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分
《《梦醒覆雨》》 · 剑非 · 2026-07-25
“姬兄,何事值得你如此关注?”一个高大的身影随着这句问话渐渐显现在其身后,赫然竟是“鬼王”虚若无!
看来这个一身道士打扮的老人就是鼎鼎大名的“阎王眼”姬三秋了。
姬三秋闻言也不说话,右手指着北斗七星勺柄处的一颗星凝视不语。
虚若无掐指算了一算,旋又摇头看向了姬三秋指向的方位。
“嗖!”
一声细不可闻的声响响起,北斗七星后面窜出一颗亮星,急剧闪烁了几下,渐渐归于黑暗。
“帝星陨落了!”姬三秋收回手指,摇头叹息到。
虚若无剑眉紧蹙,转头看了看天上的紫微星寰,淡淡问道“帝星?帝星不是安然无恙么?”
姬三秋把手中混天星斗仪放回到了浑天仪旁,负手身后道“我说的帝星乃是本不该陨落的一颗,它代表的主人是庞斑曾经一力支持的蒙元遗胄方夜雨。”
虚若无再次掐指一算,骇然道“方夜雨!?竟然是他!有谁能杀掉他?希文么?”
姬三秋淡笑摇头“虽然不是他所杀,不过也是因他而死,可以这么说吧!”
虚若无嘿然道“没想到方夜雨没有把命丢在中原,反而却死在了家里。”
姬三秋回头又看了看北斗七星“天下命势已然改变,不过,希望这次不是陷入混乱,而是归于秩序。”
大殿蓦然灯烛全熄,姬三秋和虚若无一同消失在这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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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彦。
为了不引起鞑靼人的注意,我们一行七人围着大漠饶了个不小的圈,终于赶到了巴彦小城。
巴彦位于乌兰巴托东南三百多里处,这里环境并不算好,虽然处在乌兰巴托和赛音山达的主道上,但是周围连一点河流、湖泊都没有,真真正正的贫瘠之地。不过好在途经新商路的商贾不得不借道这里,才让此处生机勃勃,不至于环境的恶劣而导致荒废。
我们穿着张德贵准备的牧民服饰,坐在一幢不大的酒楼里面歇脚。
酒楼里人来人往,各色各样的人物比比皆是。
坐在我们旁边不远处,一个胖胖的商贾看了看对面的干瘦男子“最近乌兰巴托那边似乎很紧张啊!”。
“嘿!我这里确实有消息,不过”干瘦男子伸了伸手,一眼不眨的看着胖商贾。
商贾露出一个会意的神色,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了一锭小银,递到了干瘦男子手中。
干瘦男子皱起眉头,托着银子的手没有半分收回去的意思。
胖商贾愕然道“兄弟,太狠了吧!”
干瘦男子冷笑道“我的消息可不止这个价值,若是胖子你嫌贵了,我就卖给别人去!”说着,还真的把手里的银子对桌面一放,转身就走。
胖商贾突然展现出和其身材极不相符的速度抓住了干瘦男子,一把把他按回了座椅里“兄弟,这个消息真的很值钱?”
干瘦男子故作神秘,脸上没有露出一丝神色。
胖商贾见状,心疼的从衣兜里掏出一锭足金,塞进了干瘦男子的怀里。
干瘦男子把收放在胸口摸了摸,才对这胖商贾嘿嘿一笑“代价总会有它回报的时候,把耳朵附过来!”
干瘦男子叽里咕噜说了许久,胖商贾突然大笑一声“真的!?”
干瘦男子呵呵一笑“兄弟也不是第一次做生意了,几时消遣过胖子你?”
胖商贾顾不上和干瘦男子再说,噔噔噔噔的跑下楼去,转迅去远。
他们自顾自的再耳边说,可是却没法逃过我们这桌任何一人的耳朵。
震惊!
只有这个词可以形容我们现在的心情。
因为我们听到了一个令天下人震惊的消息,那就是鼎鼎大名的“小魔师”方夜雨死了!
这个干瘦男子不知道是个什么身份,但是其刚刚和胖商贾说的情报却相当的具体,可以说,胖商贾付出的一锭金子绝对不亏,甚至和干瘦男子说得那样――――远远不止!
原来,事情的经过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哈喇哈赤尔在大漠诸族得眼里都是一员值得尊敬得猛将,但是很少人知道他还是一个玩弄政治的高手!
女真人接受朱棣的建议,从呼伦贝尔草原绕道袭击乌兰巴托的事情,哈喇哈赤尔早就知道,不过这个心计深沉的鞑靼王子却一直装作懵懂不知,任女真人大摇大摆的闯进了汗廷心腹之地。而就在守城战里,正是这位王子的怂恿,鞑靼大汗才勇敢无惧的亲临城墙指挥战斗,而飞向大汗的箭矢之中,最致命的竟然也是这个王子射出的!当然,这个事情别人都不知道,干瘦男子说其一个兄弟正好在军队服役,才亲眼见到这诡异骇人的一幕。至于大汗的死,就是没有内部消息,我们也可以猜到是这个哈喇哈赤尔做的手脚。
在我们偷袭倭人的夜里,正好也是大汗下葬的前一晚,哈喇哈赤尔不知道找了个什么理由,支开了托脱身边的方夜雨和其智囊木华黎,把托脱骗到了大汗的灵堂。而托脱没有想到的是,他刚刚走进灵堂,哈喇哈赤尔竟然一身的刀伤,趴在地上喊救命!
后面的事情很清晰了,托脱被认定为弑父弑兄的杀手,被忽雷哲和里耶夫追杀。
哈喇哈赤尔下达的命令里,还有剿杀高句丽、女真等人的命令,唯独放过了倭人,这也间接的证实了我们的推测,倭人果然和其有勾结!
不过可惜,那几个倭人还是死了!
该死的人绝对不会留下来的。
至于方夜雨的死,则是哈喇哈赤尔最狠的一招,他竟然早就在方夜雨下榻的地方地下埋藏了大量的火药,那一晚只是它们发挥作用的时候而已……
据说除开早就返回魔师宫的白发红颜,以及在外处理杂事的里赤媚外,其他人如由蚩敌等,全都变成了方夜雨的陪葬。
经此一役,蒙元的嫡系血脉,彻底断绝。(耶罗是扩廓,王保保的孙子,不算蒙古血脉)
忽雷哲知道此事以后,事情早已无可挽回。作为忠心于鞑靼汗室的他,也只有把托脱的尸体交给了里耶夫,独自跑到了硝烟弥漫的方夜雨住地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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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让人震惊了,首先不说干瘦男子是从那里得来的消息,就是方夜雨一方全员阵亡就够让人消化了。
方夜雨,整个男子曾经是蒙人最后的希望,也被庞斑看好。
可是,自从我的出现,他的生命轨迹似乎就打了个弯,被命运之神给玩弄了。
原来不该出现的人出现了,不该死的人也死了,该获得的利益一点都没得到,支持自己的人都或这或那的原因不再支持于他。似乎天之骄子由我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变成了丑小鸭,耀眼的明星变成了路边的陋石。
历若海望着窗外的黄沙思索了许久,才回头对我嘿然道“说起方夜雨,又让历某记起了迎风峡一战,之前的英姿依然历历在目,可惜人却不在了。”
风行烈也黯然道“只记得那一段日子,方夜雨的梦魇无时无刻不围绕着自己,当时一心就想干掉他。现在猛然听见他的死讯,却又没法接受了。”
我长叹一口气,苦笑道“曾记否,晓枫残月,故人却已不在。”
历若海哑然笑道“其实,最好的对手总是最好的朋友,不是么?”
孟青青双眼灼灼,举起酒杯道“为小魔师效力的时候,我很欣赏各位;而受伤之后,我也从来没有怪罪过方夜雨。门主的这番话真是说到了青青的心坎里,让我敬门主一杯。”
历若海欣然举杯“不是敬我,是敬我们这位已经尘归大地的敌人兼好友!”
我淡淡一笑“那就为方夜雨送行吧!希望这位‘好友’一路走好。”
众人轰然举杯,怀着复杂的心情喝下了这杯浊酒。
方夜雨,北蒙朝廷最后的希望,这个曾经被塞内外都看好的黑道霸者,最后的帝星,终于由于历史齿轮的倾扎消逝于天际,不过他的逝去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那就要看世界究竟走向何方了。
历若海平生第一次喝这么多酒,也许就是与浪翻云把酒言欢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放纵过。
我也很了解他的心情,因为我们有着一样的理解,有着一样的境界。
没有对手的寂寞,总是空虚的,而看到自己对手消失,同样令人不快。
我摘下背上的九律佩弦,也不惧被人认出身份,缓缓弹出了一首《秋水》。
人,就如流水,总是高来低去,融入黄土。
蓦然,一阵打斗声破坏了整个音律的氛围,使得酒楼里沉溺其中的众人愤愤不已。
历若海也正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这样的打闹声显然让他很是不满。
我缓缓站起来,走到窗边探头望去,赫然看到了令我惊讶的一幕。
第十五集 漠北诸夷偃旗鼓 章一百七十二 狮子的绞首架
巴彦并不是一个大地方,所以来来去去也就只有一条街道,从我们酒楼就可以遥望到小镇的外面。
而此刻,令我惊讶的是,巴彦小镇外赫然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军队!
没错,就是鞑靼人的精骑!
太出乎意料了,没想到鞑靼人的手脚如此迅速,我们还只刚刚跑到巴彦,他们就把大队人马拉到了此地。难道我们的行踪泄漏了?
“哐当!”
两个人影从天而降,砸碎了酒楼对面民房的屋顶。
扬起的尘灰渐渐消隐,两个人影骤然显现。
里赤媚!
里赤媚依然是那幅慵懒随意的样子,不过他身上的长衫早就被一路的打斗搞得破破烂烂,背脊上赫然有几处极深的伤口,影响着他的行动。他苍白脸庞上那双丹凤眼正凝视着前方的敌人,虽然此刻处在下风,但依然没有人敢小觑这个塞外仅次于庞斑、忽雷哲的绝世高手。
站在他对面的是鞑靼第一勇士“黄金狮子”里耶夫,此刻他的俊脸早就没了以前的从容,泛红的面庞狰狞的扭曲起来,像是要吞噬眼前的里赤媚一般。
寒风吹动着里赤媚的衣角,不时传来一阵洌洌之声。
里耶夫缓缓抬起手中的黄金长枪,咬牙切齿道“现在巴彦已经被我们重重包围,你里赤媚的‘天魅凝阴’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插上翅膀飞出去。所以,老老实实跟我会乌兰巴托叙罪!我还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里赤媚的凤眼闪过一丝轻蔑,故作惫懒的呸道“想我里赤媚当年被朱元璋三十万精兵围困凤凰台,依然可以带着顺帝逃出升天。你们包围巴彦的部队说起来还不足六万,就想要里某束手就擒?做梦!想要里某这颗项上人头,自己动手来取吧!”
里耶夫心神震怒,捏枪的右手不自觉的将长枪的精钢枪杆捏扁了几分。
其实,在平常来说,塞外的功力排名应该首推庞斑,再是忽雷哲,然后就是里赤媚了!
也许,里赤媚的马上功夫不及“鞑靼三杰”,但是只要回到地面,那么除非是忽雷哲动手,否则里耶夫还真拿他没办法。
巴彦小镇道路狭窄,最多也只能容许两匹马同时进出,里赤媚正是看中了这个情况,才把里耶夫引了进来,让其丧失了马上优势。
里耶夫站在原地,面容变幻了几次,可是依然不敢冒险对里赤媚动手。好一会,他才慢慢吁出一口气,恢复了些许平静“说起来,我不得不佩服里兄,没想到在我们重重保护之下,依然被里兄刺杀了大汗,可见扩廓的‘天魅凝阴’确实可怕。”
我闻言大讶,回头朝历若海看了看。“大汗”被里赤媚刺杀了?哪个大汗?
这时,里赤媚露出了一丝凄然的笑容“可惜,里某无能,不能把哈喇哈赤尔的根断绝!”
“好胆!”里耶夫刚刚平静的心绪又被里赤媚撩拨起来,忍不住发出喝骂“里赤媚你不要得寸进尺,别以为我不敢把兵开进巴彦来。”
里赤媚仰天哈哈大笑“若你真的愚蠢到把兵吊进巴彦,那我就可以轻松的逃脱了。”
里耶夫一阵无奈,虽然里赤媚的话语有点夸大,但是其“天魅凝阴”已经大成,若是混在人群中逃跑,确实是难以截杀。若不是里赤媚在乌兰巴托大火之夜刺杀了即将成功夺权哈喇哈赤尔,里耶夫根本就不会管里赤媚的去向,没有了方夜雨的领导,里赤媚再也无法掀起什么风浪了。
想到这里,里耶夫果断的放弃了派兵进来的决定,手中长枪遥指着里赤媚,大喝道“出手吧!我要让世人都知道,里赤媚的‘天魅凝阴’根本就比不上我的‘狮子咆哮枪法’!”说罢,脚下劲力突发,里耶夫的身影已经如箭矢一般朝里赤媚彪去。
徒争口舌并无益。所以里赤媚对于里耶夫的挑衅没有一丝反应,他之所以激起里耶夫动手,是因为其背上伤势已经急需包扎,所以他想速战速决而已。
说道速度,里耶夫自然不是里赤媚的对手,只见里赤媚高挑的身躯化作一道虚影,随着里耶夫的进袭不住的退后,巴彦民房虽然复杂,但却没有影响里赤媚的行动精度。
里耶夫本来手中长枪早就应该出击了,但是谁也没有想到里赤媚竟然在第一招就凭借他的身法根自己玩起了捉迷藏,使得里耶夫准备的十数种后手都失去了作用。
不一会,里耶夫就急掠了十数丈,而里赤媚却不急不忙的游荡在其眼前长枪范围之外的位置,好似调戏他一般。
“啊!”
里耶夫手中真气积累得太多,不得不提前出招。
只见他右手突然爆发出璀璨的金黄光芒,顺着手中黄金长枪狂袭而出,满天的枪劲追着里赤媚的背心而去。
里赤媚也知道里耶夫到达了出招的边缘,蓦然听见背后的劲风破空之声响起,身形急忙提速,左冲右突的躲避着枪劲袭击。
“噗哧!”
一道枪劲从里赤媚的肋下擦过,里赤媚心中一惊,立马跃离了瓦面。
“轰隆!”
里赤媚的判断没错,他刚刚那一丝停歇让里耶夫抓到了罅隙。
此刻他刚刚站的房顶已经被里耶夫的枪劲击得粉碎。
里耶夫看着半空中的里赤媚,嘴角溢出冷笑,高手过招是极其忌讳跃离地面的,因为那样将会让敌人占据地面着力的优势。里耶夫连环铠甲在日光下闪出一片强芒,整个人如炮弹一样人枪如一杀向里赤媚。
里赤媚不愧是里赤媚,只见他在空中怪异的转了个身,双脚互相猛一借力,身影已然飘向酒楼二楼的窗口。
里耶夫没想到他还可以在空在换气转身,大惊之下使出千斤坠,踏实某个屋顶,改变方向掠向酒楼。
里耶夫刚刚冲到二楼窗口处,就见一根红缨长枪从暗处戳出,朝他面门袭来。
黄金长枪骇然出手,里耶夫的身形被迫向地面跃回。
风行烈早就随着他的身形跃将出来,半空中“君临天下”毫不留情的将里耶夫笼罩在内。
风行烈自从参加域外的战斗以来,功力已经直逼迎风峡之前的历若海,只是稍微欠缺了些生死的经验而已。
年怜丹已经被成抗抢手干掉了,所以这个里耶夫风行烈怎么也不愿让我们插手。
我和历若海与众人坐在桌子旁,除开冲出去的风行烈外,其他人都坐着没动。
里赤媚看见我们,眼神蓦然一亮,就这么自自然然的走了过来,坐到了我的身旁。
我哑然一笑,转头对这掌柜道“掌柜的,加一副酒盅。”
历若海亲自动手,帮里赤媚斟了一杯酒“里兄一路辛苦了。”
里赤媚展颜说道“彼此彼此!”
众人交换了个眼神,旋而哈哈大笑。
也是,除开身上的衣衫比他稍稍齐整一点外,我们的处境也不比里赤媚好多少。
孟青青秀眸看着里赤媚,娇颜泛出一丝笑容“里老师能在乌兰巴托那场祝融盛宴中逃脱,青青实在欣慰。”孟青青的这些话也不是讽刺,在她加入到方夜雨的联军后,只有两个人是值得她尊敬的,一个自然是“魔师”庞斑,而另外一个就是这“人妖”里赤媚了。这两人虽然动辄杀人,毫不手软,但是相对于其他高手,却多了一份宗师才有的雍容和气度,对孟青青也照顾甚多,因此孟青青的这句话确实是出自肺腑。
“逃脱?”里赤媚苦笑自嘲道“没想到我里赤媚也有这么一天。不过能听到公主叫我一声‘里老师’,里某就很是欣慰了!不管我们是敌是友,先干了这一杯!”说罢,率先一干而尽。
我干掉浊酒,把杯子搁在桌面上“里老师还要和希文一起去欣赏魔师与覆雨剑的绝世之战,所以,我们现在不是敌人。我们敌对的身份早就随着方夜雨的逝去而结束了。”由于我的出现,里赤媚几乎没有伤害到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所以说起来我们和他也没什么血海深仇,是以我并不想落井下石。毕竟,他是域外高手中,除开庞斑和耶罗外,最让我欣赏的人。
里赤媚坐着长叹一口气,淡淡笑道“没想到我们竟然有围桌醉酒的一天。”
历若海哈哈一笑“所谓一笑泯恩仇,就是如此。”
众人再干了一杯酒,里赤媚摇头苦笑道“没想到里某偷生几十年,还不及耶罗看得透彻,夜雨确实是走错了路。所谓因缘机遇莫不是命运在冥冥中主宰,蒙元的气数早尽,我们再怎么挽救也是于事无补,就如滔滔江河的浊水,逝去的就永远不能回头了。可惜,夜雨怎么也看不透。”
我端起酒杯,淡淡道“人都有自己的信仰和目标,为了自己的目标,夜雨兄就算赔上性命也是在所不惜。也许,我们根本无法体会他的感受。”
里赤媚泯着酒杯,缓缓道“托脱死了,夜雨也死了,哈喇哈赤尔也丧命我手,虽然这小子还有个三岁的儿子继承大统,但是里某也不愿再对小孩子动手。塞外渺渺,自此再无我牵挂之物,里某等欣赏完魔师和浪兄的决斗,就自僻一处幽所虚度残年罢了。”
历若海嘿然一笑“里兄忘记了和虚若无的恩怨么?”
里赤媚摇头道“耶罗的走,让里某明白了许多事情。师尊的死,与其说是虚若无给其的伤势所至,不如说是残破的北蒙朝廷把他活活的累死的。当年一战,文修儒和虚若无可以说手下都留了情,那种伤势不说师尊,就是里某也可以慢慢疗养回复。不过,军务繁忙的师尊哪有休息的时间?他,是活活被其使命给累死的,可笑他的忠心直到最后都被末帝怀疑,里某真替他不值!”
