,长白翅膀的说:“你要脸不要?这是人家周董的歌好不好?”长黑翅膀的说:“管那么多爷爷奶奶的事干什么,这里不是地球,是云苏大陆,谁知道周董是哪位?你说是你写的,小月亮不爱死你才怪。”
是啊。成明星愣愣地看着云河月的表情,嗯,和周董演唱会上那些女粉丝们一个样儿。小沈阳讲话了:我今天就装一把大腕,叫我阳仔……嗯,成明星暗自点了点头,反正没人知道,我就说是我写的……
蓦然间一惊,心又凉了半截:不对啊这,穿过来的不是我一个啊,还有苏云笛这小子呢!有他在,我就别想占这种方便便宜……靠!
他真的忍不住想骂娘。穿就穿吧,让我寂寞地穿有多好,为什么偏偏和苏云笛一起穿了过来?抢我喜欢的女孩不说,连这种别的穿越者可以随便占的便宜也占不了,人生太悲催了。
“也不是啦。”成明星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那就是说实话。“这是……嗯,我家乡那边两个大才子写的歌。”
“你的家乡有哪里?”云河月好奇地问。
“这个……”成明星差点一冲动说出“我家在地球上,知道地球在哪儿吗?来来来,进屋来我慢慢给你讲”,但多亏这时他那带锈的脑子还是转了一下。
不能说,太惊世骇俗了。成明星想到了地球上那些天外来客的电影,主人公就算有好结局,也是被地球科学家、军队、警察研究追杀关押了个遍之后,好不容易才混上好日子的。他现在能安居乐业的活着,还算不错,犯不着给自己打不痛快。
异类就是异类,初一开始时你能将他当个稀罕物注意,时间长了,非我族类,终究会敬而远之。
“很远……很远的地方就是了。”成明星咧嘴笑了笑。
云河月也笑了,笑的很温柔:“不想说没关系。可你刚才说还没想出来……”
“歌记得怎么唱,可曲子……”成明星不好意思地笑着挠了挠头。“忘了。刚才试了半天,只想到这里,后面的还没想出来。”
“原来是这样。”云河月笑着说,看了看周围,问:“我可以进来吗?”
神啊,耶稣啊,佛祖啊!成明星感觉脑袋里有人在放礼花,那叫一个灿烂。
“请进。”他只是一点头。
二货,过去给开门啊,给搬椅子啊,给倒茶啊!坐在这里装上帝啊?成明星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但身子就是杵在床上没动,还保持着弹琴的姿势。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打晕了,搞迷糊了,连自己应该怎么办也不知道了。
云河月自己推门走了进来,笑了笑,自己搬了张椅子坐在了窗边。
“苏云笛怎么没陪着你?”成明星脸上挂着笑,张口竟然问出这么一句。
你疯了是吧?他暗自骂自己,怎么一开口就说到苏云笛那儿去了?你怕她想不起来苏云笛是不是?
“他在门主那里。”云河月说,提起苏云笛,她的声音变得更温柔了,充满了柔情蜜意,听得成明星心都要碎了。
“这都怪你。”云河月笑着说,“他败的好惨,为了赢回面子,所以发誓要苦练将神术,一定要超过你。”
“我给你唱歌吧。”成明星突然打断了云河月的话,他不想再从她嘴里听到关于苏云笛的一切。“虽然我不记得曲子,但可以清唱。”
“好呀。”
“只可惜我的嗓子不好,唱得也不好。”
“我没觉得。刚才回来的时候,我听到你在唱歌,我觉得很好听,所以就在外面偷听了。不好意思。”
“没什么,我唱了。”
成明星的情绪不大高涨。是,云河月进了他的房间,可问题是,进来的只是她的人。如果换成苏云笛,一定会很高兴,因为成明星了解苏云笛,在苏云笛看来,只要人进来了,别的都好说,心不进来,那就把它勾引过来好。
然而成明星办不到,他理想中的恋爱,是他喜欢的人也喜欢他,或者在他的追求下喜欢他。从别人手里抢这种事,他却干不来。
惆怅,真的是惆怅。惆怅中,少年慢慢弹起曲子,开口唱了起来,唱到副歌部分,把眼睛一闭,也不管有没有曲子伴奏,清唱了起来。
云河月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多少有点伤感。成明星闭着眼,看不到。
“谢谢你,这歌真的很好听。有空时,教我好吗?”
“好啊。”
成明星不知道云河月是什么时候走的,也记不得她都说了些什么,他只记住了这两句话。
找我?算了吧,苏云笛也会唱这首歌,你只要和他一提,他就会唱给你听。找我?哈哈,别开我玩笑了。
一种挖空了心灵的空虚感,让成明星全身疲惫,向后一倒,把自己摔在床上。去你的恋爱吧,老子才不希罕。他一边想,一边抱住了弦琴,努力忘记云河月的身影,去想歌的曲子,一边想一边试。
然后就这么睡着了。
这一觉直睡到半夜,睁开眼一看,四周是一片漆黑,弦琴也不知去了哪里,摸黑起来,推开窗子,借着外面的月光,在床边地上找到了弦琴,急忙拣起来摸索着挂在墙上。
院子里已是一片寂静,所有的灯都已熄灭,显然其他人都已安睡,成明星关上窗,想脱了衣服钻进被窝里睡,却突然间感觉没了困意,又把窗子打开,坐在云河月曾坐过的椅子上,望着外面的天空出神。
我这一辈子,就在这里过了?不用担心考试,不用琢磨能不能上了大学,也不用思考大学毕业就失业之后,自己能找到一份什么样的工作了?然后,再也见不到老爸老妈,要一个人孤单地活下去了?
