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分
《《无限炼金术师》》 · 骚年不知愁滋味 · 2026-07-26
看来此世倒投了个好胎。
“郎君,妾身不负所望,终为慕容家诞下麟儿。”少妇用力,勉强起身。
男人连忙坐在床头,将少妇按在床上,柔声道:“娘子别起来,身体要紧。”
“郎君,快给咱们孩子取个名字。”少妇满心柔肠,全都牵挂在自家郎君和儿子上,怎顾得上自己的身子,连忙催促男人给孩子取名字。
“我儿诞于卯时,五行为木,正逢日出,紫霞满天。兮鸾阵化,绿碧紫英。不若,就叫紫英。”慕容承沉吟片刻,引经据典,方才定下名字。
“紫英,好名字。”少妇也是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接连重复几遍,心中欢喜,勾着楚辞的小手掌,温柔道:“紫英,我的小紫英,从今以后你的名字便是慕容紫英。”
慕容紫英?慕容备胎?!
楚辞的魂魄一震,再震,复震。
难道接下来就要走上备胎男的不归路吗?喂喂,主神在不在,能不能换个投胎的姿势,在线等,挺急的。
3我就走个神,怎么你们都做出决定了
一晃六年,慕容府,后院。
一个五六岁的稚童,板着粉嫩可爱的小脸,盘坐于白石桌上,一手贴在自己眉间,另一手翻着面前的图谱,水溜溜的眼睛飞快转动,嘴巴一蠕一蠕,而后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
“还是不行。”
稚童自然是楚辞,得益于此世父母优良的遗传,这具皮囊相当养眼,长的很漂亮,眉毛如画,双眼清亮无比,俨然一个俊俏小郎君,只是声音奶气未褪,语气却显得老气横秋。
“魂魄虚弱,无法感应天地灵气,就算有五灵法术的口诀,也调动不了天地灵气,非要得到一门玄门正宗的基础心法,慢慢温养魂魄。”
从白石桌上一跃而下,楚辞在院中慢慢踱步,调节呼吸,这又是一门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动功,以动带静,于奔走狼逐间搬运血气,类似于凌波微步,但没有应敌的作用,单纯用来练内力而已。
慕容家族乃是大燕国的遗族,富贵显赫不必多说,楚辞出生没多久,便发现自己魂魄太过孱弱,神销体弱,身体自然不好。
哪怕慕容家悉心照顾,楚辞自己也注意身体健康,但也时常犯病,求医问药多年,最后寄希望于习武求仙。
一套动功下来,楚辞漂亮的脸色微红,蒙上一层细汗,呼吸也微微急促。
时辰一到,小院外七八个婢女急忙忙走进来,七手八脚拥着楚辞入屋,擦汗更衣,不一会儿又恢复唇红齿白的小郎君模样。
大婢女将楚辞的头发梳在背后,梳成一个净爽的马尾,低头说道:“小公子,夫人让您去见她,说有贵客到访,让您去拜见。”
“贵客?”
楚辞略感意外,以慕容家的实力,能让此世母亲说出贵客两个字的人,可不容他小觑,上一个贵客,可是鼎鼎有名的蜀山盟丹鼎派飞羽真人。
时值仙剑三前一百七十年,蜀山各修仙门派尚未一统,唯有一个较为松散的联盟,名为蜀山盟,当时主流的方式是炼丹服饵,而后世威震天下的蜀山仙剑派,所坚持的内功修炼被认为是效果不彰。
慕容家毕竟只是世俗贵胄,能够与求仙问道的练气士一流结交,实属高攀,遇到个蜀山盟的真人,自然奉为贵宾。
慕容承为了独生子,大费金银脸面,自然是想求得仙丹一枚,调养楚辞孱弱身子。
只不过楚辞的病根在魂魄,身子调教再好,形神不应,很快便会衰败下去,飞羽真人炼丹的本领不低,看病的本事不高,替楚辞调养几个月,留下‘早夭之相,不可强求’八字批文,怏怏离去。
如今听大婢女说,又来了一位贵宾,楚辞心里又想,这该不会又是从那里请来的‘高人’。
一路胡思乱想,楚辞很快便到了正厅,一脚迈入门槛,双手一拢,十分有礼的拱手。
“孩儿紫英,见过父亲、娘亲。”
慕容承十分高兴地朝楚辞招手,道:“紫英过来,快点拜见琼华派的仙长。”
琼华派!
楚辞心里一凛,终于来了。
站在慕容承和慕容夫人身边的琼华派高人须发皆白,目如寒星,方面大口,背上一口剑匣衬得他仙风道骨,这个形象,简直不要太显眼,正是慕容紫英未来的师傅琼华派执剑长老宗炼。
而他那身衣裳,不正是那熟悉的蓝白色制服,呃,不对,是琼华道袍。
蜀山派日后风光无限不提,眼下名声最大,威望最高的修仙门派,莫过于昆仑八派。
昆仑、琼华、碧玉、紫翠、悬圃、玉英、阆风、天墉!
其琼华一派素以铸剑秘术为尊,凭借手中三尺青锋纵横山川,除妖荡魔,为百姓所敬仰。
而仙剑奇侠传四,剧情就发生在琼华派,细细一算时间,自己在慕容府病怏怏待了六年,错过了双剑缚幻暝,琼华误飞升的剧情,也错过了云天青实力NTR玄霄的喜闻乐见,柳梦璃在寿阳县令柳世封府上寄养了五年,云天河出生四年,韩菱纱出生三年。
按照时间历表,接下来自己便要被宗炼带上琼华,一年后云天青死去,再过十五年剧情正式开始。
“小子慕容紫英,见过仙长。”
楚辞的态度很恭敬,今后几年,自己的修为可全落在宗炼长老身上,魂魄一旦恢复正常,脑海中存储的炼金术知识也能动用,重修天秤平衡术势在必行。
宗炼笑眯眯地抚着长须,一双眼睛仿佛利剑剖开楚辞的身体,一瞬间楚辞感觉自己好像赤身裸体地展现在外界。
“唔,不错,天生风水双灵根,是块好材质。”宗炼收起法术,朝慕容承道:“倘若慕容家主愿意割爱,老夫愿收紫英入琼华,学正宗道法,习飞天御剑,长生可期。”
慕容承不舍独子,更加不想让他早夭,内心挣扎无比,最终还是下了决定。
“但凭仙长吩咐。”
宗炼伸出手来,掐出剑诀,一柄清莹的飞剑自剑匣而出,在空间点出漂亮的剑花。
“孩子,我名宗炼,乃昆仑琼华派执剑长老,你可愿拜入我门下,学琼华绝学,如我这般御剑飞天,更可证道长生。”宗炼御剑显摆,同时向楚辞询问。
“这...”楚辞看到后,自然露出向往欢喜的表情,但事到临头,却犯了犹豫,颇为不舍地瞅了瞅现世的父母,前一生半辈子孤苦伶仃,今生难得体会承欢膝下的孺慕之情,哪怕楚辞再理智,也有点割舍不下。
楚辞的犹豫之色毫不掩饰,宗炼看了也不生气,反而无比欣慰,能够念及父母,才是身为子女应有的孝道人伦,琼华派不收薄情寡义的弟子。
“仙长恕罪,小儿自幼体弱,不曾离家,或许有些害怕。”慕容承看到宗炼呵呵不语,还以为宗炼不满意,连忙道歉。
“呵呵,无妨,紫英的确有些年幼,更兼体弱多病,若让老夫携其御剑飞行,必受不住罡风吹拂。”宗炼摆摆手,示意自己不在乎,并提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若慕容家主不嫌弃,可愿收容老夫一段时日,待老夫替紫英调养好身子,再行返回琼华也不迟。”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慕容承也高兴,毕竟是自家孩子,他也不舍得紫英就此离去。
于是在楚辞犹豫的一瞬间,仙剑四的剧情开始发生蝴蝶反应,晚了三年上琼华的慕容紫英,又会给这个轮回世界带来怎样的改变?
这一点,连楚辞自己都不知道。
4鲜衣不知浊尘难【第三更】
昆仑八派,各有擅长。
昆仑主派擅长术法,号称术法三千,包容其他七派的所有法术口诀,博采众长,有仙术龙祖之称,贞子在主神空间兑换的昆仑三千术,便是昆仑派的无上正道。
碧玉派善于制符,跟蓬莱茅山派关系佳,符箓之道修到精深,可召唤天界神将,不容小觑。
紫翠派擅长炼丹,便是如今主流的炼丹服饵,各种强力丹药那是可遇不得求。
悬圃派专精草药,拥有昆仑祖脉最好的几片洞天福地,因为悬圃派门风开放,各大门派均可求得仙药灵引,因而也无人觊觎。
玉英派人人御兽,阆风派专研星相,各有所得。
唯有琼华派和天墉城,专精剑道,琼华善铸剑,天墉善注灵,两大门派好得跟穿一条裤裆似的。
宗炼入住慕容府的第一天,没有立马传授琼华正法,而是就昆仑八派的历史,将琼华派的修真界地位告诉楚辞。
目的嘛,当然是炫耀一下啦,琼华派上一代掌门太清真人是正道第一人,琼华派高层和中层弟子精英无数,铸剑能力天下门派无出其右,就差吹牛逼说琼华派‘元婴满地走,金丹不如狗’。
这种话骗骗别人还好,楚辞可对琼华派知根知底。
看着楚辞怀疑的目光,宗炼心虚不已,草草结束这段叙述,心中总觉得不是滋味。
“既然决定收你为徒,那你自然也要取个道号,让老夫好好想想,你这一代的名讳为元,既然如此,你道号便为元英。”宗炼思考了不到三分之一弹指的功夫,就给楚辞想好道号。
元英?紫英?这是何等敷衍的道号。
楚辞严重怀疑这是宗炼给自己穿小鞋,报复自己刚才让他装逼装得不爽快。
“道号只在门派内或者同道中人面前用,平素还是唤你紫英。”宗炼铁口银牙,一下子把事情咬定了,拍了拍楚辞的肩膀,渡入一股温和的灵力,“紫英,今日你好好休息,为师明日正式传授你琼华功法《九玄青云诀》...”
楚辞双眼大泛精光,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
宗炼喘了口气,悠悠收尾:“...的基础功法《太一心诀》。”
楚辞:“......”
看着宗炼离去的潇洒背影,楚辞恨得牙咬咬。
体内的灵力一圈一圈的循环,好像温泉般温暖着自己的身体,楚辞稍稍在床伴上勾画一笔,指尖泛起莹莹晶芒,成功画出一个最简单的符箓。
兑换昆仑三千术,可不是直接灌入贞子体内,而是一块传功玉简,使用次数三次,贞子学完了楚辞还能学,有了宗炼渡的一股灵力,楚辞自然能提前画出符箓。
符箓既然画得,说明术法也施展得。
计算体内剩余的灵力,楚辞从三千术中选出最适合自己目前现状的一个法术‘乙木养神诀’,体内灵力如溪水潺潺,飞快循绕一个奇特的周天,然后化作一股暖气,笼罩住精神脑海,温养其中的魂魄。
第二天,精神焕发的楚辞让宗炼十分满意,旋即传授楚辞《太一心诀》,通篇不到三千字,却字字珠玑,很多字晦涩难明,甚至要结合上下文才能连蒙带猜推测出来。
当然,大好的师傅放在面前,楚辞可不会浪费,稍有不懂,自己先揣测一番,再请教宗炼,两相对照下,很快便入了门。
三天内楚辞便感知到天地灵气,一个月不到略有气感。
如此神速的进步,还是在凡尘浊世中,顿时让宗炼惊为天人,要是把他带回去,门派资源倾斜,数十年内又是一位不逊于太清真人的大修士。
宗炼的态度变得更加和蔼可亲,也不急催楚辞回门派,还振振有辞,以他的天赋,落在凡尘压制修为精进的速度,正好将基础打扎实,待他筑基有成,引气入体,届时重入山门,必定飞龙在天。
不管宗炼如何想,能待在慕容府尽最后的孝心,楚辞也是原因的。
这样一待,就是三年。
……
三年后。
九岁的楚辞渐渐长出了模样,剑眉星眸,唇红齿白,墨发高束,身着青紫色长袍,身后背着一个寒铁剑匣,风度翩跹小正太,走在路上回头率不要太低。
然则在风姿从容不时朝四周少女颌首微笑的脸下,楚辞简直恨得牙咬咬。
“紫英吾徒:
三年相处,吾已传授你琼华派无上绝学《太一心诀》、《九玄青云决》,以及吾毕生剑道真解,然则功法精微,不跬人心。我等修仙之人欲要修炼成仙,便非得求超脱不可!若要超脱尘世,便须得先步入尘世,体验这尘世间的喜怒哀乐爱恨憎怨诸般烦恼,体悟这蕴含在人道中的大道至理,达到‘身入浊世心出尘’的无上心境。
慕容府凡尘贵胄,高高在上,可出奢侈不入贫,非炼心良地。
三年期至,吾将返回琼华,徒儿可独自上路,入浊世,出凡尘,体会红尘冷暖,为师将于琼华承天剑台静候佳徒归来。
宗炼。”
某日清晨,楚辞一如既往地向宗炼问安,得到的便是一封书信。
宗炼一声不吭,留下隶书一封,驾着剑光就走,甚至连地图都不留,昆仑这么大,让他怎么找啊!
别看游戏里只有一张地图,点着地图嗖嗖嗖一下子就飞过去。
这个轮回世界真实不虚,灵气充盈,滋养万物,除了人道占据的地盘外,荒野都是各种猛禽蛮兽的地盘,稍有机缘,便是成精成怪,敢在荒野中到处御剑乱飞的愣头青,想必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更别说楚辞只是成功引气入体,刚刚触摸到引气化剑的边缘,只能勉强驾着剑光飞几里路。
所以还是要一步步走到昆仑呀!
楚辞叹气,慕容府在哪里?长安,昆仑在哪里?西之极,漫漫长路,何其艰辛。
走出城门,楚辞吹了个响亮的口哨,一匹浑身没有一根杂毛的白马踱步小跑而来,楚辞翻身而上,挥鞭西指。
行数日,至陈州,暂作休息。
5厉江流
陈州地属豫,上通长安洛阳,下枕蔡水,州境东西一百六十九里,南北二百八十里,设下六县,俨然四战之地。
此地虽不如长安繁荣,但也别有一番风味,楚辞徐徐驭马,好生浏览一番风俗民情,秀丽山河。
当然,也没忘记深入群众,跟基层百姓打成一片,路遇不平事,也赫然出手相救,只是没有获得奖励,令楚辞心中暗忖,是否主线任务尚未展开,以至于没能获得支线奖励。
心中思量,蓦然马蹄嘶鸣,停止前进,不住朝左近的一座废弃关帝庙发出警惕的‘咴咴’叫声。
有情况!
白马有灵,说不定是察觉到什么危险,楚辞当即将手放在寒铁剑匣上,空手扯住马缰,稍稍后退几步。
如果有敌人埋伏,看到自己防备,必然会跳出来。
稍候片刻,楚辞见四周毫无反应,翻身下马,从剑匣中抽出一柄一尺有余的短剑,一步步朝关帝庙走去。
未进关帝庙,扑面而来一股恶臭,闻到第一缕都熏得楚辞头昏目眩。
有毒!
楚辞当即屏住呼吸,改成先天内气循环,这才继续进庙。
关帝庙墙垣朽败,杂草丛生,庙门洞开,其内蛛网牵连灰尘满铺,实在肮脏的要命。
而于庙堂正中,一个人,不,不如说一摊烂肉堆在案桌前,若不是楚辞灵觉敏锐,察觉到其中还有一缕不屈不饶的生机,恐怕也把这个浑身脓疮毒血的家伙当成死人。
仿佛察觉到有人来,重伤者稍稍转动眼珠,脸上又爆裂一团疮口,流出黄灰色的脓血。
“你是谁?”楚辞看清这家伙,又见到他一身苗疆的服饰,不再接近,而是隔着十米远平静询问。
重伤者没有说话,或者说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眼珠里流出一股略带嘲讽的冷意,哪怕颓废潦倒,肮脏丑恶,都遮掩不住他的峥嵘刚烈。
“算了,还是替你算上一卦最方便。”楚辞也觉得自己说了废话,受这么重的伤,估计连嗓子都受创了。
从背后的剑匣取出八卦镜及一小撮艾草,指引火咒,点燃八卦镜上的艾草,一股股烟雾冒出奇特的景象,交织成复杂的图案。
看到楚辞的动作,重伤者眼里冒出一股好奇,对这个八九岁的俊美少年产生了一点兴趣。
“身份显赫,受人迫害,背井离乡,身不由己。嗯,不是仇杀,不沾恶果。”楚辞连连点头,又让重伤者露出一丝惊骇,没想到竟然让一个小童占卜出自己的来历,眼中先是露出一丝杀意,旋即想起自己的处境,黯然不语。
“原本还想算一下你的前程,不过我不知道你的生辰八字,也不知道你的姓名,更加不想取你身上物品占卦,所以一切从简。”楚辞两三步走到重伤者面前,体内灵力流转,释放了一个‘雨润’,点点滴滴的水系灵力仿佛一道道温暖的水流,洗涤重伤者的四肢五骸,让他开始冰冷僵硬的躯体恢复暖和。
楚辞耐心地给重伤者刷了好几遍雨润,直到重伤者身上的疮口不再流血,胸口起伏也变得有力稳定,这才解释道:“既然算出你不是坏人,那我救你也没问题了。我身上没有带药,先用法术维持住你的性命,陈州离此地不远,我带你去好好整治一番。”
厉江流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自己不是坏人,还是一个九岁的小童,不免感到一丝荒诞,但看到楚辞清丽小脸上一片正经的模样,也不油然选择了沉默,同时暗暗停止体内流动的巫力。
他原本打算拼尽最后一点余力,干掉楚辞,而今却被楚辞的举动感化了。
厉江流停止反噬,感应最明显莫过于楚辞的那匹白马,楚辞搀扶着厉江流,将他扶到马上,原本打算牵马回城,但见厉江流浑身无力,几乎坐不住,只能解下剑匣系在马脖子上,翻身骑在前面,用布带将厉江流牢牢系在自己身上,也顾不上一身华贵紫衣被厉江流弄得斑斑污痕。
这小子心地忒的善良,居然没什么城府!
厉江流搭在楚辞后背的手掌,几乎只要一个吞吐,就能将楚辞立毙掌下,但一想到楚辞那句‘你不是坏人’,还有那双平静的眼睛,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是将他当做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
厉江流心中琢磨不定,最终还是将手放下。
殊不知楚辞也晓得农夫与蛇的典故,背对厉江流的双手紧紧攥着,右手有意无意地搭在剑匣上,左手握缰的食中二指也能瞬间放出剑气护体。
直到厉江流将手放下,才解除戒备。
回到陈州,楚辞找了家医铺,替厉江流抓了几味伤药,配合雨润,很快稳定住厉江流的伤势,只是周身浓疮,不是一时半会能好的。
“在下厉江流,敢问小恩公名讳。”厉江流感受着自己逐渐转好的身体情况,心中百般复杂,看着窗口拿着一本剑谱津津有味的楚辞,终于张开嘴巴,嘶哑声音询问。
“在下慕容紫英,琼华派弟子。”楚辞浅笑,明黄色的阳光打在侧脸上,显得俊美无俦。
厉江流差点没被楚辞亮瞎眼,心里鼓捣腹诽,真是个祸害,要是在苗疆,估计能祸害不少多情苗女。
昆仑琼华,离苗疆不远,厉江流自然知晓大名,没想到面前的小子是琼华弟子,可看他的岁数,还没到下山历练的年纪吧。
“多谢小恩公救命之恩,厉某做牛做马,定当回报。”厉江流思维稍微涣散片刻,而后郑重致谢。
听到做牛做马,楚辞立刻笑了出声。
“小恩公你这是什么意思?”厉江流皱起眉头,难道这很好笑吗?他从未被人轻视过,楚辞的嗤笑顿时触动他受伤后敏感的内心。
“没什么?我就是想起一个笑话,说给你听听啊。”楚辞捂着肚子,半笑半道:“你看呐,平素里英雄救美,如果美女满意,就会一脸娇羞的说‘英雄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如果不满意就会说‘英雄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来世做牛做马,报此恩情’!你说这好笑不好笑?”
厉江流嘴角抽搐,五内俱焚,仿佛伤势又重了几分。
“哈哈,不说了不说了,免得你牵裂伤口,报答的话就算了,就当我日行一善,积修功德。”楚辞收拢笑意,“再过几****的伤势也恢复得差不多,我让大夫抓了几服药,你只需按时煎服,自然伤势痊愈。我还有师门要事要办,不能多做逗留,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江湖再见。”
楚辞十分洒脱的一抱拳,提起剑匣,留下些许盘缠,直接离去。
慕容紫英...么?有意思的小鬼。
厉江流没有挽留,看着楚辞瘦小的背影,嘴角似笑非笑。
6慕容紫英是事故体质?
骑在马上,楚辞眯着眼沉思不语,厉江流?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算了,不管他,估计是个龙套吧。
目前更加重要的事情,是他总感觉身上的异味挥之不去,连续刷了好几个净衣咒,都除不去那股恶臭,只能作罢,寻了城中的衣铺,挑一块上好的江南丝绸,重新制作一身衣服,只是这样一来,又要滞留一天。
趁着这个时候,正好在陈州左近历练一番,斩妖除魔,守卫黎民。
前情提要,仙剑世界灵气充溢,滋养万物,故多有山精水怪,呼啸山林,称霸一方,时值昆仑八派如日当空,其中佼佼者琼华派更是妒妖如仇,斩杀妖魔鬼怪那是不留余力。
楚辞虽然知道妖有好妖,人有坏人,但相对畏惧人道刑律的人而言,野性未除的妖怪危害更加大,草木灵石或者素食动物启智的妖精还罢,一般温和无害,一心清修,但那种穷山恶水出的凶兽巨妖,往往喜欢吞食人血人肉,修炼邪法。
陈州毕竟是凡人城市,四周倒无太过厉害的妖怪,楚辞于城外搜索半日,除了几只不成气候的普通小妖外,甚至连头老虎都没见到。
想来也是,毕竟这不是游戏,总不可能出了安全区到处都是妖怪。
眼看天色渐晚,楚辞便打马回城,路上反而遇到了英雄救美的机会。
“快,杀掉家丁,将这几个小妞带走!”
十几条彪悍蒙面大汉手执刀枪棍棒,团团围着三辆马车,疯狂砍杀其上的护院家丁,马车中隐隐听到女人低沉啜泣声。
“呔!大胆贼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杀人抢劫!”楚辞一拍剑匣,宗炼送给自己的短剑碧霞铮然飞出,化作一抹微不可查的碧光,一下子射到马车前。
一名蒙面大汉举刀正要砍死带棍的家丁,碧霞一至,当即将钢刀绞成两截,同时一剑递入蒙面大汉的右肩,将其击伤。
“御剑术,有高人,弟兄们快撤!”某个看起来头目的大汉看到这一幕,目峙欲裂,当机立断选择跑路。
“想逃!”楚辞轻笑,如果他们选择反抗,还有一丝拿下人质的机会,待劫匪跑出个十几米,碧霞当即加速,穿透劫匪们的双腿,蒙面大汉们一个接一个扑通倒下,哀嚎遍地。
干掉一群劫匪,楚辞这才收回碧霞,纵马上前,朝马车内问候:“诸位可曾受伤?”
