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舞红尘》》 · 蓝色偏爱 · 2026-07-25
第 62 章
大家随意闲谈逗笑了一阵子,终于,赵隽姗姗来迟,总算是出现了。和他一起出现的人有总管、 柴郡主——世子夫人却不见来。
赵隽见过皇上之后,没有解释耽搁迟到的原因,即刻命令总管开了席。
饥肠辘辘的一干人总算不必看着佳肴流口水,立刻大嚼大饮起来。
而赵隽才坐下,随即叫来总管和他的贴身侍从侍剑,低声叮嘱几句,那俩人立刻奉命行事去了。
“安平今日落水,沾了冷水,感伤寒卧床不起。你的妻子——无碍吧?”皇帝的坐席仍然与赵隽 相邻,赵隽的举动全都落在他的眼里,总管和侍剑走后,便开口道。
赵隽这才注意到,安平公主不在座上,于是向皇帝道,“别业附近有一位退隐老大夫,擅长疗治 伤寒,侄儿即刻派人去请其前来为公主诊治,叔叔不必担忧。内人今日亦略感风寒,身体不适,因此 侄儿要她歇息了,还望叔叔见谅!”
“这两个孩子,喝酒同醉,赏风日也要同时受寒,可谓同病相怜!”皇帝摇头道,“让她们好好 歇息吧——喝酒是我们男人的事情,赵隽,你姗姗来迟,误了开席,怠慢了众位兄弟朋友,得多喝几 杯赔罪才可!今夜我兴致极好,不醉可是不归的——呵呵!”
“叔叔有兴致,侄儿定当奉陪。”赵隽端起酒杯,“方才侄儿迟到,致使叔叔及众位朋友久候, 深感惶恐,赵隽借此杯谢罪——”说罢,举杯饮尽。
“好!这杯我领了——只是,席上众人俱守候许久,尤其柴屏亲自移步相请,赵隽,你这主人家 必须一一尽到礼数才是啊!”
皇帝开了金口,那便是下了口谕,为人臣子得奉行遵旨。
“赵隽遵命!”
赵隽端起酒杯,一一敬过各位朋友,最后,轮到柴屏郡主。
“叔叔,郡主不喝酒的,大哥这一杯免了好不好?”赵倩笑嘻嘻地问。大哥才坐下来就喝了四五 杯酒,当人妹子也会心疼的。
“柴屏请了主人来,功劳最大,他人可以推托,柴屏这一杯却不可!赵隽,是吧!柴屏,你说呢 ?”皇帝看着两个人,微笑说道。
赵隽无所谓,向柴屏举起酒杯,“郡主,请罢——”说罢仰头一饮而尽,喝完照杯,干脆爽决。
“爷发下了话,又感世子诚意,这杯酒柴屏岂可不领?即便素日滴酒不沾,今日也该破戒的,我 饮了——”柴屏也举起酒杯,以无比从容优雅的姿态缓缓喝光杯子里的酒。
“好!将进酒,杯莫停!会须一饮三百杯——这,才是宴饮之乐!只可惜……无人为君歌一曲! ”皇帝击掌叫好,末了遗憾感叹。
“叔叔,有人唱歌呀!”赵倩指着火堆另一边喝酒、舞蹈、吟唱自得其乐的侍从们,天真地笑。
皇帝看过去,脸色淡漠,毫无欣悦之意。
“祝酒之曲,发自心声,只是不重音律,想来粗糙太过,难入爷的耳罢!”柴屏在一旁轻声说道 。
“那怎么办?别业里没有歌伎,也没有琴师——季允哥哥倒是会吹箫,只是不晓得在座谁会唱歌 ?”赵倩煞是认真地说。
“小郡主——”
所有目光立刻全聚集在季允身上,季允料不到赵倩忽然提起自己,要制止也已经来不及。
“你会吹箫?那好,吹一曲来听听。”皇帝淡扫一眼季允,说。
“——季允的箫留在房里,未曾带在身上。”季允迟疑地说,神情不见在贵客面前展现一技之长 的荣幸及踊跃。
“赵隽,派个人去取季公子的箫。”皇帝面色微暗,沉声道。
“你——去吧!”赵隽转头看看左右,点了个仆役。
“是!”那人奉命,转身往客房去了。
“来!来!来!此时虽尚无丝竹之声,亦要喝酒!共举杯,且进杯中物,干了——”皇帝兴致大 好,又举起手中杯。
“干了——”
众人附和着,都举起手中杯,尽饮杯中物,就连柴屏郡主——也不例外。
“郡主,你平素不喝酒的,喝那么多不怕醉吗?”赵倩好奇地看着连连喝下几杯酒的柴郡主。
柴郡主不说话,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笑,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含义,所以,大家也只当她是破酒 戒之后,突然爱上酒的滋味了。
“喝醉了也无妨——喝酒么,就该不醉不休!赵隽,秋夜良宵,值此高朋满座,来一场比拼如何 ?”
