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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舞红尘》》 · 蓝色偏爱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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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江氏的寿宴在入夜时分圆满地结束了,沐夏和赵隽从丞相府回到晋王府时,已经敲过二更。

俩人耽搁到现在才回家,是因为:

寿宴散了之后,尹丞相和江氏把两个女儿和两个女婿留下来,对坐,品茗,闲谈,共享天伦之乐 ,更重要的——庆贺!庆贺二女儿和二女婿有了喜讯;庆贺两老将要荣升外祖父和外祖母。今日是江 氏寿辰,本为一喜,不曾想二女儿突然禀明有喜,又添了二喜,可谓双喜临门。双喜临门,尹丞相夫 妇欢欣非常,开怀不已,留下女儿女婿们喝茶也几乎忘记了时辰,要不是新晋孕妇顾三少奶奶一脸困 倦,呵欠连天终于提醒两老,还不知依依不舍到几时呢。

赵隽沐浴过后,也快三更时分了。他走到床榻前,看到幔帐还没有放下,原以为会先睡下的妻子 也还没有睡——刚才回来的一路上,她几乎是趴在他怀里瞌睡到家的,这会儿又清醒了?

“怎么?不困了?”赵隽放下幔帐,躺上床榻,把沐夏搂进怀里,问道。

“嗯——”沐夏下巴枕着夫婿的胸口,眼对眼地看他,不说话。

她的眼睛,非常清澈。如此清澈的眼睛赵隽不认为世上会有第二双了——当然,也可以理解成他 不曾留意。他爱极她的眼睛,如此明净,又如此空灵,像是不沾世事,而其实更像不为世事所惑—— 他也爱极她对人生的态度:深明事理,却不世故;骨子里有自己的骄傲,却不会刻意孤高自许;有时 和煦友善细致体贴,有时清冷傲然决断利落,气质变幻莫测却至情至性;聪明秀雅、才情丰沛却不多 愁善感、无病呻吟……她是个太卓绝的女子,此生能够拥有她,爱她,是他的幸运,幸福!而被她爱 ,又岂止幸运,幸福可以言喻?

“夏儿,你——”爱我吗?

赵隽把最重要的字眼咽了回去,从来不惧怕任何人、事、物的他,却畏怯向心爱的人儿索求…… 爱——担心她仍会像上次一样,把他的问题变成她的问题,或者说,把她的问题变成他的问题,总之 ,又没有答案。所以……还是不问算了!

“你——什么?”她睁大眼睛看着他,黑色的双瞳映出他的影像,那么的清晰,清晰得他能够看 清自己的模样。

“你——真美!”他说。

沐夏微微嘟起嘴,“美——要是我不美——你会怎样?”

会不会请她出?下堂?唔!很有可能!好色根本就是男人的劣根性。就像他爱她,不管是当初不 明身份的乱爱,还是后来知晓她是他妻子的深爱,爱的不都是她的美貌么?如果她不美,那么,说不 准他仍然看都不想看她呢……或者,当他遇上比她更美的女子,是不是就移情别恋……

赵隽轻轻摇头,“夏儿,等你不美的时候,为夫才晓得会怎样!只怕……那一天已经老眼昏花, 看不清了罢!”

贫嘴!巧言令色!以为阿谀奉承信誓旦旦就能蒙混过关呀?

沐夏撇撇嘴,“世子不晓得,妾身却晓得——”

“晓得什么?”他有趣地问。

“晓得——夫君若不是晋王世子赵隽,妾身定然不肯下嫁的!”她眨眨眼,骄傲地抬高小下巴。

好——动听的表白!

赵隽笑了,神采飞扬,并且拦腰把她抱得更紧,“夏儿,成亲前你见过我吧?”

“不曾!”怎么可能?

“那你怎会……”略略嚣张的气焰顿时瑟缩——唉!还以为自己早早为佳人钟情了呢!

“唉!”她叹气,“我母亲要人替我算命,说是姻缘只在十六岁那年,如若错过,怕会从此青灯 伴古佛,恰巧婆婆那时差人前去提亲,母亲急切之间即应允下来。我本是不依的,听说对方乃堂堂小 王爷,心想做名世子夫人终究好过当个姑子,不得已只有嫁咯!”