马车内众人早已透过车窗看见飞剑击败劫匪,以为来的是个有道高人,可未料到掀起车帘,看见的却是一个八九岁粉雕玉琢的小郎君,作道士打扮,身后背着剑匣。
“我等无恙,多谢...小...小真人相救,明珠感激不尽。”出来的是一个温柔清丽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正是二八佳人,豆蔻年华,如同一朵春光灿烂的桃花,又似一颗光彩夺人的明珠。
楚辞旅行诸天轮回,见过的美人数不胜数,一点多余的反应都没有,眼神依旧清明,微微颌首示意:“劳烦小姐遣下人回城报官,将一众劫匪拿下治罪。”
欧阳明珠心里好奇,但还是先唤来一个未曾受伤的家丁,嘱他解下马车的马,速速回城报官,这才提出自己的疑惑:“小真人仙法奇妙,为何不除/恶/务尽,反倒要报官处置。”
“小姐客气了,凡间匪类,非我修道中人可以处置,待官差至,交给他们带回官府即可。”楚辞当然不会说杀人不详,沾染罪业因果这些话。
凡人做坏事,自有凡间律令处置,修道中人可以揭破罪行,可以抓捕坏人,但却不能杀人,徒惹天道清算。
“原来如此。”欧阳明珠似懂非懂,身后马车中又钻出来几个年龄相仿的少女,更有一个与楚辞年岁相仿的小男孩,只不过小男孩眼神害羞,仿佛不敢面对楚辞一般。
“明珠明珠,这个小弟弟好漂亮呀!”少女们在车内看到楚辞的模样,早就按耐不住,此刻跟着欧阳明珠窃窃私语,却是让楚辞哭笑不得。
小弟弟,真特么令他愤怒的称谓啊,可看自己的模样,还真的无言以对。
日暮黄昏,大队人马夹杂着少量官差,点着火把寻来。
“萍儿”“明珠”“阳儿”
各种声音夹杂无数,楚辞驱马后退,让出位置给这些大家小姐的家人们,而后又静静消失不见,徒留一袖风月。
回城时,借了几家大户人家出城寻人的便利,城门大开,倒不用飞檐走壁或者施展穿墙术过关,楚辞大摇大摆的牵马进城。
正欲前往衣铺取回成衣,到城中客栈休憩一夜,事故又发。
一道腰肢纤细的倩影在民屋上飞檐走壁,身后跟着几道恶影。
原本楚辞也懒得理会这些江湖事,他穿的是仙侠世界,不是武侠世界,这些凡人再高来高去,能比得上自己御剑飞天不成。
但他不晓得是不是慕容紫英天生自带事故体质,不出门还好,一出门事情纷纷上头。
倩影被恶影追得无处可逃,正好看到楚辞年幼可骑,呃不对,是年幼可欺,当即从屋檐朝楚辞飞下,口中轻喝:“小弟弟,借马一骑。”却是看中了楚辞座下千挑百选的白马。
倩影没想抢马,只想借(劫)人带马甩开背后的恶人,届时再好生解释道歉一番。
如果楚辞是个普通的小孩子,她的计划倒没问题,但别说倩影,连其后紧紧追随的恶影,都预料不到骑着价值千金白马的俊俏小郎君,竟然是个高高手,比自诩高手的他们高出何止一层楼。
楚辞也预料不到,自己的施法前摇实在太长了,比之从前瞬发的炼金术,如今的剑诀至少也要掐一两个剑印,手刚抬起来,倩影便落到面前。
紧身的夜行衣勾勒出倩影凹凸有致的身材,一条蒙面巾也遮挡不住少女多情的盈盈眼眸,落到楚辞背后,因为身高问题,楚辞的脑袋下意识就靠到一对富有弹性的鸽/乳,手上剑印消散。
“不好,那个小妞要跑了!”上蔡五虎见青女侠抢到一匹好马,当即急了,老五手一扬,一道暗青子打向白马的额头。
楚辞又打算掐剑印施展御剑术,背后少女吐气如兰,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条九节鞭,当的一声荡开暗青子,双腿一夹,驾马飞奔。
楚辞:“......”特么又被打断施法了。
7你们如此单纯,我套路却这么深
白马虽是慕容府千挑百选的宝马,但在城里,又驮着两个人,怎么也跑不快,上蔡五虎看了一阵,也放下心,不紧不慢跟在后面,时不时扔两把飞镖掷箭干扰青女侠,青女侠苦于骚扰,又不识陈州城地形,跑了一段,发现地段越来越偏僻,想要调头,为时已晚。
“哈哈!大名鼎鼎的青女侠,竟然也落到咱兄弟手中,识相的话,乖乖下马投降,伤了你一身细皮嫩肉那可不妙。”
为首的老大一脸咸/湿淫/贱的表情,着实让人生气。
楚辞方才一直没机会说话,只听到自己脑袋上方传来一个如黄鹂清鸣的娇斥:“哼,上蔡五虎,不如叫上蔡五猫,有胆子跟老娘单打独斗,以多欺少算什么好汉。”
“想单打独斗?行啊,等老子把你拿下,放在床单上单打独斗,肉/虫盘缠都行!”老三的眼珠子不断在青女侠的身上打转,往往瞅着那些敏感的部位,分外让人讨厌。
“无耻!”青女侠气得胸膛起伏,若不是对方人多势众,早就上前教训老三的贱嘴巴。
“我说,你们打归打,能不能先放了我?我只是个路人。”确认双方进入战前嘴炮环节,楚辞才幽幽开口,十分无奈道。
青女侠什么意思还不知道,上蔡五虎却是不怀好意的坏笑:“小子,撞到大爷刀下,下辈子记得把招子放亮些。”
“想打的话放马过来,这个小孩子是无辜的,是条汉子就放他离开。”青女侠这下子头疼了,没想到竟然拖累到无辜人,而且还只是个孩子。
“要怪怪你自己,咱兄弟可没强迫你抢马!”老大一边用言语吸引青女侠的注意,对头的老五悄悄摸出一把吹血针,往青女侠一抖。
吹血针在黑暗中无声无息,一下子刺中青女侠,手中九节鞭当即落地:“该死的恶贼!好卑鄙!”
“哈哈,拿下这个辣妞,干掉那个小子,回去好好乐乐!”看见青女侠中招,老大喜出望外,忙呼兄弟们一并拿下青女侠回去享受。
“你们拿她就好,别伤我行吗?大不了我把马让给你们,我身上还有几千两银票,全都给你们。”楚辞再度示弱。
不好!这小子有难了!青女侠半截身子酥软无力,斜倚在楚辞的剑匣上,又急又气,若楚辞闷不做声,还有一丝活命的机会,可现在财已露白,上蔡五虎绝不会放过他。
果然,听楚辞说自己身带几千两银票,上蔡五虎眼里统统露出贪婪的目光,嘿嘿直笑:“小子,老子杀了你,银票还是我的,与其让你私藏,还不如干脆干掉你搜尸。”
“难道你们真的要杀我,求放过。”楚辞干脆露出一点惊恐,这样戏码比较充足。
“去死吧!”老大轻功两下点脚,来到马前,举起鬼头刀,径直朝楚辞砍去。
“危险!”青女侠强行提起内息试图带着楚辞躲开。
可楚辞这次有所准备,早已撑开剑气护体,劈来的鬼头刀也好,青女侠抓来的手掌也好,全都被一层淡淡的剑气撑开。
“起杀念,利熏心,既然你等想要杀人夺财,在下杀了你们,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终于等来上蔡五虎主动出手,楚辞二话不说,左手一拍背后剑匣,碧霞化作一缕绿光,一下子穿透鬼头刀的刀面,贯入老大的眉心,从后脑飞出。
骤然发生的惊变,一下子让所有人寒透了心,就连软软趴在楚辞后背的青女侠,也浑身僵硬不能自己。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面对楚辞粉雕玉琢的脸蛋,没有人再敢把他当做一个普通儿童,老五倒扣了一把带毒的暗青子在手,颤着声音问。
这个问题青女侠也想知道,静静竖起耳朵旁听。
“死人没必要知道太多。”
大家都不是好人,楚辞懒得让他们当个明白鬼,手中剑诀一转,碧霞径直朝老三飞过去,这个家伙嘴最贱,胆最小,一转眼已经快逃出自己的御剑范围,饶不得他。
碧霞穿心而过的一瞬间,老五也打出暗青子,咻咻声大作,化作一张暗器组成的天罗地网,实在是发挥出全身功力。
楚辞眼尖,一下子看到里面有几枚破罡针,不想用剑气护体来考验,反手五指提着青女侠,剑匣不知何时出现在脚下,运气入体,两人直接飞到天上。
老五的暗器固然无隙可寻,但他实在没有考虑过有人会从天上逃开,更加没想过这种招数会落空。
楚辞一飞三丈高,一大波暗器除了干掉楚辞的马外,全都从楚辞和青女侠脚下划过。
这下子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不是武侠吗?说好了一起高来高去,你却独自飞上天去。
不管楚辞脚下踩得是剑匣还是剑,看到这个九岁小男孩竟然能飞天,剩余的三人心里震惊异常,二话不说,各自逃离。
凡人岂能跟修行者争锋!
老五一边逃,还一边朝身后放暗器干扰楚辞。
楚辞也不管,拉升高度悠悠跟上,再厉害的暗器,打出十来米就没力道。
碧霞回转,没有转向老五,而是继续飞出,干掉另外逃往方向的老二和老四,这才重新追上来,一剑枭首。
“你究竟是谁?”
降落地上,青女侠再也不敢小瞧楚辞,缩着身子小心翼翼的询问。
“一个无辜的路人。”
楚辞干掉上蔡五虎固然是自保,但对这个所谓的青女侠感官也不佳,若不是她劫了自己,自己又如何会动手杀人,追究起来,还是她将自己牵扯进来。
听出楚辞话里行间的不满,青女侠再也不敢出声。
楚辞弯下腰‘捡尸’,翻出所有银两和值钱的东西,然后指尖一撮,一道火咒下去,毁尸灭迹。
如此熟稔的动作出现在一个眉目如画的九岁小孩身上,诡异无比,让青女侠分外心惊胆寒。
“你还在这里干嘛?等死吗?”楚辞只不过做着轮回者的本分工作,自己没有什么感觉,侧头看了青女侠一眼,不解问道:“还是等我杀人灭口?”
“别别别!我立刻就走!”
青女侠顿时如同受惊的兔子,一下子蹦起来,然后牵扯到身上的伤势,一下子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
“哈?什么情况?”楚辞嘴角一扯,感觉麻烦又要上身了。
火咒照耀下,青女侠中针的手臂,浮起一片异色的浅紫。
8分手大师慕容紫英
厉江流这一觉睡得挺舒服,拖着重伤逃窜数百里,从苗疆逃到中原,又遇到一个不设防的好心小子,外伤也处理了,内伤也稳定了,体内小小的毒素还顶不过他的碧鳞蛊,稍加休息一两天,足以恢复八成功力。
所以当厉江流没睁开眼,就嗅到一缕幽香在侧,整个人都绷得老紧,左手拇指虚扣掌心,皮肉下腾起一股灰色气流,仿佛一条毒蛇蓄势待发。
缓缓睁开眼睛,厉江流先看见说好要离开的楚辞,然后才瞅到躺在左侧另外一张病榻的少女。
什么情况?
厉江流第一反应就是,这小子又好心救人了?
但看见少女脸上隐隐的紫气,又感觉不像,哪有救人救一半的道理。
厉江流自己是个玩蛊玩毒的大高手,潜意识里青女侠身上那点小花样就是喝凉白开的难度,完全没料到‘楚辞不会解毒,医铺的大夫也诊断不出什么毒’这种情况。
参汤补药大把下,吊住一条命,却让厉江流误会了。
“哟,你醒啦,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楚辞抱着宗炼给自己的五灵法术总纲,临时抱佛脚翻查有误解毒的法术,看到厉江流清醒,笑着打招呼。
“慕容小兄弟,这位姑娘是...”厉江流心中好奇,自然立刻问出。
“噢,她呀,中毒了。”楚辞漫不经心地解释,“我正在查书,看有没有法术能救她。”
厉江流:“......”就这点下三流的毒药,还需要用法术?
“熟地黄二两、酒萸肉三钱、牡丹皮五两一钱、山药六钱五毫、茯苓些许...武火三刻钟,文火半刻钟,药渣外敷,汤药内服。”
厉江流毋需望闻问切,光凭鼻子一嗅,就开出药方。
楚辞目瞪口呆!
半信半疑地按照厉江流的药方去前铺抓药,让医铺的药童煎药送来。
闲等中,楚辞也与厉江流攀谈起来,厉江流为了让楚辞涨经验,免受暗算,特地讲解了几种江湖人喜欢用的毒药配合,并一一说出破解方式。
“江湖人我倒不怕,我有剑气护体,寻常毒药近不了身。”楚辞微微眯眼,试探性问道:“倒是听闻苗疆多出蛊术毒术,诡异莫测,妖邪霸道,不知厉兄可有办法。”
“苗疆...”厉江流眼神稍显恍惚,仿佛想起了以前的日子,曾经的兄弟和朋友,如今的敌人和仇家,“蛊毒之术其实...”
厉江流说了一半,门外传来喧闹之声。
“小姐,就是这里,我来医铺取药时,正巧看到小真人抓药,还命药童煎药,肯定在后铺。”
合拢的门扉轻轻响起,轻柔如流水的嗓音缓缓响起。
“小女子欧阳明珠,请问内里是否昨日城外击退匪徒的小真人。”
欧阳明珠!厉江流!
楚辞听到完整的名字,再加上榻上满脸不耐烦的家伙,立刻明白过来。
这是仙剑四陈州支线剧情‘明珠有泪’!
从头整理思路,如果楚辞不救人,大概厉江流会继续躺在关帝庙,而欧阳明珠会因为善心,留下来救助厉江流而耽误回城时间,躲开匪徒,然后便是一段孽缘。
欧阳明珠派人回关帝庙接厉江流,而厉江流因为暗慕欧阳明珠,不愿让她看见自己潦倒落魄的一面,选择逃避。
为了养伤,也为了赚钱,厉江流收了一个中原人的雇佣金,降蛊杀死他生意场上的对头,对方死得越痛苦,他付的报酬越高。
如果单单杀人,还没什么,收钱买命,天经地义,只是厉江流穷的可以,干掉对头的蛊毒十分珍稀,他想回尸体将之收回,没想到撞见了欧阳明珠。
这下好啦,杯具了,他干掉的竟然是欧阳明珠她爹。
厉江流书读的少,但也知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他跟欧阳明珠再无可能。
只是厉江流书读的少,人却不笨,心一横,干脆用同殇之阵困住欧阳明珠,蒙蔽她的记忆,在幻梦中做一对恩爱眷侣,缱绻情深,举案齐眉。
一直到十年后...
我擦,楚辞收回涣散的记忆,看了看病榻上脸露不愉的厉江流,又看了一眼门口,这算什么?咱不小心破坏了支线剧情?
楚辞迟迟没开门,门外又传来另外的声音,某个一听声音能想象其温文儒雅的男声响起:“在下秦逸,陈州秦家长子,昨日舍妹受难,蒙小真人出手相助,感激不尽,不知小真人是否方便一唔。”
“噢,抱歉,诸位请进。”楚辞这才回过神,起身开门,将几人引进来。
一进门,别的不说,原本言如其人温文有礼的秦逸立刻变了一番模样,焦急走了几步,看向榻上的少女,急切相询:“这不是青姑娘吗?为何她会在此?”
“表哥!”昨日与欧阳明珠言笑晏晏的某个明媚少女顿时不悦,跺着小脚,上来拉住秦逸,“只不过一首琴曲,难道真的把你迷得神魂颠倒?别忘了你和我的婚约!”
好嘛,秦逸,会弹琴的青女侠(琴姬?),还有表妹,这特么又是支线剧情,还是点名主线的‘仙剑问情’!
这也是狗血剧情,琴姬自幼喜爱音律,更仰慕世间的高人侠士,及笄之后便出门闯荡,仗着一身武艺惩奸除恶,日子过得很是痛快。后来因为音律,琴姬结识陈州秦家的独子秦逸,秦逸虽不懂武功,也很文弱,但在琴姬心中,是她见过最好的人。两人相互爱慕,结为连理,但婆媳关系不好,某次琴姬又惹得婆婆不高兴,秦逸也责备了她几句,因此琴姬一怒之下留书出走。
琴姬离开陈州后,遍访名山大川,求仙问道,过得逍遥自在。多年后反而常常想念甚至担心起原本身体就不好的秦逸。结果一回陈州,才发现秦逸竟然病逝了几个月,而且在秦逸死前几个月,家里为了冲喜,还给秦逸纳了一房美艳的小妾。
卧槽,秦逸死得好!楚辞又忍不住吐槽,身(肾)体不好还娶妾,死了也活该!
不过看目前情况,估计‘仙剑问情’的剧情也没戏了。
两段原剧情中爱恨难辨,生命不渝的感人剧情,竟然被自己提前搅和了。
怎么一穿越,自个儿就变成剧情破坏者了,这样一来十年后主线剧情正式展开,又该如何进行下去?
楚辞很烦恼,感觉自己正在剿灭自己将来必得的支线奖励,是不是接下来什么都不管,直接上琼华派比较好。
9来早10年,心有余而力不足
看这情况,秦逸对青女侠情有独钟没得救了,但厉江流和欧阳明珠的孽情倒还能抢救。
楚辞咳嗽几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回来,施施然道:“在下昆仑琼华派弟子慕容紫英,几位若是方便,可否在外面谈话,让两位伤者好生休息。”
“原来是琼华派的高徒。”
一听到琼华派的名头,所有人都肃然起敬,毕竟这个时候昆仑八派才是正道魁首,琼华派又是其中佼佼者,斩妖除魔的名头如日中天,就连凡人都耳熟能详,客栈说书的故事里也少不了琼华高人降妖除魔的桥段。
出了门,秦逸先替自家表妹感激楚辞一番,另有礼品相赠,都是些金银钱帛,其他陈州城的大户人家亦是如此,欧阳明珠她爹为了感激楚辞救了他的独女,更是不知从哪里弄出一块寒月冰魄!
我擦,这可不是游戏,找到商店想买多少就有多少,完全要靠机缘巧合才能弄到。
楚辞来者不拒,一概全收,和气融融。
就在这个时候,秦逸按捺不住自己的心,稍加婉转地从旁打听青女侠的事情。
“喔,她呀,昨天被几个江湖上的恶人围攻,我路过瞧了几眼,顺手救下来罢了。”楚辞心中暗叹果然是情种,听秦逸表妹的说法,才见过一两次面,竟然就如此关切,直白不讳的同时,也在暗暗提醒秦逸,青女侠并非良配。
所谓干柴烈火一见钟情的爱情固然美好,终抵不过水滴石穿柴米油盐的时日消磨,琴姬喜动,性情跳脱,若无剧变,实在难以改性,之后的出走,无疑便是这份婚姻的必然结果。
“表哥,你还关心她干嘛?没听到慕容小真人说她身陷江湖仇杀吗,咱们本分人家,还是离那些打打杀杀的江湖人远一点。”秦逸表妹趁机上眼药,给出一个神助攻。
“......”秦逸面露豫色,楚辞的干涉能力实在太强了,他不知道的剧情里,青女侠其实是被秦逸所救,疗伤期间耳鬓厮磨,共研音律,才渐渐情深意切,如今虽有暧昧情义,却只是秦逸单方面的爱慕,不知青女侠的心意,秦逸也怕自己枉然单相思。
这时药童将青女侠所需的药端过来,楚辞一手接过,就要进去喂药。
秦逸眼神闪烁,但周围人实在太多了,总不能说放开那个女孩让他来,至于楚辞,所有人都无比放心,一个九岁孩童,就算仙法高明,总还是不懂情/爱,不怕别人说男女授受不亲的闲话。
小口小口地给青女侠喂药,看着她弯弯的柳眉,还有苍白的脸颊,坚强下流露出的几分柔弱,的确让人有怜惜之情。
楚辞一碗药喂下去,厉江流自觉拖着残废的重伤之躯出门,留出私密空间给两人,让楚辞替青女侠外伤敷药。
敷药的过程一点也不旖旎,就算青女侠完璧无瑕的肌肤如玉如脂,如今中毒的模样,紫气弥漫,肌体僵硬,也摸不出手感。
擦完手臂,便是后背几道针孔,楚辞熟门熟路解开青女侠的外裳,露出湖绿色的肚/兜还有一对含苞待放的鸽/乳,这里手感倒不错,可惜没借口,不好意思乱摸,把青女侠翻个身,继续用热乎乎的药渣敷在后背上的伤口,然后取来绷带绑紧,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伤口处理完毕,再加上汤药药力挥发,青女侠悠悠转醒,吐出一声极其低媚婉转的娇吟。
一睁眼,发觉自己趴在床榻上,后背上骑着一个人(不用这个姿势怎么敷药),再加上衣冠不整,身体酥软,青女侠一下子联想到某种不妙的处境,脸色瞬间煞白到比原先的紫气还难堪。
“啊~~~~”
事实证明,女人的尖叫,跟她们的状态无光,就算再虚弱,青女侠叫起来,也注意让整条街的人都听到。
楚辞大囧,为什么早不醒晚不醒偏偏这个时候醒过来,慌不迭整个人压到青女侠身上,两只手捂住她的嘴巴,恶狠狠地在她耳边低声威胁:“别叫了,再叫我就杀了你,给我一盏茶时间解释清楚。”
青女侠会不会受楚辞威胁闭嘴给他澄清事实的时间楚辞不知道,但房间外某爱慕者肯定没给楚辞机会,一听到房间内惊惶无措的尖叫,当即热血上涌,朝着房门冲过来,一脚就要踹过去。
“这位公子请自重。”厉江流出来时除了咳嗽外,就倚在梁柱一声不吭,没有人将他当成一码事,眼看秦逸要破门而入,厉江流登即犹如鬼魅,出现在秦逸面前,单手扯住他的衣领,轻松一提,把他推了回去。
“你别拦我,我听到青姑娘的叫声,里面肯定出事了。”秦逸踉跄数步,几近摔倒,亏得几个家丁人搀扶,才站稳脚步,朝着厉江流叫嚷道,“给我让开!”
指挥着强壮的家丁又要冲门。
厉江流眼底流出一丝冷意,正欲出手好好教训这些家伙一顿,房内传来如释重负的声音:“厉兄小心身体,千万别触裂创伤,让他们进来吧。”
门户轰然洞开,任由房外之人观看。
青女侠衣裳已经穿上,斜靠在床榻,楚辞早已从她身上爬下来,摆弄着剩下的药汁药渣,看上去无比和谐。
“青姑娘,你没事吧!”秦逸一下子冲了进去,大献殷勤。
“你是...秦公子?我没事。”青女侠故作平静地回答,眼睛却不住地扫视坐在桌子边的楚辞,含羞带嗔。
若是原剧情,说不准一场英雄救美,青女侠就跟秦逸厮混下去,如今楚辞半路截胡,虽然九岁孩童不大可能让青女侠动心,但楚辞一双手摸来摸去,还趴在她身上的奇异感觉,却让青女侠记忆深刻。
人小鬼大的小家伙,竟然还敢威胁自己,还到处乱摸。
青女侠恨恨的念叨,一想到楚辞那双手,就觉得浑身发烫酥软。
临出门,厉江流倚在梁柱下,朝楚辞递来一个佩服的眼神,看的楚辞大翻白眼。
你个无耻之人,想什么呢?就算哥想要轻薄她,也得先有那个资本啊!
心有余而力不足呀!
10开启荒野求生模式
不得不说,楚辞破坏剧情能力极强,第二日穿上一身新衣离开陈州,并没发现自己背后还吊着两条小尾巴,更加不知道自己一下子把陈州的主要剧情人物都给拐走了。
两条小尾巴却是发现对方的存在。
“这个凡人是打算做什么?”厉江流不解,昨日楚辞解释了一遍,刻意强调自己年纪小,而且救人心切,让青女侠不必拘泥凡俗礼节,并表示自己学雷锋做好事,不求回报,权当积攒功德。楚辞都这么说了,一般人应该高高兴兴地离开,怎么又跟了上来。
殊不知青女侠也觉得厉江流很奇怪,她不知道厉江流也是楚辞救回来的,看到一个深不可测的人尾随楚辞,心里就打起十二分警惕,敌视的眼神毫不掩饰。
两人如此怪诞警视的情况下,楚辞遇到了此世第一次危险。
“咻咻咻~~~”青天白日下,三头风邪兽带着劲风从天而降,俯翔至楚辞跟前,没给楚辞反应的机会,蓦然偷袭。
青白交杂的毛皮比寻常软甲还要坚韧,拍动肩胛上的短翼,一下子冲到楚辞面前,一对切金段玉的兽爪直接拍向楚辞的胸膛。
楚辞一皱眉,来不及掐剑诀,将剑匣从背上捞到胸口,挡住风邪兽的一击,整个人如同破布娃娃倒飞出去,躲开另外两头风邪兽的扑击。
毫无防备,又是仓促应对,加上楚辞年岁小,强大的力量透过剑匣,一下子轰在楚辞前胸,不知道多少条胸骨瞬间崩裂,一口鲜血当即喷出。
剧烈的疼痛一下子传递到脑袋,楚辞一咬舌尖,强自控制住心绪,倒飞的途中唤出碧霞,缠绕在自己的身上,泄去余力,同时托着自己远离三头风邪兽,他的境界才刚引气入体,绝不是三头风邪兽的对手,哪怕被剧痛惹起满腔怒火,也冷静地分析敌我差距,理智地选择逃离。
不好!