孟青青叹道“说到底,最后的赢家依然是朱棣。”
里赤媚苦笑点头“朱棣就是年轻的朱元璋,只看他可以顶着耿柄文三十几万大军的压力,还能在塞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就可见一般。不过里某真的很佩服其在各个环节上的处理,竟然一丝不落的全部被他利用上了,他可能比朱元璋更可怕。”
我转头看了看外面,楼下双枪交击的声音此起彼伏“能纳天下人为己用,才是上位者最令人惧怕的地方。”说着这句话,我眼里闪过了姬三秋、僧道衍、虚若无、申屠九方、成公彦、张玉等等名字,若是再算上八派和诸多黑道势力,朱棣的影响确实极其可怕。
不过,帝王就应该如此!
妇人之仁又如何成其大事?
这也是朱允纹和朱棣的区别,朱允纹太嫩了!
酒过三旬,里赤媚转头看了看窗外“历兄似乎毫不担心高足的安全,要知道里耶夫并不比里某好对付。”
历若海俊脸丝毫没有担心,捏着酒杯轻笑道“不经锤炼的钢又怎能成才?行烈缺少的就是与这种高手的对决。里耶夫也许比行列功力更高,{奇书手机电子书网}但是其背后还有几万兵卒在后,绝对没有行烈那勇往无惧的气概!而我燎原枪法之下,气势,才是决定生死的关键。”说罢,手中的酒杯寸寸碎裂,化成整整齐齐的残片掉落桌面。
里赤媚凤眼闪出厉芒“不愧是历若海!普天之下也只有‘邪灵’才有如此魄力!谁也不行。”
我没再理会他们的谈话,自顾自的站起身来,走到了窗口边。
历若海说得没错,里耶夫虽然功力高于风行烈,但是他有顾虑、有迟疑、有二意,所以两人交手中根本就没体现出优势。
风行烈的燎原枪法早已得到历若海的真传,若是庞斑在此,一定会提醒里耶夫要注意,因为这燎原枪法乃是天底下少数几个可以伤到他的功夫之一。而此刻的风行烈,仿若就是迎风峡的历若海,执着、勇猛、无所畏惧、一往无前,任何事情都不能阻止他对武道的追求。
里耶夫若是分心,很可能就是自掘坟墓。
“叮!”
在这要命的时刻,里耶夫赫然看见了站在窗口旁的我,心中猛然一颤,荡开风行烈的长枪就想退却。毕竟,自己还有数万大军在侧,没必要硬来单挑。
可是,说走就能走么?
燎原枪法下,退却,只有死路一条!
里耶夫退出不到两丈,风行烈手中的丈二红枪携风袭来,就若一道闪电。
里耶夫冷笑一声,挥手就拨。
谁知,风行烈的长枪猛然在空中顿了一顿,刚刚好错开了里耶夫的黄金长枪。
里耶夫心虚之下,脚步走错了一步。
一步,就是死路!
“噗!”
丈二红枪就若从地狱里窜出来的绞首架,直透里耶夫的胸口,将这头“黄金狮子”的命留在了巴彦。
我手劲猛然一紧,酒杯变成了齑粉,洒落一地。
第十五集 漠北诸夷偃旗鼓 章一百七十三 星火燎原!历若海的天命
就在我捏随酒杯的同一时刻,历若海已经知道了结果。
他那极少动容的俊脸露出了一个极其畅快的笑容“行烈终于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成抗站起身来,缓缓踱步走到窗口“早在我和年怜丹对决的那一天,我就知道风兄会用一场完胜来证明自己,对门主、对岳父岳母都是一种交代!”
里赤媚抬头看了看对面的历若海“历兄似乎对自己的徒儿不是很放心,不知为何会如此?”
历若海淡淡的站了起来“行烈和成抗都需要履行自己的承诺,帮助许宗道伉俪收复无双国。虽然现在年怜丹已经授首,但是无双国远在西域,什么危险都有可能发生。历某就这么一个徒儿,当然不希望他会有生命危险。不过我历若海的徒弟又岂是倚仗师辈的懦夫?所以这个蜕变是必要的,有了和里耶夫对决的经验,对其以后的武道将有不可限量的作用。”
孟青青淡淡笑道“门主何必如此烦恼?就算是远在西域,‘邪灵’的大名依然是如雷贯耳,想必谁都要卖风兄几分面子。”
历若海轻轻一叹“可惜!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宿命,就像我,今天就有一场硬战了。”
我心中一动,里赤媚就已经皱眉道“忽雷哲来了?”
历若海俊脸恢复到以前的冷酷模样,“嗖”的站起身来,双手负后走到窗边“走吧!大家都找匹马,看来今天会有一场恶战。”
××××××××××
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鞑靼人这次出动的精锐果然非同一般,一队队身披环甲、手提漆黑长戈的骑兵就这么一声不吭的码队站在巴彦小镇之外,看着我们一行八骑走了出来。
一望无际的旌旗在威风中凛冽的飘扬,苍狼图腾就像是一张张染满鲜血的幅幡,昭示着这支部队的威严。黑压压的旌旗、人马把巴彦围了个水泄不通,巍巍壮观。
我一眼就看出了这支部队的不同,他们很可能是常年参加塞外各种冲突战斗的皇家卫队,只这么自然的站着,就自然而然的散发出冲天的杀气,影响着众人的心性。
我、历若海和里赤媚当然不会受其影响,但是欣然的坐骑却不自然的退了几步。
是的!这就是狼性,令骏马都退避三舍的狼性!
“喝!”
看到我们走了出来,整个军队突然整齐划一的大喝了一声,声势震天,直冲云霄。
刚刚里耶夫被风行烈击杀的场景在这些骑兵脑袋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里耶夫号称“鞑靼第一勇士”,在军中享有极高的荣誉,士卒们根本就不相信他会失败,更不会相信他会被人杀死!但是,巴彦那低矮的建筑没有阻挡他们的视线,这一切确确实实就发生在他们的眼前!里耶夫被干掉了,而且是被一个人干掉的。这是鞑靼人的耻辱,刚刚若不是声誉更高,在鞑靼近乎神一般存在的忽雷哲阻止了他们的冲动,可能我们现在就已经陷入到混战之中了。
忽雷哲此刻高踞战马之上,极目四顾,扫视着眼前的几个绝顶高手。他的身周,就是鞑靼人引以为自豪的皇家卫队“苍狼骑”,无数写着诺大“忽”字的旌旗在空中迎风招展,配合着这支精锐耀武扬威,真可谓八面威风。
忽雷哲曾带着这只部队南征北讨,帮上一代大汗打下了今天这番基业。
可惜,现在已经物是人非,现在汗位上坐着的是一个三岁的孩童,而且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被丑恶的政治给牺牲掉。
忽雷哲是无敌的统帅!
是帝国的帝师!
更是武道上的绝代天骄!
但是他不懂政治,他也厌倦了政治。
他不需要什么颠峰的权利,因为他有更高的目标。
天道!
没错,就是令庞斑都心动不已的天道,才是他此生最高的目标!
而冥冥中他有种近乎直白的预感,就是只有远处那个深谙马战的大宗师――――历若海才是他这辈子的对手。
除开他,
谁也不行!
就在他眼神看到历若海的同一时刻,历若海也看到了他。
那是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清楚的直觉,不需要任何语言就可以在万千人中找到对方。
眼神交错,两人同时露出了笑容,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心中同时涌起了一种感觉,那就是今天即是两人命中注定对决的日子,什么人力物力都不可能改变。这纯粹是种感觉,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征兆,玄之又玄。
在历若海的凌厉眼神下,忽雷哲身周的战士战战兢兢,不自觉的围拢了几分,手中兵器更是已在弦上,随时待发,如临大敌。
虽然他们面对的只是区区八个人,但是数万的骑兵也没有太多的自信,能够在这几人手下保得忽雷哲安全。
忽雷哲不去管那些手下,双眼眼神喝历若海纠缠在一起,两人同时看穿了对方的身心,似乎他们之间的距离根本就不存在。
“忽雷哲!”
历若海突然淡淡的叫出了敌将的名字,虽然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场的数万人都清清楚楚听见了这声呼喊。
“历若海!”
忽雷哲眼神一亮,脸上笑容更甚,似乎是看见了一个令他高兴万分的好友。
两人的精神力场蓦然勃发,在冥冥的虚空中碰撞在一起,一时让在场的所有人倍感压力。
里赤媚的凤眼首先闪出了一丝骇然,脸上表情骤然凝聚。
除开庞斑,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给他这么大的压力,这种压力并不是来自体表,也不是来自于对方的气势动作,而是来自自己的心灵。
这是一种可以令人心神俱损的压力,一种无可抵御的压力。
虽然不知道庞斑喝浪翻云一战是否也会如今天一般可怖,但是这颠峰的对决已经来临了。
“呜!”
沉闷的响声从天际远处飘来。
众人愕然的抬头望去,只见本来万里无云的天空中陡然出现了无数的云朵,而这些云朵在不知名的力量作用下,赫然渐渐形成一个漩涡状,将日光散成一片斑驳。
历若海轻轻抬起雄首,看着风云变幻的天空。
好一会,他才收回自己那依依不舍的目光,忽然对着忽雷哲的方向大喝道“战吧!”
说罢,座下骏马仰首长啸一声,眨眼见就人马如一的健步朝忽雷哲奔去。
尘飞满天。
我们七人都没有动,似乎本来就应该这么做,让历若海一个人去面对他的对手。
也许,在历若海的眼里,那些鞑靼骑兵根本就不能对他产生任何威胁。
他的对手,只有忽雷哲!
人嘶马啸,鞑靼精骑见历若海朝这边奔来,不自觉的拉紧弓弦,射出了箭矢。
数千的箭矢就像天降黑雨,把日光摒除,将历若海前进的道路一把笼罩,看上去没有丝毫的间隙。
不可思议的是,历若海连人带马竟然没有受到一根箭矢的袭击,似乎他们整个就是虚影,在那箭雨之中随意遨游。
蓦然,在历若海闯进了鞑靼阵营的那一刻,他的身上燃起了熊熊的烈火,那是一种深蓝色的气焰,不可言谕的气焰。
所有的箭矢都被这些蓝色气焰给吞没,一点渣滓都没留下。
而戳过来的枪矛戈戟也无一例外的被其吞没,骇得不少骑兵退避三舍。
蓝色的气焰就如恣意腾飞的蛟龙,将鞑靼骑兵撕开了一条缝隙,直插忽雷哲所在的位置。
天上的浮云似乎也被这股气焰震慑,云团之下映衬出淡淡的浅蓝。
忽雷哲猛然睁开了闭上不久双眼,肆意狂笑道“好!不愧是历若海!”
一把推开挡在身体周围的亲卫,忽雷哲抓紧了缰绳。
“战吧!”
说出了和历若海同样的话,忽雷哲倒拖长戈,纵马朝历若海的蓝龙迎去。
“嘶啦!”
就像是干柴被引燃了烈火,忽雷哲的双手和长戈也涨起了滔天烈焰,仿若下凡的祝融,带着一蓬灿烂的火红冲撞上了历若海!
“轰隆!”
红蓝两朵烈焰就像是炮弹交击一起,引起了剧烈的爆炸。
好在两人早就保护好了座下的骏马,没有因为这一下就把坐骑报废。
鞑靼人都看着自己尊敬的“神”和这个绝代高手对决,眼睛一眨不眨,神色满是崇敬。
红蓝烈焰再次暴涨,枪戈交击的声响也更加剧烈了。
天空中的漩涡云再次开始了运转,在天空中缓缓的周旋起来。
云底的颜色也被这两股力量照得一会红一会蓝,煞是缤纷。
突然,两马骤合乍分,两人回马同时双手握紧了武器。
“君临天下”,真正傲视天下的绝代绝技,将历若海和座下马匹团团笼罩,变成了一把最可畏惧的超级兵器。
人、马、枪,三项合一。
忽雷哲的“不灭红莲”也在全身绽发出妖异的火芒,如烟如雾将人马笼罩。
整体如火球一样迎上了历若海的长枪。
天际的云彩突然爆发出一团七彩光芒,漩涡向下形成了一束龙卷,将交锋的两人包裹在内。
“轰!”
大地被不知名的烈焰点燃,鞑靼骑兵灼伤烧死无数。
燎原的火。
不灭的火。
龙卷骤然消失,天际恢复平和。
方圆两里之内再没有一个活人的气息,一个诺大的圆环出现在鞑靼阵营之中。
中心赫然就是傲然耸立的历若海!
忽雷哲的身影早就不见。
信仰已经破灭,心中的“神”也变成了虚无。
剩下的鞑靼骑兵怎么也不敢再来冒犯这如天神下凡一般的历若海,悄悄的退开了去。
八人对七万!
多么讽刺的结局。
我傻傻的站在原地,望向了头顶的天空,心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风行烈早就撇下众人,一马当先冲到了历若海身边。刚刚侧脸望去,就看到了历若海那一脸的欣慰笑容。
天道?
什么是天道!?
“师尊!”
风行烈以为历若海身体虚乏,伸出右手去扶他。
可是,当其右手手触及到历若海身体的瞬间,却陡然化作了丝丝尘缕,消散而去。
原来,
谁都没有胜利,
谁也没有失败……
第十五集 漠北诸夷偃旗鼓 章一百七十四 血鹰的驰援
随着历若海的消失,我也终于收回了目光。
因为,战场上的鞑靼骑兵又发生了变化。
他们刚刚的退却,是受到了历若海的震慑,对于我们,他们没有这份顾虑。
先是在赛音山达失去了三杰中资历最老的“雪狻猊”完颜宗岳,现在又失去了三杰中最得军队拥护的“黄金狮子”里耶夫和鞑靼人心目中宛如神一般存在的“炙火”忽雷哲。苍狼骑已经愤怒了,没有了历若海的威胁,他们只想掇人而嗜,来洗刷他们心中的耻辱和卑怯。而我们,则是其最好的目标。
苍狼骑前沿的一个将领挥手在自己胳膊上划出一道伤口,血光四溅。
“喔!”
苍狼骑众精锐双目蓦然变成血色,直如大漠的狼群。他们手中的长戈忽然被挟到了右臂腋下,神情肃穆起来。
我策马缓缓走到了还在场中发楞的风行烈身前“门主求仁得仁,已经勘破了天道奥妙。若是风兄连这点事情都接受不了,岂不是辜负了门主的期望?以后如何协助双修府复国?”
风行烈茫然的双眼几经变化,终于回复了清澈。他一声不吭的抽起历若海留下的乌金长枪,放到了左手中。
里赤媚缓缓走了过来“历兄为了行烈你的成长,可谓是用心良苦,若你还自认是他的徒弟,就和我们一起冲出去吧!”
风行烈脸上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笑容,左手拿着乌金长枪,右手携着丈二红枪,淡淡道“就让我来当这个先锋,看看有谁能拦得住我!”说罢,风行烈提枪跃马,站到了众人前面。
我把从倭人那剿来的草雉剑递给了里赤媚“这把刀虽然不长,但是五尺的长度刚刚好可以让里老师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里赤媚也不多话,直接接了过去“好刀!”
我淡淡一笑,随手从地上摄取了一根普通的长戈“刀是好刀,不过也要看使用者是不是个好刀手。至少,他的前任主人就不是。”
成抗也把弄了下手中的玄铁重剑,大笑道“希文兄说得不错,剑也要看是不是有个用剑的好手。当今之世,除开浪大叔和希文兄外,恐怕还没有人敢大言不惭的认为自己是用剑好手吧?”
希武策马走到成抗身边“等会就要看看谁的手段高了!虽然成兄你武功高过于我,但是这战场上的厮杀可不一定能超过我!”
成抗没好气道“那就等着瞧吧!”
欣然和孟青青被我们几人自然的保护在了中间,不论他们的武功多好,始终都是女人。
而战场,从来都是男人的世界!
“咚咚咚咚!”
马蹄踏实地面的响声震天响起,苍狼骑列队开始了冲锋。
他们这次面对的,是一个七人组成的锋矢之阵,但是他们没一个人认为这七人可以轻易消灭,因为刚刚历若海一人就带走了万余人的生命,现在谁也不敢托大了。
最不对称的对决,鞑靼人的骄傲已经当然无存。
风行烈最先陷入到了敌阵之中,只见他右手的丈二红枪早就使出了历若海最得意的“君临天下”,左手的乌金长枪则是“横扫千军”,两手枪影就如铺天盖地的夺命之手,将鞑靼精锐一个个戳落马下。
我则没有使用任何的花招,每一次出枪,都是敌人的胸口和咽喉,绝不多费一分力道,只求毙敌。刚刚历若海给我的冲击实在太大了,这是我第一次亲眼看到超一流的对决,而历若海的招意也深深刻到了我的脑海之中。
枪道、剑道、琴道,到了最后,还有什么彼此?
既然手中是枪,那么仙源剑诀也就成了“仙源枪决”!
右边的里赤媚拿着草雉剑快若闪电的收割着敌人的生命,虽然他的招式没有我们骇人,但是贵在快字,天魅凝阴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极其可怕了,几乎没人能看清他回到的手法,纯粹就是一团虚影。
成抗那泛着黄芒的玄铁重剑,和希武泛着紫青色光芒的纹龙方天戟则护在了我们两侧。
他们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有我无敌!
成抗是仗着自己的武功无所畏惧,希武是经过了战火的洗礼悍不畏死,都是同样可怕。
而欣然和孟青青也没有逞强,只是跟在众人的背后,见到谁有疏忽,帮其击退几根戈矛。
前面的人群越来越厚,就是以风行烈的无惧,也对这人肉长城无可奈何。
我一抖长枪,纵马强行越过风行烈一个马身“行列!补上我的位置,前锋我来!”
风行烈迅疾的点了点头,现在关乎到七条人命,绝对不是他逞强的时候。
缰绳坐拉,风行烈使出一个漂亮的动作,轻巧的在移动中拉下了一个马位。
长吁一口气,我双眼圆睁,脑袋里闪过历若海之前的点点滴滴。
“走!”
青芒如氤氲般缓缓弥散开,在我的身周幻化出鹤形,长枪已经随着我那声“走”脱膛而出。
鹤形蓦然打散,留在枪尖的只有那飘逸的青色。
平地一声雷!
刚刚厚实一点的鞑靼骑兵一下子被这巨大的力道推得七零八落,狼狈不堪。许多人因为措手不及被轰落马下,可怜的是,{奇书手机电子书网}他们的脚还吊在马镫中,活活的被拖死或者被其他的马蹄踩死。
此刻,虽然天地还未变色,但是却让鞑靼骑兵心中泛起了惊天骇浪。
一样的长戈,一样的人马,不一样的是那青色的光芒,以及那凌厉绝伦的攻击。
刚刚历若海的威压仍未消除,现在的景象又让鞑靼人恐慌起来。
进攻不在那么流利,场面却更混乱。
我们七人虽然都是一流的江湖好手,可惜毕竟势单力薄,而我也没有历若海那么决然的心境,不能学他那样孤注一掷。所以,我们身上的伤口多了起来,剩下的几万骑兵成了我们的梦魇。
“咚咚咚咚!”
不同于战马蹄踏之声,这种沉闷而扣人心弦的声音显然是来自牛皮战鼓。
我愕然的抬起头,是谁?在鞑靼人的地盘发出如此不友好的挑衅?