真的假的?

他看着她虚虚实实的表情,根本摸不清她道的是实情还是又来捉弄他,迟疑着不肯表态。

沐夏看着夫婿似信非信的神情,心内暗暗好笑——老实说,这个确实是实情,不过他不知道的是 ,父母亲乍然知晓公公婆婆有意联姻,意想不到挑选儿媳妇挑剔得出了名的婆婆会看上自己的大女儿 ,几乎可以用受宠若惊来形容,不但一口应承,还喜出望外得忘记乘龙快婿就要上战场,趁热打铁似 的同意马上成亲,还好,他福大命大……

还好,她没有嫁错郎!

她抬起手抚过他英气的剑眉,脑海突然涌起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他,小时候是什么样子?

“世子,你儿时可曾画过像?”沐夏想也没有多想,就问了。

“似乎没有——怎么,想知道夫君年少时的模样?”赵隽虽然搞不懂他妻子的心思怎么拐的弯, 不过——这倒不失为一个好话题。

“唔——”她含含糊糊。

“想知道啊——”他把她抱近眼前,脸贴着脸,鼻尖互相厮磨,双眸幽幽闪烁暗火,声音低柔而 蛊惑,“那就生个像为夫的儿子,我们一起看他长大……夏儿,好不好?”

她不语,脸上一片酡红,娇艳欲滴,秋波脉脉,勾魂摄魄,看的他心潮起伏,情难自禁。

“夏儿,再过数月我可是姨丈了,我们不能输给小姨子他们……”赵隽再接再厉。他的连襟才娶 妻月余便已传出喜讯,老实说,要他不受刺激是不可能的。

“夏儿……”他的唇吻过她的脸颊、嘴角,最后,落在润泽的红唇上……带着激烈的索求。

落了霜的秋夜,寒意足够袭人,沐夏却觉得好热——

“冷么……”他抱紧她,温柔低问。

她摇摇头。

“……你的肌肤如此沁凉……”他抚着怀里的人儿,心怀荡漾,着迷不已……他体内满是灼烧的 烈火,而他雪肤花貌、冰肌玉骨、温凉如玉的爱人,恰是解他的药……她如此奇妙,如此迷人,是上 天专生来与他相契相合的!她呵!要他怎能不神魂颠倒?要他,如何不爱她……

“夏儿,我爱你!”他贴在她耳际,情难自抑地倾诉。

“世子……”她喃喃不知如何回应他的深情与热烈。

“叫我隽——”他黑眸深处蕴着火焰,透着渴望,躯体也是。

“嗯……”太亲昵了吧!她红着脸摇头。

“叫我——”他诱惑的吻落在她的耳畔,伴以低沉得能够撼动人心的嗓音,迷惑她的心神。

“赵隽!”她咯咯轻笑。

“不对!”他微笑,眼底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丫头,你太不乖了,为夫得好好教教你…… ”

他沉重而炽热的气息拂动她耳边的细发,绵密的吻忽轻忽重,落满她的颈项、胸口,牵引出她抑 止不住的急喘和细碎的娇吟。天地在旋转,火焰在燃烧,血液在奔流,灵魂在飘离,头发至脚趾每一 分每一寸却都因某种强大力量的羁绊而渴求释放,细密的汗水沁出彼此的肌肤,躯体的缠绵已是难解 难分……

他抵近她,在迷狂的边缘渴切诱哄,“夏儿,说……我是谁?”

“……夫君……”她目光迷离,呢喃低语。

“叫一声夫君的名字……乖……快呀……”他屏住气,全身绷紧,已是濒临崩溃。

“赵……隽,……隽……”她喘不过气,浑身发颤,心潮激荡,神智迷乱,魂魄在飘散,矜持也 在飘移,再无法多思,多想,终于……缴了械。

“夏儿……”他呼出炽热的气息,不再折磨彼此,俯身撷取最爱的甜蜜与芳香,给予最热烈的爱 抚与呵护,把彼此揉成密不可分……不舍分离……

他睡着了,她却悄悄睁开眼睛,凝视他俊美的脸孔——良久发呆!她其实很困,很困,却还不想 睡,有些问题,她得先想一想。

从他回家后,他们和好以来,这几天里,他们相处太好,太亲密,太……甜蜜!她,太投入,好 像太喜欢他了,简直像是——爱上他了!她把自己给了他,没有后悔,没有遗憾,甚至,只有幸福! 生命之中最本真的爱情,难道就是这个样子吗?全心接纳,再多仍然不够;愿意付出,再彻底也心甘 情愿,不管心灵还是躯体。如果是,那么,她的确是爱上他了……