后面相互不对付的两人看到楚辞吐血倒飞,瞬间收起对对方的敌意,加速救援。
情急之下,楚辞哪里知晓后方有人来援,拼了命避开风邪兽的攻击,借着一记邪风术,整个人连同剑匣飞剑投往一片密林。
压低剑光,短小的碧霞带着幼小的身躯,一下子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中,三头风邪兽追了一阵,直到失去楚辞的踪影,才不甘地离开。
风邪兽离开后,身后的树丛淅淅索索,一男一女从草丛中出来,担忧不已。
没想到两人互相警戒的时候,楚辞竟然被风邪兽偷袭,更加让两人不安的是,他们竟然跟丢了楚辞!
天地之大,一旦跟丢,想要再碰面可就难了。
“唉,可惜了我的锁踪蛊,要不是慕容小兄弟换了衣服,怎么都不会追丢。”厉江流懊恼无比,若不是怕被楚辞发现,锁踪蛊下在本人身上才最保险,不至于追丢了人。
厉江流生性爱憎分明,有恩必报,要是楚辞不幸身亡,岂不是让他追悔终生。
“那该怎么办?”青女侠着急了,一路追踪,楚辞不时吐出的鲜血触目惊心,她实在很担心这个粉雕玉琢的小道士。
“只能找了,你左我右,穿过这片树林便到了寿阳,不论找不找得到人,三天后至寿阳汇合。”厉江流毕竟是曾经的苗疆大祭司,果断冷静非常人可比,脑海里飞快盘旋着这附近的地图,片刻也不耽误,划出两条最有可能的路径,吩咐青女侠好生寻找。
……
透骨的阴风吹拂着密林,到处都是飒飒的树叶摩挲声,阴森,恐怖!
楚辞拖着残躯,右手中提着越发沉重的剑匣,缓慢而坚定地前进,一只手捂着嘴巴,压抑住喉咙酸痒难耐的咳意,点点红晕忍不住从指缝绽放。
不能停!
楚辞进入树林后,已经被两拨小妖怪骚扰,即便压制重伤强行斩杀,但也让他的伤势越发沉重,几乎要伤到根基,按理来说,楚辞更应该停下来调息疗伤。
可...
楚辞眼里没有半分怯意,漠然扫视四周,一双双隐藏在黑暗中的贪婪的眼睛,伴随着自己一路。
既然不肯离去,自己也没有必要苦苦压抑。
楚辞松开左手,任由咳嗽声越来越大,中间夹杂着肆无忌惮的大笑。
投胎转世,对他的影响,真的很大!
“来吧,试试看,到底是我杀你们下汤,还是你们杀我果腹!”
放在平时,楚辞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嘴角的鲜血抑制不住,轻微的血腥味让黑暗的眼睛越发狂躁,也越发狡猾如月。
大步前进,楚辞信手一抹,从剑匣中取出碧霞,自带的碧绿剑光照亮黑暗的树林,一条条牛犊大的狼妖在灌木丛内不断跳跃,跟随着楚辞移动包围圈。
宗炼不让楚辞习武,因为内功凝练的内息,与玄门正宗的灵力犹如水泥之别,不可能一起奔流在经脉中,要么选择内息,要么选择灵力,两者兼修只会变成混凝土。
所以楚辞一点也不会武艺,但这不妨碍他将碧霞捅入狼妖的喉咙,从后脑冒出一点剑尖。
倒钩的狼牙仅刺入楚辞手臂一公分,便再也无力前进。
楚辞费了点劲抽出碧霞,右手已然齿痕遍布。
再来!
楚辞心中默念,没有说出口,把说话的力气节约在行动上。
他的确不善于近战,哪怕用了邪道,提高自己六围属性,但依旧掩盖不了他不善近战的缺陷。既然知道这是致命的缺陷,楚辞自然懂得弥补,甚至将其变成隐藏的陷阱。
弥补缺陷最简单的办法是锻炼,在生死血火中磨砺出一身‘不见不闻而能觉险而避’的本能,但楚辞明显没这个条件,所以他退而择其次,从主神处兑换了一个武战神蚩尤神魂,抹去他的意志,将他征战逐鹿问鼎天下的战火武艺炼入自己的灵魂中,化为本能的一部分,而庞大的神魂的力量,一部分自己吞噬掉,另一部分喂养阿卡丽娅。
这一点楚辞隐藏的很深,甚至从来不展现出任何成系统的武技。
如今孤身在外,分裂的魂魄又恰巧也携带着蚩尤神魂的力量,不得不说正是天助我也。
后洪荒时代,蚩尤正是从一片蛮野中斩恶兽、食血肉,开辟出九黎族的天地。
楚辞自认不如蚩尤,但也不是区区狼妖可以啃食!
11干掉十几个妖,又被一个妖救了
白嫩的三指扣在青白的眼珠,用力一抠,顿时响起一声惨痛的惊嚎声,旋即一柄沾满血污已然丧失灵性但锋利依旧的碧色短剑从张开的狼嘴捅进去。
推开软绵绵的狼妖尸体,扣在腰间的狼爪不自觉松开,露出鲜血四溢的爪伤,伴随着肌肉蠕动,伤口合拢,仅剩一条红线。
楚辞眼前一片模糊,那是因为失血带来的脑部供血供氧不足导致的,既然眼睛看不清楚,干脆闭上眼睛,节约几分气力,双腿如同灌铅般沉重,一步拖着一步,始终沿着一条直线。
狼妖们可贵在于有灵智,也悲剧在于有灵智,若只是凶兽,野性未褪一拥而上,楚辞有几条手都不够用,早就成为狼腹美食。
偏偏这些妖怪自认性命重要,狡猾畏死,总想让其他妖出头,以至于楚辞一路杀,一路走,竟然差点要走出这片妖林。
出了妖林,外面又是人类的地盘,妖怪若是肆意出现杀害人类牲畜,很快便有正道人士来降妖除魔,所以狼妖们焦急了,它们骤然想起,这个杀了十几只妖的人类男童,好像也跟正道人士一模一样。
犹豫!惊惧?畏怕!疯狂!凶残!暴虐!
狼妖们用嚎叫声相互交谈,嚎叫声充满各种情绪,它们不知道该不该留下楚辞,也不知道为了留下楚辞,又会牺牲多少妖。
它们不怕其他妖死,因为它们自私,但它们怕自己死,所以它们既凶残,又卑贱。
一只刚刚赶到的乌鸦妖从天而降,一对闪着寒芒的鸟爪朝着楚辞的天灵盖掀起,试图在众狼环顾之中品尝美味的人脑。
楚辞紧闭的眼睛在乌鸦妖的眼中完全是放弃治疗的表示,这也让乌鸦妖的鸟爪更加迅疾,更加不留余力。
耳朵微动,楚辞双脚不动,腰一扭,原本用肌肉崩实的伤口裂开,但楚辞的上半身也闪电般扭转半尺,鸟爪狠狠抓下,扣中楚辞的左肩,右手如毒蛇上窜,碧霞无声无息的摸到乌鸦妖噗哧声极大的翅膀根部,狠狠一勒。
羽毛杂乱飞溅,原本有力的翅膀如同骨折般斜塌。
天生地养的妖怪,最大的特点便是巨大化的躯体和刀枪难入的皮毛,楚辞判断不出这只飞禽妖怪的薄弱处,干脆多花一分力气,废掉乌鸦妖的飞行能力。
乌鸦妖吃痛下松开鸟爪,失去半面翅膀的它摔落尘埃,而后一对对幽绿色的眼眸找上了不会飞的乌鸦妖。
乌鸦妖终于明白为什么狼妖们不杀楚辞,可惜已经晚了。
楚辞走了几步,又走了几步,睁开模糊的眼睛,确认自己出了妖林,这才如释重负,轰然倒下。
妖林内,剩余的几只狼妖嘴角带着杂毛鲜血,又是期盼又是敬畏地看着瘫倒在地的楚辞,明明只有三米的距离,只要一个跃扑,就能轻而易举地将楚辞拖回去分食,修道中人可是大补啊!
但回首一看,一路上死的数十只妖,狼妖们心中的畏惧掩盖住它们的贪婪,发出几声看似耀武扬威实则缩头夹尾的嚎声,默默隐入林里。
“哎呀,那里好像有个死人?”一声令人怜惜的娇怯轻呼响起。
“过去看看,寿阳乃老夫治下,发生凶杀案岂能不理。”
“爹爹,这人好像还没死。”
“是啊,这孩童命真硬,看身上伤口,应该是从妖林里出来的。”
……
昏昏沉沉中醒来沉睡,沉睡醒来,终于,楚辞勉强凝聚足够的意识,强行催醒身体,恢复了感知,感受着仿佛五内俱焚的剧痛,还有浑身如烈火焚烧的重创,身下的软床卧榻,屋中淡淡的凝神檀香,全都被他忽略。
这次玩大了!
剑匣失落在妖林,碧霞被妖血污秽,一身修为差不多报废,再加上这具身体原本就体弱多病。
辛苦修真小三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楚辞瞪着眼睛,瞳孔涣散发呆看着帷帐,甚至连有人进来都不晓得。
“你醒啦?”
声如清泉玉漱,音似银珠落盘,光凭声音,便是世间一等一的绝妙音纶,楚辞转动眼珠,一下子瞥见了妙音美人。
看岁数与自己相差无几,年岁尚幼,已初绽风华,相貌绝美,神情宁静,颇有大家闺秀的温婉模样,眉心一点血纹朱砂,更是让气质更进一步,如梦如幻,如诗如画。
“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你的伤那么重。”
小女孩与小男孩,提前了十年相见。
“多谢!”楚辞微微蠕嘴,认真的道谢。
被一个陌生同龄人目光灼灼的注视着,柳梦璃脸上不自觉的闪过了一抹害羞,螓首微垂,原本安慰的话语也忘了一干二净,尽说些无关痛痒的话:“家父乃寿阳县令,司掌寿阳行政、司法、审判、税务、兵役,若是生了命案,家父也要问上一问。好在公子无恙,倒省了是非官司。”
寿阳?县令?
楚辞恍然,这样一来,面前的小女孩,应该就是幻暝少主柳梦璃罢,微不可查地扫视柳梦璃周身上下,终于从她的脖颈处看到一条红绳,想必年幼的她将帝女翡翠当成项链来挂吧。
柳梦璃比楚辞想象的敏感,虽没注意到楚辞审视的目光,但也感觉自己仿佛暴露在面前这个漂亮的小男孩面前,十分的不舒服。
脸色微红,柳梦璃眼角低垂,仿佛这样就能躲避楚辞的窥视。
良久,柳梦璃发觉床榻上的小男孩许久没有反应,抬起头,才发现楚辞又昏迷过去。
真是个奇怪的人。
柳梦璃看着床榻上漂亮男孩紧抿坚毅的嘴唇,可爱的嘟起小嘴。
果然还只是个小女孩啊,跟日后雍容典雅的大家闺秀比起来,现在的柳梦璃实在稚嫩的可以。
几天过后,楚辞已然能下床行走,如此快的恢复速度,着实让柳世封和柳梦璃惊讶不已。
见楚辞恢复的差不多,柳世封也开始从旁打探楚辞的身世。
“在下慕容紫英,家住长安,此次是为了往昆仑琼华投效师门,路遇妖魔,侥幸逃脱。”
楚辞说的轻描淡写,但柳世封和柳梦璃想起初遇楚辞时他身上的伤痕,不油然肃然起敬,九岁的少年,竟然在妖林中闯荡出来,比江湖上所谓的大侠英雄强上不止一两分。
12我的智商仿佛受到了压制
“原来是琼华仙门的高徒,失敬失敬!”柳世封一下子客气起来,当今时下,大城池已然不惧妖魔鬼怪,哪怕偶有妖魔混入,也无不战战栗栗遮掩妖身,不敢妄害人命。
但在大城池外,小镇、乡村、沟屯,多生妖孽,甚至有愚民愚妇,拜那狐狈犬豚为仙,日/日供奉,香火不断,正是数不胜数的修道人士,往返人间,斩妖除魔,铲除邪/教,才保得天下太平。
故此,朝廷也是多有支持,各大仙山大派的敕封更是多不胜数。
例如琼华,就有‘九天玄母天尊’的敕封尊位,尊位何人?正是九天玄女!
九天玄女司兵甲韬略,通法术神通,掌干金,辩术数,号‘兵主’!
逐鹿之战前,姬轩辕被蚩尤打得不行不行的,正是九天玄女出手相助,才得以扭转局势。
一想到自己带着蚩尤的神魂力量,却拜入了供奉九天玄女的琼华派,楚辞也不免笑出声来。
楚辞一笑,柳世封和柳梦璃也放心多了,虽然伤的不轻,但能笑出来,总归是往好的方向发展。
“不敢当,不才学艺不精,有辱师门教诲。”该装的谦虚还是要装的,哪怕楚辞心知肚明自己的战绩远超寻常引气入体的小道士,也得说几句惭愧话,才符合‘慕容紫英’这个身份,“县令大人毋需客气,唤我一声紫英即可。”
“既然如此,老夫便托大一回,紫英也毋见外,称我一声柳世伯。”柳世封脸上堆满笑容,不过九岁男孩,却如此有礼谦逊。
“柳世伯。”楚辞微微点头,反正看柳世封四十来岁的年纪,自己叫他伯伯也不吃亏,再者寄人篱下,说不定还要借寿阳县的力量折返妖林取回剑匣。这一声叫得值。
“哎,紫英好好休息,待身体好些,老夫让梦璃带你在寿阳转转。”
柳世封越看越觉得满意。叮嘱楚辞好好养伤,便匆匆离去,身为县令,除了休沐外,平日事务耽误不得。能抽出点时间看望楚辞,算假公济私了。
柳世封一走,便剩下楚辞和柳梦璃,楚辞半靠在床榻,柳梦璃则扯着碧蓝糯裙的衣袂,银齿轻咬,低头不语,气氛骤然变得十分僵硬。
楚辞几度张口欲语,见柳梦璃眼神飘忽,不敢与自己对视。又闭上嘴巴。想起之后注定的剧情,干脆眼帘微颌,双手搭在膝盖上,静静调息。
楚辞闭上眼睛的时候,柳梦璃也仿佛重新获得勇气,抬起一双清澈纯净的眼眸,好奇得注视面前的小男孩,看着他紧抿的嘴角,看着他微皱的眉心。
为什么总是要皱起眉头呢,不能高兴一点吗?
明明是个阅历不深的小男孩。说不准还是第一次出门,为什么身上仿佛带着无数的悲伤的故事?
最后一点柳梦璃此刻还判断不出来,只有在未来的日子,随着年岁渐长。桃树抽出嫩枝,才渐渐明白那只不过是饱经大起大落,而后开始淡然面对的沧桑。
此刻柳梦璃思绪飞扬,而楚辞已然调动身体经脉内淤积的灵力,开始冲脉。
经脉受损他不怕,反正琼华身为昆仑八派之一。地处仙道祖脉,灵丹妙药不会少,冲破经脉,恢复功力,找回剑匣利用宗炼师傅留下的救命灵符,很快就能结束这一切。
至于剑匣找不到这件事,楚辞完全没必要考虑,剑匣上封有琼华派特制的封印,除了自己外,没有人能从里面拿出任何东西。
一边回忆剑匣具体遗落的位置,一边漫不经心地冲脉,收拢的灵力化作一根尖锥,不断开垦残破枯缩的经脉,将其中淤积的废血、杂质、妖气等破开。
柳梦璃怔怔地盯着楚辞漂亮的小脸,骤然眼睛一睁,四目相对,两人同时一愣。
柳梦璃脸颊飞起一抹绯红,如同九天降下的小仙女般倾国倾城,慌不迭转开目光,糯裙的衣袂几乎要被她揉裂。
楚辞顿了顿,直接揭开身上的床单,赤脚落地。
“哎,慕容公子,你的伤还没有,不能落地。”柳梦璃顾不得害羞,连忙劝止楚辞。
楚辞听都不听,四处扫了一眼,径直走向房间内的圆桌。
“你要喝水吗?我给你倒。”柳梦璃以为楚辞口渴了,绕过他想要替他斟水。
楚辞抬手按在柳梦璃的肩膀上,入手处只觉得温润如玉,柔若无骨,仿佛是一尊软玉雕成的精灵人儿。
楚辞的力道并不大,柳梦璃轻而易举就能挣开,并且会过头扇他一巴掌,但掌心透来的温热还有沉稳,令柳梦璃心一颤,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的时间,楚辞拿起一个空置的茶杯,凑到嘴边。
“噗!”
一口紫黑的淤血从他的嘴里吐出来。
“啊!”柳梦璃惊呼。
“放心,我没事。”楚辞瞥了一眼柳梦璃,用指肚擦去嘴角残留的血渍,吐出这口血,代表体内一条经脉打通,勉强搭建出一个周天。
“我去叫大夫。”柳梦璃明显不相信楚辞的话,更愿意相信那些白发苍苍的老大夫的诊断。
楚辞本想拒绝,但扫了柳梦璃一眼,顿了顿:“随你。”
大夫来了,大夫走了。
一切正常。
然后楚辞打通第二条经脉,又吐了一口血。
“你这个样子不疼吗?”柳梦璃怯怯问道。
“疼。”
“那你为什么要还继续?你不怕疼吗?我就很怕疼了,每次摔疼了都要哭。”
“大概,疼到没感觉了。”
楚辞眉头微皱,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完全不在乎疼痛,不在乎这具臭皮囊,是学会天秤平衡术的时候?还是走上火剑之路的一刻?又或者第一次爆头,以灵魂状态存活一个多月时的漠然?
楚辞很忙,忙到从来没机会定下心来好好思考自己的变化,主神从不理会轮回者是怎么状态,只要确定轮回者的灵魂具有主观能动性,就将其确认为非死亡状态。
不然那些转生巫妖,又或者进化成炎魔的轮回者,岂不是要哭死。
自己投胎转世,或许在主神看来不过是另一种特殊的状态。
然而这具躯体,还是活生生的,会疼会哭,婴儿时期还会尿裤子。
楚辞摸了摸自己胸膛,心脏还在跳,全身上下说不出的难受。
为什么自己...
不会疼?
13求心
柳梦璃不知自己无心的一个问题,竟然让楚辞陷入了魔障,甚至连短期内打通经脉,寻回剑匣的计划都暂时搁浅。
人一认真,就容易钻牛角尖,楚辞想着想着,甚至涣发思绪,开始考虑自己的人生意义。
而后开始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将自己锁在屋里面,苦苦冥思,不管是柳世封还是柳梦璃,都不曾理会,封闭在自己的世界中,冥思苦虑。
无怪如此,楚辞踏上这条路的时日还是太短了。
一路高歌猛进,从不停歇,一直爬到无数轮回者脑袋上,看似风光无比,实则内部虫蛀蚁蚀,就像一个绣花枕头。
这不是说楚辞根基不稳,也不是指他战力不住,而是心性和境界。
再好的武功,再厉害的神兵坚甲,穿在一个弱智身上,或许天下无敌,但能说他可以闯出一片作为吗?
如今的楚辞,便是这么一个‘弱智’。
这不是脱离躯体以纯粹理智思考能够得出的结论,也不是入世出世几番折腾可以解决的问题。
‘心性’,不是单纯的理智能够驾驭。
首要的第一心问便是——
我为什么要活着?
说句薄情寡义的话,多年前小姐姐的最后祈愿,如今对自己的约束越来越淡,指不定再过个十几二十年,楚辞便会淡漠一切。
这样一来,好像就失去了活着的意义和必要性。
或许有人会说,活着从来不需要理由,这句话延伸出来,其实生死也不需要理由。
楚辞怕死,可死到临头他也不会有丝毫畏惧。
牵挂?贞子、薇兰,或许有一部分,但楚辞也从不是一个会为别人而活的男人,他可以为两女而死,但没有人有权利命令他活。
看似很蠢很白痴。但楚辞无疑是这么一个矛盾的人。
怕死,又不怕死亡的到来。
想死,却努力挣扎着求存。
人无疑是一个七情六欲左右的矛盾重重的智慧生物,但凡生物点化为生灵。有了灵智,无一不会陷入如此矛盾。
所谓太上忘情,舍小爱,化大爱,其实也是对个体和集体主要矛盾与次要矛盾的抉择。
俯瞰诸天轮回。欣赏万界美景,这也是可有可无,世界那么大,他也看不完,普通人只能枷禁在自己的世界,如同囚牢中的犯人,轮回者好一点,成了轮回主域的犯人,定期出去放风,放风地点不一。还不禁犯人打砸抢。
楚辞从自己活着的意义,联想到主神、轮回者、诸天轮回世界,歪楼不知道歪到哪里去,烁烁有神的眼睛也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熄。
挺过去,看破魔障,挺不过去,这缕分魂就要败在这个轮回世界。
夜深,无灯火,屋顶上传来轻微踩踏声。很快,一道轻盈的身影从屋顶飘下,悄然推门而入,月光倾泻下。青丝飘摇。
看着蜷在床上的楚辞,漂亮脸蛋全是憔悴,寻了楚辞好几天的青女侠大为心疼,连走几步,靠到床边,焦急询问:“你怎么了?”
“放心。我没事。”
声音略显沙哑,同样五个字,前些天说的从容淡然,如今只剩倔强死撑。
这可不像没事的样子,青女侠二话不说,从床上捞起楚辞软绵绵的身子,就要往外走,厉江流的厉害她这些天也亲眼看过,她想让厉江流看看楚辞的问题。
“把我放下来。”楚辞任由青女侠折腾,只是淡淡道,“我只是入了魔障,想开了便好。”
很奇怪,楚辞知道自己想开了便能解决这些问题,但同时他也深深陷入其间。
这是一个没有结头的死结。
“魔障?那是什么东西?”青女侠停下动作,看着斜倚在自己肩膀的楚辞,从他的眼睛里,青女侠心疼的看到满满的疲惫。
“大概...类似你们练武的走火入魔。”楚辞略略想了片刻,回答。
“那我该怎么办?怎么才能帮你?”青女侠慌了,走火入魔,对于一个习武之人来说不亚于死亡,期间各种折磨痛苦,甚至让人忍不住当场自杀。
一个九岁的男孩,能够熬过去吗?
“放我下来,想开了,就好了。”楚辞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不会死,反正死了,主体无碍,只不过主体还会遇到同样的煎熬,活下去,回归主体,相当于主体也渡过这个魔障,日后不可限量。
“不行,还是让厉大哥看一下,我这就带你出去。”青女侠思前想后,银牙轻咬,最终一跺脚,用被褥裹起楚辞,穿户而去。
不远处,柳梦璃心里挂念楚辞,夜不能寐,于是悄悄起床,提着灯笼朝这边走来,正好看到一道黑影裹着一大块东西从楚辞房里出来,心中惊疑不定,突然从黑影抱着的被褥中露出楚辞的脑袋,在月光下看得一清二楚。
“救命啊!绑架啊!”
柳梦璃当即叫了起来,这一叫,整座县令府都醒了,点点灯火亮起,到处都是吵嚷声,脚步声,人影憧憧。
柳世封衣冠不整的出现在柳梦璃面前,焦急问道:“梦璃,怎么了?谁被绑架了?”