赵隽看着意兴高扬的皇帝,点点头。
“很好!”皇帝道,“赵隽,你是我赵氏一族出类拔萃的子孙,光耀我赵氏之责当落于你身,我 手下有一能人,号称天下第一高手,酒量亦无人匹敌,此人口气着实不小,放眼天下,莫非真无人能 出其右了么?依我看,未必!赵隽,今日你代叔叔出面,与此人好好较量一番,分出个胜负,也好让 其人瞧瞧,在我赵氏面前,谁人胆敢妄称第一!高力何在——”
“奴才在!”站在皇帝身后的高力往前跨出几步,面向皇帝躬身作揖,面露惶恐及愧不敢当之色 。
“高力,论武功,你与赵隽孰强孰弱?”皇帝悠然看着自己的贴身随从。
“属下不曾与世子交过手,但世子纵横沙场,所向披靡,令虎狼之国闻风丧胆,论武艺,世子应 当远胜奴才不止一筹。”高力恭敬而钦佩地回答。
“两强相争,两败俱伤!罢了!今夜宴饮,原只该喝酒享乐,比武斗勇未免大煞风景——高力, 论武艺你甘拜下风,论喝酒你亦不敌赵隽吗?”
“这——”高力迟疑不答,脸上颇有些不认同。
“高力,你不服气?”皇帝看着高力,神色意味深长。
“不敢——如若世子不以高力为鄙陋低贱之人,高力恳请一试高下……”高力神色愈加恭敬,好 胜之色却也鲜明。
“好!敢拼敢斗,足见男儿气概!赵隽,你意下如何?”皇帝击掌而赞,转眼看着赵隽,等他作 答。
“赵隽定然不辜负叔叔厚望。”赵隽平淡地说,看不出因挑战而惶恐,还是兴奋,或是怯懦。
“好!好!好!摆下阵来,我做仲裁!”皇帝兴致勃勃,想来是做仲裁做上瘾了,立刻着手设定 比拼规则,“你二人俱是海量,也不必拟定文绉绉的比法了,你二人不论如何喝法,喝多久,一方倒 下便见输羸,而对方未倒下之前,比斗便不能算完,且比斗之时,任何人不许舞弊,亦不可中途离席 ,你二人预备好了罢?开始——”
继昨夜两个女子斗酒之后,今夜,又一场男人之间的斗酒开始了。
而今夜这场比拼,不论比斗双方,还是双方实力,俱是不同凡响,远非昨夜那场可比。所以,在 场所有人全都停止嬉闹,围拢到比酒双方四周,以便欣赏高手对决,兼喝彩助威,以壮声势。
现在,大伙儿不论高低贵贱围成了一个圆心,圆心的中间摆放三张小桌,两张相对而放,分别坐 着赵隽和高力,另一张打横侧放一旁,坐着充当仲裁的皇帝。
赵隽和高力的身侧,分别侍立数名手捧装满美酒的酒杯、酒壶、酒坛子的仆役,光看这架式,已 足够令量浅之人醉倒。
随着皇帝一声令下,杯来盏往,众人眼花缭乱之中,已数不清比酒双方各自喝了几杯,而豪饮的 那两个人呢,仍是面不改色,丝毫不见醺然醉意。
果然是高手!
众人咂咂称赞,钦敬不已,情不自禁鼓掌喝彩,场面煞是热闹。
天上的月儿渐渐西移,季允的萧也早已取了来,却无人赏月,也无人再要求季允吹箫,甚至,充 当仲裁的皇帝等待结果也似乎等得疲乏,嘱咐左右一声,径直更衣去了。
“此等喝法不够爽利,世子,容高力冒昧,可否换种喝法?”高力突然停杯提议。
“你说!”赵隽微眯着眼看皇帝离开的背影,看对面的高力,神色平淡,几乎面无表情。
“高力粗鄙,牛饮惯了,总觉小杯饮,不若大碗喝,世子,可否换个容量大些的酒具再行比拼? ”
“大碗喝酒,的确是豪杰本色。”赵隽点头道,“碗虽够大,终究不若坛子来得爽快,不如你我 各自就着坛子喝罢,如何?”
哇!四周顿时轰然雷动。这,才是真正的比酒哪!这,才是酒国英雄的气概哪!
“如此大好!”高力闻言正中下怀,大喜道,“世子海涵,爽快,就这么喝,先来三坛——不! 各三坛!”
“上酒!”赵隽眼睛扫向仆役们,淡然吩咐。
“海量——”
“无敌——”
“海量——”
“无敌——”
围观的侍从们给主子呐喊助威,热烈的叫喊,激动的神情,激的火堆上的火焰也像浇了油般越窜 越高,使得满场温度急遽飙升,烘烤得众人愈加热血沸腾——比斗酒的那两个人还要狂热。
也就在此时,季允的箫声悠悠响起了,一声声如行云,如流水,平缓流淌过整个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