成明星突然笑了,但笑的时候,眼睛里多少有点湿润。之前的十八年算是一场梦吧,眼前的这个世界才是真实的,才是自己要去思考的。
忍不住又摸了摸虎符,不摸还好,一摸,一股火烧般的疼。他一咧嘴,急忙控制火的温度,调整到自己能忍受的程度。
破木门就在这时出现了,在他的身旁。他拍了拍虎符,自嘲地一笑:“行啊成明星,这门开的越来越溜了,一不留神它就出来。”
“主要是我想要出来。”门吱地一声打开,长须老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冲着成明星呵呵一笑,回手把门给带上了。
“你、你、你、你……”成明星从椅子上一下站了起来,想了半天不知说什么好。“你怎么……”
“小子,坐下。”老人笑了笑,把成明星按回到椅子上,“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所以想出来安慰安慰你。”
这什么情况这是?成明星愣着神,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老人拉过把椅子,在成明星对面坐了下来:“今后你叫我龙老就好。”
“龙老?”成明星试着叫了一句。老人捊了捊胡须,点头一笑:“你好。”
“你好。幸会。”成明星瞎客套。
“没想到啊,我何德何能,竟然第一个在你的虎符空间里……”龙老看着成明星,眼神很专注,成明星被他看得不大自在,又不知该和他说什么好,只是傻笑着,很废话地问:“您在里面没呆得没意思了吗?”
“还好。”龙老摇了摇头,“虎符空间是个奇妙的地方,进去之后不会无聊。就算无聊了,也可以无限期的休眠,一百年也好,一千年也好,梦一场一样就过去了。”
“哦。”成明星应了一声,又不知说什么好了。他不是外向的人,不像苏云笛,见着陌生人也能从容谈笑,他只和熟人随便,遇上生人他头疼,从来不知应怎么交流。而且龙老的话里透着一股子伤感劲,成明星就更不知怎么接话了。
“怎么了,我是你的兵卒啊。”龙老笑了起来,“你见到我还用得着这么拘谨吗?好像你才是我的兵卒一样。”
“老实说,我都不大相信,你真的是我造出的兵卒。”成明星咧了咧嘴,“而且……而且你不像是被造出来的兵卒,你像是人,真正的人。”
“力量达到五百主级别的兵卒军官,就有智慧。”龙老说,“这你今天已经知道了。”
“不会是你在心里提醒我的吧?”成明星想起了自己突然间的福至心灵,这时终于算是有和答案。
“也不是。”龙老指着成明星的胳膊,“所有的一切,都藏在那里,它们会慢慢地打开,一点一点和你融成一体。”
成明星看着胳膊,又不知说什么好了。龙老一笑:“我说了,不用拘谨,我是你的兵卒啊。你心里不痛快,也会影响到我,我觉得咱们两个的心境挺相似,所以就帮你打开门,出来想和你聊聊。”
“哦。”成明星像个捧哏的相声演员一样,很二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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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037:龙老的教诲
“你好像不是很自信?”龙老看着成明星,“有了我这样厉害的兵卒,你还这么不自信吗?”
“嗯。”成明星低下了头,在龙老面前,他无从伪装。龙老说了,他的心境会影响到兵卒,眼前的老人就等于是另一个自己一般,自己骗自己,那没意义。
“总感觉……你和我无关似的。”成明星说了实话,“太不真实了,就我这样的家伙,从小到大,就没受到过多少表扬的笨蛋,胆子小,什么事想干却不敢的怂货,能造出像你这么厉害的兵卒?我老觉得这是做梦。不真实。”
“可事实是,我确实是你虎符空间中出来的。”龙老看着他,目光炯炯。“振作吧,少年,你的力量不小,还有很大发展空间。老是沉浸于追不到妞的痛苦里可不成。”
“这你知道了?”成明星好一阵脸红。
“少年人,应该都有这么一段傻乎乎的时光吧?”龙老笑了起来,“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不过对情爱这种东西,老头子并不怎么明白,也帮不了你什么,但至少我可以让你自信起来。你的教头教起人来有嘴没心的,纯是掰开朝里灌,不如我来教你吧。”
“啊?”成明星不由得愣神。没搞错吧,兵卒反过来教将师将神术?这事太悬疑了。
“先从门说起吧。”龙老要多从容有多从容,“反正你现在也不困,那就来跟着我练练好了。首先要说,门这东西,不是惟一固定的,将来你手下的兵卒多了,大可同时开个百八十个门,这是后话,先不说。先说说你这扇破门吧。不要因为它而没了自信,因为门这东西,无所谓新旧美丑,只要打得开,能让虎符里的兵卒出来就是好的。再说这门长成这熊样,其实和你没多大关系,和老头子我倒是有关。什么兵卒什么门,明白不?”
“啊。”成明星这次完全听懂了,自信心突然间有所提升。“嗯,不是我不成,而是说,这门是对应着你的……”
“对了。”龙老一拍掌,“挺聪明一个学生。将来你厉害了,再把其他人也造出来时,自然就有对应那帮兔崽子的门。”
“啊?”成明星不大明白这话的意思。什么叫“把其他人也造出来”?正常的话,应该说成是“再造出其他人”来吧?这么颠倒着说,好像早就有某些人存在于虎符的虚空之中,正等着他来造一样。作为一个文学修养提高的严重偏科生,他对语言上的事儿特别敏感。
龙老没解释这话,而是接着说了下去:“正常来说,是先有兵卒,再有军官,但你现在是反着来,对付什长级的将师时,没什么可说的,根本不可能败,对付屯长级的将师时,嗯,胜算也是比较大的。但百将级的将师,你无论如何也打不过,所以别以为仗着老头子就可以横行,像你们门主这种普通的百将级,你都对付不了,就更不用提更高一层的了。”
“啊?”成明星又是一声,龙老当时一瞪眼:“你是乌鸦托生的是不是?光知道‘啊’,老头子我不懂鸦语,给我说人话!”