“爹爹,是慕容公子,我刚才看到有个人将他劫走了。”柳梦璃眼眶里全是焦急,心脏狂跳,或许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失态。
“我这就派人去找,城门锁了,贼人一定还在城里面。”柳世封转身欲走,又转回来,“乖女儿,紫英的事情交给为父,夜深了,你还是去休息吧。”
“是,爹爹!”柳梦璃明面上乖巧答诺,心里还是担忧焦急,折回自己闺房也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眠。
青女侠的确身手了得,带着楚辞飞檐走壁,愣是没惊动任何人,来到寿阳的某个偏僻院落,推门而入,厉江流正坐着在几个药钵里不知道忙些什么。
“厉大哥,我找到他了,你快来看看,他好像出事了。”
厉江流手一抖,差点混错了毒物,一钵珍贵的蛊毒付诸东流。
还好他心性坚毅,还是拿捏住手上的钻心蛊,慢慢转头:“我说阿青啊,你能不能别大惊小咋,慕容小子顶多重伤,只要活着,我肯定能...”
看清楚辞的模样,手一抖,好了,这钵蛊毒注定报废。
14行路【第三更】
楚辞狼狈憔悴的样子,不仅伤身,还伤神。
厉江流用苗疆特色手法替楚辞诊治,作出令青女侠又宽慰又揪心的结论。
身体没问题,琼华壕门大派,多磕点药就好了,但楚辞迟迟不从魔障中出来,早晚有一天会变成废柴。
从琼华派的高徒变成废柴,这起落青女侠相信没有人能接受得了。
楚辞在一旁听着,也只是淡淡的发呆。
“厉大哥你有什么办法?”青女侠也是病急乱投医,没指望厉江流真的能解决问题,岂料到厉江流真的是赤脚大夫,正道法门没有,旁门左道大把。
“我可以调出一味忘忧蛊,药力加强三倍,把服药前的记忆也一并清除,消除范围大概在五到十天左右,若能消除魔障骤生的记忆,肯定能将慕容小子打救出来。”
“忘忧蛊我知道,只能遮蔽记忆,不能消除,没用的。”楚辞摇头,几百年后有个流氓也喝了忘忧蛊,当他晋级天剑破开锁妖塔的时候,忘忧蛊无药自解,再者...“心魔不解,魔障不除,一时遮蔽无济于事,待我慢慢看破吧。”
两人也是无奈,楚辞自个儿放弃治疗,他们总不能强行喂药。
“你想慢慢琢磨也成,至少把身体调理好,不然魔障未解,人死了,那才叫一个冤枉。”厉江流退而求其次,精神上的伤留给楚辞解决,身体的沉疴总得让他发挥一下苗疆大祭司的治疗巫术吧。
“也成,我无所谓。”楚辞沉思走神,直到青女侠三番两次叫唤,才缓过神来,一口答应。
因为楚辞沉浸在冥思中,甚至忘了知会柳世封和柳梦璃一声,结果误会达成,两人以为绑匪绑架楚辞要赎金,柳世封干脆发了一条悬赏令。找到楚辞重重有赏,具体情况没透露,重点标注要活的。
青女侠不明所以,出门采购日常物资的时候。偶然看见悬赏令,认定楚辞被寿阳县城通缉了,回去一说,连同厉江流连夜带着楚辞跑路,躲到左近的村寨。
若不是楚辞记起自己的剑匣落在妖林。搞不好两人直接把楚辞挟裹回苗疆。
时间渐转,楚辞身上的伤势都恢复了,就连原以为要回琼华才能靠灵丹妙药填补的经脉,也被厉江流用各种奇奇怪怪的药物修好,期间甚至还回妖林一趟,搜回剑匣,至于碧霞,光泽黯淡,灵光已破,已然变成一柄普通的锋利短剑。
楚辞犹豫三秒钟。果断把救命灵符放回剑匣,当做没事发生,继续囤在小村寨发呆,每天日出坐在朝东的大石头,日落坐在朝西的大石头,村民们一开始还有些好奇,久了自然习惯。
半个月后,楚辞照常坐在大石头上发呆,一队人马从村寨外赶来,打头一个村民指着楚辞激动大喊:“就在那里。大人!”
人群分开,柳世封不出意料地出现在楚辞面前。
“紫英,终于找到你了,快跟我...”
柳世封话未说完。劲风吹起,青女侠出现在楚辞面前,单手按腰,空手护住楚辞,警惕的看着四周:“紫英,小心点。”
“放心。柳世伯不是抓我的。”楚辞拉住青女侠的腰巾,安抚她的情绪,又朝柳世封点点头:“柳世伯,这是我朋友。”
一场误会烟消尘散,连多余的废话对白都没有。
“这位姑娘,你可知道紫英到底发生了何事?”柳世封遣散衙门官差,领着青女侠躲得远远的,小声询问。
楚辞被掳,柳世封固然担忧,但对柳梦璃的影响颇大,这些日子看着自家女儿逐渐消瘦,问了也不回答,着实急死了柳世封。
“小紫英这是陷入了魔障,走出来便好。”青女侠提前十年篡取了韩菱纱对慕容紫英的称呼,相对于韩菱纱明明年纪比较小却故作成熟的调侃,青女侠明显比她有资格多了。
“那要是走不出来呢?”
“功力尽废是轻的,有可能生死道消。”青女侠想起楚辞苦思的魔障内容,不免心中郁闷,为什么活着,难道真的要找一个全全美美的理由吗?活着不是很好嘛,有必要死脑筋吗。
但青女侠也明白,每个人都有他的想法,自己的观点不可能强加在别人身上,因为那不是别人的道!
柳世封问个仔细,而后抚须大笑。
“哈哈,我待如何,原来是求一个活,待老夫前去开解紫英一番。”
柳世封来到楚辞身边坐下,开口道:“紫英心中疑虑,是否想着为何而活,还是苦求如何去死?”
“柳世伯,我只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活着?”楚辞偏过头,声音轻的仿佛听不到,“人自诞生,必定经历生老病死,爱恨憎恶,既然活着也是为了死,死了也要入轮回而活,我实在想不明白,活着有什么意义。”
“紫英可有高堂在上?”
“父母健全,但生离死别实属天定,不是理由。”
“紫英心中可有牵挂?”
“有,但也可以放下。”
“紫英可曾看遍世界风景,熟悉人群冷暖,上青天,邀明月,仿若神仙?”
“略试过,感触颇大,而后全忘了。”
“真的全忘了?”
“真的全忘了。”
“那你快乐过吗?哪怕仅仅一次。”
“我...我大概...”楚辞冥思苦想,用着不确定的口吻道,“快乐过。”
“那你为何不继续追寻那份快乐?”
“体会过,知道快乐是什么感觉,一次也够了。”
面对如此油盐不进的楚辞,柳世封哑然无语,这还是个九岁的孩童吗,怎么跟七老八十的老爷爷一样,毫无朝气。
仔细想想,当初楚辞醒的时候,相见的一面,好像也是谦逊有礼,而活力不足。
不过柳世封到底还是老成持重,很快找到解决办法。
“你这样坐下去,真的有用?”
“那我该怎么办?”
“去走。”
“走?”
“没错,走,闭门造车出不了宗师,只有走出去,看多了,见多了,想多了,答案自然在身边。”柳世封循循善诱。
楚辞转念一想,也对,固步自封,至多也是个‘十里坡剑神’,走出去,说不定能找到答案。
紧接着柳世封举个例子:“老夫年轻时曾遇过一个好友,生性放荡不羁,是老夫见过的最豁达的人,一心想成为剑仙,至今,差不多有十年未曾相见。你若遇见了他,或许可以从他身上找找答案。”
楚辞:“......”
云天青豁达?我呵呵了!
15遇妖
决定了行万里路,在旅程寻找答案,楚辞将心问暂时搁置,刷新精神状态。
“紫英,既然你没事了,那快点跟我回去见见梦璃。”
柳世封见糊弄过去了,不免松了一口气,急忙扯着楚辞回城。
“梦璃小姐?她怎么了?”楚辞疑惑。
“自从你失踪,梦璃茶不思饭不想,人也消瘦了,我希望你回去见见她。”柳世封不断唉声叹气。
因为我的原因?楚辞略显迟疑,看这情况,人家小萝莉八成是把自己记住了,难不成自个儿要提前NTR了云天河童鞋?这可不妙。
楚辞心里七上八下,不管是自个儿自作多情想岔了,或是确有其事,至少他没有勾搭未成年小女孩的意思,说出去别人会报警喊警察叔叔的。
叮嘱青女侠几句,让她等着外出未归的厉江流,楚辞随着柳世封回到寿阳。
一回县令府,柳世封就拉着楚辞朝柳梦璃的闺房走,反正两人都是未成年,也不忌讳男女之别。
随着两人前后进入柳梦璃的闺房之内,一股极为熟悉的香味传入了鼻中!
楚辞稍稍露出一丝怀念之色,旋即略感失笑,前些日子,还是柳梦璃照顾着自己,没想到自己好了,柳梦璃反而倒下去。
“乖女儿,你看爹带谁来了!”柳世封一进门就开始嚷嚷。
“爹爹,您又带谁来了。”原先如同仙乐的妙音,而今带上几丝虚弱和憔悴,闻之心怜。
“梦璃小姐,是在下。”楚辞无声吐了口气,上前一步,沉声问候。
哐当,内间传来座椅推倒声,咚咚咚几声,门帘撩起。许久不见的少女再度相会。
发髻散乱,脸颊憔悴,眼波哀戚,着实不像半个月前的婷婷少女。
柳梦璃急走几步。似乎要抓住楚辞,手伸了伸,停在半空,嘴唇微动:“慕容公子,身体如何。伤势好了吗?还有...”
“梦璃小姐。”楚辞清晰坚定地打断柳梦璃的关心,温声道:“在下无妨,出去走了一圈,整个人都清醒多了,忘了知会贵府,实在罪过。”
柳梦璃怔在原地,楚辞说话固然得体,也没有丝毫失礼,但感觉一向敏锐的她还是察觉到楚辞语气中的淡漠。
“对不起。”
柳梦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或许是为自己的无心言语。也或许是出自一个过分善良的心。
“要说对不起的应该是在下。”
楚辞嘴角描出一抹淡淡的苦笑,这是怎么回事,幼年时期的柳梦璃也太过善良了吧,完全没有长大后的典雅端庄啊。
更要命的是,从各种小说镜头来看,这明摆着就是一个‘心锚’,如果挂久了,楚辞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会酝酿出怎么样的结果。
“都怪在下鲁莽,令梦璃小姐心忧成疾。”
“我...我只是感觉很对不起,我不应该说那些话的。”柳梦璃眼眸里全都是自责。至今都认为是自己的话害的楚辞钻进牛角尖。
“那是我的修行,梦璃小姐那日不说,也总有一天会爆发出来。”楚辞温言安慰:“在下还要感谢梦璃小姐,提前引爆了魔障。否则等在下修为更加高深时陷入魔障,情景更凶险万分。”
“啊!”柳梦璃惊呼一声,急切问道:“那你现在呢?没事吧?”
“无恙,多劳柳世伯开解,在下准备启程,行走天下。寻求一个答案。”
“这样啊!”柳梦璃有点不舍,回来了,又要走了,她没有同龄的童年伙伴,遇到一个楚辞极为难得,刚有几分好感,却又要离开。
“放心吧,你我有缘,自会再见。”楚辞轻声安慰,十年后,自会有一个青鸾峰的小野人,迷迷糊糊跌跌撞撞地闯荡江湖,将柳梦璃带进她的宿命。
“有缘,再见?”柳梦璃喃喃重复,一阵怅然若失。
楚辞趁机同柳世封道别,百般挽留都无用,等厉江流和青女侠上门,三人当日便离开寿阳县地界,朝南走去。
“紫英,阿青,既然你俩近来无事,可同我回苗疆一趟,苗疆风景民俗如何我也不用提前介绍,保证你们满意。”厉江流拍着胸膛打包票。
“不对啊,厉兄,我记得当初给你算了一卦,你是别人追杀出来的。现在带我们回去,该不会是找我们当打手吧?”楚辞摸了摸下巴,怀疑的目光不断打量厉江流。
“嘿,那是两码事,当初是我猪油蒙了心眼,信了那个阴险小人,但我苗疆最信奉血脉,我乃黑苗大祭司,只要回去登高一呼,随时都能取回王位。”厉江流冷笑着解释,眼里全都是杀意,“要不是如此,那个阴险小人为何要不断地追杀我,就是怕我回了苗疆。”
“你确定便好。”楚辞也不多问,厉江流不是白痴他也不是万事通,既然厉江流说没问题,那就全交给他办才是最好的选择,楚辞倒是对厉江流的真名起了兴趣,“厉兄,按照你的说法,你其实是苗人,那你应该有个苗名吧。”
厉江流原本一脸黑/社会/老大恶霸狂拽酷的表情顿时烟消云散,支支吾吾不说话,顾左右而言他。
楚辞乐了,一看就有猫腻,语重心长道:“厉兄,人贵交心呀!”
青女侠也是偷笑着促狭,催促厉江流说出自己的苗名。
“名字还是不说为妙吧,你们不知道啊,苗疆有许多诡异怪诞的降头巫毒术,知道受降者真名,便能隔空蛊毒,实在防不胜防。”厉江流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解释。
“哟,堂堂苗疆大祭司,竟然还怕一个小小的降头巫毒术。”青女侠怪声怪气地挪揄,楚辞也帮腔道:“厉兄,这就是你不对了,我们的名字你可都知道了,难道还不许我们两个非苗疆人知道你的苗名吗?”
“反正你们是汉人,我就用汉名,一个名字而已,有必要抓住不放吗?”厉江流恼羞成怒,低声吼道。
楚辞还未继续调侃,厉江流脸色一敛,下一秒楚辞也眯起眼睛,右手搭在腰间的短剑上。
妖风起!
一道火红色的狐影闪烁在丛林间,风吹树叶细飒声中,厉江流听到熟悉的蛇盘吐舌声!
“一只狐妖,道行在三百年左右。”
“还有一只蛇妖,大概是五百年修为。”
PS: 猜猜那是谁?
16被妖鄙视了
妖风,是具备一定修为的妖怪才能施展的小法术,楚辞在妖林里干掉那么多妖怪,全都是十几年几十年的低级妖怪,不懂法术不会修行,顶破天只能对月吐珠吸收太阴精华。
简单来说,狐妖和蛇妖,就跟风邪兽差不多,换算人类修为,大概相当于引气入体中期到引气入体巅峰,再加上妖怪的血脉之力及一身强横的肉体,没有引气化剑的修为,很难抵挡这两只妖怪。
“厉兄,小心点。”
楚辞抽出腰间失去灵性的碧霞,护在胸前。
厉江流没有武器,袖口生风,却是无影无形间弹出了独门的蛊毒,笼罩住左近范围,同时取出两枚药丸递给楚辞和青女侠服下。
“厉大哥,你的毒有用吗?”青女侠紧紧握着九节鞭,掌心全都是汗水,忐忑不安问道。
楚辞瞥了青女侠一眼,脚步微移,将青女侠护在身后,再怎么说,他和厉江流异术护体,对付妖怪比纯粹的武人要来的轻松多了。
“效果不大,但总比没有好。”厉江流没有随意打包票,狐妖或许会被蛊毒影响,可蛇妖本身属毒,抗毒性绝对不低。
“等,走,你来决定。”虽未进苗疆地界,但怎么也算厉江流半个地盘,遇到敌袭还是听这个老江湖的话比较好。
“走!”厉江流取出一个封装好的药钵,托在手上,凝重叮嘱:“前往不要离开我五尺外。”
说完厉江流大步行走,楚辞和青女侠紧跟其后,寸步不离,两只妖怪兴许察觉到药钵中的危险,在三人周围游离跟踪,没有进攻也没有放弃。
“继续走,前面有条河,到了河边开阔地,也能放开手脚拼一把!”厉江流低声道:“丛林中视野不明。光线也不好,对我们有害无利。”
两只妖怪也仿佛察觉到这一点,试探越来越大胆,狐妖火红色的绒毛如同一道妖冶的狐火。时不时出现在三人左近,蛇妖盘旋在树上飞跃,带起响亮的树叶婆娑声,甚至有一次从三人脑袋上掠过。
树影丛稀,几乎可以听得到河水流淌的水声。就在这个时候,狐妖骤然一掠,亮出狭长锋利的狐爪!
楚辞脚一转,移形换位,没有脱离厉江流五尺范围,碧霞亮闪闪的剑锋对准狐妖的脑袋。
狐妖在树干上不断跳跃,改变方向。
楚辞的手腕在方寸间挪移,剑尖始终对准狐妖的脑袋不动,脚步不停,仿佛脑后也长了眼睛。始终身处厉江流五尺范围内。
狐妖寻不到破绽,在空中一个折转,重新没入树影深处,而头顶上稀疏的树荫也骤然停止晃动。
没机会!
妖狡猾,人更沉稳!
走出树林的一瞬间,三人都放下心来,狐妖、蛇妖也失去了最大的屏障。
“好了,安全了,这些妖怪狡诈无比,一旦失去优势。绝不会穷追不舍...”厉江流继续介绍自己的经验,话未说完,一条成人腰粗的黑色蛇妖从树林游曳出来,身后跟着一尾火焰皮毛的狐妖。
“该死!”厉江流一看到两只妖怪的模样。顾不得丢面子,情不自禁骂了一句,看这两只妖怪的‘毛色’,八成是纯血种,七成有血脉传承,六成特么还在一起了!
也难怪敢结伴出来猎食。甚至不怕三人脱离树林,明显是有恃无恐呀!
“人类,离开这里!”
正当三人以为一场恶战在所难免的时候,狐妖突然开口,声音柔媚勾魂。
好嘛,连喉骨都炼化了,差不多可以修行咒术了,危险程度再升一级。
“妖怪,你欲如何!”楚辞心中思绪百转,怀疑两只妖怪打算趁三人离开背后偷袭。
“你们闯入我夫妻的领地,该是我夫妻问你们欲如何!”狐妖蹲在蛇妖旁边,一大一小物种不同的妖怪口口声声说两妖是夫妻,看起来的确很荒谬。
但除了青女侠外,楚辞和厉江流都明白,兽有生殖隔离,妖可没有,混血妖的成长潜力更是惊人。
“我们是路过的!”楚辞悄悄给自己加了个观气术,看到两妖头顶的确只有妖氛青光,而无血煞红光,心里信了六成,但面容还是紧绷不改,“是你们先偷袭我们的。”
“偷袭?那只是个警告!”狐妖嘴角一扯,露出两排细细的狐齿,诡异多端。
“狐爪碎岩!”狐妖的狐爪上骤然泛起青光,狐影百现,化作数十尾真假不分的妖狐,戾气大作,妖风四溢,刺耳的破风声中,两妖三人之间的地面上纵横交错出现无数道沟壑。
“我若真的偷袭,你们还有命否?”狐妖猩红的眼珠里满是讥讽,仿佛在嘲笑三人的不自量力,“我夫妻只想潜心修行,你们别惹我们,我们也不想沾惹人类修士。”
楚辞恍然,这就是有传承的高级妖族和没传承的野生妖怪之间的区别,传承妖族血脉中有传承记忆,一般不轻易招惹人类,只有野生妖怪才愣头青般,整天吃人喝血,最后被修士们降妖除魔。
饶是如此,被两只妖怪如此鄙视,也让楚辞分外郁闷,不就是两个修出术法的妖怪嘛,等自己修到炼气化神的境界,估计它们还没化形呢。
人修可比妖修要快得多了!
“好,我们离开!”楚辞点头,厉江流领路,三人保持防备姿态,慢慢退到感知范围外,这才加速离去。
“夫君,我们也走吧。”狐妖闪烁的狐目露出几分温情,对着身旁的蛇妖说道。
“嘶嘶~~嘶嘶嘶~~~”蛇妖功力虽比狐妖强,但狐妖的喉骨天生容易炼化,是以蛇妖修为较深,却无法说人话。
“夫君,家乡虽好,可性命更加重要。人妖有别,我们怕沾染业力饶过那几个人类,他们可不会放过我们,说不定过上十天半个月,他们就带着人类修士折返剿灭我们。”狐妖解释道,防‘人’之心不可无,恩将仇报的事情人类做多了。
蛇妖嘶嘶几声,也不知同意还是反对,一大一小一黑一红两道妖影没入森林,再难分辨。
脱离危险区,路上即便遇到各种小妖猛兽劫径,也丝毫挡不住三人。
十余日后,三人便到了蛮州,蛮州一过,便是苗疆各大村寨部落,统称苗地。
楚辞离开长安也有三月,来到蛮州,正巧碰上了灯会。
17灯会
一进蛮州,厉江流留下一句随后联系,就消失不见,这里的地处汉苗交界线,既有衣袂翩跹的汉人,也有绚丽多姿的苗女,地摊上摆弄许多当地产品,多是骨质雕成、釉质捏成的小玩物,也有竹制的芦笙、箜篌,巧逢灯会,更是摆放许多花灯,手艺精巧,目不暇接。
找了间客栈落脚,楚辞与青女侠出门游玩,买了几个小物件收藏,饱食一餐香竹饭,天色一暗,入夜,灯会起。
人声鼎沸中,无数汉女苗女穿着花衣裳,提着精美的花灯在人龙游玩,猜灯谜,赛诗会,还有几十条白苗的壮汉,赤/裸胳膊,舞龙舞狮,更有杂耍、武打、说书、临绘等多种庆乐玩意。
认真说起来,青女侠其实也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看到热闹岂有不凑上去的道理,拉着楚辞融入人海,到处玩耍逛街,站在一家杂耍摊前,此刻苗装大汉口含烈酒,手中持着火把,猛地一喷,扬起一团烈火,若仅仅如此,还不算什么,偏偏烈火在空中膨胀,而后又分裂成两条有头有尾的火蛇,弯弯曲曲盘旋了几秒钟,才悄然熄灭,这就看得出大汉的手艺细腻。
苗人尚蛇,双蛇起舞,正是祥瑞的意思,当即引得众人哄堂叫好。。
“好好好!”青女侠看的双目异彩,跟着其他人一起拍掌。
而楚辞却郁闷了,他...个子太矮,九岁的小男孩,长得再高也才四尺有余,前后左右人群一挤,完全就看不到东西。
瞧了青女侠一眼,楚辞觉得还是自己一人逛灯会比较好,不然就等着在人群中捉眼瞎。
放开青女侠的手,楚辞一转身,正好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卖面具的小摊,眼珠子一转。从人群中挤出去,来到小摊边。
卖面具的小摊挤满了不少人,一个紫色苗服的清丽少女更是直接用手拿起面具比划,摊贩看到清丽少女的苗服以及一头细辫子。知道是自家苗人,也任由她把玩。
“哇,好多面具!”清丽少女放下面具,扯着身边一个白袍女子,白袍女子端庄素淑两人站在一起犹如一对母女花。
“小姑娘喜欢吧。你看一下。”摊贩指着面具大吐口水,“都是根据女娲的事迹做的。”
“女娲?”清丽少女眼里划过一丝促狭,与白袍女子相视一眼,莞尔窃笑。
“娲皇?”楚辞嘴角也浮起一丝捉摸不定的笑容,原本打算买个面具遮掩面容,也停下来听故事。
“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女娲的事迹呀?”摊贩见引起路人的注意,正准备侃侃而谈。
“当然听说过了!”清丽少女明显就不是个合格的观众。
白袍女子露出宠溺和无奈的神色,悄悄扯住清丽少女,转向摊贩道:“说来听听。”
“女娲呀,在造人之前。于正月初一创造了鸡,初二创造了狗,初三呐,创造了羊...”
“羊!”清丽少女抬起手指头比划了个三,和声道。
摊贩瞧了清丽少女一眼,继续说道:“初四呢,创造了猪..”“猪!”
被清丽少女一打岔,摊贩都忘了自己说道哪:“到了初六啊,创造了马,到了初七呢...”