已经不需要我在揣测,满天的箭矢狠狠的射入到了苍狼骑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掠走了一拨生命。
好熟悉!我刚要叫出这支队伍的名字,成抗就已经喊出了声音“支罗宾的血鹰骑!”
成抗的这声呼喝显然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刚刚只是有点心虚的苍狼骑蓦然变得心慌而至手足无措起来。
不过,苍狼骑是鞑靼人的骄傲,他们更有自己心中那份骄傲。
大汗死了,两个王子死了,第一勇士和他们的神也死了,但是他们的这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骄傲却永远也不会变。
只见他们溃散的眼神再次凝聚,不过这次的目标不再是我们这略显孤寂的七人,而是对面和他们一样全副武装的支罗宾血鹰骑。
支罗宾只是东南沙漠的一支旁族,现在竟然敢到鞑靼人的腹地来耀武扬威,是可忍,孰不可忍!
苍狼骑很快调转马头,忘记了我们的存在,对正在飞射的血鹰骑发动了突袭。
一支是哀兵,一支是以逸待劳的精锐轻骑。
这两股代表新旧交替的势力终于开始了草原对决。
胜,谁就可以取得声势上的绝对优势;
败,就会沦落于历史的尘埃,被人遗忘。
黑色骑兵流和红色骑兵流迎面撞到了一起。
血肉在半空中飞舞,此刻生命已经变成最为廉价的东西,谁也不会多去考虑。
这就是一场赌博,你的运气好,你就可以活下去。得胜之后说不定还可以加官进爵、蒙荫子嗣。若是命不够硬,那你就祈祷奇迹的发生吧!虽然上天不一定会在这个时候特意来眷顾你一番。
里赤媚淡淡一笑“听说展羽和你有一段续缘,也和支罗宾有着密切的关系!”
我抬起双眼,看向了宗巴彦的方向“黑榜俱英雄,这里此事一了,里老师就和我到宗巴彦去见识见识这个孤狼吧!”
里赤媚凤眼露出神往的色彩“正要听希文你讲讲这个故事。”
不知道是不是苍狼骑还没有从打击中恢复过来,他们的队伍赫然被血鹰骑撕开了一条裂缝。
一些熟悉的声音纷沓而至“韩兄!”“大少爷!”
我愕然看去,竟然在茫茫人海中看见了韩柏那张依然天真的脸庞。
跟在他旁边的就是支罗宾的二号人物――――兰塔牙!
我嘿然一笑,对这身后的众人道“帮手来了,各位打起精神,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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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
撤退的号角响起,苍狼骑极其屈辱的第一次选择了撤退,而且是在他们蔑视已久的血鹰骑面前,以多败于少,仓惶逃窜。
这一败,标志这片草原势力已经打破,纷乱即至。
而朱棣的计划,可说完美的成功了。
我们一行七人带着疲惫的身躯迈进了大营,韩柏和范良极远远的跟在后面,对里赤媚依然讳陌甚深,而兰塔牙则是根本不认识他。
大帘开启,一个挺拔的背影出现在我们面前。
“欢迎回来,诸位!”
张玉把目光从地图上撤回,转头看向了我们。
第一个映入其眼帘的赫然竟是“人妖”里赤媚!
第十六集 两江攻略 章一百七十五 大宁府背袭战(一)
看着张玉目瞪口呆的样子,众人一阵窃笑。
张玉愣然回过神来,尴尬的嘿嘿一笑“玉实在是少见多怪,让各位见笑了。”
里赤媚淡淡一笑“大将军如此表情还没有超出里某的意料,就是大将军立马呼呵护卫进来也不为过。”
张玉也是豪爽之人,他手下报来的情报并没有说里赤媚和我们一行,所以蓦然看见昔日地方最可怕的敌人(庞斑几乎不出手)就站在自己身前。还以为他是来行刺的。不过好在其大风大浪也见得很多,所以眼神注意到我们几人的表情极其轻松,也就知道里赤媚没有什么威胁了。
思绪想及到此,张玉哈哈大笑“玉戎马一生,从来没有贪生怕死过。不过在里兄面前,玉很是手足无措,足见里兄在玉心中的地位。”
里赤媚没有去管张玉这句既似褒赞、又似调侃的话语,径直走到张玉观看的地图面前“大将军竟然整合了东南沙漠诸族,莫不是想奔袭乌兰巴托么?”
闻言,我招呼众人坐下,也走到地图面前。
张玉最善沙场征战,也最爱和人讨论此道,听得里赤媚的询问,他绕有兴致的走到了我们身旁“不!塞外之地毕竟是塞外之地,苦寒贫瘠,地广人稀,即便是我们打下了乌兰巴托,也不过是再造就一个‘鞑靼’王朝罢了,兰塔牙也不是全无野心之人,这样坐对我们并没好处。”
里赤媚转头看了看身后,除开韩柏和范良极,赫然没有看见兰塔牙外族诸人“大将军如是之说,不怕里某把此话说于沙漠诸族知晓么?”
张玉嘿然一笑,拍了拍帐壁上的地图“这么一个浅显的道理,兰塔牙又岂会不知?不过他现在依然要依靠燕王殿下的册封,来收并周边势力,所以就算他再大胆,也不敢对我们如何。何况”他看了看里赤媚“里兄难道还对这些碌碌之人抱有信心么?”
里赤媚苦笑摇头“里某终是不如魔师,没有他那般影响力可以迫使许多人作出正确决定,正如我不能阻止夜雨北上一样,塞外的形势也不是我能左右的。”
我摸了摸下巴,在地图上丈量了一番“大将军知道四族的联盟么?”
张玉脸色一肃,点头应道“德贵兄早已把此间事情知会了殿下和我,所以我才能如此迅速的来救援几位。不过,德贵兄的情报只说到了四族联盟的计划,后面发生的事情由于乌兰巴托极其混乱,我们也不能详知。”
我有丝疲惫的看了看希武,示意他来细说这几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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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武早前跟随张玉有过一段军旅日子,两人交流起来言简意骇,不多会儿,几日来发生的诸多琐事就已明了。
张玉听着这丝毫不比行军打战逊色的精彩故事,忍不住眉飞色舞,不住感叹没有这个福分亲临现场,特别是历若海和忽雷哲的惊天一战,恐怕就是比起庞斑和浪翻云的麓山决战也是不遑多让。
希武看着张玉嘿嘿笑道“恐怕大将军这辈子都没有独自行动的福分,因为燕王殿下实在是太看中你了,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冒险的。”
张玉猛的拍了希武脑袋一巴掌,笑骂道“你这小鬼,现在没在我帐下就敢调侃我了?要是我有你大哥那种层次的武功,早就不顾一切的出去玩玩了。不过此刻我的武功”张玉转头看了看帐内众人“好像也就比秦副官要高吧?”
我哑然失笑,确实,帐内我、里赤媚、风行烈、成抗、孟青青、韩柏、范良极、苏欣然都是超一流的高手,只有希武稍微差点,而且也只是差一点罢了,张玉绝对是远远赶不上的。
韩柏笑道“若是大将军来学武功,可能燕王殿下麾下就少了一个运筹帷幄的得力大将了!两者只见权衡,恐怕殿下还是倾向于要一个大帅吧?”
范良极也凑趣道“张玉你这小子还是别给我们卖关子了,朱棣既然派你过来,肯定不只是来救人吧?”范良极是现在众人中辈分最高的,除他外,就只有里赤媚可以与其比肩了。所以平时说话少有忌口,也是极个别敢直呼朱棣这未来皇帝名讳的人。
不过张玉也不扭捏,没有去追究范良极的口标“这也被范老看出来了,看来,范老也是深谙谋略的高手!”
韩柏捂着独自大笑道“什么?范小子是谋略高手?不要笑死我了!他是跑路高手才是真的,你要吹捧他还不如说他偷技高明!”
范良极一阵无奈,想起中军大帐不好放手教训韩柏,只好瞪了韩柏一眼,对张玉哼道“说具体的吧!我还不需要你这小子来抬举我,特别是这打战的事情。”
张玉望着众人哈哈大笑,眼神蓦然变得锐利“不错,这次燕王殿下派我过来,肯定不单单是营救各位,我的另一个任务乃是这里!”说着,猿臂一挥,手指点在了地图之上。
“朵颜卫的大宁府?”孟青青愕然“宁王朱权不是和燕王朱棣一条阵线上的么?”
张玉淡然一笑“先帝在《皇明祖训》中有言‘朝无正臣,内有奸逆,必举兵诛讨,以清君侧’,殿下正是依靠这条明训发起的‘靖难之战’。可是明训中并没有规定清君侧后,谁才是正统。你说,这样的情况下,谁不动心?”
里赤媚点头笑道“也就是说,你们是借救援之名,过来算计朱权的背脊,想打其个措手不及?”
张玉长叹一口道“众番王之间,宁王殿下和燕王殿下最是相得,所以不到迫不得已,燕王殿下绝不愿看到宁王出事,所以希望以最快的速度灭掉其野心,助我们一臂之力。”
韩柏兴奋道“那将军还不走?我可是快生锈了!大少爷出去玩也不叫上我,害得我这一月天天陪着老范去追云清,搞得我都后怕了。”
这下,不论范良极多么克制都忍不住了“柏小子,你找死!”话音未落,“盗命”早就出手,朝韩柏袭去……
等两个人冲出了帐外,我皱眉看向了地图上黄河一带“出塞之前,耿柄文接替了李景隆在凤阳驻兵,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张玉展颜道“十月月末,耿柄文聚兵十三万,号称三十万进兵河北,在真定府被我方大将朱能截住;月初三号,殿下雪夜奇兵突袭耿柄文先锋部队,全歼其部于真定;尔后在滹沱河北岸背水一战,以少胜多,歼灭了耿柄文的的主力部队。现在好像朱允纹那个小子又在考虑让李景隆代替耿柄文了。”
我愕然道“李景隆前车不远,耿柄文何以又会败得如此迅速?他也是硕果仅存的老将了!”
里赤媚嘿然一笑“魔门行事向来出人意表,按里某估计,该是朱允纹配给耿柄文的士卒多是老弱,而且不顾天寒,急令其进兵,加上粮草不济,始有此败。”
张玉点头笑道“里兄果然如同亲见一般,事情和你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我摇头叹道“自掘坟墓,与人无尤!”
张玉颔首“所以,殿下就是想趁朱允纹调换耿柄文的时机,先把背后棘芒拔掉,好全力对付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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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宁府位于山海关以北,元朝忝为顺天(大都)的行都,朱元璋得到天下之后,此地被其封给了儿子中战勋仅次于朱棣的宁王朱权。而朱权也没有辜负朱元璋的期望,在建国后的数十年间,朵颜三卫的蒙古、女真诸族被其克制得老老实实,使得顺天的朱棣可以轻松不少。而在朱元璋的儿子中,晋王、宁王、燕王最是相得,所以朱棣对宁王朱权动手不得不三思而后行。
这次张玉奉命带了数万的猎骑精锐赶到巴彦,就是为了整合东南沙漠的番兵,奇袭正在积聚实力的朱权。朱权常年驻守塞外,手下亲卫多是蒙古骑兵,骁勇善战,若没有这些小族的帮助,朱棣要拿下大宁府恐怕得花费不少精力。
鞑靼势力已经崩溃,张玉也不再管北边的事务,带着我们众人一路潜行,只用了不到三天就急行军赶到了位于泰宁卫的大宁城下。
此处早就不是荒漠之地,河流丛林分布得很是密集,远远没有后世荒漠化严重。不过为了躲避大宁府的侦察,张玉可以把数万人的部队全部打散,扮作了一般外族的巡游部落,在大宁府外百余里处安扎。由于鞑靼、女真在乌兰巴托的事情早就传开了,所以塞外这种部落的迁徙极为正常,朱权虽然有心制止,但是毕竟大宁府的兵力有限,他也只能劝诫,没有硬来。孰不知,这却正好给了张玉一个机会,一个克敌致胜的机会。
张玉大营驻扎在热河南岸,也是扮作了一个小部落的样子,早先已经有很多大宁府的侦骑来查看过了,不过在张玉精心布置下,楞是没让其看出破绽。
希武和张玉站在地图旁讨论着行军方略,而我们众人则坐在旁边享受热茶。
范良极看着外面忙碌的士卒,极为不解道“张玉那小子搞什么鬼?要手下挖那么多泥土塞到袋子里,难道是准备填河?”
里赤媚朝茶杯轻吁了一口气道“当然是填河了,不过绝对不是这热河。”
韩柏顽皮的眼神露出一丝精明“我知道了!是大宁府的护城河!”
范良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呃!填河也要不了这么多吧?”
欣然一边帮我梳理着长发,一边娇笑道“天干地冻的,只要有水,这些布袋泥土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铸成一座小山丘,攻城很是方便。这一招,当年魏王曹操就使用过。”
第十六集 两江攻略 章一百七十六 大宁府背袭战(二)
正在这时,帐营外传来了传令兵的报告之声“报!诸营均已准备完毕!”
希武剑眉一耸,看着张玉兴奋道“大将军,该是我们动手的时候了!”
张玉捏了捏下颚的短须,缓缓摇头道“不!现在我们若是出手,必然要在攻城上花费太多的兵力。而且草原诸族多为骑兵,不利攻坚,所以我们要安心的等!等机会。”
希武脸神一愣“我们没有粮食供给,若是再拖,恐怕军心会浮动。”
我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我担心的不是粮食的问题,而是现在距离除夕没有多少日子,若是继续在塞外厮混,恐怕就赶不及庞斑与浪翻云的决斗。想到这里,我抬头看了看对面的里赤媚,发现他也正向我这边看来。
张玉大笑着拍了拍希武的肩膀,赞许道“你小子终于有点将军的样子了,竟然连粮草的因素都有考虑。不过。这点你不需要担心,我想契机应该就会在这两天出现吧!”
“报!”
又有一个报信声音传来,不过这次的传令兵显然级别不低,一路从辕门纵马而过,也不等张玉的传讯,就径直的冲进了帐营。
此人也是一身将校军服,身手利索的把一卷火漆封存的密函递给了张玉。
张玉眉头微抬,马上拆封细细浏览起来。
“好!说曹操,曹操就到!燕王殿下已经把宁王大军诱离了大宁府,我们建功立业的机会就要来了!”
张玉站在帅席上说得高兴,可惜除开希武,其他人都是一脸的淡然,让他顿时觉得尴尬不已。
范良极敲了敲烟袋,嘿嘿一笑道“实施你的计划吧,我的大将军。要是耽误了我们观看魔师和覆雨剑的决斗,那才是罪莫大焉。”
张玉苦恼一笑“可惜,我军务在身,不能与各位一起去欣赏这旷世之战了。”
韩柏抬头看了看希武“二少爷迟早要和将军会和的,不如就要他代为转述个中精彩吧!”
“报!”
张玉愕然的看着帐帘,晒笑道“今天可真是热闹,难道宁王又掉头回来了?”说着,已经抬手招呼副手把传令兵叫了进来。
“报大将军,我们东面出现了大批女真骑兵,据传,领头的乃是继任建州女真族长之位的纳兰飘雪。”
希武转头看了看略显激动的孟青青,对张玉拱手道“下官韩希武,请准出击拦截纳兰飘雪!”
张玉眼光扫过了两人,大笑道“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闯进来!这也怨不得别人了,既然这是希武你们的一块心病,这个截杀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听到张玉的允许,孟青青一声不吭的转身走出帐营,伴随者,还有一声清脆的剑器出鞘之声。
韩柏拉着范良极道“我们也和二少爷一起去!好久没运动,关节都生锈了!”
看着两人转身出帐,张玉惟有一阵苦笑。对于这些高手,朱棣早就有了明谕,尽量不让手下限制他们的行动,所以张玉对他们的擅自行动也是无可奈何。
我心里却很是喜欢韩柏这玲珑的心窍,他虽然口上是说自己想去玩玩,其实多半是为了去保护希武。毕竟他没有跟着我们去乌兰巴托,不清楚希武现在的实力。
张玉看了看帐中诸人,点头说道“想必各位也不需玉来指挥什么,那玉就先带兵出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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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朱权到底是什么事情被朱棣给诱惑出去了,我们不得而知,但是没有朱权在的大宁府,却也不是那么好对付。
大宁府地处塞外,朱权手下多是蒙古人、女真人,一向骁勇善战。虽然攻城未必是他们的强项,但是守城却一点不比中原诸豪逊色。
看着城边惨烈的战斗,张玉还是不自然的皱起眉头。
他并不是为沙漠诸族的牺牲可惜,而是为守城将士那顽强的斗志而烦恼。
众所周知,攻城完毕后紧接着就是对城市的收编。若是地方斗志不强,那么张玉大可免点钱粮赋税,即可平定民心。但是现在敌人的情绪如此高涨,而己方又是打着“异族”名号来攻城,这就极不利于战后的收编工作。若是不熄灭掉敌人的斗志,那么巷战的损失可能比攻城更加大,极不利于朱棣收复大宁府。
张玉又看了看手中的密函,突然发现密函最后赫然写着“城破先伪,待敌自回,擒王平城。”
“原来如此!”张玉脸上现出一丝久违的笑容。
随着新命令的下达,攻城军开始使用张玉准备多时的土袋和木桶。
其实,这个战法极其简单,古人在北地之战用得不少。其中也没什么诀窍,只要有足够多的土袋和水源,那么在这天寒地冻的时日,完全可以用其筑起一道防御的城墙,或者是攻城的斜坡。三国时曹操就曾用此方法在一夜之中筑起了一座土墙,而那时他还需要另外取水,现在大宁府外赫然就有一道宽两丈有余的护城河,里面的水足够张玉大军攻两、三次城了。
战事渐渐发展,大宁府外的“土墙”也是越垒越高,可是令我们众人奇怪的是,张玉的手下在攻城的同时,似乎还在拔人家身上的衣服……
“呃!”我忍不住对着张玉问道“大将军要这些衣服何用?”
张玉此时正凝视着前方的动作,闻言回头道“大宁府易守难攻,玉必须和燕王殿下演一场戏,以期用最少的损失收服大宁府。”
“诈?”我恍然道。
张玉颔首大笑“没错,就是诈!”
天色微暗,张玉果断的下达了停止攻城的命令。这一命令令很多人不解,毕竟土墙已经几乎够到了大宁府的城墙,只要张玉狠心夜战,应该今天就可以攻下城头。要是战事一拖,谁知道城里的人会不会派兵来破坏这个来之不易的土墙?
不过,张玉对此没有做任何评论,只是坚定的要下属执行。
当晚,一支人马悄悄的出了大营,朝南面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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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权坐在营中很是烦恼,大宁府周边最近很不安全,而朱棣的大军却在这个自己认为最不可能来的时候来了。虽然这些天他一直在己方大营对面安营扎寨,没有什么挑衅的行动。但是朱权很明白这个熟悉的四皇兄是一只不折不扣的老狐狸,此刻的安静绝对意味着他有更大的阴谋。
“大哥!”
朱权的表弟路明闯进了大营,模样甚是狼狈。
朱权心中正烦,看到路明的样子火就不打一处来,冷哼一声,大怒道“大惊小怪的,成何体统?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路明略带苦腔道“朱棣派兵奇袭大宁府,现在我们的老巢已经岌岌可危了!”