“啊。”成明星又是一声,然后自觉不对头,急忙一捂嘴,然后说:“我的意思是……你的意思是……你一个对付五十个胜算很大,但对付一百个兵卒就不成了是不是?”
“没错。”龙老一点头,“我对你吹牛没屁用,所以当然要说实话。五个兵卒为一伍,其中最强的一个就能造为伍长,实力大过其他四个;十人为一什,其中一名伍长能造为什长,比伍长又厉害了些;五十人为一屯,你算算其中有多少伍长,多少什长?”
“啊?”成明星又说起了乌鸦语,龙老一瞪眼,呼地把右掌举了起来化为爪型。虽然知道龙老不可能弑主,但成明星还是吓得一缩头:“我数学不好,超级不好,怎么到了云苏大陆还要像过去一样为理科的事苦恼呢?”
龙老收起了手掌,嘿嘿一笑:“自然是五名伍长,五名什长,而且到了这个级别,拥有了五十名兵卒后,将能再造出一名屯长,也就是说,一共五十一名兵卒。我说这话的意思,是要让你明白,十个伍长级的将师或五个什长级的将师加一起,绝对打不过一个屯长级的将师,懂了不?”
“嗯。”龙老很奇怪地没对成明星那句“到了云苏大陆”和“像过去一样”产生疑惑,也没追问“理科”是什么东西,而成明星因为急着回答问题,也没多想龙老为什么没问。
“十个伍长级的,兵卒数量上虽然和屯长级的只差一人,但实力却差很多。一方面是有十个伍长,而另一方面却是五个伍长加五个什长,另外还有一个更厉害的屯长。什长那个例子,也是同样道理。”
“没错。”龙老一点头,“这不算得挺好么?而到了百将一级,坐拥百兵,十个伍长、十个什长,同时还有两个屯长和一个百将,光是这些军官的数量加在一起,就足够我喝一壶的了,而且还有那么多兵卒,别说使用兵法和阵法,就是呼啦一下一拥而上,我老头子就死定了。再大的英雄也架不住对手人多,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成明星刚想“啊”,但一看龙老的手有动的意思,就立刻把“啊”咽回了肚里。“您跟我讲这些,为的是让我知道自己的实力到底如何。乖乖,原来在门里,我是仅次于门主的强啊。”
“那学用说?”龙老笑了,一脸的得意。
成明星突然想起个问题,猛地一拍大腿:“龙老,你有智慧,就是说,你军阶至少是在五百主以上了?”
“问那么多干什么。”龙老哼了一声,“总之你记住自己打得过谁,打不过谁就好。还有,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没有军帐保护,这不成。这样一来,我作战时还要考虑保护你的问题,实力大打折扣。所以,我打算先教会你如何召唤军帐,把自己保护起来。”
“军、军、军帐?”成明星吓了一跳,“不是达到百将级才能拥有的吗?”
“你管它什么俗事的分级法!”龙老哼了一声,“等级这东西,就是个参考而已,百将级将师干掉千人级将师的事都有过。再说你本来就是反着来,先造将再造兵,这次反过来先造个军帐又算什么事?放心,有老头子我在,你就等着震惊天下吧。”
乖乖!成明星那叫一个兴奋,一时间什么不自信和什么恋爱挫折的,都忘到了九霄云外。
金手指啊!这就是穿越小说里的金手指啊!他忍不住在心里叫唤起来:如今咱也拥有金手指了,那将来什么称霸大陆啥的,都不是梦啊!
然而说时容易做时难,龙老滔滔不绝地把军帐的理论讲了起来时,成明星立刻感到头大无比,从小学到初中进而再高中化的听课溜号习惯,从脚丫子开始蔓延到头皮顶的发梢,完全是一知半解。
大课上了半个小时后,成明星的脑袋就耷拉了下来,在胸前做起点头运动,龙老发现再说下去也没什么用,干脆也不再费自己的唾沫,用力咳嗽了一声。
“啊?”成明星立刻抬起头来,俩眼睛茫然地看着龙老。
“有件东西送给你。”龙老从怀里掏出一个戒指,递给成明星,成明星愣了会儿神,脑子才从浆糊状态中转回来,伸手接了过来。拿起借着月光看了看,青铜一样的质地,上面隐约有点点小碎纹,半黄不黑的,感觉并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
“这是什么?”成明星拿着它端详来端详去,“不会是白天你从迟由身上拿到的吧?”
“小子眼睛倒是尖。”龙老嘿嘿笑着,“我说那家伙怎么使兵卒像使不花钱的打手一样随便,弄死他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这小子运气好到要死,竟然搞到一枚上古神物。”
“上、上、上、上古神物?”成明星惊呼起来,龙老急忙示意他住嘴:“你怕别人不知道吗?”
成明星吓得急忙捂住了嘴,低声问:“就这么个小破……不是,小戒指?”
“这叫‘转生轮’。”龙老说,“能记住将师虎符内兵卒的状态,在兵卒死亡一个月后,只需要用它配合虎符内的无形能量,就可以迅速将死亡的兵卒复生,消耗的力量,只有初造此兵卒时的两成。”
“一个月?这么长时间?尤良说他的小红马重造的话,也不过就是用两个月而已……”成明星觉得这与“神物”二字有点不搭调。
龙老一瞪眼:“你懂什么!他那两个月重造,指的是重造这一只小红马要用的时间,如果他有十只,全让人杀了,那么按他这种水平,那就得用二十个月,而且要翻倍地消耗他的力量,所以时间可能还要更长。而有了转生轮,就完全不同了。还是给你做个算数吧,假设他造一匹红马,要耗掉自身力量的一半,那么红马死后,他想重造,就要用两个月时间和自身的全部力量。而如果他将力量全部恢复好要用五天的话,那么就得再加五天。重造十匹就是将近二十二个月。而有了转生轮,他一个月后,就可以用全部力量瞬间复活五匹小红马,休息五天后力量全满,再用一次转生轮,就是全员复活了!”