她,爱他!一种新奇的感觉,充满归属彼此的安全感,不惶恐,很充实,却也……隐隐蕴藏失落 。太在乎,必定烦恼回报的分量,必定担忧失去的虚空——这,也是爱吧?所以,当她爱上他,担忧 便开始肆虐,侵蚀她的思虑,要她去想些有的没的。

唉!爱情甜蜜的同时,必定附带苦恼,自古以来大多如此。

一直以来,她都认为自己足够淡泊,足够冷静,不以为自己会为情所惑,会陷入浓烈的情潮…… 她错了!也或者,是她遇上的男人太强大,太执意——不撼动她,誓不罢休似的!而她,其实也没有 自己以为的冷情和坚决,他俘获了她,轻而易举……所幸,她随遇而安,爱他,就爱了吧!既然他是 她的丈夫,有爱情总比没有爱情好!而爱他的感觉,其实……很好!

可是,爱情呵,当它越来越强烈的时候,为什么想独自占有的心也会越来越强烈?

她不愿他把一颗心分出一半给另一个女人,不想另一个女人来与她分享同一个他。她只属于他, 而他,也应该只属于她。说她妒忌也好,无容人之心也罢,他是她尹沐夏心爱的男人,她只想独自拥 有他——以前所未有的强烈、执着和霸道。她爱他,不论谁人来争抢,即使对手无比的强大,她,也 不会拱手相让,更不会——退出!

可怜的夫君,但愿你能受得了!

沐夏手指轻轻描画过赵隽的眉毛、鼻子、嘴唇,平生头一次感受到拥有、占有的欣悦与满足。本 来也是!红尘凡人,哪来什么超然物外,万事皆空?说淡泊,谈看破,不过是没有遇见真心所爱抚慰 自我的托辞罢了。

“夏儿,还不睡么?”赵隽被她弄醒了,双眼半睁半闭,睡意朦胧,神态慵懒,全没了白日里的 成熟内敛深沉稳重,显得年轻稚气,却又别样的俊美,害的人……心口忍不住怦怦直跳!

“赵隽——”她爬上他胸口,把头枕在他肩窝,像只冬夜里寻求温暖的小猫咪。

“嗯——”他张开怀抱,把她抱住,给她需要的温暖与舒适。

她满意地轻叹一声,爱极他的怀抱,因为太爱,情不自禁告诉怀抱的主人,“我爱你……”

什——么?

他蓦地一僵,呆怔,然后狂喜,“夏儿,你——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我爱你的怀抱!”她应声道。

“不是这句!”虽然听起来也不错。

“我刚才说的就是这句!”她一脸无辜。

“你不是这么说的!”他较劲,一定要再听她说一次。

“我是这么说的:我爱你……的怀抱!”她眯上眼睛,似乎昏昏欲睡。

“小赖皮!你不是这么说!”他却清醒得很,并且锲而不舍。

“就是!”

“不是!”

“就是!就是!”

“那好,你再说一次!”

她打了个呵欠,“我爱你……唔……”两片温柔的唇堵住她的嘴,堵回某人认为太过多余的字眼 ,也暂时堵截她快要决堤的睡意。

果然是个虚荣的霸君!这样也算数?

“夏儿,再说一次?”缠绵够了,他的贪心还不满足。

他是不是太贪得无厌啦?

“我……睡了……”她闭着眼睛嘟哝。

“夏儿——夏儿——”不会吧?她就这样睡过去了?

他不甘心地探探她的鼻息——平稳而有规律;又凝视半刻她的眼睛——睫毛一霎不霎!唉!她是 真的睡着了!这折磨人的小妖精!

无奈!赵隽只好重新睡下,抱着心爱人儿柔软香馨的身子——不曾想,竟也很快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