朱权虎目圆睁,双手一把抓住路明的双臂“你说什么?朱棣一直在我们对面,那支部队是从什么地方跑到我们后面去的?难道朱棣在沙漠里还有手下?”
路明惨笑道“据说是宗巴彦的支罗宾等族的兵将,现在建州女真的纳兰飘雪族长已经帮我们拖住了他们一部分兵力,不过大宁府还是情况堪忧!”
朱权咬紧牙帮,冷声道“你的消息是从哪来的?”
路明指了指帐外“大宁府守将看情况不妙,已经派了突击队跑了出来送信,不过这支队伍现在也不过剩下了八人,现在正在帐外等待殿下召见。”
朱权怒骂道“你怎么不早说!叫他们进来!”
路明一阵慌张,跌跌撞撞的自个跑出去传令去了。
朱权的右拳狠狠砸向桌几,郁闷不已。本来他是想趁着耿柄文和朱棣对峙之时,多多积攒实力,就算以后不能称霸中原,想来偏安塞外,做个土皇帝还是绰绰有余的。谁知道耿柄文败得如此之快,朱棣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取自己的大宁,搞得自己被动不已。不过,若是朱棣正面过来,也不一定可以从自己的手上讨得好去,毕竟猎骑的优势在自己蒙古铁骑面前丝毫没有优势可言。谁知道,千算万算也没料到宗巴彦的那班混蛋敢冒危险来打大宁府的主意!
正在朱权暗自懊悔的时候,路明已经带着八个残兵走了进来。
朱权抬眼看了看这几个衣裳褴褛的士卒,确定他们的衣着没有问题。
原来朱权就是怕有人冒充手下来赚自己,所以大宁府的定制军服在衣摆处都有一处不甚明显的标志,别人想要冒充也冒充不来。
“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朱权一阵气馁,有点颓丧的坐回到了太师椅中。
“没什么,就是大宁府快破了!”
朱权心中大怒,几个小小的士卒,竟然敢在自己面前以这般大大咧咧的口吻说话,莫不是活腻了?而且这句“没什么”还有点调侃自己的意思。
想到这,朱权猛的抬起头来,一脸威严的看向面前答话的小卒。
这个小卒一脸清秀,虽然脸上颇有些尘土,但是只要看他那双深邃的双眼,就知道此人并不是普通士卒这么简单。
“护驾!”朱权下意识的跃离太师椅,一边后跃一边呼救。
可惜,他身边的刀斧手连人都没有看清,就不声不响的蓦然倒在了地上。
而帐外的亲兵却被其他几个“小卒”轻松的挡在了外面。
朱权小心翼翼的看着颚下的朴刀,苦笑着问道“你们到底是谁?”
身后一个极其中性的声音淡淡响起,差点没把朱权吓爬下“鄙人里赤媚!”
第十六集 两江攻略 章一百七十七 大宁府背袭战(三)
“‘人妖’里赤媚?”朱权大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朱棣那小子和鞑靼人联合了?”
我心中一动,看来朱权也不知道方夜雨他们的死讯。那么,想必鞑靼人在乌兰巴托内乱的具体消息并没有传出来多少,而现在乌兰巴托的大汗只不过是一个年纪不到三岁的孩童,断然不会有如此高明的隐瞒手段,一定是其身后的鞑靼族长老做的安排。
想到这,我走到朱权的身旁,对其笑着道“放心,宁王殿下,燕王再怎么大胆,也不敢借用鞑靼人的力量来对付自己的兄弟。况且,宁王乃是燕王殿下最好的兄弟,只要你臣服,想必燕王殿下也不会为难你的。”
朱权脸上没有露出是或否的表情,只是盯着我问道“阁下是谁?”
我一拍脑袋,半年前在应天府的时候,朱权因为军务并没有到京城,想必根本就不认识我。遂淡淡一笑道“在下韩希文。”
朱权面色一顿,愕然道“朱棣太看得起我了,竟然出动你来执行这斩首任务。”
我看了看帐外“宁王殿下请和我们一起去叫开大宁府的大门吧!我们也不想继续牺牲自己的精锐了。”
朱权苦笑道“我早就知道老四看中了我的蒙古精骑,只不过没想到他那么快就下手。罢了,现在说什么也无用,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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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一直隐忍不出,就是等着我们这支奇兵。因为朱权带来的部队多是其嫡系卫队,战力强悍,若是让一般部队和其交锋,恐怕更本就撑不下来;若是让猎骑硬拼,又不是朱棣想看到的。而此行最大的目的,也恰恰是这支部队,所以才有朱棣按营不动的举动。
不过现在朱权已经妥协,事情就好办了。
等了许久的朱棣大笔一挥,立刻把朱权手下的精锐骑兵打散,编制到猎骑中去,而且顺手就把这支部队丢给了三子朱高遂,命其带回顺天,显然是准备做自己的王牌来培养了。
“皇兄!”朱权和我们一起走进了朱棣的营帐,苦笑着对帅位上的朱棣拱手道。
朱棣满脸堆笑的一把跑下来,猿臂一伸,就把朱权抱在了怀里“阿权!好久不见了,别来无恙?”
朱权猛的听见朱棣叫着少年时的称谓,心中感慨万千。过了片刻,他深吸了口气,道声罢了,单膝跪下行君臣之礼“弟弟以前多有冒犯,以后惟四哥马首是瞻,清君侧,夺回本来就属于四哥的皇位。”
这一句话既表明了朱权愿意臣服,更是间接的否定了朱允纹的皇位正统,把朱棣推上了君位。虽然宁王朱权并不能册封大宝,但是有这番王中实力仅次于朱棣的皇族立挺,对朱棣那“靖难之战”的“名正言顺”就多了份保障。
朱棣脸泛喜色,右手虚扶,大笑道“我们兄还弟分什么主次,我的就是你的!若以后大局一定,这江山至少有一半是阿权你的!”
朱权心下暗道“江山分我一半才有鬼,就算你肯分,我也不敢要,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心下是这么想,脸上还是摆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谢谢四哥!”
叙完兄弟之情,朱棣才把目光看向我们,当他的目光扫到了里赤媚的时候,身躯明显一震“里……老师,别来无恙?”他实在是不好怎么称呼里赤媚,所以只好将就学着方夜雨的叫了声老师。
里赤媚凤眼中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燕王殿下似乎很意外看到里某,是怕里某来行刺的么?”
朱棣收拾了下心情,嘿嘿笑道“里老师见笑了,在应天的时候实在是紧张惯了,是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对了,夜雨兄近况如何?”
里赤媚不知道他是确实没得到情报,还是明知故问,遂淡淡道“死了!除开里某外,应天一行的人把命全部都留在了乌兰巴托。”
朱棣眼神射出不可置信的眼神“什么?夜雨兄死了?怎么可能?以他手中的实力,已及‘魔师’、‘炙火’的支持,怎么可能会死?”
我见朱棣不像是作伪,而且他也没有理由用这种事情来刺激里赤媚,所以颔首道“乌兰巴托的事情错综复杂、一言难尽,等殿下拿下了大宁府我们在详细讨论吧!”
朱棣点了点头“没错,事有先后,我们进了大宁府再去详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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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和张玉的大军已经汇合,不过令众人没有想到的是,堂堂大宁府的主人,宁王朱权竟然叫不开大宁府的城门!
中军大营。
朱棣看着朱权,不解道“阿权你到底是派谁守城?现在竟然连你的命令都不执行。”
朱权一脸赧然“我安排的是驸马都尉耿璇,此人向来甚是乖巧,没想到这次竟然拥兵自重,不听号令了。”
张玉皱眉道“耿旋?”说着,从文案中抽出一份资料。
看了片刻,张玉愕然递给朱棣“此人好像是天命教的!”
朱权神色一变“怎么可能?耿旋从小是我看着长大的,而且还是我的侄女婿,怎么就变成天命教的妖人了?”
朱棣无奈的拍了拍朱权的肩膀“天命教向来善于利用诧女勾引军将大臣,想必这耿旋也是他们的目标之一。自古美人计防不胜防,你就不必自责了。张玉!”
张玉肃颜挺身“臣在!”
朱棣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全力攻城!”说着,又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各位恐怕要劳累一点了,早一点解决耿旋,我们就少很多伤亡。”
“斩首”无疑是这种战争的首选,只要带头的将领一死,朱权就很有可能说服低级将官献城投降。
里赤媚是不会参与到朱棣的攻城战去的,我无奈的看了看欣然“你就别去了吧!这种事情就交给我和行列、成抗了。”
欣然还待要说什么,我早已拉着风成两人走出了大帐。
张玉在我们抓捕朱权的时候,并没有放弃对“土墙”的保护,所以这次攻城超乎寻常的顺利,不多时大军已经抢上了城墙。
我拿着草雉剑一马当先的冲上了墙头,搜寻着耿旋的踪影。
身边劲风袭来,只见我身边的几个士卒蓦然拔出了几把倭刀,不要命的杀将过来。
“倭人?”我心下一惊,怎么也没想到朱权的大宁府竟然还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还不知天命教安排了多少异族高手在这里。若是这次朱棣没有来拿这大宁府,恐怕朱权早晚也会有一天被天命教的人害死。
刀光在众人身周闪过,倭人纷纷毙命。
这些伪装的倭人功夫低劣,还不至于对我产生什么威胁。但是对于一般的将士来说,他们这些人的存在就很致命了。
想到这,我的神识收索范围再次放大。
只有片刻,我突然将草雉剑收回鞘内,身形从这城楼上消失。
解符!
若我没有猜错的话,解符也在这大宁府中!
天命教这次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看来他们是早有计划夺取大宁府,不过现在被朱棣一搅和,什么愿望都成空了!
我运气挥手将身周的流矢拨开,如一只大鸟般越下城墙,朝一处房屋掠去。
“哗啦!”
看来房内之人功力还不弱,第一时间就警觉到了我的出现。
一支软剑和一支长剑同时朝我招呼过来,出手倒也凌厉。
我在空中身形摆动了几下,躲过了几人的联手,稳稳的站在了瓦面之上。
“韩希文!”
解符果然在这,他喝出了这声后整个人就处于一种当机的状态,懵了。
“韩希文?”
站在他身边的赫然是和我有过一面之缘的高句丽人“琴剑双绝”李荣灼。
李荣灼皱着那张丑脸道“你不是韩文么?怎么变成韩希文了?”
我哑然失笑的看着这个略有痴呆的琴剑高手“很抱歉,在乌兰巴托的时候,韩某不敢以真名示人,我的真名就是叫做韩希文。”
李荣灼恍然道“我早该想到,中原宗师级的琴道高手,当然不能捺下‘太傅’韩希文了!”
解符咬了咬牙,对李荣灼道“李先生,现在可不是叙旧的时候,若我们不使出点手段来,今天就交代在这了!那时,李先生你们要的辽东半岛也就没人可以兑现。”
辽东半岛?
我心下大骇,朱允纹这小子不是有毛病吧?他难道想割地争取外族支援来牵制朱棣?
没有一个人会喜欢卖国贼,我当然也不例外。
冷眼看了看解符,我哼道“单大教主真是打的好算盘,竟然靠卖地以求苟合,不过希望她要有命享受才好,不然皇帝瘾没过,还落下个遗臭万年的下场!”
解符他们并不了解我这个现代人的思维,天命教上下均认为塞外辽东之地没有多大价值,所以作为筹码割让那是很正常的,不过听到我的话语,解符明显又紧张了几分。
“哐当!”
刚刚还空空荡荡的院落突然冲出来许多弩手和戟兵,甚至在他们中间我还隐约看到了不少忍者和高句丽人。
解符明显松了口气,脸带轻蔑的看了看我道“太傅大人,虽然你武功高明,但是却犯了兵家大忌。要知道,深入敌人腹地可是很危险的。”
第十六集 两江攻略 章一百七十八 完整版仙源剑诀
我没有理会解符的讽刺,眼神扫过众人脸庞,没有看到一个貌似军官的人物,耿旋看来不在这里。
风行烈和成抗已经带领部队突破了城墙上的防守,睹见了我们这里的情况,就欲下来帮忙。
我马上传音给了他俩,要他们去追查耿旋的下落。
这时,敌人的包围已经部属完毕。一个全身身着青素色夜行服,头戴狰狞鬼神面具的忍者走到了李荣灼和解符的身旁“果然是草雉剑!看来阁下就是杀我热田神官北条仙虎殿下的凶手了!”
我不置可否,只是凝视着李荣灼和解符,因为这个忍者虽然衣着特殊,但是我并没有在其身上感觉到什么有威胁的地方。
那个忍者看我根本鸟都不鸟他,心绪有些愤懑,冷哼一声道“果然够狂妄,不过阁下不要以为北条仙虎就是我国武功最高的人。虽然他手中的草雉剑是本国的三神器之一,但是却不是代表他的武功配得上那把剑,至少他就比不过我――――立花信羽!”
我终于忍不住转头看向了那个忍者,这到不是说他的话语有什么让我觉得可怕的,因为到中原来的倭人似乎都有自我介绍这么一个习惯,而且大都喜欢贬低别人来抬举自己。北条仙虎和我在长江上见过的爱州移香斋还好,没有很过分的渲染。其他的如浪翻云见过的泉一郎、在应天宫廷之战中出现过的冷目姿座,以及在乌兰巴托凑成四族联盟的宫本全政都有狂吹牛皮的怀习惯。当然,现在又多了这个立花信羽。要说威胁,北条仙虎给我的威胁感觉就比这个洋洋得意的立花信羽要大的多,完全配得上草雉剑的名声。
我之所以看向立花信羽,是因为立花这个姓氏引起了我的兴趣。
日本战国中北九州大友家曾经出过一个名将,他的名字叫做户次鉴连。这个名字可能大多中国人并不是很熟悉。但是这个户次鉴连后来号称“麟伯轩道雪”,受封立花山城城主,继承了立花这个大姓,也就是后来闻名北九州的“雷神”立花道雪!他手中有把名刀叫做“千鸟”,由于立花道雪曾经用这把刀去劈过闪电,导致其半身不遂,后来这把刀也被称作“雷切”,也即是后来许多小说和漫画中“雷切”的原型。
不过,我面前这个立花信羽很明显与传说中的立花道雪相差甚远,我看了两眼就失去了兴趣,继续绕有兴致的看着颇为紧张的解符。
“八嘎,支那人岂有此理!”
立花信羽虽然冲动,但是还没有到愚蠢的地步。可是他身后的一干忍者却没有他那么好的忍耐力了,看见立花信羽三番五次耀武扬威换来的只是奇$%^书*(网!&*$收集整理我轻蔑的笑容,那些忍者不顾解符和李荣灼还在我的身前,举手就洒出了一蓬漫天的暗器。
解符回头愕然的看着头顶那密密麻麻的十字镖、雷火弹、铁荆棘,口里大骂一声“畜生”,手中软剑立马出手,身形往外面掠去。
李荣灼却没有动,他一直一脸淡然的看着我,丝毫没有去格挡那些暗器的念头。
我心下不得不对这“弈剑门”的高手又看高了两分,右手缓缓积聚一些剑气,随手弹了出来。
“叮叮叮叮!”
朝我们飞过来的暗器全数被封,一起坠落的还有那些刚刚飞身起来忍者的尸体。
立花信羽张大嘴巴,脚步不觉退了两步,右手颤抖的指着我,骇然道“你……你是阴阳师?”
阴阳师?难道这些忍者以为我的剑气是式神么?呵呵。
心下好笑,但是我懒得理他,看着李荣灼笑道“李兄如此老神在在,难道不怕头顶上的暗器么?”
李荣灼舒展开他的丑脸,哈哈笑道“在‘剑仙’韩希文的面前,这些雕虫小技有和可惧?若是这些东西真的能伤到你,恐怕早在乌兰巴托的时候就没命了。可惜,李某的功力没有当年祖师全盛时的三成,不能窥视到韩兄那‘遁去的一’,只有站在这里束手无策,始终不敢出手。不然,刚刚韩兄扫除暗器的时候,李某就该出手了。”
我对这个追求唯美、直爽敢言的高句丽宗师还是蛮有好感,遂笑了笑道“若是李兄能劝贵国国主不要打歪主意,你自己再随我到中原小住几年,我们之间就可不必动手了。”
李荣灼眼神大亮,旋即又摇了摇头,苦笑道“和韩兄一起去繁华的中原小住些日子正是李某求之不得的美事,可惜,现在中原南北对峙,刚好是我国摆脱明室牵制的大好机会,国主断然不会为了我的一人之言,而放弃这来之不易的契机。所以,李荣灼只有辜负韩兄美意了。”
我遗憾的摇了摇头,其实我也猜到了这个结果,因为若是高句丽真的等上几年,朱棣已经统一了中原,那时候想闹事也没有机会了。也许,高句丽这次冒险得罪朱棣,正是历史上朱棣称帝后不遗余力讨伐它的原因吧!历史始终是难以改变的啊!
解符躲过了那些暗器,一脸尴尬的看着李荣灼,缓缓走了回来。
刚刚自己的狼狈与李荣灼的泱泱大度形成了明显的对比,显然很是没有面子,此刻站在李荣灼的身旁也不自觉的拉后了半步。
李荣灼抬头看了看头上的蓝天,听着四周喧闹的杀伐之声笑道“李某能和韩兄这样在琴道和剑道上都已经位及宗师的朋友畅谈饮酒,已经很是满足了。现在,就让我来见识一下韩兄真正的绝技――――仙源剑诀吧!这可是李某盼望已久的美事了!”
我闻言想起了在乌兰巴托的种种往事,感慨道“对酒当哥,人生几何!好!今天韩某就舍命陪君子,你们出手吧!”说罢,我把草雉剑插进了瓦面,双手自然的垂于身侧。
解符和立花信羽都看着身前的李荣灼,等待他先出手。
“锵!”
李荣灼轻呔一声,背在背上的长剑离鞘而出,落到了他的手中。
我微微抬起黔首,看了看半空中的李荣灼“韩某就让李兄见识一下真正的仙源剑诀!”
“雁北归!”
我大喝一声,身形已经如乳燕归巢,跃向了李荣灼。
李荣灼脸色不变,长剑挽出几朵剑花,护住了我进攻的几条路线。
可惜,我的目标不是李荣灼!身形如流水轻摆,和空中的李荣灼擦身而过,右手幻化出仙澜虚影,迫近了刚刚起步的立花信羽。
立花信羽对于我心存畏惧,看见我撇下了前面两人,直朝他冲了过来,就欲侧身退后。
“叮!”
“噗!”
我荡开了他抛出的暗器,仙澜如夺魂蛟龙,从其心口穿胸而过。
李荣灼眉头轻蹙,脚步一点瓦面,长剑倒劈而来。
解符几次没有跟上我的速度,看到立花信羽不到一招就已然毙命,手上的招式也慌张了不少,不过又李荣灼在前,他还是壮起了胆子随后袭来。
“江天暮雪!”
外围的忍者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见眼前冷光闪过,喉头突然一凉,骤然失去了知觉。他们是幸运的,因为他们毕竟没有如立花信羽一般,在死前还要体会那么多恐惧。在“江天暮雪”的剑势下,死亡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解符看到我大开杀戒,竟然没有一人可以接下一招,心中的恐惧无以复加。手中软剑一收,飞身就往后退,口中连连大喝道“射,给我射死他!”