“初七的时候呢。女娲就仿照着自己的模样,造出了一个个小泥人,是为了让人类永远地流传下去。女娲呢,又创造了嫁娶之礼。自己当媒人,所有的人都学会了造人的方法,凭自己的力量传宗接代。”清丽少女声音甜美,举手投足间不自然让人有种服从和信赖的感觉。
摊贩觉得自己倒了八辈子霉,做点小生意容易嘛他,这个小姑娘怎么老是抢他的台词。连忙说道:“对了,还有一个伏羲和女娲的故事不知道了吧,大家想不想知道。”
听众纷纷起哄,让摊贩说下去。
“想听啊,每人买一个面具,戴着面具听故事啊,那才叫气氛,来来来!”摊贩开始推销自己的面具。
“不要理他,我来说!”清丽少女眉头微蹙,好像很不愿意摊贩用女娲的故事来赚钱,大声叫道:“我来说。”
清丽少女正打算站出来,楚辞看着摊贩的苦瓜脸,心一动,同样也从人群中挤出来,朗声道:“这位小姐,人家一年就靠这些小玩物挣钱养家,都让你说了,让人一家老小怎么活,还是稍等片刻。”取出一片金叶子,随手一弹,钉到面具架上,“今天是灯会,这里的面具我包了,大家一人拿一个,权作庆祝。”
“刚才的故事说的不错,小姐你可以继续说下去吗?”
楚辞出手豪绰,又有免费的面具拿,听众们一哄而上,各自挑选了一个面具戴起来,也不散开,继续围在面具摊边,等清丽少女继续说伏羲女娲的故事。
清丽少女诧异的看了楚辞一眼,继续娓娓道来,讲伏羲女娲如何结为夫妻的故事,说完了,人群也渐渐散开,清丽少女与白袍女子也拿着面具离开。
摊贩收拾卖完的摊子,从竹囊中取出一面缕金双尾蛇面具,递给楚辞,感激道:“这位小公子,今夜多亏有你,我这里还有一个面具,本打算留给自己孩子,送给你好了。”
“多谢!”楚辞接过面具,在手中把玩片刻,旋即戴到脸上,冰凉的金属感贴在额头,戴上双尾蛇面具后,原本漂亮俊美的脸蛋更添一种神秘感。
青女侠看完喷火杂耍,一回头,才发现楚辞不知不觉消失不见了,虽不担心楚辞的安危,但也急着到处寻找。
“紫英!小紫英!”
楚辞一听到青女侠的寻呼,立刻往后躲,朝反方向离开,绕到一条猜灯谜的水上回廊,这才躲开青女侠。
“嘭!”
还没回过神,一下子跟另外一个人脑袋相撞。
“呃?”
“哎呀!”
两人同时痛呼出声,楚辞眼疾手快,一下子抓住对方的手,免得她在攘攘人群中摔倒。
“是你?”
“是你?”
楚辞和清丽少女同时低呼出声。
“紫萱!你在哪里?”
听到白袍女子的寻呼,清丽少女眼里露出一丝狡黠,拉着楚辞猫着腰,往其他地方躲去。
18顾留芳已掉线
两人猫在卖花灯的摊子,看着青女侠从左到右寻过去,又瞧着白袍女子从右到左找过去,如同两个躲猫猫的孩子,玩的就是心跳。
透过花灯缝隙,清丽少女一边张望,一边小声对楚辞道:“我叫紫萱,你呢,汉人的小孩子。”
紫萱?楚辞心中咀嚼这两个字,眼里笑意盈盈,同样轻声道:“在下慕容紫英,你刚才的故事讲的相当不错。”也给我很大的启迪,后半句楚辞吞下不说。
“真的吗?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呢。”紫萱脸上露出浅浅的酒窝,看起来很高兴。
“怎么会,只不过摊贩也要生活,我买下面具送人,你也可以高兴的讲故事,这不是很好嘛。”楚辞犹豫了三分之一秒,决定继续戴着面具,他不是顾留芳,再这么掺和下去,这个世界就要被自己彻底蝴蝶了。
“嗯,你说的有道理,跟圣...跟我姑姑一样,都懂的好多,完全不像一个普通的小男孩。”紫萱天真烂漫,心直口快的模样并不会让别人感到厌烦。
“走远了,看多了,自然懂得多了。”楚辞微微颌首,缕金双尾蛇面具遮掩的下巴在阴影中显得万分神秘。
“你一个小孩子,能走多远。”紫萱呼哧一笑,不相信楚辞的说辞。
楚辞不生气,心中默默一算,悠悠道来:“从长安到蛮州,大概一千八百里。”
紫萱噎住了,楚辞说的认真严肃,她竟无言以对。
重新打量楚辞的衣着,的确是不想蛮州部汉人的服饰。
“紫萱,你怎么躲在这里?”白袍女子通过咒术,定位了紫萱的位置,没好气地掀开顶在两人头顶的花灯,嘀哝道:“真以为我找不到你吗?”
“这位是?”白袍女子看着楚辞,略显迟疑。
“他叫慕容紫英,我们刚刚认识的。”
“慕容紫英?”白袍女子正想着这个名字是不是在哪里听过。结果另外的人寻来了。
“小紫英,你在这里呀!”青女侠从另外一头寻了过来,旁边跟着脸色十分古怪的厉江流。
“阿青,厉兄。”楚辞朝两人点头。正要介绍呢,结果紫萱反而抢先搭腔。
“这不是阿含塎哥哥吗?听说你失踪了,我们很是担心你。”紫萱跑到厉江流面前,抓住他的手大力上下摇晃,“你终于回来了。族里的祭祀停了好久,就等着你回来主持呢。”
“?酾萱,你怎么在这里?”厉江流笑着摸了摸紫萱的脑袋,好像一个温和的兄长。
“这...”画风变得太快,楚辞有点反应不过来,“阿含塎??酾萱?这是厉兄、紫萱的苗名?”
“当然不是。”紫萱接过口,厉江流还没来得阻止,紫萱就爆料:“阿含塎,?酾萱,都是汉人发音。在我们苗族中的意思阿含塎是阿罗汉草,代表生命坚韧顽强。?酾萱,是紫萱草,又叫忘忧草,代表无忧无虑。”
“阿罗汉草,那不就是狗尾巴草吗?”楚辞愣了半秒,面具下的俊脸有些别扭,他终于明白厉江流为什么从来不提自己的苗名了,原来是这个意思。
青女侠可没楚辞的忍受力,晚了几秒反应过来。就开始偷笑,结果感染到楚辞,楚辞也憋不住,笑出声了。
厉江流满头黑线。可看着紫萱天真烂漫的样子,训斥的话一点也说不出来。
“阿含塎,你这次回来,就不要再出去了,族里少了你主持,很多事务都乱七八糟。”白袍女子看到厉江流也是诧异。训诫两句。
“谨遵圣姑教训。”厉江流可以在紫萱面前充出一副兄长的模样,但在实权在握的圣姑面前,还是要保持一定的恭敬。
一个是圣姑,一个是女娲后人,还有一个是苗族大祭司,想起三人背后代表的身份,楚辞这才领会过来,世界真的很小,小到自己身边每个人都是互相关联的。
圣姑看到厉江流,脸色就十分不好,哼声道:“国王最近举办了论道会,还请来了长安玄道观的道长,阿含塎,我想你知道我的意思。”
“阿含塎明白,必定让那些中原道士知道巫圣教的厉害。”厉江流一脸认真的表情。
楚辞嘴角一抽,好了,画风又变了,这是打算开启政权斗争模式吗?
道可道,非常道,顺势无为,包容万物,所以‘道’无争。
但在以圣姑为首的苗疆宗教分子眼中,国王请来的道士明显就是来砸场子的,也难怪原剧情中圣姑那么不待见顾留芳。
等等,楚辞抬起头左右张望,顾留芳童鞋呢?怎么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好吧,的确没有存在感,看来楚辞又成功拆散一桩姻缘,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可贺你妹啊,顾留芳你在哪?
没了顾留芳,仙剑三的剧情没戏,问情篇也别想了,青儿和灵儿蝴蝶掉,仙剑一完蛋,灵儿没了李忆如当然不可能出生,仙剑二完蛋,不知亲爹是谁的小蛮也没了,仙剑五完蛋!
我擦,多米诺骨牌,影响深远啊,搞不好又是一个颠覆度超过50%的掌控世界。
楚辞左顾右盼的动作太大,所有人都察觉到,青女侠小声问道:“小紫英,你在找什么?”
“没。”楚辞意识到人海茫茫完全没可能找到,立刻停止无谓的搜寻,转而问厉江流:“厉兄,不知我能不能跟你去论道会长长见识。”
想找顾留芳,去论道会无疑是最方便的做法,玄道观楚辞认识,毕竟慕容府就在长安,往日便宜老爹也没少上贡过,他们那个观主甚至给自己看过病,只不过从宗炼开始传授自己琼华正法后,慕容府便开始疏离玄道观了。
“当然可以。”厉江流没在意,只以为楚辞想认识他道门的道友,心里还在琢磨,是不是稍微压制玄道观便好,给楚辞一点面子。
厉江流来了,原本的客栈也没必要住,楚辞和青女侠随着厉江流离开,圣姑及紫萱也跟上去,两个大人凑在一起,讨论些见不得光的政堂黑暗。
楚辞及两女跟在后面聊天,缕金双尾蛇面具干脆摘下来,露出一张清逸俊美的小脸着实让紫萱眼前一亮。
可惜...
还是太小了!
楚辞幽怨不已。
19顾留芳续费失败
论道会不是说有就有,整个论法流程分十五天七场,前四天一天一场,而后各大辩方可以休憩整理道论,第五场和第六场间隔两天,最终的大法会更是要准备三天。
厉江流回蛮州时,前四场已经结束,巫圣教那群只懂得玩虫子的教徒完全不是纯学道教知识的玄道观道士的对手,从头到尾均被压制,几乎说不出话。
要不是圣姑和南诏国国王严加监督,恐怕有教徒打算给玄道观道士下蛊,让他们拉个七天七夜,不战而胜。
等等!
楚辞瞅了瞅厉江流,发现一个问题,厉江流童鞋,贵为苗疆大祭司,好像...文化水平也不高啊!
卧槽,得盯着点,要是厉江流一个恼羞成怒,干掉顾留芳,那楚辞可没地方哭去。
灯会次日正好轮休,厉江流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整理巫圣教的教义,所以阿青和紫萱两个青春靓丽的美少女就带着楚辞出门。
有紫萱这条地头蛇(各种意义上的蛇),两人充分体会了苗裔风情,原剧情中顾留芳见识过的风景两人都见识过,没见识过的楚辞也见识了。
木鼓舞,飞歌,踏青戏,阿青和紫萱手挽着手,欢快的跳舞,甚至引来不少仰慕的苗族少年,被楚辞义正言辞地驱赶,结果紫萱欢笑着拉楚辞下场,奔着小短腿跟两位少女共舞。
还有女娲庙外六文钱的酸辣粉,吃的三人呲牙咧嘴,辣的满口烫热,习惯清淡的楚辞更是俊脸涨红,一双修整清爽的眉头拧成乱麻,让二女笑不拢嘴。
只是楚辞心有余而力不足,就算吃了六文钱的古代版麻辣烫,也没能力十三次。
阿青和紫萱两人倒成了好姐妹,甜得像蜜,紫萱甚至道:“如果以后我有了女儿。就叫她青儿如何,你就是她的姨娘。”
楚辞:“......”紫萱姑娘你想多了,顾留芳不上线,青儿八成要胎死腹中。
聊到女儿。自然要谈谈少女情窦初开时朦胧的暧昧,顺便聊聊选择条件。
“我的意中人,不需要太厉害,最好要懂诗书礼仪,温文尔雅。而且还要体贴妻子。”
楚辞呵呵了,青女侠你干脆回去找秦逸好了。
“至于我嘛,只要不是个胖子就行。”
啊咧?紫萱你的条件真奇怪?
楚辞和阿青满头雾水,直至回厉江流的府邸,看到堵在门口高七尺横七尺的大胖墩,而且那个大胖墩还留着口水朝紫萱弱智道“媳妇,我来了。”,这特么才明白过来。
要是阿青也有个长宽高一致的三百六十五斤的未婚夫,自己的审美观也会只剩下一个,‘除了胖子外’!
当然了。楚辞并不是鄙视胖子,毕竟每个胖子上辈子都是伤不起的折翼天使。但是胖归胖,跟紫萱一个娇滴滴清丽脱俗的小姑娘搭在一起,想象一下,这两个人洞房的时候,那该是一副怎样的残暴场面。
看到这个胖子前,楚辞对顾留芳的态度是不支持也不反对,固然顾留芳和紫萱是官配,但想想紫萱三百年钻心剜骨的思念和等候,总觉得有些替她不值。
看到这个胖子后。楚辞只想问一句,顾留芳童鞋在哪,我给你续个费,快点上线。
大胖墩是贵人。南诏国国王的儿子,不然也配不上巫圣教圣女紫萱。
圣女和圣姑是两个职业,圣姑不能通婚,由巫圣教中法力最强大的女性担任,而圣女只有女娲后裔才能担任,一般任期十年。还有十年生育教导下一任女娲后裔,因为女娲后裔生育会丧失神性,灵力被孩子吸收,所以女娲后裔平均寿命在二十岁左右。
紫萱算例外,把青儿冰封,自个儿活了两百多年,算是拉高女娲后裔平均寿命。
大胖墩跟着南诏国国王参加主持论道会,充当吉祥物存在,这次是听说紫萱也来蛮州,故此堵到了厉江流的家门前。
紫萱无奈的神色毫不遮掩,拉着阿青和楚辞绕过大胖墩想要进去,两个侍卫模样的带刀苗人横臂拦路。
“你们想干嘛?”紫萱冷声问道。
“媳妇...”大胖墩继续弱智。
“我们走!”紫萱见进不去,干脆转身带着两人离开,蛮州又不是只有厉江流一处可以栖身,巫圣教也有不少的产业,紫萱在城中左转右转,竟然转到一个小湖边的别院。
当天夜里,楚辞打坐调息,运转周天完毕,精神抖擞,暂时睡不着,便起床出门夜游,行至湖畔,便看见湖畔巨石上,紫萱双手环腿,呆呆地望着湖心月影。
“紫萱姑娘、紫萱姑娘?”
楚辞连唤数声,伸出手在紫萱眼前晃了晃。
“啊,是你呀。”
紫萱眼睛一眨,才发现楚辞坐在自己身侧。
“怎么?心情不好?”
楚辞明知故问。
“是呀,你也看到了,坤育,呃就是那个大胖墩,是我未出生时就订下的未婚夫,可是我不喜欢他。”
楚辞感同身受,点头道:“这么一个大胖子,我想也没人喜欢。”
“是呀,想想看,他那么大,一个人顶得上我三个,怎么想都觉得残暴!”紫萱夸张地比划出来,脸上满是不情愿,“可这是我娘那一代人定下来的事,想要在苗疆顺利发展,必须跟南诏国打好关系。”
“我觉得,就算少了这场联姻,以巫圣教的势力,南诏国也不敢随意得罪吧。”楚辞摸着下巴回忆,原剧情中紫萱可连大胖墩都没提过一个字,直接跟顾留芳卿卿我我去了,一点忌惮也没有。
“那是以前,自从南诏国向中原朝廷称臣,有了中原朝廷支持,国王也有底气跟巫圣教叫板。”紫萱垂头丧气道,“希望阿含塎哥哥能好好击败玄道观的道士,这样一来巫圣教也好过多了。”
楚辞无语,这是让青梅竹马哥哥厉江流干掉未来情人顾留芳的节奏?没等楚辞考虑清楚这到底是何等卧槽的关系。
紫萱扭过螓首,看着楚辞漂亮清逸的脸蛋,不知想到了什么,霞飞双颊。
“小紫英呀,你为什么不叫我紫萱姐姐呢?”
楚辞眉角一挑,不假思索:“我辈修道中人,区区七岁差距,其实也算同辈。”让自己一个三十多岁心理年龄的老鬼叫十六岁的紫萱一声姐姐,这么羞人的称谓怎么说的出口。
“那...你觉得...”紫萱脸颊越发绯红,说话吞吞吐吐。
“唔?”
“你觉得...我怎么样?”紫萱声音轻柔,好像一缕清风拂过湖面,拨动楚辞的心弦。
楚辞下意识看向紫萱的侧脸,月光之下,眼波缱绻,仿佛温柔了时光,静谧了岁月。
PS: 14号第二章补更
20感觉要被妞泡了
“慕容小子,怎么无精打采?昨夜没休息好?”
厉江流拧着八字眉直瞧着楚辞,微感意外,在他印象中,楚辞一贯都是平淡中自有丘壑,很少有如此萎靡的模样。
楚辞抬起头望了厉江流一眼,又偷偷瞅了身旁的紫萱,发觉她也在看自己,连忙扭回头,叹了一口气,摆摆手。
“我没事,你们别在意,好好准备论道的辞文。”
昨天真的被紫萱吓到了,意外来的太突然,完全没给他反应的机会。
这特么搞的什么鬼,慕容紫英跟紫萱在一起?想想这画面就觉得...好像挺带感的?
岁数不是难题,女大三抱金砖,紫萱大楚辞七岁,也就多抱一块多一点的金砖,再说了,过上九年楚辞十八岁,紫萱才二十五岁,再加上女娲后裔未婚娶前神性不流失,容颜永驻,这倒不怕‘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的情况。
而从外貌上看,‘慕容紫英’这具皮囊卖相着实不错,年少漂亮俊美粉雕玉琢,长大想必也清朗无俦日月入怀,跟紫萱凑成一对完全是天作之合。
楚辞想了一整夜,愣是想不出半丁点挑剔这个搭配的借口。
“紫英快看,那就是玄道观的道士,一个个横眉冷脸,好讨厌呀。”紫萱伏在楚辞的肩膀上,吐气如兰,馨香馥郁。
楚辞闻言抬头,扫了对面看台的人一眼,暗暗点头,的确是玄道观的服饰,为首三个老道士,是玄道观的观主及左右手,守仁、守义、守节,紧跟其后的是一个约莫二十左右的年轻道士,面容平静温和,嘴角蓄着浅笑,令人不由自主产生一种亲近感。
这应该就是...
“哎呀。紫英你看,那个小道士,整天笑眯眯的,真讨厌!”
楚辞:“......”
论道会继续第四场结尾的辩题。人与自然到底是“天意人定”还是“天意人循”。
崇尚自然之道的巫圣教选择天意人循,坚持天意崇高,人自该遵循天意,遵守自然发展规律,不可妄自挑战天威。
而玄道观则死抓着《周易》中的经义“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认为人定胜天,毋需过分服从天命。
“贵方认为天意人循,那生老病死也属自然,为何人们却要求生、防老、治病、畏死呢?”年轻道士作为玄道观的辩论选手,立身高台之上侃侃而谈,更是不时提到各种实例,打击巫圣教的选手。
“生命的意义?”楚辞心中一动,从座下竹椅掐断一小片竹片,凝气于指。飞快的笔画,而后一个弹指,射向厉江流的背后。
厉江流身形微动,一下子抓住竹片,指腹在竹片上粗糙处摩挲片刻,用苗语叽里咕噜地传话。
台上被年轻道士说的哑口无言的巫圣教选手听罢,脸色大喜,反驳道:“道长此言差矣,人性如此,自然顺而行使。水自高流低,是自然,人喝水解渴,也是自然。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类。倒是道长所言不然,道长认为天意人定,是否认为人心比天心还高?这又置这片天地于何处?”
年轻道士显然受到100点会心一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片刻。才整理好语言,回答下去:“天心即天地,人心即人意,天意高崇,人意淼淼,不可混为一谈。”
词穷了!
就算没文化的厉江流,都知道年轻道士完全没说到点子上。
“留芳,你回来。”玄道观观主看了厉江流一眼,命年轻道士回去,朝厉江流拱手道:“阁下高见,贫道受益匪浅。”
紧接着轮到巫圣教方提出辩题,而后各执一方观点,如若相同,则细化,求同存异。
楚辞又拆了一块竹片,笔画一番,弹到厉江流负背的掌心。
厉江流摩挲分辨,扭头奇异瞅了楚辞一眼,复叫来教徒叮咛。
“天地为炉,万物为铜,阴阳为碳,造化为工,故而人之存于天地,所为何故?”
楚辞把自己遇到的魔障,换一个花样提出来,正是要博众家之长,取其精华。
论题一出,接下来就是各执己见,然后休憩两天搜寻经义,整理辞文,第五场再作辩论。
玄道观选择‘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人应该全心追寻天道变化,认知,而后改变。
巫圣教选择‘所谓全生者,六欲皆得其宜。’认为人生于世,自当及时行乐,满足七情六欲,体味世间百味。
厉江流重新躲回府邸查经考典,楚辞则带着两个美少女出城游玩,距离下次论道会还有两天,大可在外野营一宿。
过了蛮州,植被大为不同,枝叶粗肥茂密,潮湿阴暗,多生瘴气,实在不是个游玩的好地方。
但紫萱是当地人,自然知道什么地方景色秀丽,带着楚辞和阿青左拐右拐,来到一条瀑布前。
“走,带你们去我的藏宝地。”紫萱如同小鹿般在瀑布前的水潭连跳,准确踩中水潭上凸出的石头,双手护着脑袋,一下子从瀑布穿进去,消失不见。
楚辞见状,跟在后面,瀑布从天而降,打散自己束起的发髻,穿过水帘,伸手抹去脸上的水,把头发捋到脑门后,睁眼一看,面前果然出现一条一丈多高的隧道,这是个水帘洞。
紫萱站在洞口,浑身都被打湿了,从瀑布外透进来微弱的光,流动的清澈蔚蓝照在湿身美人露出姣好玲珑的身段,晶莹的水珠划过白嫩的脸颊,顺着光滑的下巴滴落。
一时间看呆了。
阿青也紧随其后进入水帘洞,紫萱带着两人,深入水帘洞,一路往里走,瀑布声渐小,脚步声越发清晰,隧道的尽头,竟然出现一点光明。
三人疾走,出了隧道,除了紫萱露出欢喜的笑容外,楚辞和阿青不禁露出一丝沉醉的惊诧。
隧道外又是一面平静无波的湖泊,正对着幽静的山谷,三面靠山,一面对着湖泊,实在是个隐秘的好地方,而让两人惊诧的是,山谷中竟然桃花烂漫,灼灼芬华,恣意盛放!
娇艳的桃花林中,隐隐约约可看见一间小阁楼,雕栏玉砌,精致小巧。
“怎么样?这就是我的宝物!”紫萱张开双手,笑得如同一个天真烂漫的孩子,紧贴在脸颊的青丝肆意张扬,玉容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的确,挺不错的。”楚辞笑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但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格外的轻松。
21别说话,吻我【求订阅】
楚辞右手掐了一个印诀,口中默诵,净衣咒刷到身上,湿漉漉的衣裳瞬间干净,只是皮肤也同样变得很干燥,这是净衣咒不算缺点的缺点。
阿青和紫萱则结伴进入阁楼换掉衣物,做简单梳洗。
许久之后,阿青和紫萱从内室中走出,楚辞的瞳孔骤然放大,只见她们都只穿着单薄的浴衣,隐约勾勒出姣好的身形,胸前显出两点凸起,竟没有穿上小衣。
乌黑的长发湿漉漉的披散在肩膀上,白皙耀眼的肌肤上似乎蒸腾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许是因为二女不晓得‘慕容紫英’九岁身躯内隐藏着一个足够成熟的灵魂,是以才在楚辞面前如此清凉着装,紫萱骨子里全都是苗女的火辣开放,阿青却出奇羞涩的躲在紫萱后面。
楚辞多瞅了两眼,才故作平淡,摸着下巴道:“这里倒是一块好地方,景色宜人,而且清幽静谧,我们今晚就住这里?”
“是啊,我以前遇到伤心事的时候,就会偷偷跑到这里住几天,然后喝点小酒,很快心情就好了。”紫萱如献至宝,双手背在身后,俯下身望着楚辞,透过衣领缝隙,楚辞几乎可以瞧见两抹白嫩。
“咳咳,这里有酒?”楚辞连忙干咳,扭过脑袋,咱是准备成为琼华剑仙的男人,不能犯生活作风的错误。
“当然有,都是我用这里的桃花酿出来的桃花酒。”紫萱看到楚辞微窘的模样,冲他眨眨眼,转身咚咚咚上了阁楼,而后又飞快下楼,左右手各自提着一个足足有十斤的白玉酒坛子,封口一揭,花的香,酒的香,种种香气混合在一起,发出一股醉人的味道。很是诱人。
好东西!