“这、这、这、这么厉害?”成明星终于明白人类为啥要发明数学了,也终于明白小学数学老师常说的数学与生活息息相关是啥意思了。本来复杂的问题,用数学方法一计算,成明星就彻底懂了。
二十二个月和一个月零十天……这有得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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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038:镇外来客
“你明白了吧?”龙老见到成明星脸上的震惊表情,立刻就笑了。“比如两国交战,都损失了一半兵马,但其中一国的将师有这东西,那么可能几个月后,他们就又是兵强马壮,而另一国……”
“就必败无疑了。”成明星立刻接口。
龙老满意地一点头:“所以,那迟由和他的同伙,才会毫不吝惜兵卒的性命。因为大不了一个月后,再重新来过好了。转生轮的效果,越在高级将师身上,就越能体现。像你们,不过能造一二兵卒,顶多如苏云笛一般,一下能造出一伍人来,所以就用转生轮,一个月后也不过是复活了五个兵卒而已。而高级将师,比如说能造出二十万兵卒的将级将师,如果用上全部力量,一次恐怕就能让数万大军同时复活。”
“这太牛了。”成明星连连点头,“神物,果然是神物!”
“好好戴上吧。”龙老笑了笑,“而且为了安全起见,你最好到山下镇上,找个首饰加工匠,在外面给它加装一层铜皮,改变它的外表。不然将来被识货的人见到,恐怕要有一番麻烦。”
“明白了。”成明星一点头,将戒指塞进了怀里,龙老笑了:“不错,这样就更妥当了。千万别忘了找工匠。”
说完,自己走回门里去了。
成明星愣了会儿神,无比羞愧地反省自己刚才不认真听课的打嗑睡行为,反省了很久之后发现自己真是困了,于是脱巴脱巴睡了。
第二天,学徒们仍放假,除了苏云笛一大早就去了单树声那里继续深造外,所有养足了精神的家伙们,都奔了山下去,到镇里去飞疯了。穆兰一大早就揪起了尤良和考步城俩家伙,一起砸开了成明星屋的门。
“走,下山玩去。”穆兰拍着成明星肩膀,特别爷们儿地说:“还是我请客。”
“还去啊?”成明星叹了口气,“你不怕再被累个半死?”
“哪能天天都碰上那样的事。”穆兰一撇嘴。“走,下山吃去,我请客。”
“快走吧。”尤良流着口水说,“小木头说请吃浓汤瘦肉粥呢!”
“吃货,就知道吃。”考步城用超出他实际年龄的成熟表情嘲笑尤良,“昨天晚上一个人把剩下的那些肉包全吃了,竟然没撑死!”
“走吧,昨晚一气睡到现在,饿了。”穆兰看着成明星,脸上写着“不去我揍你”五个字。
“好,老实说,我其实也饿了。”成明星的肚子在他说这话时诚实地叫了两声,他若无其事地揉了揉,表示对它的安慰。
四个小伙伴快快乐乐地下了山,进了镇子里,到了镇上有名的成记粥铺,要了四碗表层流油,内含白米浓粥与爆妙瘦肉丁的浓汤瘦肉粥,吃得那叫一个香。尤良一个人干进去五海碗。
当穆兰又拿出那个金银包的时候,成明星忍不住纳闷:这丫头怎么有这么多钱?可没见别人这么阔绰。
他一边想,一边抬头向窗外望,结果在对面小饭馆里,一下逮着好几双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眼睛,小东西们都是成明星的同学,一边吃着馒头包子和小菜,一边狠狠瞪着这边,搞得成明星很搞不清状况。
回头见穆兰结帐时排出的一枚银文和六枚铜文,成明星算是明白那些眼神代表什么了。乖乖,这么一碗粥,竟然比昨天吃的那大肉包还贵。
“看,有人快被馋死了。”考步城一下山,脸上就换了一副表情,天真、可爱、纯真、有爱……总之是卖萌。
穆兰看了看窗外,也撞上了那些目光,得意地一笑:“学得好又怎么样?有本事也拿出钱来这里吃粥啊。不用理他们这群呆子,我们走。”
“你一下山就好像变了个人。”成明星一边起身,一边问考步城,这小子十分可爱地笑着回答:“因为呀,可爱也是一种武器啊,坏人不会伤害这么可爱的孩子,好人会更疼惜我哦~”
“那在山上?”
“山上那帮王八蛋全是嫩货,还不懂得疼惜可爱的孩。”一瞬间,考步城的成熟脸闪现,然后就又可爱了起来。“所以我也没必要和他们浪费感情呀~”一个“呀”拐了十八个弯,那叫一个绕梁。
“小城城永远是这么可爱,真叫人不忍心收他的钱呢!”果然,这声音纠缠之下,刚收完钱的老板就捂着双颊叫了起来,“来吧来吧,小城城的算大叔请客!”
一边说,一边把两个铜文塞进了考步城的手里,考步城两眼星光闪烁,似乎还挤出了点泪光:“谢谢大叔呀!”