“鹤舞明溪!”
随着我这声沉重的喝声,弓弩手不自觉的松开了手中的弩弦。
强劲的弩矢就像坠落的流星,从高处向我和李荣灼倾泻而下,声势骇人。
蓦然,随着我的话音落下,空中闪出无数的剑花。这一次,目标正是周围的弓弩手!
凄厉的血花和着剑花满天飞舞,将周围映成了修罗地狱,弩矢在我的剑光中被劈成了粉碎,而那些还没来得及换第二根弩矢的弓弩手,则在茫然中失去了性命。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对决了,这根本就是单方面的屠戮!没有丝毫悬念的屠戮!
跑到远处的解符看着这一幕幕令人沮丧的画面,心中一片空白,除了空白,可能他唯一的想法就是一个字了――――逃!
“射日赫曦”
我避开李荣灼的剑网,在空中两个回转,挥出一道灿烂的金黄色剑影,直朝解符而去。
解符早感觉到了危险,不断的左右上下腾挪位置。
可惜,射日,就是一瞬间而已。
他根本没想到这招“射日赫曦”丝毫没有时间的概念,在我喊出名字的时候,招式就已经到了他的背后了。
“噗!”
解符带着一脸的不可思议,从半空中跌落下来,在地面激起了一滩血泊。
我负手背对着李荣灼,淡淡叹道“仙源剑诀只有五招,李兄若是接受我的意见,现在还可以马上离去。”
李荣灼哈哈一笑“痛快!今日见到如此神妙的剑法,实在是李荣灼毕生幸事。至于韩兄的建议,李荣灼实在是有心无力。韩兄不必客气,就让我见识见识仙源剑诀的最后一招吧!”
听到了李荣灼那意料中的回绝,我喃喃道“仙源剑诀的第五招从来没有定式,十五位前辈都有属于自己的第五招。”
李荣灼一愣“哦!竟有这等剑诀?”
我慢慢转过了身子“招式总是死的,而每个人的路却不同,所以才有仙源剑诀这残缺的第五式,李兄小心了!”
李荣灼淡淡一笑“生亦何欢,死亦何惧?看招!”说罢,一股无匹的气劲从李荣灼的身上爆发,长剑化为一道白芒,人剑合一朝我刺来。只看他那吃力的模样,就知道此役他是不成功,则成仁!
“唳!”
一只青色的鹤影蓦然从我的背后显现,在李荣灼的长剑刺到我胸口的那一瞬间,凄厉的鹤啼声将千万人厮杀的声音全部压下,鹤影舒展开身姿,盘旋着直冲蓝天。
“噗!”
随着李荣灼的长剑寸寸碎裂,他也吐出了让他致命的这口鲜血。
一种愉悦的神情在李荣灼的脸上荡漾开来“实在……实在是惊世绝伦的一招……一招剑诀,不知道韩……韩兄这一招叫做什么……什么名字?”
我长叹一口气,缓缓阖上了双眼“鹤唳九天!”
“好名字!”李荣灼脸上的笑容凝固,身体慢慢倒下。
我伸出右臂,托住了他。
先是纪惜惜,再是文老,现在又轮到了我这个“敌人”李荣灼,琴道上的知音一个个离我而去,难道这真的是言静庵口里的魔咒!?那欣然会不会也…...
第十六集 两江攻略 章一百七十九 里赤媚山海关下悟真髓
大宁府一战,燕王朱棣一方总共牺牲了一万二千多人,比朱棣当初设想的掳帅降城计策所要付出的代价大得多。不过好在牺牲的这些兵力多数是宗巴彦东南沙漠各族的子弟兵,在一定程度上也达到了朱棣削弱塞外威胁的目的。
宁王朱权和其世子妻室均被朱棣调离了大宁,送往自己的大本营顺天,想来有姬三秋、虚若无、申屠九方、张正常、僧道衍和朱高炽坐镇的顺天城,朱权也玩不出什么花样。况且除开这些顶级的高手,顺天现在还集中了八派大部分的实力,以及从应天城保护朱棣逃出来的帅念祖、直破天等人,估计就是庞斑想在顺天撒野也得掂量掂量。
这一战不可谓不苦,可是,上天却没有留给朱棣喘息的机会,原来李景隆趁朱棣出兵大宁府之际,率兵突进,已经绕过了顺天几道防线,包围了顺天城!虽然城里有姬三秋。虚若无、僧道衍这些兵法大家,但是朱棣却不得不担心城中那不到三万的兵力足不足以抵抗李景隆号称七十万的大军。
其实,李景隆的这次行军也很勉强,虽然形势一片大好,但是隐患却是更多。
首先,就是政令不修,上下离心;这一条想必不要多说了,李景隆乃是文官出身,在军队中素无威信,而且独断专行,又爱越权指挥,把本来还算精锐的部队搞得一塌糊涂。好笑的是,他依然卯信自己那深厚的魔功,以为只要有他这身功夫加上号称七十万的大军,就能无坚不摧,所向披靡。有此心态,在重要战役中岂能不败?
其二,兵将不适北平霜雪气候,粮草不足;朱允纹这次为了力挺李景隆,把苏扬、江浙一代的兵力全部调给了他,不过人数和声势是上去了,但是这些精兵都是常年在水中作战,根本不适应北方苦寒干燥的天气。况且现在冰封千里,粮道漫长不畅,李景隆又焉能不败?
其三,不计险易,深入趋利;自古以来,想要孤军深入,一战定胜负,就必须有个前提,那就是各方势力都在观望,你可以在这战以后取得压倒性的力量。可惜,北方现在被朱棣控制得牢固异常,李景隆的孤军深入反而造成了自己被朱棣的大军包围,丧失了机动权。如此急功近利,不顾风险,怎会不败?
其四,求胜心切,刚愎自用,但智信不足,仁勇俱无;这一条似乎根本不需要证明了。从其于耿柄文之前在济南大败之时,军部各位将领就全部看出来了,若不是李景隆的愚蠢指挥,又何至于济南大败?而这次,李景隆再次犯了孤军轻入的毛病,而顺天城中更是有姬三秋、虚若无等兵法大家,他不败才怪!
其五,所部尽是乌合之众,且不团结;这条更加明显,朱允纹调兵从来都是各打五十大板,每个地方抽调一点,这样有利于各地方的平衡,但是却造成了北伐大军的混乱。由于系统不同,平级之间的将领几乎谁都不服,而最高将领李景隆却从不管这些问题,听之任之,这更促进了军队的分裂解体。现在一路顺畅还好,若是一旦受到打击挫败,李景隆的这七十万大军恐怕还不如耿柄文手下十三万大军管用。
这就是“靖难之役”中著名的“五败论”。
不过朱棣怎么来处理这次危机,都已经不关我什么事了。因为现在已然是十二月初,若是我还留在北方,极有可能就会赶不上除夕之夜的庞浪之战。所以,大宁府战役结束,我带着欣然和里赤媚一起,择路南下。至于风行烈、韩柏他们,就要看顺天保卫战是否顺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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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顺天城正处于战乱之中,我们三人不得不放弃了走最近的居庸关入关的打算。
而欣然在这时也趁机提出了想到天下第一雄关――――山海关去看看的建议。看着她那兴致盎然的样子,我心下只觉亏欠她太多。想别人都是带着自己所爱游山玩水、恣意人生,欣然更是一个对生命、对生活的品质有着极高要求的女孩。谁知碰上我这么一个男友,扯着她跑到塞外吹风沙,还经历了那么多厮杀战斗。每每想及到此,我都觉得惭愧万分。
山海关,位于临榆以东靠海之处,在后世,这里也可以叫做秦皇岛郊区。
其实山海关说起来还没有建成多久,洪武十四年,中山王徐达奉朱元璋的谕旨来到临闾关,改建这个军事要地。前前后后不知道花费了多少时间与财力,徐达才把这项当时最为浩大的工程给完成。由于山海关的位置坐山拥海,雄伟巍峨,并且位于万里长城的最东面龙头位置,险峻非常,所以朱元璋大笔一挥,“天下第一雄关”山海关由此得名。
山海关说起来就是一个小城池,周长约八里,是一座要塞城池。整个城池靠山拢海,与长城相连,以城楼为关。城墙高逾五丈,厚两丈,在天下要塞之中号称魁首。全城有四座主要城门,并有多种相互配合的复杂防御建筑,是一座防御体系相当完整的城关,故才有朱元璋赐封“天下第一关”。以威武雄壮的“天下第一关”箭楼为主体,辅以靖边楼、临闾楼、牧营楼、威远堂、瓮城、东罗城等建筑,就构成了整个城池的主体。
一行三骑风尘仆仆的赶到了临榆,一路上遇到的都是蒙古人和女真人的商队,驿道上虽然有些风沙,但是却比后世少却了很多,没有让我们的游兴因为风沙的侵蚀而消减。
雄关毕竟是雄关,刚刚立马城下,就感觉到一股肃穆威严的浩瀚之气迎面扑来,城楼的一边是碧波荡漾的泱泱大海,另外一边则是蜿蜒连绵的万里长城如蛟龙一般盘旋在山脉之上。只这么随便一看,就令人豪气顿生、胸怀畅快。
山海关老龙头与大海交汇,碧海金沙,天开海岳,气势磅礴。天下景仰的山海关雄关高耸,被朱元璋送与“顺天屏翰、辽左咽喉”的美誉。角山长城蜿蜒、烽台险峻、风景如画。可惜此后绵延数百年,这里都是烽火不熄之处,空有奇美的风景却让人魂断愁肠。
欣然策马缓步,悄目不停的欣赏着眼前的雄关,就像一个拿着新玩具的孩子,依依不舍。
里赤媚露出和成公彦成老一般慈蔼的眼神看着雀跃的欣然,心中不知想起了什么。
山海关虽然被朱元璋赞誉为“天下第一雄关”,但是后世可以瞻仰的巨幅牌匾却还不见踪迹。据说那块令人赞叹不已的斗字牌匾要到明宪宗的时候,才由大书法家萧显题写,所以今天我只好遗憾的错过了。
燕山寒影落高秋,
北折榆关大海流。
马上白云随汉使,
不知何处不堪愁。
看着这令人心醉的巍巍雄关,我不自觉的念出了后世嘉靖年间“后七子”之首李攀龙的《塞上曲•送王元美》,这首诗正是把山海关的雄廓大气描写得淋漓尽致。
听得我呤诗,欣然策马回身,一脸好奇的凑了过来“我们家的希文什么时候学会呤诗了?”
“呃!”欣然这句话把我咽得够戗,似乎我就从来不识字,没呤过诗一般。
欣然花枝乱颤的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背心“欣然听你琴声到是听惯了,不过这呤诗还是头一遭,几乎让我忘记了你还曾经背有太傅之名。”
里赤媚策马一旁,淡淡笑道“自古以来,琴棋书画都是不分家的,希文既然精通琴律,自然在其他方面都有所建树,朱元璋封其一个太傅之名也不算过分,至少琴道一途,天下就没人能出其右者。”
我收住了咳嗽,理了理嗓子“里老师缪赞了,天下之大,我们尚不能窥其一二,怎敢夸口自称天下第一?何况,琴道一途,个人欣赏角度不同,也绝然没人敢说自己的琴音世人皆爱。因此这天下第一的虚名,不说也罢。”
里赤媚赞同的点了点头,环首看了看眼前雄关“我终于知道魔师为什么能成为继蒙赤行后第一个上窥天道的人了。”
我淡淡点了点头“里老师想得没错,这也是希文能在短短不到十年的时间,就从一介凡俗走到今天这般境界的原因。”
“自然!”
我和里赤媚同时说出了这个名词,互视着大笑起来。
我抚摸着马头,遥望着关后的山岳“‘天地以万物为刍狗’,在天地面前,人的力量何其渺小?真正能在道上破茧而出的,千百年来也不过寥寥十数人,为何?不是武功不到,不是先天真气不足,而是对天心,对自心了解不够,无法逃出自己设置的藩篱,甚或囚禁自己一生。”
里赤媚露出了一丝看破的笑容“这也是‘魔宗’蒙赤行要求‘魔师’赤足行千里荒野的原因吧!若是没有这一段经历,魔师可能亦没有如此成就。”
我哈哈一笑“这也是历门主迎风峡一战后领悟的东西,草原数月生活给他的修行增添了最重的一个砝码,所以才有巴彦的惊天一战。”
里赤媚长吁口气“里某大半生无不为蒙元憔悴心力,现在万事皆空,也是里某寻求自己‘道’的时候了。”
第十六集 两江攻略 章一百八十 重临人世的静斋仙子
欣然一脸无奈的看着我们两个大男人在那里玩深沉,早就耐不住性子了,我们的谈话刚刚结束,欣然就一把拉起我座下马匹的缰绳,往城门处跑去。
其实,在和平时期,山海关不但要当任关卡边防的职责,更多的是要做为贸易集散的作用而存在。因此,只要不是打战,山海关里的货物流动那是频繁得很,新奇怪异的玩意儿自然也是丰富多多。
欣然上次在宗巴彦因为资金实在拘谨,所以买的东西并不很多,而且大都不值几个钱。今天到了山海关里面,看见花花绿绿的异域饰品,又勾起了她的购买欲望。好在山海关的硬通货是银子,而且有诸多银号可以兑换银票,不然我还真的没辙了。
而且,最让我感到惊讶的是,山海关内竟然有我们韩家商号的一个分号。由于现在商号的大部分事情都交还给父亲打理,而且我们的经营范围大多集中在长江流域,所以在这里看到我家商号的旗帜时,我还懵然没反应过来。到是心思慎密的欣然一眼就认了出来,把我连拉带拽的扯了进去。
这家商号正好就在城池正街旁边,一走进大厅,就感觉到这家商号的布置确实别具匠心。看厅内数以千计的古玩古董,应该是经营中原奢侈品的生意。古玩古董都用镂空花雕的楠木支架陈列在大厅中央,轮回辗转的空间留的恰好,让一、俩人在中间欣赏穿梭不觉得拘束,而且每个商品都配备了比较牢靠的木盒,使其不至于那么易碎。恍然间,让我觉得仿佛置身超市一般,颇有情趣。
此间掌柜是个三四十岁模样的中年人,生得一副干瘦模样,眼神却是炯炯有神。看到我们三人走进厅堂,掌柜放下了手中帐目,步履平和的走了出来,脸上堆笑道“几位客官,是否看到了中意的玩意?”
欣然用手梳了梳云鬓,俏然笑道“掌柜把古玩什物全数摆在厅堂之中,不怕有强人当街劫掠么?”
欣然说的这个问题刚好也是我想问的,古代做生意不比现在,一般绝对不会把商品放在顾客够得到的地方,毕竟谁也说不准会不会碰到劫匪或偷儿。何况那时候可没有摄像头这一类的东西,被偷被抢恐怕就很难追回你的东西了。而古董这东西更是其中最难伺候的,做这挡生意就是在我前世的二十世纪,那也得把顾客请到比较安全点的房间里,才会展示出来。
掌柜闻言呵呵一笑,用手轻抚着颚下几撇山羊胡道“姑娘刚刚走进来时,是否注意了敝店的招牌?”
欣然微微颔首道“当然,韩府商号么!”
掌柜双手紧握,半举向天一揖,笑道“既然小姐认识敝商号的名字,那就应该知道武昌韩府曾经被太祖皇帝御赐匾额,各地官府官员不论品级都要礼让三分。而且我们大少爷曾经贵为皇太孙太傅,现在更是燕王殿下座上贵宾。除开燕王以及几位世子,在北方地界,是官见面矮三分,谁敢来触这个霉头?”
里赤媚淡淡一笑,随意选择了张椅子就这么坐了下来,脸上不以为然道“说起强人抢劫,大都是一些亡命之徒,官府朝廷也难以约束他们,掌柜也放心得下?”
掌柜抚掌哈哈大笑“亡命之徒?若真是亡命之徒,就会揭竿而起,做一做毛头山匪。若只是飞檐走壁、穿堂进户的偷窃抢劫,那就都是些体恤性命、爱惜毛发的武林高手罢了!我们大少爷数年来纵横江湖,几无敌手,说起来能和其平起平坐的,还不足一手之数。而且江湖门派中,那些黑白两道的泰山北斗,几乎都和大少爷有着匪浅的交情。所以,不论是什么蟊贼,都绝对不会冒着被朝廷通缉、被全江湖追杀的风险来找我们韩府商号的麻烦。这么说,姑娘清楚了没有?”
欣然俏皮的吐了吐舌头,转头捉狭的看着我“一直认为你是个安于平淡、不欲多问世事的清高之人,没想到在江湖上还有这般威势。”
我哑然失笑,摇头不语。
里赤媚也带着一丝好笑望着掌柜“不知掌柜见没见过你们家大少爷?”
掌柜听着我们三人的言语有点别扭,不过还是客气的答道“鄙人只在大少爷满月时见过其一面,后来诸处事务繁忙,也就没有时间去看看他了,想来大少爷的身高体形和这位公子应该差不多少。”
欣然大感兴趣道“哦?你见过希文满月时的模样?说来听听!”
掌柜一脸尴尬,站在那里苦笑无语。
一般来说,问这样的问题是很不礼貌的,但是既然欣然叫出了“希文”这样比较亲密的昵称,掌柜也想当然的认为欣然是“大少爷”的好友了,所以只好苦笑。
欣然也觉察到了什么,娇笑着在我腰间一阵摸索,掏出一块玉牌“他就是你们口中那个大少爷了,赶快说说,他小时候是个什么样子!”
掌柜惊讶的接过玉牌,确认了玉牌的真伪,转脸看向了我这边。
看着欣然兴致勃勃的模样,我心想反正也没什么糗的,就朝掌柜轻轻点了点头。
欣然如小女孩般从座椅上跳将起来,扯着掌柜坐到了大厅的另一边。
看着不时窃笑,朝我偷瞄的欣然,我心中一阵温馨,这一刻只觉得争斗杀戮是如此遥远的事情。
里赤媚端着茶盅,浅泯了一口清茶,蓦然皱起眉头道“有客人来了。”
我收回目关看向了门外,既然是让里赤媚都感觉到有点份量的人,那绝不会是一般人物。刚刚我的心神全部放在了欣然身上没有察觉,现在已经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靠近。
没过片刻,门口素衫飘扬,一个娉婷的身影已然出现在我们眼中。
恬静淡雅、飘逸出尘的气质扑面而来,来人赫然是许久不见的静斋仙子秦梦瑶!
看着我和里赤媚一脸愕然的模样,秦梦瑶浅笑倩兮,微露贝齿笑道“希文和里老师何事如此吃惊?”