楚辞一闻,双眼登时放亮,看在两女眼中,均是掩嘴浅笑。
阿青调侃道:“小紫英。你才九岁呀,小小年纪就喜欢上喝酒啦。”
“咳咳,喝酒不分年龄。”楚辞故作严肃,义正言辞地反驳:“男人,就该懂得喝酒。”
楚辞不酗酒。但勉强算是一个酒客,不知紫萱在桃花酒里掺了什么料,光是酒香,便比得上木灵酒。
“是是是,小紫英是个顶天立地的小男人了。”紫萱取来三个杯子,各自倒满,只见杯里的桃花酒呈琥珀色,透明无杂质,一看就是上上品。
三人举杯满饮,楚辞只觉一股凉气在肺腑之间扩散开来。浑身每个毛孔全都舒张开来,唇齿留香。
“好酒!”楚辞咂咂嘴巴,感觉有些不够,伸手又捞不到酒坛子,只能望向紫萱。
“嘻嘻,别急,空腹饮酒最伤身,这杯权作打底,我先跟阿青妹妹做几个下酒菜。”二女结伴走进厨房,简单做了几碟凉拌。还有一盘熟肉,却是关照了楚辞还在长身体的阶段。
下酒菜做完,天色也昏暗下来,见月色皎洁。三人商量移桌到山谷中畅饮。
星月满辉,落英缤纷,又有佳人在侧,娇艳妩媚,此情此景,不饮自醉。
紫萱喝了两杯。脸颊越发红艳,兴致起来,跌跌撞撞来到桃花林中起舞。
温柔的月光下,唯有她的身影舞动,仿佛月光也在围着她旋转,裙角扬起,舞姿轻盈,每一个轻盈的脚步都激起一圈涟漪,整个星空都随之荡漾起来。
转身、回眸,跃动,带着苗女的火辣与开放,眸中更是妩媚动人。
阿青兴致也起来了,可是阁楼中并无瑶琴,只能用银铃般的嗓音替紫萱伴奏,声音呢喃低语,难以分辨词意,却有种令人深入了解的欲望和冲动。
楚辞觉得自己也不能光喝酒,伸手一引,捻来一片树叶,两手分别持叶片两端,按住叶片于唇间,略微一停,旋即清亮的叶笛声响起,圆滑流畅、婉转悠扬,跟上了紫萱的舞姿。
紫萱稍作停顿,眼眸轻瞥,嘴角蓄起甜蜜绝美的笑容,舞动的身姿越发妙曼,翩跹如仙。
楚辞原本还沉醉在如此美妙醉人的氛围,被紫萱一瞥,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发毛,酒醒了一半,嘴上没停,心里嘀咕着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舞毕,紫萱身上溢出宜人的香味,一问,才知道这原来是紫萱的特殊体质,喝了酒后,容易散发出诱人的体香。
“让你们见笑了!”紫萱脸颊越发红润,精致的耳垂也微微粉红。
“那里,我还羡慕不过来呢!”阿青十分夸张地嗅了好几口,眼眸亮晶晶地问道:“紫萱姐姐,我要怎么调养,才能变得跟你一样。”
紫萱羞涩难堪,偷偷瞧了楚辞一眼,回答道:“我也不知道。”
楚辞被看的莫名其妙,完全处于沉默状态,阿青还想再问,紫萱干脆就灌她酒,楚辞殃及池鱼,也跟着喝了好多。
终于,他也醉了。
等楚辞醒来时,天已大亮,明亮的日光穿过细碎的柳叶,透过青纱帐,落在他的身上。
不能动摇身子,因为被粉臂玉腿纠缠,阿青和紫萱一左一右靠在他的肩膀上,手臂将他环抱如同抱着一个抱枕般,手脚盘缠在楚辞身上酣然沉睡,紫萱绝美的脸庞几乎贴着他的脸颊,萦着异香的呼吸吐在他的脖颈上,有一点痒。
最重要的是,她们的单衣不知飞到何处,只穿着亵/裤,粉臂纤腰,玉/腿翘/臀,两对大小各异的鸽/乳十分福利向地贴在楚辞身上,斜眼瞅下去,显出十足的春光,两种异香暗自缠绕。
而楚辞的左手被阿青枕在头下,右手又被紫萱抱住,完全抽不出来。
是不是...应该再睡一会?楚辞双目放空,望着脑袋上的帷帐,没有半分香/艳旖旎的感觉,原因有二,年岁尚幼完全没感觉其一,四肢被压得麻痹难受其二。
睡是睡不下去了,楚辞便开始回忆昨晚的景象,想着三人是怎么进到阁楼,又是怎么睡到一起。
光影骤转,楚辞仿佛回到那轮弯弯的月牙下,那一双仿佛阐述着温柔神情的美眸,距离自己只有三寸不到的距离,佳人轻声软语,拨动心弦。
“别说话,吻我!”
楚辞眼眸骤然放大,后面的记忆完全没有了。
这...特么到底有没有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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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也都知道,咱家是全职写手,就靠这本书过日子,是吃香的喝辣的,全神贯注写好这本书,还是按照时节喝东南西北风,全靠大家的选择,所以在这里求一个正版订阅吧。
22从备胎到NTR的伟大复兴
到底有没有吻下去!
楚辞的记忆只剩下那双缱绻风情万种的美眸,随后眼前一抹黑,什么都想不起来。
手臂麻的不行,不自觉就动了动,一动,将所有人的惊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认清此时的情状。
紫萱没睡够,模模糊糊的嘟囔几声,抱着楚辞的胳膊差点继续睡去。
阿青则吓了一跳,猛地从床上跳起来,撞破纱帐跳到地上,如同一只高挑的小鹿,美好妙曼的上半身暴露在楚辞眼前,玉脂跃动,粉臂舒展,指着还赖在床榻上的两人道:“你、我、你们、我们昨晚做了什么?”
这下子,所有人都彻底清醒了,紫萱也发觉这羞人的一幕,坐起身来,伸手扯过被褥掩住胸前蓓蕾,嬉笑道:“大概是喝醉了吧。”
“嗯嗯!”楚辞淡定的欣赏着阿青诱人的身段,平静地点头。
明明潜意识里清楚楚辞不过是个‘不懂人事’的孩子,但阿青只觉得裸露在外的肌肤在他的视线下灼灼欲烧,不安的伸手掩住。
阿青指着楚辞,又指了指紫萱,然后指向自己,讷讷道:“那我们...”
“大概什么都没发生吧。”楚辞的语气十分平淡,完全听不出他的心思,谁又能想到,他其实心里在淌泪,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阿青松了一口气,拍了拍雪白的胸脯,庆幸道:“喔,太好了,什么都没发生。”
楚辞和紫萱起床穿衣,床榻下三人的衣物交杂在一起,楚辞的衣裳都染上二女的香味。
以阿青的反应能力,直到紫萱穿上肚兜,才骤然僵住,几欲抓狂,女儿家清白身子都让楚辞瞧去了,能算没事吗?!
可是两人早已收拾妥当。丝毫没有给阿青发飙的机会,含笑相视,紫萱美眸间充溢着淡淡的欢喜,看得楚辞心里又是一咯噔。暗自琢磨,难不成真的犯了生活作风的错误?成功NTR了顾留芳?
想想柳梦璃,想想阿青,想想欧阳明珠,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觉得心虚。
最后想起自己完全没有犯错误的能力,又是一阵欣慰。
等等...没能力...楚辞突然觉得好悲哀,整个人萎靡的如同一条寒风中的哈士奇,无声哽咽。
白日里三人在桃花林里玩耍打闹,直至日落西斜,才从阁楼中取出特制雨伞,穿出瀑布,折返蛮州,毕竟次日便是论道会第五场。
日光渐暗,三人匆忙赶路。密林中不时传来猛兽嚎叫声,只是三人均有艺在身,丝毫不惧。
行至中途,楚辞骤然停下脚步,凝望左右。
“等等,有情况!”
“怎么了?”阿青与紫萱掠出几丈,又急忙折返回来,警惕地顾盼四周。
“听!”楚辞眼睛微眯,屏息静气,他也是发觉四周的兽嚎不知何时消失了。才察觉到异常,空气中隐隐约约传来诡谲阴森的胡笛声,蓦然一听,仿佛天魔诱惑。而后又像是无数小鬼掏心裂肺,令人毛骨悚然。
“这是更南面南洋的降头术!”紫萱仔细停了片刻,便道出来历,“不像是针对我们的。”
“不管是针对谁,我们都去瞧一瞧,我倒要看看。有谁敢在这里施展如此残忍恶毒的法术。”楚辞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觉,这个施法者或许会给自己带来一场机缘,当机立断,带着二女沿着咒术发源地摸去。
密林中一间废弃的林屋,房里还亮着些许烛光,几只小儿手臂粗细的红烛跃动着火苗,香案上一只铜瓶正颤抖个不休,一名肤色黝黑干瘦如柴的男人穿着一身奇异的服饰,正用某种发音古怪的语言叽里咕噜的念叨着咒语。
三人潜到屋外,透过残破的窗口观察,一眼看去,铜瓶口陡然飞出一物,竟然是一个小儿人头,看起来不过两三岁的样子,大小刚好能够穿过瓶口,只是面目狰狞怨毒的死死盯着男人,男人口中的念叨更加密集如疾风骤雨一般,那小儿头忽的一声飞出窗去,头下面还连着一大串肠胃内脏。
“丝罗瓶,飞头蛮,这个男人降头术功力不容小觑!”紫萱看了一眼,顿时变色,压低嗓子提醒楚辞。
屋内阴暗处走出一人,楚辞的瞳孔骤然一缩,方才竟然察觉不到他丝毫气息。
“崔东城,你这降头术行不行!”出来的人却是一身苗装,说出来的汉话也僵硬结巴。
“请大人放心,七日之内,必取阿含塎性命!”崔东城同样操着一口不流利的汉话回答。
这倒不是因为他们知道楚辞在外面所以才专门说汉话让他听仔细,而是中原国盛富强,诸多外邦朝贡,在四方蛮夷眼中,会说中原官话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是以这个时期的汉话相当于后世的英语,在苗人和南洋人之间充当通用语的桥梁作用。
苗人出来的时候,楚辞就察觉到紫萱的身体渐渐僵硬,等他们道出阴谋诡计,紫萱更是脸色苍白,一双美眸满是惶遽。
楚辞伸出手指,在墙壁上悄然划出一个隔音咒,笼罩住屋子内的声音,这才压低嗓子问:“紫萱,你怎么了?”
“他是赵元化。”紫萱惊慌失措地抓住楚辞的胳膊,好像要从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男孩身上汲取勇气。
“然后呢?”
“他没死!”紫萱噎了口唾沫,“阿含塎哥哥明明已经杀了他,为什么他还活着!”
楚辞思忖片刻,便明白过来,这个赵元化,十有八九就是厉江流口中的阴险小人,这样一来,岂不是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一想到这里,楚辞心中便起了杀意。
这两人一人心如蛇蝎,一人半死不活,自己了结他们也不怕沾染业力,正好替厉江流除去祸患!
想毕,楚辞便低声询问两人的大概实力,紫萱看不出南洋人的深浅,可赵元化的水平还是清楚的,比厉江流不如。
楚辞当下定计,借着隔音咒的便利,没有发生各种狗血惊动剧情,在屋内屋外的墙壁上刻下无数的符咒,重点照顾门窗房梁。
旋即趁南洋人的飞头蛮尚未折返,二话不说,抽出腰间的碧霞,凝气于剑,虽未能施展御剑术,可楚辞全力掷出,飞剑如虹,化作一道白芒,剑光闪,破窗而入,直袭南洋人项上首级!
23又特么干掉了一个关键人物
剑光惊若雷霆,崔东城措手不及,慌不迭低头躲避,碧霞带着劲风,狠狠从他脑袋上犁过去,崔东城双臂抱着血流不止的脑袋,嘴中出凄厉的哀嚎之声,滚到在地。
“谁!”赵元化第一时间扔出一个翡翠瓶子,砸向飞剑射来的方向,翡翠瓶子凭空爆裂,一道小拇指粗细的黑影从碎片中飞出来,欲穿过窗口攻击偷袭者。
赵元化嘴角得意的笑容尚未扬起,窗口处骤然亮起雷霆光芒,一道引而不发的雷咒被黑影触发,瞬间轰中细小的黑影。
黑影顿时一阵抽搐,掉到地上一动不动,化作焦炭。
楚辞通过紫萱的介绍,才知道这是一条蛊蛇,名为‘绕指柔肠’,顾名思义,此蛊蛇速度惊人,不惧内气护体,毒性甚大,但最厉害的不是它的蛇毒,而是对人体的寄附,能够钻入人的肠道中翻江倒海,令人尝尽断肠之苦折磨致死。
好在‘绕指柔肠’固然攻击力惊人,本身却极其脆弱,一道雷咒下来,直接变成段烧蛇肉。
少了‘绕指柔肠’,赵元化那点蛊术不足为据,楚辞手里掐出一道风咒,口中飞快诵叨,一道青色风刃凭空出现在屋内,又被楚辞打了个视野差,径直卷向崔东城的脑袋,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与其费力压制两人,不如乘胜追击,先杀崔东城,再战赵元化。
崔东城的命着实硬得很,明明抱着头不断惨嚎,可风刃到来,还是及时放开双臂,用力一撑地板,整个人跳了起来,从香案上抄过铜瓶,挡在风刃前,风刃一割,铜瓶出现一道割痕。深入瓶身,缺口处冒出道道黑烟,其间还有小孩哭泣声,妇人哀嚎声。老人痛斥声,青年咒怨声,仿佛其内装满邪恶罪孽。
缓过一口气,崔东城满是鲜血的脑袋露出狞笑,朝着门外吼道:“不管你是谁?我都要把你拿下生祭。身体炼成骨骸,魂魄炼成小鬼!”
崔东城暴露出来的脑门上一道半寸厚许的深痕,从左额角之处,一直蔓延到了右耳朵之旁,深深的伤痕中,赫然能够看见森森头骨,几乎要当场毙命。
他也顾不得惋惜损失,放完狠话,直接揭开铜瓶鎏红封印,数百条怨鬼从铜瓶中出现。屋内顿时鬼影森森,仿佛鬼蜮降临,嗅到生人气息,众鬼张牙舞爪,嘶嚎着向门外飞来,那声音极为恶毒,伤人魂魄。
“魑魅魍魉,也敢做乱!”楚辞没有动用其他准备,双手飞扣,灵力狂涌。数十个印诀一蹴而成。
“惊雷闪!”数十道闪电骤然出现在半空,组成密集的雷网,当头将众鬼罩住!
雷霆之力,正克制鬼魅阴邪。众鬼不成阵型,惶惶一拥而上,正好让楚辞一网打尽,雷霆搅动,众鬼纷纷魂飞魄散,化作一道道残魂飞魄。
“该死的道士!”
从风咒用出的一瞬间。隔音咒早已被涌动的灵力揭破,在加上惊雷闪,屋内两人顿时以为有中原道法玄妙的道士出现在此,两人各自做出选择,一上一后各自逃窜。
崔东城怨毒地注视门外一眼,从始至终都不见来人的样貌,但为求活命,还是脱离肉身,脑袋竟如同飞头蛮一般离开脖颈飞出,带着一串脏腑肠子冲天而飞,撞向稻草搭遮的屋顶。
赵元化则从怀中取出第二个翡翠瓶子,扔到后门,引发一道火咒后,瓶子炸裂,密密麻麻的金翅毒蚁蜂拥飞舞,不避烈火,一个个都有拇指大,虫颚狰狞,一看就不是吃素的。赵元化露出庆幸的神色,大步穿过后门,径直逃离。
“你们追,跟紧就好,别乱来。”楚辞立刻让紫萱和阿青跟上赵元化,自己则留在屋外继续隔空对法。
一击中,步步紧逼!
论真实水准,崔东城远比楚辞要强的多,但属性上的克制,先后手的差距,以及楚辞丰富的经验,完全将崔东城压着打,毫无反手之力。
崔东城半残的脑壳儿几乎要撞上房梁,屋顶上又冒出一道灵光,楚辞在外面忙碌那么久不是没理由的。
“流砂袭!”一道灵力凝聚的泥石流从天而降,细细的砂石几乎把崔东城的脑袋打成马蜂窝,随后楚辞补上一个‘雷鸣震’,直接震散不知存不存在的魂魄。
确认崔东城死亡,楚辞捡回碧霞,凝气于剑,在屋外划出一道防火带,一个火咒下去,毁尸灭迹,然后顺着紫萱离去的方向疾速追踪。
行不到半里,楚辞停下脚步,无语地看着紫萱和阿青,还有地上死不瞑目的赵元化。
“被你们搞定了?”
“是啊,我们姐妹俩也是很厉害的!”紫萱得意洋洋道,“赵元化逃得太快了,所以我们只能出手留下他。”
楚辞从紫萱脸上看不出半点‘迫不得已’的神色,阿青也是满脸的兴奋,完全就是两个不安分的小魔女。
紫萱炫耀完毕,想起赵元化身上找出的东西,露出一脸神秘的表情朝楚辞道:“对了,你猜赵元化是怎么逃出一条命的?”
“大概是你们苗疆的奇门异术吧。”楚辞稍稍一想,联想到各种假死秘术。
“错了,是这个。”紫萱取出一个桂圆大小的珠子递给楚辞,珠子好像透明的琥珀,其内封住一只乌黑的小虫子。
“傀儡虫!”
玩过仙剑一的人都知道,傀儡虫的作用是让死者继续攻击九回合,凑齐36只傀儡虫更可以将人的魂魄封印在肉体内,成为不死的‘活死人’,这只是其中一种用法。
如果用在活人身上,则可以让人多出一条命,受到致命攻击时,将超出上限的伤害转移到傀儡虫上,吊住一线生机,同时傀儡虫还会让人进入假死状态,避过杀劫!
“赵元化是黑苗大司命,拥有傀儡虫也理所当然,要是让赵元化得逞,说不定连巫圣教都会落入他的手中,届时改朝换代,轻而易举。”
听着紫萱后怕不已的话,楚辞眼里又露出一丝惊讶。
姓赵?有机会改朝换代?再联想到原剧情中紫萱第二世遇到的叛乱,难不成这家伙是仙剑一那个软绵绵的巫王的先祖?这是干掉了灵儿的爹爹的爹爹的爹爹的节奏?
24九年之约【二合一】
深夜,烛火幽亮。
楚辞推门而入,一眼便看到厉江流坐在中央,手中把玩一个椰子大小的童子头颅,正是崔东城放出去的飞头蛮。
“哟,看来少了我,厉兄自己也搞得定。”楚辞松了一口气,就怕回来看到厉江流一脸被糟蹋的模样,现在看看,反而有种糟蹋别人的感觉。
厉江流见阿青和紫萱走进来,手掌一翻,将飞头蛮收起来,笑问:“南洋人被你们杀了?”
“你知道?”
厉江流坦荡道:“当然知道,当初就是赵元化联手南洋人,才成功偷袭我,将我赶出苗疆。”
“既然知道,那你还留着他们干嘛?”楚辞不解。
“留着他们干掉国王呗。”厉江流一点掩饰的意思都没有,眼里露出不寒而栗的冷芒,“如今仔细想想,赵元化敢朝我出手,肯定有国王的意思。如今苗疆大乱,妖孽四起,当今国王昏庸荒/淫,黯弱无能,我自当揭竿起义,定鼎神器,重整苗疆!”
楚辞无语地看着厉江流进入争霸模式,满满的槽点都不知道从何吐起。
紫萱露出凝重的神色,她是圣女,厉江流在她面前赤/裸/裸的暴露出自己的野心,令她开始担心巫圣教的前程。
“现在呢?赵元化和南洋人都被我们干掉了,你想留着他们一条小命栽赃都不行。”楚辞跳到椅子上坐着,摸着下巴问道:“好像不小心搅和了你的布置。”
“无妨,大不了撕破脸皮。”厉江流十分轻松地摆摆手,道:“莫看国王好似威严十足,巫圣教臣服称臣,不敢有丝毫作乱。内中暗流汹涌并非你们可以揣测,再说了,紫萱那个指婚的大胖墩你们也看到了,完全没能力继任南诏国国王,我只需登高一呼。必然万众响应。”
瞅了紫萱一眼,厉江流又笑道:“一旦我成为南诏国国王,紫萱你也可以解脱了,想要跟谁在一起都行。”
最后一句话击中紫萱要害。羞涩甜蜜地瞥了楚辞一眼,紫萱立马调转立场。
阿青稍稍思忖,问道:“不是还有论道会吗?难不成厉大哥你现在就要动手?”
对于改朝换代,楚辞和阿青其实都没太大感慨,毕竟又不是中原易主。苗疆换了个国王,跟他们完全没关系,但厉江流却是两人的朋友,不由得他们不关心。
“这倒不急,等玄道观的人走后,我会安排一队死士,趁南诏国国王折返苗疆,半途截杀。”厉江流严肃起来,浑身充斥着肃杀冰冷的气势,这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祭司的气概!
随后的论道会。巫圣教在厉江流的指示下,表现的中规中矩,和睦收场,各有所得,和气融融的气氛下,无人知晓其间有多少鬼蜮伎俩、血雨腥风。
因为某人强大的蝴蝶效应,顾留芳算是彻底打了回酱油,吃了点蛮州的特色产品,替玄道观内的师兄弟带了一大堆土特产,然后便随同师门众人离开。
楚辞本也有离开的意思。但在紫萱直接火辣的攻势下左支右绌,完全抵挡不住。
事实上,楚辞高估了这具臭皮囊的魅力,也低估了自己本身的性格魅力。
‘慕容紫英’这具身体的确长得漂亮可爱粉雕玉琢。长大想必也是个俊美无俦风流不羁的美男子,但楚辞超脱皮囊之外沉稳从容的风度,与稚嫩的面孔形成强烈反差,分外容易吸引十六七岁情窦初开的少女,再加上楚辞的确有料,一举一动间无不考虑周全。稳扎稳打,比起紫萱、阿青此类活泼轻佻的少女,更加成熟。这样一来,更是让她们心生依赖感。
好吧,说了这么久,其实重点的内容是,除了越发直接露骨的紫萱外,楚辞也隐隐约约察觉到阿青的一缕柔情,这才让他头疼不已。
“厉兄,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楚辞趴在厉江流的书房中,唉声叹气。
厉江流正忙着安排人截杀南诏国国王,哪里有功夫理会楚辞,翻个白眼:“我自己还是单身汉,你问我我问谁?”
楚辞鄙夷地看了厉江流一眼,如果不是自己的出现,这个时辰,厉江流大概干掉欧阳明珠她爹,然后被心上人发现,不得已只能一起陷入同殇之阵做一对梦中的恩爱眷侣,哪里会出现在这里玩争霸模式。
可惜这种方式楚辞不能借鉴,相反还要小心被占有欲极强的紫萱‘下毒手’,苗疆的蛊术可是天下闻名,特别前几天楚辞咨询了巫圣教的高手,确认了‘情/蛊’这种超级BUG的存在,连饮食都开始小心检查。
“不好,紫萱来了。”楚辞一个飞跃,来到厉江流的书桌旁,匆匆扫了一眼,拿起一卷五毒经装模作样看起来。
门轴一转,身着紫衣手带金铃的紫萱出现在二人面前,先朝厉江流打个招呼,然后冲着楚辞而来。
“紫英,快,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五毒经都救不了楚辞,不好明面拒绝的楚辞一下子被紫萱拖出去,厉江流眼中满是揶揄,目送楚辞离开,甚至连五毒经此等巫圣教上等功法都懒得讨要。
嘿嘿!紫萱这丫头是我从小看着长大,如今便宜你个小鬼头了!
厉江流暗笑,低头继续处理教务,字还没看清楚,另外一道轻灵的脚步声出现,门轴又转。
“厉大哥,你看到小紫英了吗?”
“没有。”
“那紫萱姐姐呢?”