“快给我走!”穆兰十分受不了地拉起考步城跑了出去,尤良叹了一口气:“她再晚一步,小城还能再赚几个铜文回来……”
成明星内心一头瀑布汗。
“还逛集市吗?”出了粥铺,穆兰多少带些狡黠地笑着问成明星,成明星干笑了两声:“我是无所谓,反正昨天也没累着我。”
“喂,你们四个!”这时,南昭侠的声音从街那边传了过来,然后四个少年就看到这位大哥飞跑了过来,不过身上的衣服和昨天的有点不同,身上的长衫没了,换成了比较紧身的短衫。
“大叔怎么穿上捕快的衣服了?”穆兰见了,好一阵惊讶。
“别提了。”南昭侠一阵垂头丧气,“昨天那个家伙捉回去还好好的,可镇守大人要审问时,却发现他已经死了。大人把我好一通臭骂,说我办事不利,守镇无方,还让守城器被人毁坏,把我从捕头降为捕快了。”
“我说这一大早,你怎么就跑了出来,原来是巡街啊!”尤良感叹着。
“镇守大人这也有点太不分青红皂白了吧?”穆兰皱起了眉,“官可不是这么当的啊。他一人出去办事,就带走了全部捕快,你一个人力敌强人,保证镇内百姓无一人受伤,无一人财物被夺,已经是大功一件了。”
“嘿,你要是镇守就好了。”南昭侠笑了笑,“没关系,反正我损失掉了一半人马,实力大跌,再当捕头,也有点压制比我强的人才的意思了。等我慢慢把那些兵卒复活,实力回来了,我想捕头的位子自然还是我的。”
正说着,抬头忽然看见街的另一面,有几个人大步向这边走了过来,仔细看了看,是四个人,都戴着竹笠,挡住了面孔。看穿着,衣服样式虽然不同,但都是一样的华丽。其中一人身材修长,一人又矮又瘦,一人壮如蛮牛,相比之下,走在前边的那个人身材最为匀称。
四人都带着武器,前边那人佩着一把长剑,修长者扛着乌黑的棍子,矮瘦者背着把刀,蛮牛拎着把巨斧,看起来十分吓人。
“不是本镇人。”南昭侠一皱眉,“是什么人呢?我得过去盘问一下,你们去玩吧。”
一边说,一边走了过去,迎面将几个挡住,一伸手:“几位,请留步。”
“干啥?”蛮牛一样的汉子将竹笠一掀,一双牛眼闪着光,看上去很是吓人。
“不得无礼。”走在前边的人低声训斥,蛮牛立刻低下了头:“是。”
“您是本镇的捕头吧?”前边那人掀了掀竹笠,露出一张白皙的面孔,南昭侠感觉这人有点像女人,但听声音又不像,而且还有明显的喉节,是个长得比较有阴柔气质的美男子。
“捕头……倒不是。”南昭侠觉得有一说一是官家人应尽的本分。“只是个小捕快。几位佩刀带剑的,到镇上来,是要上神妙门么?”
“神妙门?没听过。什么东西?”矮瘦者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长了对八点二十的眉毛,一双小三角眼,和美男子一比,简直是天上云彩和地上烂泥的差别。
“这里的将师门派吧。”修长者开了口,声音沙哑,不仔细听听不清说的是什么。“抱歉,我们并不是到这里拜山的。”
“不用管他们。”美男子笑了笑,“他们说话向来是这样怪怪的。我们是游侠,四处乱转,游山玩水的几个人。请问捕快大哥,镇上最好旅馆在哪里?”
“我带你们去吧。”南昭侠笑着说,身为官家人,他一向认为必须为人民服务到家。回头冲四个少年挥了挥手后,就带着这四个人找旅馆去了。
“那四个家伙,都奇奇怪怪的啊。”尤良看着他们的背影,喃喃地说着。
“估计是四处游玩散心的公子哥,和他的保镖吧。”穆兰如是说。
“哪里有首饰店呢?”成明星环顾四周,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首饰店?”穆兰有点吃惊,一个小老爷们儿找这种地方干什么?
“啊,我有个……家传的戒指,有点坏了,想修补修补。”成明星急忙想了个谎,并快速地撒了出来。
“这样啊,那跟我来吧。”穆兰一挥手,自己登登地跑到前边去,成明星急忙追上,尤良和考步城在后面跟着。
四个少年向着首饰店跑的时候,南昭侠已经将那四个衣服华美的男子,送进了镇上最大的旅馆“若家”里。四个人在三楼选了四个相邻的房间,然后集中在最大的一间里。
“这里有将师门派,不会横生什么意外吧?”矮瘦的老者站在窗前,向外望了望,从这个方向,隐约可以看到附近山上神妙门的房子。
“如果他们碍事的话,就干掉好了。”蛮牛一样的汉子咧开嘴笑了两声。
“无意义的杀戮,尽量避免的好。”修长者说着,将肩上的棍子轻轻立在地上。在他用力量控制着棍子的情况下,棍子仍将地面压出一个坑洞。
“大师说得对。”点了点头,美男子的脸上现出笑容。“但,一切都要以‘钥匙’为先。如果能不生事端得到钥匙,那最好。如果有阻碍,阻碍我们的人一定要死。我在镇子附近搜索,三位自此镇出发,到东、南、北三个方向寻找,不论有无所得,一个月后,再回到此处汇合。”
“明白!”其他三人异口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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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039:花圃
首饰匠人拿着那枚样子很普通的戒指看了半天,问:“你是觉得它太古旧了,想变得更时兴一点,还是怎么着?”
“太对了您。”成明星一拍巴掌,“我就是这个意思。但您千万别破坏了它原本的样子,毕竟是家传的东西嘛。您在外面给加一层壳,或是别的装饰,反正让它看起来时兴一点就好。”
“好办。”匠人点了点头,伸出两个指头。“二十个银文,我给你办得利利索索。”
“多、多、多、多少?”成明星眼睛瞪得老大。他满打满算以为这小事花不了多少钱,到时他向穆兰无耻地“借”点不还也就算了,但没起到竟然要这么多。
“伯伯,好贵哦~”考步城两眼泛着泪一样的光芒,盯着匠人看,匠人被感动了,眼睛里也闪起光:“好可爱的孩子啊!看在你的份上,就少收一个铜文吧!”