说实在的,我和里赤媚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上秦梦瑶。毕竟秦梦瑶受伤已久,很多时候我甚至已经忘记了她的存在,以为她就此留在静斋,不理世事了。谁知道,在这偏处塞外苦寒之地的山海雄关里,遇到了这位久违临世的静斋仙子。
莲步轻摇,秦梦瑶缓缓走到了我们对面,正凝神望着她的欣然身旁,展颜笑道“许久不见,苏大家容光更胜从前,梦瑶有礼了。”
欣然对秦梦瑶的印象不深,说起来,她们只在黄鹤楼上见过一次面而已。而且当时黄鹤楼上群英荟萃,秦梦瑶的出众气质被浪翻云、历若海等绝顶人物所掩盖,并没有给欣然留下多少印象。此时见面,欣然也是觉得她有点眼熟,直到秦梦瑶自报家门,欣然才知道眼前这个飘逸得好似天上仙子的姑娘,就是两大圣地培养出来的超凡人物――――秦梦瑶。
秦梦瑶拨开额前的刘海,淡然笑道“怎么?诸位不想让梦瑶坐下来么?”
欣然闻言一笑,假嗔的瞄了我一眼,招呼秦梦瑶坐在了她的身旁。
秦梦瑶法眼看向里赤媚,淡然道“夜雨兄还是没有从自己的梦里醒来。”
里赤媚听到秦梦瑶这似询问又似自语的呢喃,淡淡苦笑,阖眼摇头道“魔师说得没错,夜雨的使命早就在朱元璋毙命的那一刻就已然结束了,后来的这些努力不啻于在苦苦挣扎而已,在浩瀚天命之前,一切都是徒劳的。但是令里某没想到的是,夜雨连个全尸都没留下,他和一众兄弟都随着那场惊天爆炸化为了天地间的尘屑。”
“在天地面前,人真的如此无奈么?”秦梦瑶冰清玉洁的素脸露出了一丝颓然。
里赤媚洒然一笑“与天斗,其乐无穷。只要人生在世,不都是在与天相斗么?”
我颔首同意“没错,自古潜修天道的前辈,不都是在寻找一条逃脱尘世藩篱的道路么?就像贵斋的《慈航剑典》,不也是为了走上这最后一步?”
秦梦瑶微点黔首“自从上次得韩秋月前辈与烈震北先生联手襄助,梦瑶已经超越了‘心有灵犀’的剑境,达到了剑典之中‘剑心通明’的极至。可惜,梦瑶总觉的少了点什么,是以迟迟不敢修习剑典上的最后一章‘死关’。”
里赤媚转首向我看来,两人同时知道了秦梦瑶缺少的是什么。
就像里赤媚在山海关下的顿悟一样,功力早就突破的秦梦瑶缺少的就是那一寸“悟”的境界。
可惜,在这个上面谁也帮不了她。所谓“成功不可复制”,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悟点”,这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我们就是想说也说不出来。而由于我的出现,原来秦梦瑶和韩柏的一段孽缘没有发生,使得秦梦瑶虽然在功力上日见深厚,突破了人类的极限,但是在“入世”体味百态人生的这个方面却缺失太多,没有办法达到剑典上“剑心通明”那“神体合一”的至高颠峰,自然也就没办法修习“死关”了。
第十六集 两江攻略 章一百八十一 慈航静斋的处世哲学
“不知梦瑶知否静斋和禅宗的起源”沉默片刻,我突然问道。
秦梦瑶微一愕然,旋即笑道“希文怎么会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我喝了口清茶,淡然道“说不定我可以告诉你问题之所在。”
秦梦瑶妙目闪过一丝疑惑,不过还是浅笑道“静斋和禅宗源于北朝后期,乃是佛教刚刚从天竺传来中原之时建立。”
(各位大大看到这里就不要和剑非争辩了,因为黄易大大在《覆雨》中写过静斋源于唐初,而《大唐》里面又写隋末时静斋存在了数百年,所以判断绝对不可能是在唐初建立。而剑非估计黄易大大之所以这么写,无非就是考虑到佛教传入中原的时间这个问题,所以剑非擅自提前到了北朝后期,据一些资料记载,北朝后期佛教就有点苗头了。因此这个问题就不争辩了,权且这么着吧。)
“自隋朝以来,问鼎天下的皇帝背后,总有静斋和禅宗的影子,不知梦瑶有何教我?”
秦梦瑶秀眉轻蹙,苦笑道“希文你的话语略带责备,似乎是不满静斋和禅宗的做法呢!”
我不置可否“以个人好恶,或者是一派之意,来操控天下局势,梦瑶不觉的静斋太自私了么?”
秦梦瑶苦笑更浓“千百年来,不知凡几的江湖人都在问我们这个问题,有时甚至指着我们鼻子漫骂非难,但是我们从来不去争辩。历史长河,虽然因为时间、地处的不同,而多有变幻,但是不论如何,总是有着规律可循。虽然静斋有时选择的并不一定是天下人心目中的明主,但是梦瑶可以很肯定的说一句,他们全部都是可以用极短时间结束乱世,安邦定国的雄主。泱泱中原,由北统南易,由南治北南,不外如是。”
我还是没有说话,自顾自的喝着杯中清茶。
里赤媚已经笑了出来“梦瑶明白了么?”
秦梦瑶闻言一愣“恕梦瑶愚钝,不知希文和里老师指的是什么。”
里赤媚把手中茶盅放下,淡淡一笑道“魔师走的是无情之道,所以他才会在二十年前面对你师傅一走了之;浪翻云刚好相反,修的是至情之道,只有情更深浓,道才更高,因此才会与纪惜惜生死相恋;历若海步上的是征伐之武道,所以才有他在巴彦借天地燎原之火破碎虚空;希文沉浸的是琴之道,所以才会和欣然走到一起。梦瑶知否你是什么‘道’么?”
秦梦瑶娇驱一震,陷入沉沉的思考之中。
我心中长叹一口,不欲再在这个上面浪费时间,遂道“其实刚刚我的一番言论,并不是对静斋的做法有何不满。按照梦瑶你的说法,剑典前面诸章讲究的是个人精神极其体魄的修养,以求在这个方面达到‘心有灵犀’的境界,是为佛家小乘思想,也即是‘渡己’!但是,佛家禅宗至高之道乃是大乘之法,讲究的是‘渡己’更要‘渡人’,而剑典最后一章就是要求修习者游历天下,扶持真命天子,达到‘普渡天下’的最高境界。因此据我看,《剑典》乃是修习的王道!若是梦瑶领悟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佛家真谛,自然就知道如何修习那玄奥莫测的‘死关’。”
秦梦瑶脸上露出一丝了然,俏脸下意识微笑起来。
不可否认,伤愈后的秦梦瑶已经超越了我以前认知的许多,由她此刻的笑容就可以知道,现在她已经处于了佛境中的一种玄之又玄的佛境,既不是“坐忘”,也不是“心斋”,然更不是“朝彻”。这种境界就似佛祖教授大弟子珈叶的捏花微笑一般,让人看着她根本生不起杂念。
乌云隆宙朦朦落,一道惊雷顿开天。
秦梦瑶现在缺少的只是对于“王道”的心悟了。
欣然看到秦梦瑶阖上双眼,悄悄的换到了我身旁的座位“这位秦姑娘似乎对希文你很有意思呢!”
“呃!”
我闻言被刚刚喝下去的热茶呛得够呛,失笑道“欣然吃醋了?”
欣然双手撑起脸蛋,喃喃道“还不是因为希文你身边的女人都太出色了,西宁派的庄姑娘、色目的甄素善,还有这位静斋的仙子,随便一个都是江湖上顶尖的美女,我能不担心么?”
我摇头大笑“难道你没听见里老师刚才的话么?这个世界上除开逝去的纪大家、文老,就只有你最能懂我,也只有你和我有着共同的追求。所谓千金易得、知己难求,你又害怕什么?而且若论才貌气质,我家欣然会怕谁来?”
听到“我家欣然”几个字,欣然满意的笑了笑,握紧了我的手。
而沉浸在境界中的秦梦瑶则娇躯一震,秀眉不自觉的皱了些许。
好一会,秦梦瑶才收功苏醒,眼神不自觉的朝我看了一眼,淡然中竟然有些许幽怨。
我装作没看见,故作欣慰的笑道“可喜可贺,梦瑶终于走出了迷茫。”
秦梦瑶法眼淡淡的看了看我和里赤媚,颔首谢道“还要多谢两位的指点,不然梦瑶还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
里赤媚摆手叹道“每个人悟性不同,若是没有这个福分,就是我们说出来也不一定有什么效果,主要还是梦瑶已经达到了如此的境界。对了,不知梦瑶此行目的是?”
秦梦瑶苦笑道“自从梦瑶伤愈后,一直茫然无措,不知道如何再在剑道修行上走下去。所以遵照师姐的法令,下山继续修行。而梦瑶下山后直觉要找到希文才能解决脑中疑惑,因此从定边城起,就一刻不停的追着你们的步伐,可惜一直到刚才,才追上你们。事实证明,梦瑶的直觉没有错,现在心中的疙瘩迎刃而解,总算了却了一桩心事。”
我抱歉的晒道“那就真不好意思,一路上形成匆忙,混不知梦瑶你在后面追赶,不然我们就放慢点步子,等你一起了。”
欣然此刻精神饱满,看着秦梦瑶微笑道“我们此行马上就要回去武昌,梦瑶小姐准备一起么?”
秦梦瑶点点头“除夕之约即将到来,怒蛟帮、邪异门、山城和十恶庄都派了不少人马保护在岳麓山周围,八派主脑也在武昌韩府等候,如此盛世,梦瑶岂能错过?”
里赤媚大笑道“先是拦江岛,再是紫金山,最后云麓峰。魔师和浪翻云的决战可谓是一波三折,不过如此传奇惊艳,不下于传鹰、蒙赤行长街之战和历若海、忽雷哲草原对决的旷世决斗,就是再换一百个地点,也没人会觉得不耐吧?”
秦梦瑶罕见的露出一脸懊恼“可惜梦瑶没那福分,不能亲眼见识历门主那令风云耸动的燎原枪法,真是毕生遗憾。”
我安慰道“这不还有云麓峰的除夕之战么?想必绝不会让梦瑶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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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拒了掌柜的邀请,我们没做停留,当天就出了山海关。
红日白云下的山海关雄武非凡,似乎恪守着自己保卫中原的铮铮责任。可是谁又会想得到,这里以后却会成为吴三桂引清兵入关的缺口,成为中原人魂伤心痛的源泉?
从古至今,最坚固的不是雄关要塞,而是民心啊!
“长城古堞俯沧瀛,百二河山拥上京。
银海仙槎来汉使,玉关秋草戍秦兵。
星临尾部双龙合,月照平沙万马明。
闻道辽阳飞羽急,书生急欲请长缨!”
我不觉缓缓念出明中时黄洪宪的这首《山海关》雄篇,心中一片彭湃。
秦梦瑶闻诗也不住轻叹呤道
“峰峦如聚,
波涛如怒,
山河表里潼关路。
望西都,意踟蹰,
伤心秦汉经行处,
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众人再回首遥望了身后的雄关一眼,策马回缰,绝尘而去。
而在我们惬意享受秀丽山川的同时,顺天却燃起了烽火,左右天下走势的战局全面拉开。
原来李景隆听说朱棣率军赶赴大宁府,连忙率师昼夜直趋北平城下。经过芦沟桥时见无守兵,还禁不住欢喜道“不守此桥,我看朱棣已是无能为力了!”这时,朱高炽在姬三秋、虚若无、僧道衍的辅佐下,把北平城内部署严密,拼死守卫。李景隆则号令不严,指挥失当,几次攻城,皆被击退。南军都督瞿能曾率千余精骑,杀入张掖门(内外城之间的回廊),但后援不至,只好停止进攻。后又因李景隆贪功,要瞿能等待大部队一起进攻,错过了破城的绝佳时机。燕军因此得到喘息,连夜往城墙上泼水,天冷结冰,待到次日,城壁滑溜不已,南军也无法攀城进攻。
而朱棣带领新的猎骑于十二月初回师赶到了顺天郊外,兵锋直指李景隆军营。燕军士气大震,内外夹攻,南军溃不成军,一战即败。在这为难之时,身为主将的李景隆却倚仗魔功乘夜率先逃跑,退至德州。次日,士兵听说主帅已逃,“乃弃兵粮,晨夜南奔”。
李景隆第二次北伐再次以完败告终。
第十六集 两江攻略 章一百八十二 再见谈应手
十二月十三日,襄阳城外。
历来襄阳城乃是古今兵家必争之地,烽烟少有断绝。但是这次震惊天下的靖难之役却是殊为特别,由于朱棣和朱允纹都有问鼎天下的条件,同时又都有失败的可能,所以诸路豪雄暂时都处于张望的状态,除开顺天、山东和应天之外,其他州府反而出现了少有的平静,就是平素喜欢没事揭竿而起的绿林好汉们,都收起了野心,乖乖的守在了自家山头之上。
你要问为何?天下白道翘楚的两大圣地、八派联盟以及黑道强豪怒蛟帮、山城、邪异门、十恶庄同时都发出了警告,若是有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放肆,那就要看看你是否有这个胆量,接下这些当今江湖顶尖人物的怒火了。
另外一点,天下两大顶尖高手,“魔师”庞斑和“覆雨剑”浪翻云的颠峰对决在即,不论是否是江湖中人,都对这场惊天动地的决战充满了兴趣,因此,整个中原治安突然为之一新,让不少府衙城守高兴得跑去佛庙烧了高香,兴旺了经济。
蓦然,驿道上四骑人马扬鞭而来,惹得不少路人驻足观望。
四人两男两女,男的一人素衫儒巾,背负古琴,星眸剑眉,齐肩的长发在风中肆意飘洒,好不风流,正是一青春年少的富家公子;另外一人看上去颇为妖异,容貌极为中性,但是其眉棱鬓角乃是男子服冠,让人一见难忘,想来谁也不会把其认做女人。两人一边策马,一边言笑有声,丝毫不因为马速风劲而受影响,想必武功当不是泛泛。
至于后面两个女人,俱都面带薄纱,虽然一片纱巾无法掩盖两人光芒四射的娇容与娉婷婀娜的身姿,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可以看得真切,心痒难挠。
这种组合在江湖中再常见不过了,武林世家一般都薄有资产,而这些公子哥儿总喜欢借出外游历之名带着家仆,几个娇俏的美人游山玩水,乐不思蜀。不过别人看着嫉妒归嫉妒,只要这些公子哥儿不去管人闲事,也没有人会对这说三道四的。
看见四人越众而过,道旁几个赶路的武林小卒发出了不满。
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对着身旁的同伴阴阳怪气道“妈的,老子怎么就没这个福分,生在一个武林世家,没事也可以带着这般俊俏的小妞出来乐一乐。哪象现在,为了搞几个去岳麓山的名额,跑到这襄阳来当孙子乞讨。”
旁边一个大汉深有同感,不住点头道“妈的,最重要的是,帖子搞到了又不是我们去。一个名额,想想也只有门主可以去瞧一瞧,我们只有干瞪眼的份。”
这时,旁边一个楞头看了过来,问道“什么帖子这么珍贵?竟然要两位大哥去讨要。”
这个楞头虽然有点犯忌,出声打探别派的私事,但是这声大哥却着实让这两人很是受用,也没有呵斥于他。
那个貌似猴子的男子一脸骄傲的道“这个帖子自然就是除夕魔师和覆雨剑决战的上山拜帖了,由于他们的决战乃是百年难见,天下之人都想去看。但是岳麓山的云麓峰却只有那么大,容不下多少人。所以怒蛟帮、山城、邪异门和十恶庄联手发帖,只要够得上他们眼界的高手,人人都有份。”说道这里,佝偻的身躯直了一直“想我们长水派也是襄阳的大班派了,这帖子自然也是有一份。不过怒蛟帮他们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我们去讨要当然得放低姿态,否则项上人头可不是那么牢靠滴。”
身旁的大汉附声道“不错,只要我们班主去见识了这样的大战,那时候”说着,呸了一口浓痰,看着那四骑的背影“什么世家公子?都是个屁,那样的小妞我们爱玩多少玩多少!”
“哼!”
正在两人胡吹海吹的时候,众人耳朵里响起了一声闷响,震人心魄。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听见“啪”的一声脆响,那大汉的脸上早已多了一道深逾可怕的五指血痕,满口大牙碎了大半,惨不忍睹。
而众人抬眼望去的时候,只看见了一双阴冷的双眼,让人看了后从心底里感到了深彻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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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笑着看向身旁的里赤媚“里老师何必为了这些碌碌之徒发火?毕竟他们也只是呈呈口舌之快罢了。”
原来刚刚那巴掌就是里赤媚打的,只看我们马匹和那人的距离,就知道里赤媚这隔空一掌是多么的可怕了。
里赤媚淡淡道“就是因为如此,里某才手下留情,没有要他的性命。不过,他这辈子再也无法用那张嘴得罪人了,也是为他性命着想。”说着,里赤媚回头看了身后两位娇颜一眼,笑道“他得罪我们不要紧,不过欣然和梦瑶都是大有身份的人,岂可容得他们这些宵小之辈占便宜。”
秦梦瑶在薄纱后颔首一笑“多谢里老师。”
里赤媚淡淡点头,望着前方道“浪翻云他们搞什么鬼?若是让这样的轻佻之徒上岳麓山,恐怕决战就会变成一场闹剧。”
我嘿然道“这想必是翟雨时安排的,毕竟天下江湖门派这么多,若是一个都不允许上山,恐怕也不合适。不过按希文猜测,要想拿到这上山的拜帖,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
欣然在身后娇笑道“是啊!只要翟雨时注明想要上山者必须胜过谈庄主一招半式的,不就可以了?”
我和里赤媚面面相觑,哑然失笑道“若是如此,那不是摆明了不让人上山么?毕竟天下可以胜过庄主的,数起来可能还不足两手之数。”
“各位留步!”
正当我们谈笑的时候,隔城门尚有不少距离就上来了一个士卒,客气的将我们拦了下来。毕竟,对于武林世家模样的人物,还是客气点好。
“律!”
四人催停了座下骏马,看向门卒。
门卒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十恶庄正在本地广发拜帖,诸位看来也是江湖中人,敬请薄提名号,小人也还回复。”
里赤媚看着城门一阵慨然“谈应手好大的面子,是不是只要他看不上眼,就没人能进襄阳这张大门?”
那门卒一愣,竟然有人敢直呼谈应手的名号!
我也不欲为难这个门卒,对着他点头道“请小哥报一报,就说韩希文求见。”
“韩希文!”门卒大喝出来,猛然发觉直呼当朝太傅(朱允纹已经登上了皇帝宝座,而他并没有解除韩希文的太傅之职,所以“皇太孙太傅”已经直接升格为太傅了)名讳极不礼貌,掩嘴回身,跌跌撞撞的往回跑去。
欣然策马上前,捉狭的看着我笑道“看你,报个名字就把人吓得这个样子。”
秦梦瑶淡淡笑道“现在韩希文的名号,恐怕比之浪翻云这个名字也不遑多让,怎能不叫人手足无措?”
里赤媚摇了摇头“这是官兵,估计‘太傅’这个名头可比武林高手的身份可怕多了。”
我苦笑无语,不过门卒刚刚那声惊讶已经惊动了不少人,众人都一脸敬畏的看着这边,谈论之声此起彼伏。不过,最精彩的还属长水派的那两个人,他们刚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这声惊喝,差点没把那个碎牙的大汉吓趴下。不过现在两人也是躲躲闪闪的避开我们很远,生怕招来杀身之祸。
里赤媚头也没转,冷笑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到了这个时候,我们要是真的想下杀手,他们就是躲到朱允纹的屁股底下,也不可能安全。”
正说着,前面人群一阵耸动,不多时赫然让开了一道小径。
里赤媚眼中精芒一闪,坐在马上的身影蓦然失去了踪影,只在虚空中留下一丝风声。
“谈应手!”