“也没有。”
“喔,谢谢,如果看到他们,记得跟我说一声。”
阿青懊丧离开,厉江流嘴角又浮起一丝苦笑,这小姑娘也...唉,对不住了,紫萱丫头,哥哥我只能帮到这里。
紫萱带着楚辞一路朝城外走,向北,那是一处草谷,前些日子还搭起一个高高的木台,中原来的戏班子鼓吹喧阗唱了三天三夜。灯会结束,剩下无数的纸屑红幔,显得十分惨淡。
两人爬到最上面,楚辞尚未开口。紫萱白嫩纤长的手指头就按在他的嘴唇上,明亮的眼眸中只有楚辞的倒影。
“紫英,我喜欢你。”
没有天花乱坠的形容,简单、质朴的一句话,比起任何美酒。任何美景,更加令楚辞怦然心动。
“紫萱,你现在年纪还小,知道什么是喜欢吗?”楚辞张张口,找出来的借口连自己都不相信。
“你比我还小呢,难道就明白了,我只知道喜欢就是喜欢,我的心明明白白告诉我,我就是喜欢你。”紫萱深情地望着楚辞问道:“我只想知道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楚辞愣住了,他只不过是此世的过客。无论喜不喜欢,爱不爱,留给此世的只有迟来不候的等待,虽然听着很美,但是那只是一种美好的遗憾。
紫萱等了好久,楚辞一言不发,美眸中渐渐浮出水晕:“你明明对我动过心,有过情,你为什么不敢说出口,连喜欢一个人都不敢说出来。你真是个胆小鬼!”说法松开楚辞的手,走到高台边缘,对着山川河谷大喊大叫:
“慕容紫英,我喜欢你!”
“紫英。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喜欢你!”
楚辞静静地看着紫萱,山谷中回荡着紫萱心声,声声入耳,声声入心,在他的心中烙下难以磨灭的一角。
楚辞一贯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确定自己的确也存有一份心意。当即走上前,主动牵住紫萱的手,说道:“沧海桑田,人心多变,再美好的海誓山盟,也抵挡不住时间的侵蚀...”
未等紫萱焦急反驳,楚辞踮起脚尖,平视紫萱的眼眸,灿若晨星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九年之后,如果你的心没有变,我的心也还在,我就跟你在一起。”
紫萱心中仿佛绽放出一朵桃花,清丽绝美的脸颊也霎时绽放出璀璨的欢颜:“真的吗?”
楚辞含笑点头:“真的,九年之后,等我长大了,等我出师下山,我会回来找你,确认你我的心意。”
紫萱一下子抱住楚辞,将楚辞闷入自己的怀中:“太好了,九年之后,我会在那年的灯会,在我们相识的地方等你,等你来娶我。”
等等!你也太得寸进尺了吧,只是确认一个关系,别偷换概念变成婚嫁啊!楚辞在紫萱怀里不断挣扎,脑袋一拱一拱地无声反抗。
欢喜和烦恼中,两人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道单薄的青影,怔怔地望着两人,泪目双行。
次日,楚辞、紫萱与厉江流见面时,骤然发现阿青竟然不告而别,提及昨日阿青的举动,楚辞脸色骤变,紫萱也俏脸煞白。
难道...不,应该是绝对。
楚辞这种神经大条的人都能明白阿青对自己的情意,更别说同为女子的紫萱,若说紫萱原先还有吃独食的小心思,如今全都被阿青下落不明的情况打没了,满心的担忧。
“厉兄,你发动教众找找看,问一下阿青朝那个方向去了。”
蛮州地处中原和苗疆的交界线,处处危险,三人结伴而来都险些栽在狐妖蛇妖手里,更别说只会武功不通术法的阿青。
厉江流也发现自己好像玩脱了,心里浮起一抹愧疚,连忙派遣巫圣教教徒四处寻觅,不到小半个时辰,便得到阿青的下落。
昨日傍晚,阿青从西门出去,沿着入川的方向离开。
“川地...”楚辞琢磨片刻,决定同样入川寻觅阿青,确认她的安危,顺便绕一圈入昆仑,只是这样一来...
楚辞望着紫萱,微感歉意道:“紫萱,我想去川地找阿青,此次离开,很有可能直接回师门,不能回蛮州见你,我...”
换做普通的男人,对着刚刚表明心意的女子说自己要去找另外一个情深意切的女子,八成会被扇巴掌,只是紫萱着实太过深情,只在乎楚辞心里有没有自己的位置,不在乎楚辞心中是否还住着其他人。
如同一个乖巧的妻子替楚辞整理衣领,于是乎,再过几个月正式跨入十岁的楚辞,背负着一份深情重新上路。
……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自古以来,川蜀之地山势险峻,渊河幽深,内外沟通极其不便,再加上人迹罕见,地灵云深处,不知生出多少花精水怪,凭借着瘴气毒烟,不知埋葬了多少行商路人。
蜀山盟,便是在此妖氛瘴气中,用手中飞剑、口中术法,硬生生为川蜀民众开辟出一片朗朗晴天,为一方守护神。
其中剑气冲霄、杀性刚烈的仙剑派,即后世的蜀山派,对待妖类最是残忍,不分青红皂白,只要稍有灵性的异类,均躲不过蜀山弟子手中一剑。
昔日宗炼为楚辞讲解当今修炼界时,就专门把仙剑派提出来单独介绍,并作出推论,仙剑派日后必定因此遭劫。
楚辞当时就想着,如果剧情平稳发展下去,仙剑派的确会在八十年后遭到一劫,妖界、鬼界联手进攻仙剑派,以至于清微联合四位师兄弟同修禁术,制造出邪剑仙如此不容于五行的邪崇。
之所以会联想到这里,是因为楚辞面前正好有四个蜀山弟子,围着一只刚刚化形的花精大打出手,按照常规,草木成精,一般会延续本体习性,花精树妖一类,如果没有异变,也只是老实的妖精,只懂得懵懂的修炼,于世人无害。眼前这只赤/裸火辣娇/躯,只在私密处贴着一片片梅花瓣的娇媚花精,其他门派的人遇到了,基本上不会心生杀意,顶多觉得有点伤风败俗,赶走即可,甚至懒得削去它的修为。
可放到四个蜀山弟子眼中,他们只会觉得一切妖孽都当诛杀,四柄利剑寒光生亮,下一刻便要取了花精的性命!
楚辞袖手旁观,没有半点出手的意思,可别人却看不过眼,四块小石头从林中射出,砸偏蜀山弟子手中的利剑,剑势偏转,只在花精身上割出四道深浅不一的伤痕。
“住手!”嗓音如黄鹂清鸣,身如青鸾轻灵,手持九节鞭,倩影翩跹而至。
楚辞眼前一亮,心中激动不已,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一路苦寻阿青不至,竟然在这里遇到了!
25善恶清浊本难知
“无耻淫贼,吃我一鞭!”银索铃叮,刁钻的九节鞭从中门破开,一鞭打向为首的蜀山弟子正脸。
一般而言,打人不打脸,两方交手,如果不是生死夙敌,基本不会攻击别人的阴害处,男人就是脸面和裤裆,女人比较多,好几个部位都不能乱碰。
当然,如果遇到贪花好色,奸/淫杀人的恶贼,也犯不着讲什么江湖道义,那里致命打那里,在阿青眼中,面前四人正是那种罪大恶极的奸贼。
蜀山弟子常年降妖除魔,自然不怯阿青的突袭,单手上挑,点在九节鞭的锁环,力道一泻,镖头顿时失力,软绵绵的垂下。
阿青纵身一掠,挡到花精面前,英眉倒竖,俏脸冷煞。
“瞧你们也穿的人模狗样,竟敢欺辱妇孺,简直侮辱了身上道袍!”
或许是想起了某个也穿着道袍的少年,阿青的心情越发烦躁。
“这位姑娘,请你让开,你可知你身后之人乃是妖物所化。”被攻击的蜀山弟子道离也不生气,温和地向阿青解释,毕竟这种误会时常有之,只需道破妖怪真身,一般人也不会妨碍他们降妖除魔。
“妖?”阿青眼里明显带着不信任,但也朝左侧轻挪几步,救人是好事,但如果救的是一只底细不明的妖怪,那可要小心为妙。
“没错,我师兄弟艺成下山,途径此地,察觉妖气弥漫,一番苦寻,方才找到这妖孽,如若我浊眼分辨无误,这是一只梅花妖。”道离的语气十分诚恳朴实,从他的话中也听得出他的确光明磊落。
阿青心里又信了几分,脚步一转,又远离了花精几步。
“我不想死,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你们要杀我。”花精萎缩在树根下,水盈盈的双眸微红,泪如雨下,她不懂得什么善恶是非。也不清楚人妖之分,更别说仁义道德。只是初通灵智,就懂得吸纳日月精华,苦苦潜修百年,只想要走出去看一看。望一望,终于脱出梅树,塑就灵躯,可未料到就遇见了蜀山弟子不分青红皂白大打出手,利刃当头,柔和如花精也发出反抗的呐喊。
“哼!只要是妖孽,就必须死!”另一个性情刚烈的蜀山弟子冷喝道,这样的话没听过几十次,也有三五次,哪个妖怪死到临头不是叫喊饶命的。
“那可不一定。”
楚辞原本也不打算出来。待蜀山弟子斩杀了花精,再跟阿青相认,免得遭受无故波折。可看见花精清冷娇柔的面容上抗争的神色,心里骤然一动。
系统学习琼华功法的好处就在这里,琼华功法除去专门炼化天地灵气的《九玄青云诀》外,咒术、剑诀、制符、禁术、养生、驭鬼、占卜、锻造、阵图、丹药等均有涉猎。
主神空间中兑换的昆仑三千术,只不过是专司杀伐的术法,对于这些分支就没什么讲究了。
楚辞则不然,宗炼传授他琼华心法外,还让他任意挑选几类稍加练习。楚辞按照慕容紫英原先就有的特长选了咒术、剑诀、锻造,自己又选了禁术、占卜、丹药。
习练了琼华占卜道诀《万象星曜诀》,楚辞不仅能帮别人算命,自己寄托在这片天地的一缕先天之灵所能产生的‘心血来潮’也增强了好几倍。正是因为这一丝心血来潮,楚辞当即暴露自己,出声援助。
“你是...在下蜀山盟仙剑派道离,这位道友来自何方。”道离原本想问来者何人,可看到楚辞一身道袍,立马换了一个口气。
“在下琼华弟子。元英。”楚辞报出那个没用过几次的道号,旋即抬起头,灿烂一笑,“阿青,好久不见,我找你好辛苦。”
“小紫英...”明明才分开几天,再度看到那张漂亮的脸蛋,阿青却有种久别尘世的感动,再听到楚辞说他一直在找自己,心中纵有百般委屈苦涩,也顿时化作一汪春水。
“呃...原来是琼华派的高徒,我等有礼了。”别的不说,楚辞报出道号而不是俗家名字,一下子膈应到了道离等人。
琼华派辈分排次,玄元怀明,夙虚璇灵,前者是男弟子,后者是女弟子,楚辞正好卡在第二代,按照潜规则,昆仑派比其他道门弟子高一辈,道字辈的道离等人都要喊楚辞一声师叔。
“无须客气,非正式场合,你们可以叫我俗家名字,慕容紫英。”楚辞一照面抬出辈分压了四人一下,便见好就收,提出平辈相交,这样一来四人看着楚辞的目光也亲近多了,正方便楚辞开口救下花精的性命。
“几位仙剑派的道友,不知在此处做什么事?”楚辞明知故问。
“噢,紫英你过来看,这是一只花精,我等师兄弟正要废其修为,将之击杀。”道离犹豫了片刻,还是招呼起楚辞。
“哦,有妖怪呀?我看看。”楚辞矜持片刻,便上前看上一眼,明明熟稔到可以瞬发的灵目,硬是慢吞吞地掐着印诀,诵着咒语,才睁开双眼,看向花精,透过那玲珑性/感的娇躯,看到其内的真身本质。
“哎呀,还真的是一只梅花精。”楚辞惊讶一叫,蜀山弟子本以为楚辞想要搅局,看到这个少年惊诧失声,心中疑窦开始动摇,莫不是多心了?
紧接着,楚辞又道:“青气纯粹,业力全无,是一只潜心修行的无害妖精呀!”
坏了!
四个蜀山弟子心底一凉,楚辞可不是凡人,凡人只需道明人妖之别,就算是阿青都会选择退让,可大家都是修士,无害妖精该怎么处理所有人都清楚。
“几位道友,既然是无害的妖精,按照惯例,打散妖气,废去修为便是,为何还要伤其一条性命,殊不知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楚辞开始噼里啪啦的讲述道家善恶福报的宗旨,上纲上线地说着大道理,意思很明显,那就是这只花精被我包养...呃不对,是保住了。
“此言差矣,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今天此妖不害人,他日必定害人,如何能轻易放过。”性情刚烈的蜀山弟子忍不住打断楚辞的话,反驳道:“就算一时废除修为,只要根底还在,过上几十年又能修炼成妖祸害世人,岂能小惩大错。”
“这位道友...”楚辞迟疑问道。
“在下道闰。”
PS: 好了,这几章要揭晓出仙剑世界的世界观,以及楚辞的价值观,顺便解释清楚开卷时经常出现的善恶之辩。各位看官慢慢看来。
26捏小泥人的也是个妖啊
“道闰?”楚辞反复咀嚼这个名字,感觉应该也是一个支线人物,比起道离更加熟耳,便摆明架势,好像要在这荒郊野外来一场另类的论道会。
关于妖怪是否该杀?全杀还是择其罪孽深重者杀?遇到无辜的妖怪该怎么办?人类修行界中的态度几百年来没有统一过,各个门派都有其看法和见解,谁也说服不了谁,如今楚辞想要用自己的看法来扭转四个蜀山弟子的看法,无疑是一件难事。
只不过楚辞心血来潮应在这只花精身上,为了自己未来不知应在何处的善果,还是尽量要争取一把。
“妖者,吞吐天地精华,方启灵智,初出时,灵性蒙昧,无善恶,无是非,无喜怒,合自然,岂能不分好歹,胡乱打杀?”
楚辞指了指花精,对四位蜀山弟子诚恳道:“我看这花精也不像是个坏妖怪,而且草木妖精,向来宁静温和,想必也不会成为为恶之妖,几位道友可否看在我的面子上,饶其一条性命?”
道离摇头道:“紫英道友,这你就有所不知,别看这些草木妖精初开灵智时纯净无邪,一旦沾染了血腥,从血肉中增长了修为,比之寻常草食动物成精更加容易沦陷入魔,成为食人妖怪。我师兄弟下山时,第一战便是对上一只五百年修为的噬金藤妖,那妖怪血煞缠身,定是为害之妖,我等师兄弟戮力联手,才勉强将其斩杀。”
“呃...”楚辞呆住了,这个他倒还真的不知道,但转念一想,倩女世界中的树妖姥姥,不就是此类代表吗。
另一个蜀山弟子冷哼道:“十七日前,我等在南溪镇,发现一只鹿精化作人形窃取南溪镇某大户人家独生子的身份,杀其夫淫其妻,祸害当地。紫英道友你说该不该杀?”
又有一个蜀山弟子撸起衣袖,露出手臂上交错猩红的爪痕:“十日前,我等途径陈仓,遇十数鸟妖。占道杀人,吞食血肉,你看我身上的伤势,尚未痊愈。”
道闰环视自己师兄弟,仿佛看着几个大英雄。回过头看着楚辞:“看到没,你还敢说妖怪无辜?”
楚辞:“......”第一次被人辩得无话可说。
“还请紫英道友让开,我等知晓昆仑一脉的主见,也不会让紫英道友难做,待我废去此妖的修为,寻至本体,创伤根基,令其无法再修行,这样如何?”道离最后还给楚辞台阶下,自己先退了一步。把原本爽快利落的除妖过程搞得十分麻烦,可以说给了楚辞一个天大的面子。
按理来说,道离这么够意思,楚辞再纠缠下去,反而有胡搅蛮缠的味道,但楚辞看了看花精,看了看阿青,不知怎的,突然想起紫萱,而后便想起了女娲造人的故事。准备从另一个方向说服四人。
“此事不急,不知几位道友可否了解上古神话、六界传说?”
“你是指盘古开天?”道离满头雾水,这跟他除妖有半文钱关系吗?
“这倒不是,盘古开天辟地。其精、气、神分化成三位大神,分别为伏羲、神农、女娲,合称‘三皇’。原本蕴藏在盘古身体内的混沌逸散,分解为水、火、雷、风、土‘五灵’,散于天地之间。”楚辞说着人尽皆知的神话传说,话锋一转。问道:“不知几位道友如何看待伏羲、神农、女娲三位大神?”
四个蜀山弟子顿时肃然起敬,道离神情肃敛,逐字逐句道:“伏羲贵为天帝,自当要诚心供奉,不可失敬;神农尝百草,发明五谷,功德显赫,更需四时祭祀,不可松懈;女娲造人,功德无量,补天救世,更是玄黄再造...”
楚辞幽幽道:“那你等可知,三皇并非人类。”
“怎么可能!”四人顿时激动了,可刚刚破口出声,却又想起道离刚刚说的话!
女娲造人,那么在女娲之前,是没有‘人’的!
楚辞笑了,从四人表情看出他们也反应过来了,趁热打铁道:“伏羲,人首蛇身;神农,牛头人身;女娲,人身蛇尾。请问,三大神是人?是妖?当不当诛杀?”
“岂可一应论之,三皇乃盘古大神精气神所化,高贵尊崇,岂能和下贱卑微的妖物相提并论。”道闰的脸都气得涨红。
“噢,既然你如此说,那我也就不计较三皇是人是妖,尔等可知神界诸神,从何而来?”楚辞也不跟道闰争辩,话已经说明白了,从他们脸上可以看出他们心中有所松动,只是蜀山仙剑派的教导深入人心,一时半会儿扭转不过来,楚辞只需要继续添柴加薪即可。
“这个...我等不知。”四人面面相觑,却是吃了文化的亏。
蜀山一脉的门派,成立时日不如昆仑一脉久远,是以诸多记载神话传说的典籍,均不如昆仑一脉深厚,故此昆仑一脉才有道门祖脉之称,不在于武力,而是历史。
“所谓神明,其实是伏羲以神树吸收神界清气所结的果实为躯体,注入自己强大的精力,创造出来的生命。如此‘神明’,可是妖?”
楚辞唇角含笑,按照蜀山的说法,那所谓的神界神明,其实也都是树妖啊。
“这...”这次轮到蜀山弟子们被说的哑口无言,他们不怀疑楚辞是否信口开河,毕竟这种事情,只要拜访昆仑派一趟便可以查清楚,楚辞没有理由说谎。
一想到自己供奉的神界,竟然全无一‘人’,四个初出茅庐,心智尚未完全坚定的蜀山弟子呼吸急促,眼眶泛红,激动地不能自己。
眼看四人就要心魔丛生,陷入魔障,楚辞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声音透入四人心里。
“哎,是人?是妖?重要吗?”
“难道不重要?难道我们坚持的东西一直都是荒诞的!”道闰恶狠狠地望着楚辞,仿佛他不作出解释,就要给他一个好看。
“重要吗?”楚辞看也不看四人,负手转身,仰头望天,一张稚嫩的脸蛋充满看破沧桑尘世的气概。
“道恒在,循环往复,不曾更改。”
心中琢磨着,楚辞会心一笑,补了后半句:“天地不仁,万物平等,善有善祉,恶有恶报。”
有恶当诛,无害不罚,这便是楚辞的道。
27玉英琼华
谈到最后,楚辞没能扭转道离四人的固有念头,道离四人也站不住誓杀花精的脚根。
你说防患于未然,我言不教而诛谓之虐,最终道离再退一步,楚辞也承诺将花精交给昆仑玉英派,玉英派最擅御兽,交给他们,既能让花精习练道门正宗心法改编的妖修之法,同时也借助玉英派清静无为的氛围熏陶花精,教导她向善。
当然,楚辞也承诺四人,倘若花精以后作孽,他必定亲自动手,将其斩杀。
于是乎,解决蜀山弟子,找到阿青后,楚辞成功多了一条小尾巴,看着跟在身后唯唯若若的花精,再自上而下扫了一圈白嫩得好似豆腐的肌肤,娇媚清冷的脸蛋,以及凹凸起伏的火辣身材,几瓣梅花堪堪遮掩住隐秘处,高耸的酥/胸,光滑的小腹,象牙般修长玉/腿,全都暴露在空气中,虽是梅花胜雪,却让人有热血膨胀的冲动。
只是这些落到楚辞眼中,一点旖旎的感觉都没有,反而略显郁闷道:“你还不懂得变化出衣物?”搞什么鬼,都化形了,竟然连衣服都变不出来?
“衣物?什么是衣物?”花精眼睛里清澈纯净,仿佛根本不晓得礼义廉耻。
“小紫英,你还看!”阿青反应过来,气急败坏,不说还好,楚辞一提醒,阿青才想起花精暴露赤/裸的现状,更可恨的是,楚辞还看个不停,当即挡到楚辞面前,同花精说些人情世故,包括男女之别。
花精懵懂无知,阿青说了她就信,也忘了方才阿青在蜀山弟子面前有妥协的举动,听完后脸上浮起一丝羞涩红晕,偷偷瞧了瞧楚辞,粉光一闪,身上多了一套粉红色的衣裳。款式与阿青一般无二,想必是有样学样,或许是第一次穿衣服,花精显得有些别扭和狼狈。但遮掩了令人热血膨胀的娇躯,紧致的衣裳包裹住婀娜曲线,反而更显得千娇百媚。
“阿青,你也太多管闲事了。”楚辞叹了一口气,小小年纪硬是做出老气横秋的模样。可在他身上却没有半分违和感。至于楚辞说的闲事,阿青也明白,指的是她刚才出手救花精的事。
“小紫英,我不是不知道她是妖嘛,再说了,那些人说的也有道理。”阿青却领会错了楚辞的意思,以为楚辞责备她出手救了花精,双手背在身后,讷讷回答。
“呃...”楚辞无语,又叹了一口气。阿青的固有思想却是跟蜀山仙剑派较为接近,想想也是,凡人总是会恐惧未知的存在,对于妖魔鬼怪更是害怕厌恶,这个观念难以扭转。
“我并非怪你出手,只是有的时候,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我只是希望你以后遇到事情,别着急下结论,一定要三思而后行。调查清楚再动手。今天遇到蜀山弟子还好,毕竟都是大门派的同修,倘若遇到某些偏激的小门派,又或者专门猎杀妖精内丹修炼的魔修。那可就危险了。”
“喔。”阿青听到后低眉顺眼,一副乖媳妇儿般的模样,完全忘了自己比楚辞还要大好几岁,听到楚辞语气中丝丝关心,心里更是泛起一丝甜蜜。
楚辞看到阿青的样子,也不点明。既然遇到了,确认了阿青的安全,剩下的事情还是交给时间来消磨。
“阿青,我准备上昆仑,顺便带着花精拜访玉英派,你呢?”
“那个...我能跟着你一起去吗?”阿青迫不及待道,心中暗想,就算紫萱走得比自己快,可要是加入了琼华,朝夕共处,岂不更胜紫萱几百步。
“随便,只是琼华派的入派考核不简单,太一仙径更是凶险万分,近几年来尚未有人通过。”楚辞沉吟片刻,面露难色,他是宗炼长老特招进去的弟子,自然不用走太一仙径,可换成阿青嘛,楚辞实在没多少信心,天晓得日后云天河几人走太一仙径时夙瑶掌门到底放了多少水。
“如果你也有心修行,或许我能让师傅书函一封,请天墉城开门收徒,天墉城与我琼华派同为昆仑八派,关系亲近,我师傅宗炼长老更是与天墉城清和真人相交莫逆,想必清和真人也愿意收下你。”
楚辞心里知道,如果让阿青跟自己一起进了琼华,那这份情丝可不容易斩断,倒不如送她去天墉城求仙问道,也算自己的补偿。
阿青再怎么迟钝,也听出楚辞话里隐隐的愧疚与拒绝,一言不发,只是心情又低落了几分。
接下来半个月,两人一妖便穿过川地,朝昆仑行进,路上遇到一个红衣女子,豪爽开朗,幽默风趣,与阿青交谈甚欢,最后隐约有渡走阿青的意思,看到红衣女子一手不凡的偃师绝技,再加上她体内隐约与自己共鸣的灵力波动,楚辞也不强挽留。
阿青看到楚辞消极的态度,心里越发黯然和落寞,便跟着红衣女子离开。
故此楚辞及花精便结伴上路,又十二日,终于来到昆仑祖脉,仙山福地!