“靠!”考步城气得转到一边面对墙角挠墙,在心里直骂:“你个王八蛋,我的可爱就值一文钱吗?”
尤良走过去,无奈地拍了拍他的头,很了解他地低声说:“好了好了,至少不是一文不值。”
“你没钱是吧?”狡黠地一笑,穆兰凑近成明星耳边。“这钱我出。代价是……你给我当两个月的保镖。让你干什么你干什么。”
“闪一边儿去。”成明星俩眼一翻,把戒指揣回了怀里。伪装是为啥?不让人知道呗,那我干脆就不戴在手指上,藏怀里不就没人知道了?凭什么为了这种事当俩月奴隶?
“怎么,不改了?”匠人怔怔地问,成明星一笑:“嘿嘿,回见吧您呢。”一溜烟出去了。
“喂,不过是两个月的保镖而已,这么小气干什么?”穆兰追了出去,在他身边吹耳旁风,“两个月,换二十个银文啊!”
“我不能因为二十个银文出卖我的品格。”成明星在穆兰面前可没有太多拘谨。
“品格你个头啊。”穆兰一脸的不屑。
突然一抬头,成明星就看到了云河月苗条的身影。温柔的少女正在街边一个小摊子上挑首饰,弯下腰低着头,不时伸手撩一下垂下的秀发,那样子看上去很是迷人。成明星愣神了。
“哟,看到梦中情人啦?”穆兰顺着他的目光望了望,故意在他耳边小声说:“还等什么,过去打招呼啊。”
“要你管!”成明星气哼哼地一声。
“成明星?”这时云河月偶尔一偏头,却发现了他们这一行人,于是冲成明星笑了笑,放下首饰,慢慢走了过来:“真巧啊。”
“是啊,真是有缘分。”穆兰笑着说,然后一手拉起尤良,一手拉考步城:“走,陪我到那边看看去。”
“早饭时没见你们四个,是跑到镇上吃的吧?”云河月笑着问成明星,成明星急忙点头:“是啊,穆兰请的客……”
“穆兰是个很豪爽的人。”云河月说,“很像个侠客。”
“你不如说她很像个男人吧。”成明星笑了起来,然后不知再说什么好。面对云河月,他总是拘谨的、不自然的。他努力琢磨应该再说点什么,但没想到脱口就是一句:“苏云笛呢?怎么没见他陪着你?”
“他有他的事,也不能总和我在一起啊。”云河月小脸有点微红。“我们……我们又不是……”
成明星恨不能抽自己俩耳光。没事又扯苏云笛!你不扯他活不下去是怎么着?二货!
不过看云河月的意思,“我们又不是”这几个字可值得琢磨一下。看来苏云笛并没对云河月急着出手,两人间的关系也还没确定。
有戏?魔鬼狞笑着说:来吧,成明星,趁此机会该出手时就出手吧!天使叹了口气:有意思吗?你看她那脸红心跳的样子,你还不明白?
是的,成明星明白,他再笨也明白。为此心里有一阵小小的酸楚。
“你们打算去哪儿?”云河月问。成明星觉得这一刻里,她显得有点孤寂。也难怪,喜欢上了苏云笛,自然会令季秋秋和那三个小萝莉对她满心敌视,而原来那些喜欢她的男生,又因为她的“明花似已有主”,而对她心生失望,又或因为面对苏云笛时自惭形秽,而不敢接近“他的”女人。
成明星突然觉得云河月是有些可怜了,这样可爱的人竟然变得孤独起来,老天不公,苏云笛不对。一时间他义愤填膺,也不知哪来的一股冲去,上去就拉住云河月的手:“走,跟我们一起走吧。”
“到……到哪儿去?”云河月小脸一阵红,但没挣脱。成明星心里一阵狂跳,忍不住兴奋起来:“到了你就知道了。”
说完,也不管穆兰他们一会儿能不能找得到他,拉着云河月的手就跑。
温暖的小手被他握在手里,少年心中忍不住的激动。从小到大,怕是第一次拉女孩的手吧?竟然就这么自然,这么从容,成明星自己都佩服自己了。浪漫,对,这就叫浪漫是吧?苏云笛什么的,不过是浮云罢了。
这一跑,竟然就跑出了镇子,来到了外面,云河月不知成明星要干什么,又不好意思让他停下。这就是她的可爱之处,温柔,由里到外,再由表及里地透着那么温柔。
“看、看!”成明星终于停了下来,伸手指着转过小径后出现在眼前的一座花圃。花圃面积不小,生长着各色鲜花,红、黄、蓝、白……五颜六色的十分好看。成明星一朵也叫不上名字来,但知道这很美,女孩一定喜欢。
“很漂亮啊!”云河月并没有很激动,点头笑了笑:“你怎么发现这里的?”
“上次下山时,偶尔看到山脚下有这片花圃。”成明星十分得意,“我觉得远看着挺不错的,近看一定也很好。”
“干什么的?”一个戴着草笠的老人,背着手走了过来,身后一个小锄头随着脚步一晃一晃的。看样子是花圃的主人。
“大爷,我们就是看看。”成明星急忙上前,这种时候不能让女孩子冲锋陷阵。“您这花种得可真是绝了!漂亮,太漂亮了!”
老人严肃认真的脸上立刻开了欢笑的花儿,一个劲点头:“有眼光啊,小子!看、看、看,好好看吧!别的本事咱不敢说,论起这养花种草的能耐,咱可是当世一流的。这姑娘是你女朋友吧?和咱的花一样漂亮!”
成明星心里这个激动啊,恨不能抱住老人亲两口。虽然只是过一过干瘾,可被人说他和云河月是一对儿,还真是心潮澎湃。
云河月小脸红扑扑的,也没解释,只是说:“在山上这么久,却从没留意过,山脚下竟然还有这么美的地方。老伯,以后我可以常来玩吗?”