当谈应手刚刚从人群里走出来的刹那,里赤媚的身形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乒!”
谈应手那带着金丝手套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身前冒了出来,和里赤媚的双掌对拼了一记。只见他双脚不住后拖,而且轮换了几个步伐走势,才在五步之后停了下来。
而这时,里赤媚倚仗着他那绝世身法已经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谈应手掌势化爪,在半空中刮出赫赫劲风,扣向里赤媚的手腕和颈脖之处。
里赤媚眉头微皱,虽然他对自己的速度很有信心,但是总觉得谈应手这后出的两爪会在自己双掌奏效之前抓牢自己。因此,他头一次无功退后了。
谈应手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缓缓的收回了自己黄芒激射的双爪,看着眼前数丈外飘落的身影,大笑道“里兄风采不减当年,看这心急的样子,莫不是以为谈某舍不得这杯茶么?”
里赤媚身影刚刚要落,突然又原地消失,出现在了我身旁的骏马之上“要是年前有人说你谈应手可以接下我的‘天魅凝阴’,恐怕我会嗤之以鼻,没想到今天还真让我见识了。不知道刚才若是里某不收回双掌,谈兄是否可以真的抓住我?”
谈应手摇头道“一半的一半吧!天下又有谁敢保证绝对能留下里兄?”
里赤媚嗤笑一声“谈应手几时也学会了拍马屁了?”
谈应手仰首哈哈大笑,伸手指着我道“还不是受了希文的影响!不然,谈某只认老天最大,老子老二了!”
五人相视一阵畅笑,携手向城内走去。
人群一阵窃窃私语,有人忍不住问道“刚刚那个‘李兄’是谁啊?竟然可以和十恶庄主打成平手?”
顿时另外一个声音响起“你他妈的不懂别问,刚刚那个‘里兄’就是鼎鼎大名的‘人妖’里赤媚,武功比之十恶庄主只高不低,平手已经是他客气了。只不过令我想不通的是,他几时和‘剑仙’韩希文、‘十恶庄主’谈应手关系这么好的?奇怪!”
第十六集 两江攻略 章一百八十三 大喇嘛宗喀巴
“人妖”里赤媚的凶名果然非同一般,听得这个声音介绍,刚刚还喧闹非常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不少。毕竟多年来,这个仅次于庞斑的塞外高手手上不知有多少武林名宿的鲜血,杀人取命向来只凭个人喜恶。除非如黑榜高手,抑或是白道诸老,谁也没这个胆子躲在他身后说三道四的,小命要紧。
这时,开始提问的那个声音又再次怯怯的响起“请问,里赤媚是谁啊?”
“切!”
人群一阵嘘声,原来这个人乃是一江湖新丁,竟然连江湖中鼎鼎大名的“人妖”里赤媚都不认识!恐怕,这“十恶庄主”之名也是他刚刚听闻来的。
殊不知,只这一下失言,他为自己招来了无数白眼。
五人策马缓缓行于襄阳大道,入眼满是琳琅颜色,淡定宁谧的世象透出一片升平模样。而我们周围,更是有一班衙役兵卒在前开道,指引方向。看那殷勤麻利的模样,百姓还以为这五人乃是那个王公贵族的公子家人来着。却不曾想,除开我以外,其他诸人不是黑道豪强,就是当年和朱元璋是大对头的塞外高手。世间之事,一琢一卯,莫不让人觉得奇妙非常。
谈应手抬手企望,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十年前,谈某还只是一个令天下人闻之色变的大魔头,一日不被官府通缉,已经是个不小的造化了。谁想到天下形势一变,天下武林莫不成为香饽饽一个,连我这样黑道恶霸也一漂而白,居然堂而皇之的走在大街之上,受人膜拜。真是怪哉!”
里赤媚额际的发丝被微风吹起,使其阴柔的面容更添几分媚态。听得谈应手的感慨,他嗤笑一声道“当年朱元璋何尝不是黑道出身?彭莹玉所部虽然供奉‘解救俗世’的未来佛弥勒佛,但是其手段狠辣,行事乖张,攻城略地也是不留余地,丝毫没有半点慈悲之心。朱元璋在其麾下效命之时就有‘屠夫’之号,比起他来,谈应手你只是小巫见大巫。”
秦梦瑶看了看身旁的兵卒,知道他们正在为前面几人“大逆不道”的言论而心惊胆跳,遂淡淡颔首道“政治本来就是只讲结果,不论过程的,浪大哥、历门主、乾罗城主还有封寒他们谁不是黑道豪强?在天下大势面前,其身份不也是发生巨大的改变么?现在就连朱允纹恐怕也在祈祷浪大哥战胜魔师了吧!”
说道决战,谈应手回头看了看我“希文认为覆雨剑和魔师,谁的胜算更大?”
里赤媚也神色微动,显然也很在意这个问题。
不过现在不论是我们还是里赤媚等人,都已经把庞浪决战看的很淡了,丝毫没有觉得那一方胜利会对天下造成什么影响。毕竟,方夜雨等人不在了,而现今天下大势也不是庞斑一个人能左右的了,所以,天下人才这么淡定吧!
我轻轻摇了摇头,苦笑道“这个问题,恐怕庄主要失望了,因为个中情形实在过于玄奥,实在不是希文能够窥透的,所以,只有等除夕之夜,我们才能知道真正的结果了。”
欣然右手轻捂着胸口,略有神思道“希文说得没错,就好像在巴彦小镇外,忽雷哲和历门主的绝世之战,到底是谁胜、是谁败,除开他们本人,谁又可以说得清楚?毕竟那一战后的事情太诡异了,连行列也不知道历门主脸上最后那个微笑是何意思。”
里赤媚神游天外,仿佛又回到了巴彦之战的草原,好半天才轻吁口气,回过神来。
谈应手虎目骤然亮起,极有兴趣道“看来今天我要和各位把盏夜谈了,因为谈某实在对那一战很有兴趣,希望各位不要推迟才好。”
我懂得这是每一个武人的心愿,遂没有推辞“乐意效劳。”
秦梦瑶看着周围络绎不绝的人流,脸上现出捏花微笑的同时露出一丝不解“不知道襄阳城里来这么多武林人士到底是为何?”
谈应手哈哈一笑,抚须乐道“这是翟雨时那小子想出来的歪主意,江湖人不是想看除夕之战么?那好,因为位置不多,大家就凭借各自的手段来换取上山的拜帖吧!若是你和怒蛟帮、邪异门、山城以及我的十恶庄都没一点关系,那就不好意思,大家凭武力说话,技高者得!”
秦梦瑶微蹙眉头,不解道“这一条釜底抽薪固然厉害,可以让一些见利忘义的高手脱离与天命教的关系。可是,难道庄主你们真的想要那些武林人士从你们手上强抢拜帖么?”
我淡淡笑道“我想,翟雨时应该不会做这种惹众怒的事情,毕竟要人来挑战庄主他们,实在是强人所难。不过,摆个擂台,消磨消磨大家的锐气,想必还是可以的。”
谈应手愕然苦笑道“看来,翟雨时再聪明,还是没逃出希文你的五指山啊!”
众人一阵晒笑。
谈应手又道“没错,江湖众人最近因为除夕之战,实在是太过兴奋了,所以翟雨时建议找点事情让他们发泄一下,免得影响我们的大事。不过最近几天实在是让我闷得慌,上台的人实在是太不如流了。”
欣然娇嗔笑道“庄主以为这天下满是高手啊?”
谈应手闻言也是一阵尴尬,想来也确实要求太高。这时众人正好行到了襄阳牌楼门下的广场之处,喧闹之声渐渐清晰,谈应手马上转换话题道“反正闲来无事,不若我们权且看一看吧!说不定今日有什么意外发现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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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楼门广场乃是位于襄阳城中央的一个开阔之地,其实一开始并没有广场一说,不过从古至今襄阳历代都是兵家政治重地,驻扎此处的太守、巡抚、兵督多是风流之辈,遗文甚多。所以南宋末时,就被当时恪守此地的将领韩侂胄改建成了一座广场,立数百碑文于此,以纪念这座名城。不过,后来蒙人攻克襄阳后,却以他们的大汗蒙哥曾经丧命此城之下,怒而毁碑泄愤,现世能够看到的石碑早就残缺不全,大多不能复原上面的诗文了。
当我还在可惜这些名迹残缺之时,就被广场中人群的懊恼呼声吸引了过来。
谈应手讶异道“沉闷了半日,难道竟有高手出现了么?”
里赤媚突然皱起眉头“不要大意,我感到了一份和耶罗极其相视的气息。”
我“哦”了一声,失笑道“藏人也对这个有兴趣了?”
秦梦瑶微微一笑道“谁没兴趣呢?不过这人既然不直接来找我们,反而去打擂台,想来应该不是我们认识的人,我们还是先去看一看吧。”
特殊的身份总是有特殊的待遇,我们几人根本没有去挤汹涌的人潮,而是由数个官员带领,从广场一旁的小巷子里转了几圈,就轻轻松松的进入了擂台。
甫一进来,就看见了一个身着深红喇嘛服的光头大汉站在了擂台中央,他另一边本该光着的膀子赫然被黄色僧袍覆盖,显得庄重非常。
谈应手当先领着我们走上了评判台,各自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擂台评判台中央坐着的竟然是湖广总督辛远湘!
辛远湘是认识我的,他见我们数人走了上来,马上满脸喜色的道“幸好希文你们来了!不然今天下官就要丢脸了。”
我不解道“总督大人又不用下台比武,何以如此焦急?”
辛远湘苦笑道“下官虽然不必下台,但是这个喇嘛已经连赢我们数十个好汉了,而下官部属中又确实没有可堪一战的将才,若是今天真让这个喇嘛一直耀武扬威下去,我这个总督的脸往哪搁啊?听!”
我凝神听去,百姓中果然起了不少怨对之声。
谈应手凝神看了许久,骤然起身笑道“谈某手痒了,就让我去见识一下他的喇嘛绝学吧!”说罢,身形一闪,人已经如一只巨大的秃鹫飞掠而去。
“十恶庄主出手了!”
下面好事之人已经认出了谈应手的身份,显然也对他的身手抱有极大的信心。
那喇嘛闻言镇定的缓缓转过身来,一双深邃而有智慧的眼睛看向了挑战者。
谈应手大大咧咧的飘然落地,蓦然脚下的擂台木板又裂开了龟裂,一轻一重,一阳一阴的出场,已经让人大开眼界。
喇嘛面露微笑,绕有兴致的合什笑道“小僧宗喀巴,未知英雄高姓大名?”
“宗喀巴!?”我愕然喃喃道。
里赤媚转头看向了我,讶道“怎么,希文认识这个藏僧么?耶罗以前给我介绍的藏边高手之中似乎并没有这个名字。”
我微微一笑,这宗喀巴本名罗桑扎巴,是藏传佛教格鲁派(黄教)的创立者。他出生在湟中,因藏语称湟中(今塔尔寺所在地一带)为“宗喀”,故又被尊称为宗喀巴。在历史上,此人绝对是个风云人物,不过向来很少插手中原事务,想必这也是耶罗没有介绍他的原因吧!
不过这样的人我还真不好和里赤媚介绍,只好择其重点,略微代过了一下。
第十六集 两江攻略 章一百八十四 灭神掌
这个宗喀巴按其年龄来说,早就过了天命之年,不过不知是不是藏传密宗有修颜养容之术,他的外貌看起来颇似一个十五、六岁的未冠少年,让人无法拿其与“宗喀巴”这个名号联系起来。虽然先天真气到了一定的程度,确实可以改善体内内分泌循环,增进皮肤代谢,让人青春常驻,比如长白的不老神仙以及我身边的里赤媚等,皮肤就是娇若婴孩。不过大多数的高手却并不注重外表的修饰,毕竟心境到了一定的程度,早就不注重这些细节了。
不过,藏传佛教的修炼确实与中原功法大相径庭,他们这些喇嘛要不就是一脸皱巴巴的,不过四十余岁就让人以为是百岁高龄;要不就是如宗喀巴一样,年过半百了,却好似一个俊俏少年。来来去去,难免让人产生邪异的感觉。
谈应手此时早就晋身天下超一流高手的行列,耳力之好,恐怕也只在数人之下,所以我和里赤媚的交谈,他一丝不漏的全部听了清楚。刚刚还只是认为这个喇嘛武功不错的谈应手立马收起了心底仅有的一点轻视,嘴带微笑道“原来是宗喀巴大喇嘛,不知道大喇嘛此次东来所为何事?该不会仅仅来打个擂台吧?”
宗喀巴听得这个“大喇嘛”的称号并不介意,闻言颔首道“小僧此次东来,一则是要迎回红日法王的舍利子,带回色拉寺内供奉起来;二则是想看看,令青藏四密推崇不已的静斋传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三则是过来与师弟耶罗探讨一些事情;四则也就是和众位贤达一样,看看是否有幸登上云麓之颠,见识一下除夕之战。”
谈应手嚯嚯一笑“大喇嘛的要求还蛮多的,不过若是想要拜帖,就得先过了谈某这一关,其他的再来商量吧!”说罢,脚下木板咯吱一响,溅起了不少飞屑。
宗喀巴还未做什么表示,谈应手就提纵脚步,不过众人眨眼瞬间,就已经跃到了他的身前。只见那一双大手“噼啪”作响,化作精钢一般的鹰爪,直朝其咽喉处扣下。自从当年与我相遇后,谈应手就再没有使用他那顺手的铁箫,一心殷浸在一双铁手的修炼中。此时他的双手即便不带那双金丝手套,平常刀剑也是无可奈何。
不过谈应手这招除开声势骇人以外,出招动作实在很是拙劣,想必只是想试探宗喀巴,并无杀意。
宗喀巴娇嫩的脸庞露出一丝淡笑,整个人身躯不动,甚或还阖上了双眼。
谈应手的手爪刚刚触及宗喀巴的脖颈,蓦然就这么生生的停了下来“大喇嘛好胆识,竟然可以在瞬间判断出谈某这招仅为试探。不过若是谈某这招真的下去了,大喇嘛以为自己可以承受么?”
宗喀巴睁开双眼,粲然微笑道“若是闻名天下的‘十恶庄主’可以不要脸的掐下去,小僧陪你又有何妨?”
谈应手嗤道“若这不是擂台,谈某早就掐下去了!”
宗喀巴也笑道“若这不是擂台,小僧怎会站着不动?”
两人相视一眼,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骤然停止,谈应手身形向后飘然一跃,站在了原来的位置“这次来真的了,大喇嘛要是再不躲,明年的今日我就到布达拉宫去帮你上香。”
两人语带机锋,手下却是不慢。
谈应手刚刚脚步落稳,宗喀巴就一改守势,率先出手,左手捏成外狮子印,右手平平实实的按向了谈应手的心口。
谈应手洒然一笑,左手食指中指并拢,由下往上直撮宗喀巴的腕脉,右手凝劲泛出凌厉的黄芒,朝宗喀巴的右手手肘抓去。
和里赤媚当时的感觉一样,宗喀巴虽然先出手,而且看起来确实会比谈应手先击到对方,但是宗喀巴的直觉却一再警告他,谈应手会捏断他的右臂。
匆忙间,宗喀巴右手猛然收回,潇洒的摆出一个水瓶印,左手变印为掌,再次袭向谈应手。这一手在别人看起来似乎轻轻松松,而且理所当然,但是熟悉手印的我却不得不佩服宗喀巴的修为来。
外狮子印主攻,是为手印中的“震”字诀,手法霸道,对人对己都是不小的负担;而水瓶印主守,是为手印中的“固”字诀,手法沉稳而有绵性,却要求使用者有精深的修为。这两个手印说起来极其简单,就是一般的小沙弥也可能使用,只是威力大有不同而已。但是两种手法由攻变守的转换却极其困难,因为按照藏边佛教体内气轮的理论,这两个手印之间转换最少也得插入一个内狮子印来缓冲,不然就象我们用电倒闸的时候一样,电流(也即是人体内的气轮)由于冲击,突然变成一个正无限的大小,击穿电阻(即为人的身体)。
不过,宗喀巴却真真正正做到了,而且还是如此不带烟火的模样。
谈应手显然也感应到了对手气场的变化,不过他眼中的兴奋远远的盖过了惊讶。
只见其右手爪形化拳,左手向前握住右臂,右手肘猛然向前击出,迎向宗喀巴的手掌。
“砰!”
一声闷响,两人身影踉跄后退。
宗喀巴毕竟手持宝瓶印,率先恢复,其僧袍蓦然暴涨,双手不再做印,化作了满天的掌影,铺天盖地的朝谈应手扇过来。奇妙的是,他的手掌仿佛充气的气球一般,总是由小变大,到了谈应手的身前就像是寺庙佛像的手掌一般大小了。
“好!”
谈应手兴奋得大叫起来,双脚在地上一蹬,顿时踏破了数块木板,其身形借着这股巨大的力量,斜冲向宗喀巴的大手,使出了一套短打功夫。
“噼啪砰嗵”一阵响声,站在看台下的人群被这快逾闪电的交手给迷醉了,虽然他们大多数看不清两人出手,但是这却并不妨碍他们对这些武林高手的崇拜。随着打斗的激烈进行,人群的欢呼声也越来越大,大都都是支持谈应手打倒番僧的。
“嘶啦!”
百招一过,谈应手的铁爪终于凑效,把宗喀巴的半截袍袖扯了下来。
人群马上一阵欢呼,就好似谈应手已然打败了宗喀巴般。
谈应手随手丢掉了手中长袖,皱着眉头看向宗喀巴道“大喇嘛既然是耶罗的师兄,想来也是继承的八师巴一脉,为何不见你用八师巴的‘变天击地’大法?莫非看不起谈某?”
宗喀巴洒然一笑,旋又肃颜道“先师祖确实有‘变天击地’大法相传,不过可惜,此大法极其注重精神修养,非是天赋奇才不能学习。小僧虽然对佛法薄有见解,可惜自问心不足诚,资质太差,所以未能如耶罗师弟一般继承‘变天击地’大法的衣钵,不得不对庄主说抱歉了。不过,小僧却会师祖的另外一门绝学‘灭神掌’,请庄主赐教。”
听宗喀巴这么一说,我才猛然想起“变天击地”大法全称乃是叫做“变天击地精神大法”,据说当年八师巴使用这个功夫可以让人产生错觉,身受转世轮回之苦,而且若是心智不够坚定之人在八师巴面前是没有秘密可言的,因为“变天击地精神大法”可以让施法者直接窥视到对方的精神深处,知晓对方的一切记忆。不过我以前与耶罗交手似乎从来没有受过影响,难道是耶罗没有施展?抑或是这功夫对于层次相当的人没有影响?