连绵不绝的山脉均被积雪覆盖,银装素裹,巍峨之中显出清秀,在峻峭之中更见超逸。
久无人迹,昆仑山脉纯粹自然,天地灵气充沛,在这里修炼比在长安更加有效,楚辞一个吞吐,便察觉自己的灵力隐隐涨了一丝,这还是因为自己境界低下容易提升而缘故。
玉英派怎么走?楚辞不知道,但只需要找知道的人就可以了。
就算是仙家大派,也要吃喝拉撒,一应用品自然有下设村镇支应,而琼华派也会庇护该村镇,保佑它风调雨顺,安居乐业,琼华派的下设城镇是播仙镇,而玉英派自然也有下设城镇,名为乐都县。
楚辞拿出师门信物,取得玉英派驻守乐都县的弟子的信任,很快,玉英派外门的一名女性长老便赶了过来。
楚辞的身份还不足以让玉英派长老过来,只不过楚辞话中提及到五百年化形的梅花精,这才让外门长老慎重对待。
寻常动物成精,往往喜动不喜静,偏偏道门玄法,最重基础根基,是以动物精怪难以培养成才,相反,天精地灵、草木精怪,原本就是静态之物,再加上心思纯净,修行起来日行千里,着实是块良玉。
再加上楚辞话里提及梅花精是刚刚化形的,哎呀我去,这特么就是一张白纸呀,简直就是一块珍世玉胚,岂能放过?
见到花精后,外门长老又是啧啧称奇,看着花精的目光就像色狼看到美女,恨不得一口将其吞下。
“元英师侄,你可给我们送了一份大礼哟。”外门长老看着楚辞漂亮的脸蛋越看越顺眼,慈眉善目道:“小姑娘这般的资质,也只有我玉英派才能将其彻底挖掘。”
“呵呵,不敢当,在下只是认为天生万物,必有其理由。故不忍见其堕落,这才冒昧将她送到贵派,希望能得到贵派真传,走上正道。”楚辞拱手谦让,当然,防人之心不可无,楚辞也怕玉英派虚有其表,回过头就干掉花精取内丹,顺便小小的提及了自己的忧虑。
“人小鬼大!”外门长老也不生气,反而十分高兴,显出了真身,竟然是一个修行了八百年的仙鹤,“如何?元英师侄可以放心了吧。”
楚辞这才放下心来,谢绝外门长老做客几日的挽留,分辨方向,不几日,回到了播仙镇。
拜访驻扎播仙镇的师兄弟,很快便被他们带上琼华。
28琼华啊!琼华呀!
琼华派果然气势恢宏,四处琼楼玉宇,又有充满灵力的水环绕整个门派流动,五色云雾缭绕其间,远处山峰之上,隐隐看见似乎有仙光投下,一派巍峨神圣之景,不愧是修仙宝地,难怪世人称为“仙山”。
楚辞进了大门后,正中央便是九天玄女娘娘雕像,栩栩如生,恍若欲就此飞升而去。此外还有昆仑山四大守护神兽雕像开明、离朱、陆吾、英招,可以组成四灵大阵,威力非凡。
直走便是琼华宫,掌门多在此接见前来琼华之人,是为琼华山门大殿。
左右是飞升之阵,这个‘飞升’不是飞升成仙,而是飞天升腾的意思,琼华派位处高山,地势奇骏,自然不可能将所有建筑都摆放到一起,偌大的琼华派东一块西一块的修建在整座山峰上,更是蜿蜒到了另外几座山头,建了几座道宫供门派长老潜修,因此需要飞升之阵连接琼华派各处,方便境界低微的弟子来往。
除了琼华宫外,琼华派还有低辈弟子修行居住的剑舞坪,剑舞坪后直通妖界入口的卷云台,保存琼华派道藏典籍功法的五灵剑阁,五灵剑阁后让派中弟子悔过的思返谷,供给琼华弟子习剑铸剑的承天剑台,承天剑台后保存琼华秘史的琼华禁地,派中长老居住的太一宫,太一宫后青阳、重光隐居的醉花荫。
琼华鼎盛时期共有五大主峰为五大分支,太清真人更是号称正道第一人,长老执事从上到下两千五百七十二人,秘传弟子三位玄震、玄霄、夙玉,宗系弟子夙瑶、夙莘、玄霁(云天青)等七名,嫡系弟子二十三人,内门弟子三千余人,外门弟子十万余人,还不要提依附琼华的各个修真世家和挂着琼华名字的大中小家族。更是铸成力可匹敌神魔的双剑“羲和”和“望舒”,用以网缚幻暝妖界。吸取其灵力,以望举派飞升。
只是看着如今琼华派中稀落的人影,楚辞不由感叹。
十年前琼华幻暝大战,身为正道第一人的太清真人陨落于妖界之主手中。指定继承人玄震更是中毒身亡,再加上夙玉和玄霁携带望舒剑潜逃,导致玄霄走火入魔。之后为了抵挡幻暝界的入侵,长老们死的死,伤的伤。废的废,玄夙辈的精英弟子更是折损殆尽。
太清真人一辈的太上长老如今仅存青阳、重光、宗炼等寥寥七八人,而与掌门夙瑶同辈的长老,却是仅剩冰封寒冰的玄霄以及疑似红衣女子的夙莘,如此惨淡,不得不说十年前的大战对琼华派的伤害极大,开始走向衰落的途径。
楚辞看着琼华派恢宏无比的仙宫玉殿,又想起原剧情中举派飞升,被天火焚烧,最后让云天河一箭落下。心里不免有种“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的感觉,只觉得天道循环反复,沧海桑田不过一瞬。
楚辞知道的这些,全都是宗炼在长安教导他时点点滴滴从旁打探得到,外加自己知道的历史结合起来,不免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未曾进入琼华派前,楚辞只觉得琼华为求升仙,强行网缚幻暝界是错的。是入了魔道的做法。
可楚辞从宗炼长老口中,却得到不同于原剧情中婵幽阐述的‘历史’!
琼华派可是历史悠远的仙山门派啊,怎么可能一言不合就发飙,直接攻打幻暝界?
当初道胤真人夜观星象。发觉有一妖界(幻暝界)每十九年接近琼华派一次,内有强大灵力。他认为琼华派要达到整派飞升的目的,必需铸造一阴一阳的双剑来网缚妖界,吸取其灵力,方可满足飞升所需灵力。
可此妖界隔绝人界,肯定不是作恶为害之妖。故此道胤真人联合师兄弟进行推衍,算出琼华只需要吸取妖界七分之一的灵力,既不会为害妖界的运行,也能达到飞升昆仑天光的目的,故而一开始是打算跟幻暝界“做交易”!
当时道胤真人心想,妖界虽然被抽了灵力,短期内恢复不过来,可琼华财大气粗,怎么都能补偿回去,顺便昭显一下琼华的气度,宣传一下琼华‘万物平等’的门派宗旨。
可未曾料到,两代之后,当太清真人一道神念跨入妖界,试图与妖界之主沟通,竟然遭到截留,隔着结界太清真人更是清楚察觉到自己的神念被妖界之主搜魂!
这下子太清真人急了,琼华派虽然有求于人,也知道自己突兀寻找妖界交易有些理亏,太清真人也做好神念被灭杀的打算,可那不代表太清真人能让妖界之主肆意探查琼华派的秘密,更别说妖界之主有可能从神念中窃取琼华心法。
太清真人立马冲到幻暝界结界外,暴力破阵,旨在夺回神念,可未料到梦貘一族,以梦为食,最擅长入侵神念,梦貘族长婵幽从太清真人的神念中得悉太清真人的底牌,太清真人却对梦貘一族毫不了解,有心算无心,正道第一人竟然死在婵幽的装死偷袭!
太清真人一死,琼华上下义愤填膺,战争直接打响!
楚辞原本还有些迟疑,以为宗炼是在给琼华派洗锅,但宗炼只说了一句话,楚辞立马相信他的确实话实说。
“昆仑八派,同气连枝!”
一个幻暝界,或许能抵挡住琼华派,但绝对抵挡不住昆仑八派齐出!
所以战争一大响,一切都变了!
只有一腔热血没有战争准备的琼华派,和厉兵秣马的幻暝界一交手,成千上万的貘妖从结界中出来,血,洗不清的血!
貘妖大肆杀戮琼华手无寸铁的低辈弟子,唯有修为高深的弟子,才勉强抵挡住貘妖的攻击。
当时宗炼说到这里,泪流满面,满是皱纹的脸庞爬满了后悔与懊恼,那些都是琼华的弟子啊,都是朝夕相处,感情深厚的后辈,年轻、朝气、纯真、稚嫩,全都葬送在幻暝界手中。
当初琼华派虽有防妖之心,可未料到幻暝界竟然如此凶残暴戾,倾尽全族进攻,不然琼华派开一个护派大阵,有多少梦貘不够杀?
楚辞随着守门师兄拜见夙瑶掌门,夙瑶如同原剧情中一样,戴着紫绸金钿,高贵威严,冷漠到有些不近人情。
夙瑶声音清冷无比:“你既然是宗炼长老的关门弟子,那便到承天剑台去吧。”甚至连一句鼓舞的话都没说。
可在宗炼师傅口中,当初的夙瑶却是一个温柔无比、努力上进的女孩子,夙玉比她后入门,她以大师姐自居,悉心教导夙玉,夙玉进步神速,成为双剑宿主,她也没有半分妒忌。可当夙瑶的恋人,玄震大师兄为了救她,中毒身亡后,又有谁知道她心中的撕心裂肺?她对幻暝妖界的恨?
承天剑台近在眼前,沸腾的火灵气,静谧的水灵气,还有站在剑台门口日渐苍老虚弱的宗炼长老。
楚辞不是那个凡事漠不关心的慕容紫英,知道了真相的他,受了琼华传承大恩的他,选择站在琼华的一边!
哪管他业力缠身,哪管他恶报不止!
修行数年兢兢业业,不曾沾染业力,却是为了在这一刻,担下琼华一派的业障!
哪怕万劫不复入轮回,哪怕天火凌空焚琼华!
宗炼师傅,我慕容紫英,必力挽狂澜,势要让幻暝妖界,付出血的代价!
至于柳梦璃,或许让她继续当一个凡人,才是最好的选择。
楚辞迈步前进,手持道诀,鞠躬行礼。
“元英,见过师傅。”
PS: 这是我脑洞出来的琼华,或许跟仙剑正史的琼华不一样,但我心里的琼华,便是这样的一个琼华。
喷我的我接受,骂我的我理解,但如果有相信我的,请慢慢看下去,看完这卷‘求道仙剑,仙剑难’的故事。
29铸剑、蕴灵(上)
“嗯,你来了。”宗炼立身在冰火交界处,白须白发随风飘舞,一派仙风道骨的高人模样,只是楚辞眼尖,看出宗炼难以遮掩的疲累,以及开始枯败的生命本质。
楚辞这时才想起,按照剧情来说,宗炼逝世就是这一两年的事情,一想到待自己温厚慈祥如同祖父般的宗炼,即将...
“师傅!”楚辞又唤了一声,语气中包含万千,酸楚、无奈、不舍、悲伤。
“元英啊,你想清楚了?”宗炼欣慰的笑着,身体依旧虚弱,眼神却无比明亮了起来,自称元英,而不是紫英,说明这个孩子已经做出了决定。
从楚辞向他询问琼华历史的那时起,宗炼便知道这个从小就有主见的孩子不会人云亦云,但听到楚辞做出的决定,宗炼还是十分开心。
“人有善恶奸良,妖有凶暴温顺,吾辈当上体天心,明辨是非...”楚辞沉声讲述自己一路行来的见闻,宗炼也不催促,抚须静听。
“但人心终归是肉长的,无法同无情无性的天心相提并论。什么仇恨都能放得下的,是死了的心!”
宗炼终于放下心来,招呼楚辞:“来,元英,随为师进承天剑台。”
承天剑台面积庞大无比,一眼望不到尽头,四周地面也是干洁如洗,而若是从上方看去,便知下方乃是一庞大的圆形太极!
以太极中间的分界为限,中间半米不到的小路,一线之隔,左侧冰冷无比,覆盖寒霜,右侧炙热难堪,空气隐隐扭曲,当真堪称奇景!
太极图中央是一个直径二十余米的巨大剑池,三十多把形式各异的武器倒插在沸水之中,剑池的旁边有八个熔炉和铸剑台。每一座铸剑台都有两名身着琼华服饰的弟子们手持铁锤在那里敲敲打打,铿锵尖锐的敲击声分外有节奏感和震撼人心。
四周更是有数十个小一点的剑池,熔炉和铸剑台数目不一,从两三个到六七个都有。也就是说,眼下在承天剑台铸剑的琼华弟子就超过了三百个!
铿锵有力的敲击声在空中汇聚成一股振聋发聩的声浪,轰鸣不断,沉重地击撞在承天剑台内每一个人的耳膜和心脏。
一股高山仰止的感觉顿时从楚辞的心中升起!
这才是琼华派真正的底蕴!
难怪能问鼎天下道门多年,让天下门派景仰。光是这惊人的场面,就足以说明一切!
众多弟子见到宗炼过来,都会恭敬的停下手中活计。对着他行了一礼,待其离开后,方才继续工作!
“元英呐,怎么走了神了?”宗炼也不回头,却似乎看穿楚辞心中的震撼。
“啊!弟子是被这承天剑台的景象所震撼了!”楚辞顿时如梦初醒,急忙道:“这承天剑台竟然出现冰火两重天的异景,水火两系灵气充沛异常,弟子甚至难以抵挡!而我琼华派弟子修为深厚。铸造技巧高超无比,着实令弟子惊讶不已!”
“呵呵!这乃是天地异象而生,恰巧被我琼华派有此福源,得到了这等福地!也正是托了这承天剑台之福,我琼华派的铸造之术,天底下没有一家门派能赶得上。”宗炼略带自豪的笑了起来,旋即看着楚辞稚嫩的脸蛋,仿佛又想起当年的伤心事,意气风发空扫,落寞寂寥徒生。“若我琼华早有准备,以我琼华的底蕴,以我琼华的灵宝阵法,当年又岂会遭此大劫。”
“师傅莫要太过哀伤。忧苦损人心神,切莫为此伤了自己。”楚辞沉默,孰是孰非,又有谁人能说,但从承天剑台热火朝天的气势来看,琼华派。已经准备开启一场新的战争,复仇的战争!
“为师精通养生之术,还用你一个小孩子操心吗?”宗炼笑了,摸了摸楚辞的脑袋,顺便给他加一个真元护体,毕竟楚辞的功力还不够,支撑走到这里,已经堪堪殆尽,脸上全都是汗水,一边身子热,一边身子冷,如此下去,容易被冰火双毒入侵。
“元英,为师时日无多,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便跟着我好好习练铸剑之术,若是能将为师的技艺传承下去,那么为师纵然是走了,也安心了!”
“是,师傅。”楚辞低头,沉默良久,方才答应。
两人一路走到了承天剑台的最内部,一个只有五米直径的剑池孤零零坐落在哪里,配套熔炉和铸剑台也只有一个,看样式和用料,比其他铸剑台高级不知道多少倍。
“欲学铸剑,先学辨料,好的材料,才能锻造出灵器仙兵,这是铸造界的真理。”宗炼从铸剑台上取过一块两米多长的剑胚,通体呈淡银色,上面还有点点色泽略深的星芒,递给楚辞。
楚辞暗暗运力,伸手接过,差点重心不稳,摔个屁墩,这是为何?因为这块剑胚的重量远超楚辞想象的...轻!
宗炼看到楚辞狼狈模样,笑了笑,继续说道:“凡间所谓的铸器大师,境界一般者,总喜欢用些珍贵矿物提高武器的属性;境界高深者,则认为千锤百炼,自成神兵利器。但他们的目光无非就放在锋利、刚韧、破甲等凡间武者才需要考虑的属性上,吾辈修行之人,更加注重灵力的通透性,以及法宝的特性...”
楚辞捧着手中不到五斤的修长剑胚,尝试用刚恢复的一丝灵力灌进去,只觉得那一丝灵力如同水融大海,在剑胚中畅游无阻,而随着灵力的灌入,剑胚的重量又仿佛减轻了一丝,心里对宗炼的话有了更深的理解。
“元英啊,你看你手中的剑胚,为师掺杂了一块银星晶魄,方才有如此效果,你说用普通钢铁铸造,再如何千锤百炼,难道还能打造出‘风灵’特性吗?”
“所以,想要学铸造,先熟悉所有铸造的基础材料,包括矿铁、晶石、天材地宝、妖兽骨骼,同时还有了解你手中的铁锤,掌下的铸剑台,就连冷却胚胎的剑池池水,也要学会针对不同法宝调配不同的冷却液。
这些基础,就从今天开始学吧。”
于是乎,楚辞回归琼华派,并没有如他想象中那样轻松,看看功法典籍练练剑,偶尔欣赏娇俏可爱的琼华美少女。
袖口一卷,便跟着几百条琼华壮汉一起热火朝天。
30铸剑、蕴灵(下)
“锵!锵!锵!”
铿锵尖锐的敲击声带着一股震撼人心的韵律感,楚辞右手握玄铁重锤,举重若轻地一次次下砸,清脆悦耳的声音节奏感异常流畅,空中锤影几乎重叠到了一起每一个动作,每一次的幅度,完全相同,但是又好像有一些不一样。
左手徒手拿捏胚料,一年多的苦练让指掌长满细茧,五指空捏胚心,掌心浮空,伴随着锤锻一收一缩,微不可查地调整角度。
宗炼靠近剑池,扑面而来的热浪让越发虚弱的宗炼有些窒息和不适。
呆了几十年的铸剑台,竟然还会感觉不适?宗炼自嘲一笑,旋即看着楚辞的背影宽慰抚须,宗炼自知命不久矣,对他的态度无比苛刻,希望他能够用最短的时间学会自己的铸剑之术,以至于日后好把这些东西尽数流传下去,楚辞的资质绝佳,不负他所望,一年不到,已经初步掌握了宗炼七成的炼器之术,如今正式涉入器中王者,铸剑之术的范畴。
“锵!锵!嘭!嘶~~~~~”楚辞锤完最后两下,将玄铁重锤放下,把烧得通红的剑胚置入剑池中,顿时冒出浓郁的高温水蒸气,如果不是灵力护体,鸡蛋一秒熟,人肉十五秒。
取出来的剑身布满玄绿色波纹,好像彩绘了浩瀚的波涛大海,剑锋不是常规的直线,同样也是波纹状,刃缝锃亮。
楚辞随便拿过一块凡铁,徒手一捏,按在剑支上充当临时剑柄,闭目探查这柄剑的特性。
“水融、润心。”宗炼等到楚辞铸造完毕才开口,凭着自己的经验推测。
楚辞一睁眼,脸上全是惊讶和佩服,这柄剑的特性的确跟宗炼说的一模一样,水系法术削弱一成攻击,同时能缓慢恢复体力。
“师傅,还是您厉害。”
宗炼毫不谦虚的微微颔首。道:“这个倒并非为师自卖自夸!为师铸剑数十年,打造过的法宝何止千百,自从为师十年前铸造出了两柄绝世神兵,更是技艺大进。心有所悟。莫说琼华派,便是上穷八荒碧落,下至九幽阴冥,六界之内自信能与师公媲美者,也顶多寥寥数人!”
吹完牛逼后。宗炼才说起正事:“元英啊,为师此次前来,是有件事要你去办。”
“请师傅吩咐。”楚辞将剑放到一边,粗略收拾台面。
“你来琼华派也有一年了,炼器之术钻研的差不多,本门心法也没放下,剑诀、咒术更是后发先至,比同辈弟子更加精进,给为师涨脸了。”
“都是师傅教导有方。”花花轿子人抬人,楚辞连忙感谢师恩。
“如今你也到了化气凝剑的境界。功力更是达到金丹期,是时候去天墉城求一把有灵之剑,为师这里有一封书函,到了天墉城,交给为师好友清和真人,自会让你去剑冢寻缘。”宗炼从衣袖中取出一封信函,交给楚辞。
“弟子明白。”楚辞点头,将信函收起。
“师傅,弟子走了...请师傅保重。”楚辞看着宗炼眼角越发清晰的皱纹,心里酸涩。借着擦汗的动作揉了揉眼眶,生硬地道别,提起放在一侧的外裳,离开承天剑台。
“这孩子...”宗炼眼里也满是不舍。不舍这个不善表达情绪的孩子,不舍琼华无数朝气蓬勃的弟子,更加不舍这生他养他数十年的琼华。
“天命有定,顺而逆之。”
……
楚辞与熟悉的琼华弟子打招呼,回到剑舞坪自己的房间,招来几团清水好好洗了个澡。将一身烟火味和汗臭味洗去。
快要十一岁的身体堪比十三四岁的少年,面如冠玉,目光炯炯,俊朗无俦,修长而不失健壮的躯体因为一年的锤锻而充满了流水线般紧绷有力的肌肉,就像一条豹子般充斥着惊人的压迫感。
琼华青白二色制服一裹,压迫感顿时消失,纶巾一束,徒生一股文质彬彬,好一个唇红齿白的翩跹少年,岩铁地魄打造的全新剑匣背在身上,又像是一个年少有为的少年剑仙。
一出门,登即引来众多琼华弟子的关注。
话说回来,琼华派的女弟子质量真的好,或许修行真的有助美容,没有一个长得在90分以下,清冷脱俗的、俏丽活泼的、温柔贤淑的、纯洁无暇的...应有尽有,就连夙瑶掌门,抹去眉间的冷煞,也是双十年华的绝色佳人。
身处众多琼华美少女的包围中,男弟子们的士气无疑很高昂,再加上琼华不禁婚娶,更是到处有人谈恋爱,羡煞单身狗。
楚辞的形象无疑是众多男弟子中金字塔的巅峰,再加上年纪小,自然引来不少爱心大姐姐的关爱。
“元英,你这是要出门吗?”
“是的,虚薇师姐,奉师傅之命,下山一趟。”楚辞温和一笑,又惹来不少琼华美少女的尖叫。
“你是要去哪里?有没有危险?用不用我陪你一起去?”虚薇师姐是虚字辈的三师姐,眉目柔婉动人,性情温柔善良,最喜欢关照后辈,比起大师姐和二师姐来,在后背弟子中威望更高,受到不少长老的青睐,很多长老都说她跟少女时期的夙瑶很像。
楚辞微笑婉拒:“虚薇师姐客气了,我只是去天墉城求取剑缘,并无危险。”
虚薇师姐略显失落,笑道:“那...元英一路小心。”
楚辞故意忽略虚薇师姐眼中的落寞,点头致谢,转身离开,开什么世纪玩笑,他是来修仙的,不是来谈恋爱的,虚薇师姐的心意他自然明白,修士嘛,能活几百年,道侣之间相差个十来岁完全不是问题,只不过楚辞没打算在琼华派中结道侣罢了。
只不过一想到九年之后,这些关心自己的师姐们全都要葬送在琼华派上,楚辞就觉得痛心疾首,这死的可都是妹子啊,还都是娇俏可人的妹子,要是死的是云天河那等文盲野人该多好。
一出山门,楚辞脚踏飞剑紫烟,化作一道流光,朝天墉城而去。
31每个少年梦中都有个成熟美艳的大姐姐①
天墉城位于云雾缭绕的昆仑山巅,山风拂过,亦真亦幻,时空在这里变幻,梦境在这里交错,是昆仑八派地势最高、最接近天穹的一派,清气极盛,自古流传“尊清抑浊”的修炼之法。除御剑术之外,天墉城在道法上尤以解封之法为善,更是举天下而无出者。
相较于琼华五峰在皑皑雪山中显得仙气十足,飘逸非常。天墉城则略微偏于肃穆、禁锢,城门森严肃穆,恢宏大气,这亦是没办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