“好啊。”老人一点头,“欢迎。”
“可以把花,送我一些吗?”云河月笑着问。
“那个……”成明星挠了挠头,“我觉得,花还是种在地里让人看比较好吧。”
“为什么呢?”云河月好奇地问,老人也眯起眼看着成明星。
“摘下来的花,活不久的。”成明星的文艺情调又上来了,“一旦离开了土地,放进了瓶子里,它就会慢慢枯萎,到时候曾经爱过它的人,就会忘了它的存在,最后它的命运就只能是被扔掉,孤零零地躺在垃圾堆里等待腐烂。我觉得那样挺可怜的。”
云河月怔了怔,似乎是没想到成明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那留在这里,岂不是一样要枯萎,最后腐烂?”老人看着成明星,目光炯炯地问。
“那不同。”成明星一笑,“化作春泥更护花。归于生它长它的大地,就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然后腐烂成泥,却可以使明年的花开得更加绚烂,就如同它在死亡的寒冬过后,又于春日里重生。”
成明星文艺起来,刹不住车了。连他自己都有点被自己的言论感动,就像是自我催眠一样忍不住接着文艺。
“化作春泥更护花……”云河月轻声念着,成明星被这一句点醒,急忙补充:“这话不是我说的,是别人写的诗。”
“很有哲理啊。”老人微微点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半晌后问:“少年,你是神妙门的人?”
“是啊。”
“怎么称呼?”
“成明星。”
“挺怪的名字。”
“这个……不是很好吗?”
“还凑合。我叫双池,你叫我老双也好,叫我双老伯也好。总之随便你,也欢迎你没事过来看看。”
“好……好啊。”成明星觉得这老伯有点怪,没等他再说什么,老人已经摇摇晃晃地走开,回到不远上几株小树掩映中的小屋里去了。
“你在想什么?”成明星转过头,见云河月一脸沉思的模样,忍不住问。
“在想你刚才说的话。”云河月笑了笑。她不论是快乐还是难过,都是那么温柔,温柔得让成明星心醉。成明星忍不住想到了她和苏云笛,他突然觉得她就是园中鲜花,而苏云笛是将她采走的人。
她现在已经开始枯萎了。不是吗?如此寂寞。
成明星恨苏云笛。
“我教你唱那首歌好不好?”成明星突然开口,云河月一怔:“那首天青色等烟雨的歌?”
“它叫‘青花瓷’,是我家乡一种很珍贵的瓷器。”成明星说,“愿意学吗?”
“好啊。”云河月笑着点了点头。
“请坐。”成明星将云河月拉到花圃旁边一块石头上坐下,自己找了另一块石头,一句一句地教了起来。
不是为了浪漫或是别的东西,此刻成明星心里只有一种想法:借这种方法让苏云笛明白,他小子别想利用地球上一切现成的东西,来讨女孩欢心或是为自己赢得什么利益。别忘了还有个成明星,不爽的话,随时可以揭穿他。
成明星觉得自己有点恶毒,但看到云河月,他就把心里的天使摁到地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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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040:真的伤了
“昨天的收获如何?”云河月微笑着问。
清晨,大院里,露珠还挂在草叶上没蒸发掉,别人还都躺在被窝里睡大觉,苏云笛却已经从山上跑了回来,在屋里擦干了身上的汗,换了套衣服出来,打算去单树声那里了。
一出门,就遇上了云河月,面对对方温柔的问话,他多少有些感动。
“还好。”他点了点头,“这几天我感觉自己的进步挺大的。我打算向师父恳求,先教我一点简单的兵法。”
“也不要太累自己了。”语声如此温柔,“要劳逸结合才好。”
“怎么起得这么早呢?”苏云笛不想讨论这种话题。
“没什么,只是睡不着而已。”云河月见苏云笛有急着走的意思,就缓步向外而去,陪着他一起走。
“对了,我新学了一首歌,唱给你听?”
“好啊。”苏云笛微笑敷衍着。然而等那歌声一起,他的脸色就变了,很有些粗鲁地打断了云河月好听的歌声。
“是成明星教你的?”
那张冰冷的脸,和带着一点点怒火的眼睛,不但没有让云河月害怕,反而让她笑了起来。苏云笛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失态,急忙笑了笑:“干嘛找他学?我唱得比他好多了。”
“我忘了,你们是同一个地方的人啊。”云河月说。
这小子想干什么?苏云笛在心里暗想。我明白了,这是提醒我最好老实点,别像别的穿越者一样,拿这些东西当自己的资本,否则就一定给我好看。混蛋,为什么我要与他一起穿越过来?我一个人来有多好!
“一起出去走走吧。”他轻轻拉住云河月的手,“反正也还在放假。”
“你不去修炼了吗?”
“停一天,不会有什么的。”苏云笛不能再听之任之了,他要采取行动。
天色越来越亮,学徒们也终于纷纷起床,赶到饭堂野吃早饭。成明星晚到了一步,四人组里那三个人已经在桌上坐下,成明星过去刚坐下来,穆兰就狠狠瞪了他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
“行了行了,你大人有大量。”成明星摇头哼唧着,“昨天不是跟你道过歉了吗?你这人怎么这么婆妈?”
“我不是怪你一声不响地走掉,也不是怪你自己一个回了山上,我是怪你为什么不说你们到哪儿去了?”穆兰翻了翻眼睛,“你到现在还没明白,非要我直接说明吗?”
“她这是关心你。”尤良嘿嘿傻笑着,“想知道你们进展得怎么样了。”
“是啊,我们也想知道。”考步城满眼睛里全是贼光。
“滚一边去。”成明星朝考步城脑袋上一弹指,弹得这小子差点跳起来骂娘。
“看样子是不错吧?”尤良低声问,“昨天你笑得跟朵花儿似的,今天早上我看状态也挺好。”
成明星很想说点什么,但一时间没组织好语言,刚想了个开头,云河月就和苏云笛一起手拉着手进来了。所以将师学徒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甩了过去,从脸看起,最后锁定在手上。
苏云笛没有松手的意思,云河月则无限娇羞地低着头不说话,只是随着他向前去。成明星感觉面前就算是有正要喷发的火山口,只要苏云笛这么领着她,她也会去。他突然间明白了些什么,张开的嘴里再说不出半个字。
这是赤裸裸地宣告,宣告他们之间的关系有多亲密。
季秋秋受不了了,几乎要晕倒在桌子上,同桌的三个萝莉因为年龄没那那份儿上,自制力比较强,所以只是向着云河月投去羡慕嫉妒恨的目光,表达自己空虚寂寞冷的感受。男生们脸如死灰。
像是故意让所有人宣誓,又似乎是只让成明星一个人明白,他已经彻底没戏,苏云笛走到自己的饭桌前,突然扳住云河月的肩膀,轻声问:“你要吃什么?我帮你去领。”
“随你好了……”云河月的声音很低,但越低越温柔,好像一根刺,刺在在场每一个男生的心头。
像是怕那刺刺是不深一样,苏云笛笑了:“好,你乖乖坐下等我,我这就回来。”说着,竟然挑起云河月的下巴,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吻。
流血了。所以男生的心里都流血了,刺变成了利刃,一下子豁开一道大口子,血呼呼啦啦地向外涌,疼得男生们咬牙切齿泪流满面。他们一起把头甩过去,盯着自己的饭菜,像咬仇人一样用力咀嚼嘴里的东西。
云河月红着脸坐下,脸上一边写着害羞,一边写着幸福。这种表情让成明星感觉胸口沉重,异常沉重。
“这关系进展得……”考步城低声说,“太快了,刚才一定发生了什么!”
“完了,小星星,你彻底没戏了,人家嘴都亲了。”尤良低声感叹。
穆兰没有说什么,她只是有点担忧地看着成明星,成明星脸上的表情有点别扭,像是笑,又像是在做鬼脸。
大锤敲他的心,他没心情吃饭,没心情笑,没心情做一切事。他有种想发泄的冲动,他想笑着把云河月叫过来,当着苏云笛的面跟她聊聊,说说双老伯的花圃,约个时间一起再去看看。
总之,他想恶心苏云笛,想让苏云笛的脸色也死灰那么一下子。
但他做不到,他只在心里想着。他不能那么做,那样苏云笛固然难堪,但对云河月来说其实也是一种伤害。他不想让云河月因为自己的痛快而不痛快。
真是憋屈。他想着。穿越小说中的主角,哪有这么憋屈的?人家都是全世界都围着他一个人转,从地上拣个地瓜吃了都能飞升成仙,美眉自己要死要活往身上贴。
怎么到了我这里,就不同了呢?
“各位将师学徒……啊,不,各位同门。”一位二十多岁的门人走进饭堂,开口一句就笑了起来。“看我这记性,忘了各位已经通过了考试,成为咱们神妙门正式的门人了。嗯,传门主一句话啊,吃完饭速速到大殿集合,有要事。”
说完挥了挥手,满脸带笑地走了。
“会是什么事呢?”云河月小声问刚端着饭菜回来的苏云笛,这动作又引来新一轮羡慕嫉妒恨。
“不知道,吃吧,一会儿过去就知道了。”苏云笛笑着,把饭放到云河月面前,再摆上一双筷子。这种秀小甜蜜的举动,引得无数男生心碎了无痕。
成明星勉强吃了几口饭,就再吃不下去,把筷子放下:“我不饿,先去大殿那边了。”说完也不理别人,起身就走。
“这是怎么了?”尤良惊讶地小声嘟囔着。
“脆弱的心灵受伤害了。”考步城叹了口气。
穆兰什么也没说,站起身追了上去,跟在成明星身后。
“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她想安慰成明星,但成明星只是大步向前走,她拼命追上,刚要开口,就看到成明星那沮丧如见到了世界末日的表情。
她的话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一瞬间里,她觉得眼前这个大男孩真是可怜,虽然比武场上春风得意,但又有什么意义?失败者现在抱得美人归,而他只能在一旁看着。
他和那些男生不同。穆兰心想。他是真的喜欢云河月,是那种……喜欢……
成明星是第一个到大殿的新门人,穆兰是第二个。几分钟后,尤良和考步城赶了来,和他们两个一起在下方的椅子上坐好。又过了十来分钟,新门人们才陆续到来。苏云笛携着云河月的小手,找了个角落坐下,仿佛到电影院中不为看电影只为约会搞小动作的情侣一样,专挑没人的地方坐。
没过多久,单树声和两大长老,四大执事也来了,其他的次一级要人们,都没到场。单树声在门主位上坐好,看了看下面的那一排新门人,嘿嘿笑了起来,从剑柄上把酒葫芦解了下来,喝了一大口。
“痛快!从来没像今年这么痛快!我当门主至今,你们是最了得的一批新门人了,知道吗?”
他大笑着,洒脱的放浪形骸姿态,有一种特殊的魅力,让新门人们不但不觉得他不庄重,反而更被他所吸引。
惟一没被吸引的是成明星。现在这个时候,除了能让他回地球救爹妈外,任何人、任何事都没法吸引他。
“我和两位长老商量了很久,决定暂时还是不以比武的胜败,为你们职务的分配标准,只是做为重要的参考。”单树声一边笑一边说,“接下来我将把你们分成小组,派你们去执行一些任务,再根据你们任务的完成情况和比武的排名,来决定你们的具体职务。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