谈应手听说宗喀巴不会“变天击地”大法,颇感失望,不过又闻宗喀巴习得八师巴的另外一项绝技“灭神掌”,熄灭的斗志重新复燃,嘿然一笑道“那就肯定要向大喇嘛讨教两招了。”言罢,谈应手体表赫然放出一层薄薄的黄芒,在骄阳下甚是耀目。
宗喀巴自然知道这是谈应手全力运功的表现,只见其双臂缓缓放回到身体两侧,五指并拢,手掌立刻变得笔直,看上去竟然丝毫看不出关节脉络,就似一张铁板。
“请教了!”
谈应手面露狰狞,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风驰电掣掠向宗喀巴。
这种速度,让坐在我身旁的里赤媚都露出了惊诧的表情,忍不住喝了声“好”!
“哗啦!”
宗喀巴更本没看到谈应手的手法,只是凭借直觉轻轻的向上跃起。
他脚下的擂台木板岂能承受谈应手那虎爪一般的咆哮?顿时被五道如刀气一般凛冽的劲风撕裂,碎屑飘舞,打在了不少围观的人群中。
汹涌的人群被这一手吓到了,虽然他们想观看精彩的决斗,但是绝对不想冒险搭上自己的性命,所以不自觉的,最前面的观众退了十余步。
宗喀巴嘴里喃喃道“好强的破坏力!”
不过现在可不是宗喀巴感叹的时候,谈应手一击不中,右脚猛蹬,整个人如饿虎扑食一般罩向半空中的宗喀巴,双爪黄芒暴涨,就如两只兽爪,让人心惊胆颤。
宗喀巴已经不能躲避,当然他也不会再躲,不然要是传出去,说八师巴的传人在中原被人追着打,那就什么脸面都丢尽了。
只见他随意放置的双手缓缓提起,口中大喝一声“呔!”
双掌蓦然涨大数倍,笔直的迎向身下的谈应手。
“锵!”
谈应手爪芒赫然如五把脆弱的瓷片,打在宗喀巴的双掌上立时崩断,骇得谈应手借劲急闪,仓惶的靠向侧方。
“轰隆!”
宗喀巴的掌劲竟然和耶罗使出的变天击地大法有着惊人的相似,破坏力极其惊人,只这么一下,就将两人站着的擂台卸奇$%^书*(网!&*$收集整理掉了大半,若不是地面铺设的乃厚达半米的大理石,恐怕也早随擂台一起化作了尘埃。
“灭神掌”不愧于它霸道的名字,果然威力可怖!
第十六集 两江攻略 章一百八十五 久违的游子
藏密武功说起来很奇怪,它与中土佛教讲究的“中庸”、“平和”、“慈悲”大相径庭,也就是说藏传武功极其喜欢走入到某一个极端。
比如藏区三十六位僧王之中,竟然有三十一位都没有缚鸡之力!而他们修习的所谓功夫,赫然就是被藏传佛教尊为至典的《大智慧书》中最为玄奥的“来生轮回大法”!这个大法主要是修炼精神,可以说那三十一位僧王确实都是有大智慧的,因此一般人在他们面前连动手的欲望都提不起来。但是这种功夫已经不像是人类的功夫了,因为它号称可以留住你今生的记忆和功力,不断在人世间轮回,直到你的精神修为达到与身体契合,金身成圣!这就是著名的“灵童传说”的由来!而这个传闻虽然诡异莫测,但是这些僧王之中确实有十来个功力高深得不象话,让人又不得不怀疑其真实性。
而藏传武功另外一支却是极其强调肉身的重要,一味的最求强大的力量和破坏。比如很是有名的“龙象功”就是其中的典型,这种功夫若是练到高深之处,那种力道甚至可以让小一点的江河断流!让激荡的瀑布倒卷!
不过八师巴是藏教里面第一个把两种功夫融为一体的绝代宗师,这也就不难理解耶罗的“变天击地”大法为什么可以施展“灭神掌”了。而且耶罗确实在我们眼前展示过罗汉金身,可见“来生轮回大法”也的确真有其事。那么耶罗自称是莲花生大师和八师巴弟子宋天南的隔世转身也就不难理解了。
想到这里,我淡淡一笑,自嘲道“自己不也是如此么?不过与其不同的是,我是从后世转生到了古代而已。”
里赤媚听到了我的自言自语,不解的看了看这边,然后独自沉思起来。
谈应手站在破烂的擂台一角,无语的看着对面的宗喀巴,他还真没想到宗喀巴的灭神掌威力到了如此惊人的地步,若不是他见势力不妙、逃得及时,恐怕也就不仅仅是右膀脱臼了!
想到这,谈应手瞄了自己血肉模糊的右臂一眼,左手蓦然抓住右臂,“喀嚓”一声,接上了脱臼的肩关节“灭神掌果然名不虚传,只不过这么霸道的功夫,恐怕大喇嘛你也负担很重吧!”
宗喀巴摇头苦笑“此功夫必须要‘变天击地大法’来支撑,不然按照小僧的功力水平,一天也只不过能施展两次而已。不然,这脆弱的躯壳难以承受‘灭神掌’的巨大反噬力。”
谈应手失笑道“大喇嘛到是够坦白,那么今天我们就到这吧,不然整个广场都会被我们拆了。”
宗喀巴长吁一口气,其实他的体力已经差不多了“正有此意!”
这一战明显做平手论,而且看到这么恐怖的对决,也没有人敢上来挑战了,人群遂渐渐散去。
谈应手与宗喀巴携手走到了评判台旁,宗喀巴第一眼就看见了仙姿卓然的秦梦瑶。
秦梦瑶露出淡定的笑容“大师的第二个愿望也实现了,不知梦瑶入得大师法眼否?”
宗喀巴虽然听青藏四密称赞秦梦瑶如何如何,但是毕竟没有亲眼见过,此刻蓦然看到早已突破的秦梦瑶,一个踉跄差点没有站稳。
努力收拾了一下波动的心神,宗喀巴颔首道“看梦瑶小姐的模样,恐怕整个藏边也只有耶罗一人可以与小姐比较了。”
秦梦瑶自家知自家事,她与耶罗还有一段距离“大师笑话了,有鹰缘活佛在,梦瑶怎敢妄称。”
宗喀巴淡淡摇头道“十日前,鹰缘活佛已经在布达拉宫金壁佛顶圆寂!”
“什么!?”坐在评判台上面包括我在内的几人俱都惊讶不已,一代传奇人物,传鹰的儿子,布达拉宫的主人――――活佛鹰缘竟然就这么悄然离去了!
我皱眉扳了扳手指,十天前不就是我们在山海关的时候么?难怪当时心里有种心悸的感觉。
欣然愕然道“活佛为什么不等到除夕之战后再圆寂?毕竟以他的无上玄功,控制这点事情应该是不成问题吧?”
宗喀巴淡然道“活佛的智慧,怎是我等能够揣测的?”
我不住抬头看向了天空,鹰缘此举,到底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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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上船只来来往往,繁忙不已。
自从怒蛟帮倚仗自己的水军舰队大败了“水鬼”胡节以后,长江流域自九江以上就出现了从来未有过的繁荣,因为没有了官府的苛捐杂税,商号行船比以前要省下至少一般的费用,所以湖广、云贵、蜀地的商人不要命的来往交通,居然让朱棣控制的区域出现了从来未有的繁荣,财力直逼做守中央的朱允纹。
朱允纹不是没有想过改变这个现状,但是可惜,长江之上的水军舰队总是不争气,齐泰在战斗中几乎没有战胜过翟雨时,要不是九江确实利于防守,恐怕朱允纹这最后一个水军基地也早没了。而陆上的战斗却更是不顺,因为要对付朱棣,所以根本抽不出多少兵力对付湖广地区的守军,可是湖广总督辛远湘本来就是宿将,兼且有十恶庄、山城和邪异门的协助,除非白芳华或者单玉如亲临,否则根本就没有胜算。
虽然长江上每日的船只都不少,但是今天武昌码头却是异乎寻常的热闹,来往的船只比之平日那是多了一倍不止。
一个在江边赏梅的酸儒看着那些船只,不解的问身边同伴“今日非是佳节,何以过客如此匆匆?”
旁边的秀才显然也不习惯这人的口吻,恹恹道“据说武林中有以盛事将要在武昌举行,那些船客大都是来赴会的。”
酸儒嘴边露出不屑的笑容,摇着手中的折扇,故作潇洒道“莽夫就是莽夫,天下如此混乱,然就是这些渣滓犯禁。”
秀才不置可否,转头看了看身边飞驰而过的马车。
酸儒不解道“王兄何必注意这些力夫?该不会也想去参加那个什么盛会吧?”
秀才冷哼一声道“我是听说怜秀秀怜大家会在黄鹤楼献艺,故才看看路边有不有车载我一程。如是兰兄没有雅兴,那我就先告辞了。”
酸儒怪叫一声,大惊道“怜大家!?你怎么不早说,奶奶的,去晚了就没得听了!”说罢,搂起衣摆,踉踉跄跄的冲到路中央,不要命的拦起马车来。
而那秀才则目瞪口呆的看着这脸色和口气变得同样快速的酸儒,整个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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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天德看着府内忙碌的众人,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是最轻闲的一个人了。
自从从应天回到武昌,韩天德就一改在应天之时点头哈腰、唯唯诺诺的习惯,如入海的鱼儿,在商场重新焕发了活力。有着朱棣的默许,有着怒蛟帮的全力支持,韩天德从没有觉得象现在这样如臂指使过,甚至觉得天下的财富都自动的向韩家聚拢过来,丝毫不用自己操心。而自己的儿子现在一个是天下景仰的宗师,至今挂着当朝一品“太傅”头衔;而另一个现在赫然成为了张玉将军麾下大将,纵横沙场,建功立业。若不是几个女儿现在仍未找到好的婆家,可以说人生几近完美了。
想着,韩天德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蓦然,身后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几个脚步声由远及近走了过来“三弟,现在你该是春风得意的,有什么事情值得叹气?”
韩天德转身一看,原来是自己的两个亲兄弟“没什么,只是好久没看见那两个小子了。”
韩清风摇头大笑“你啊!那两个小子现在各有各的事忙,你急也没用,反正还有半月就是除夕了,他们俩总会回来的。”
韩秋月淡淡一笑“是啊!说不定希武那小子还会带了媳妇回来,三弟你可要早点准备好红包啊!”
说到这里,韩天德不由皱起眉头“希武身边有个女真公主,真的不会影响燕王对我们的看法么?”
韩秋月嘿然笑道“怎么会!有希文这块金字招牌,燕王断不会如何的。而且孟青青现在可以说和建州女真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燕王何必为了这样的事情与我们为难?不过”他抚着鄂下短须“希文曾经跟我说过,我们韩家若是财产太多的话,还是主动点分出大半献给燕王为好。不然若是等的燕王开口了,可能我们就有麻烦了。”
韩天德哈哈一笑“没问题!现在金银对于我来说早就只是一个数目而已了,这东西再多,也没有多大用处。其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我还是懂的,要不,我们这就去准备?”
韩秋月摆手摇头“不!不!不!按照覆雨剑的说法,我们应该在燕王殿下最需要钱粮的时候再送去,雪中送炭总比锦上添花来得珍贵!”
听到这是浪翻云的主意,韩天德顿时认可了几分“恩,这也是个道理。不过,我们怎么知道什么时候燕王殿下最需要钱粮?”
韩秋月舒展开眉头“那就等希文回来再说!只有他才看得最是透彻!”
话音未落,前门突然响起了喧哗之声。
韩天德微皱眉头,正要呵斥那些大惊小怪的家仆,猛然听见老管家激动的喊到“大少爷你回来了?”
第十六集 两江攻略 章一百八十六 再聚首!天下黄鹤楼(一)
我看着府门之上那写着“武昌韩府”四个龙飞凤舞大字的镏金牌匾,心中无限感慨。七年了,自朱元璋赐予我家这块牌匾已经整整七年,可是许多往事还象是刚刚才发生一般,转眼就已去远。纪惜惜、文老、朱元璋,甚或展羽,一个个在我的眼前闪过,可惜早已物是人非。
“大少爷你回来了?”
这句激动而略显颤抖的呼喊声把我从回忆中唤醒,正是在我家兢兢业业服侍了数十年的老管家韩伯。
“韩伯,您的身体还是这么健朗啊!”我走上去就给韩伯一个轻抱。
韩伯颤颤巍巍的看了看我“大少爷折煞老仆了,前两天老爷太太还在念叨着你呢,特别是太太,许久没看见两位少爷,怪心疼的。幸好您这就回来了,快、快,先进来,让我去通传老爷。”说着,收拾收拾衣服就准备往里面跑。
“老韩,不用你叫,我早来了!”父亲对下人一般都很随便。
韩伯微微一躬“老爷来了?那我就去给太太报个喜讯!”说罢,就准备告辞离开。
父亲一把拉住韩伯,呵呵一笑道“好了,老韩!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下人这么多,你也不必事事躬亲,随便喊个机灵的去报个信也就是了,等会摔着你的身板可不好。”
韩伯颔首点头“是是,不过这个事情那班小厮也不知道牢不牢靠,还是我自己去告诉太太为好。”说着,朝父亲和两位伯父行了个礼,匆匆的往里面跑去。
父亲笑笑摇了摇头“老韩还是这毛病,什么事情都放心不下。”
大伯哈哈笑道“若不是如此,你又怎会这么放心让其打点一切?”
二伯看了看我一眼,再打量了下我身边的欣然,微笑道“半年前韩某怎么也不会想到,誉满天下的苏大家会成为我的侄媳妇,不过现在这么个俏生生的人就站在这里了,也不由得我这老头子不信了。”
父亲和大伯也一脸带笑的看了过来,将欣然看得窘迫不已。
欣然赧然红着脸,最后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施礼道“大伯、二伯好!”
二伯怂恿道“怎么,就叫了我们两个老头子?最重要的就不叫了?”
欣然俏脸娇艳欲滴,嘴里小声喃喃了一声“爹!”就扑到了我的怀里。
众人一阵大笑。
“怎么?怎么?你们几个老不休欺负起我媳妇来了?”一个声音从三老后面传来,正是许久不见的母亲。
三老一阵尴尬,父亲抢着道“哪能啊!”
母亲瞅也没瞅父亲,走到跟前一把拉起欣然就向里面走去“走!别理这几个大老爷们,让我们到屋里去聊。”
我苦笑无语,整个过程父亲母亲都没让我说话,明显这个媳妇可是比儿子重要多了。
这时,欣然回头向我看来,一脸的询问,我只好点头要她安心,毕竟这婆媳关系可是第一重要的。
等欣然走了,三老这才看见了我身后的诸人。
谈应手他们是认识的,这一段时间若不是有他在韩府坐镇,恐怕麻烦事会不断。
但是另外两个人就很让他们吃惊了。
由于前面诸多的原因,他们对喇嘛向来没有好印象,所以宗喀巴的出现实在是在他们意料之外。而更令他们意外的是,宗喀巴的身边还站着一个里赤媚!韩柏事件中,里赤媚曾在我家出过一次手,众人都对其讳莫如深。此时看到他的出现,那还不大惊失色。
谈应手意外的在里赤媚肩头拍了拍,对这父亲他们大笑道“好了,几位不要乱猜了,里兄的故事还长得很,诸位不是想要我们几个站在门口把事情说清楚再进去喝茶吧?”
父亲反应最快,转眼看我似乎没有意见,他就爽朗一笑“那岂是我们韩府的待客之道?刚才我们只不过是太意外了而已。诸位,请!”说罢,右手朝里面一引。
一路走来,我发现家里似乎改变了不少。首先就是整个格局的改变,原来的中央大坪大概也就不过数丈见方,现在这个坪早已升格到了十余丈见方大小,足足可以装下一个营的士兵。而府内许多建筑也是从新设计建造的,风格似乎是仿应天的燕王府,充满了遒劲有力的感觉。由于临近新年,府内到处张灯结彩,满眼尽是喜庆的气氛。
对于府内的布置,我非常不以为然,太过奢华的铺设,只会让以后的朝廷嫉妒,以至于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现在虽然碍于我的面子,朱棣不会对韩府怎么样,但是若我不在了,韩府可能就会被朝廷各种理由给剿掉,毕竟谁也不会允许自己统治下有这么个富可敌国的家族存在。
二伯看出了我的担忧,靠到我耳边笑道“我们知道希文你担心什么,这个韩府以后早晚也是送给燕王做行宫府邸的,所以我们才不吝花费来建造它。难道你不觉的它就像应天燕王府的翻版么?”
我恍然,原来是这么个原因,既然三老有这么个打算,那就没有问题了。
大伯也回头笑道“而且你不要看着它大,除夕之前,这里肯定会人满为患的!”
我一阵愕然,原来三老想把这里用来接待上山的客人!
天啊!要去云麓峰的江湖人士犹如过江之鲤,这里岂可容纳下来?难道他们还想在这里开个擂台,来抢这府内的客房?
正想着,众人已经踏入了客厅大门。
“希文,好久不见!”
这个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让我浑身一震。
因为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除夕之战的主角――――“覆雨剑”浪翻云。
我抬眼看去,只见浪翻云一副慵懒的模样,随意的坐在了檀木方椅之中,手中端着茶盅自然而平衡,就和摆在茶几上一般。浪翻云的眼睛依然是那么平凡,连些许精光都看不到,若是一般人看来,也许只能用丑来形容。但是这双眼睛与浪翻云的丑脸、虬须、黄牙配合起来,却给人一种特别的魅力,让人磨灭不了他的印象。
覆雨剑不知道被他收到了哪里,不过他的身旁却还坐着一个人。
那个身段婀娜、风姿绝代的佳人赫然就是欣然的好姐妹,怜秀秀!
此刻怜秀秀正一脸幸福的喂浪翻云水果,充满了小女儿的娇态。
里赤媚首先大笑道“浪兄好福气啊!虽然大战在即,却有佳人陪伴!”
谁知,浪翻云应声回了一句“我早就传书叫庞斑过来了,可惜他不肯。”
里赤媚一阵愕然,浪翻云这个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要找人决斗了,反而像是约了朋友除夕到云麓峰去下盘棋一样,让人觉得甚是怪异而又理所当然。
也许,他们在就不把世间诸事放在心上了吧!
我好笑的看着浪翻云,招呼众人坐了下来,转头对怜秀秀笑道“欣然已经回来了,秀秀小姐不去看看昔日的闺中密友么?”
“啊!”怜秀秀一阵惊喜,秀目看了看浪翻云“翻云……”
浪翻云哑然失笑道“去啊!难道还怕我不高兴啊?”
怜秀秀欢呼一声,雀跃而去。
浪翻云目送怜秀秀离开后,一脸无奈的看着我“希文一回来,就把秀秀支走,不怕庄主他们怪罪你么?”
“呃!”我还没搞清楚情况“这和庄主有关系么?”
谈应手大笑道“怎么没关系?往日回来我都可以在第一时间欣赏到秀秀小姐的琴艺的,现在还不被你这小子搅黄了?”
二伯看着两人联手耍宝,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
我和里赤媚相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疑惑,浪翻云几时变得这么开朗了?
大伯刚刚座下,就径直问道“今次就希文你们过来了,希武和韩柏他们呢?”
我“哦”了一声,端起茶杯道“希武和韩柏现在还在燕王那里,不过现在北边的形势已经明朗,想必他们不久就会回来了。”我说是这么说,可是心里不明白大伯问韩柏干什么,要是仅仅只是关心的话,想必其他人如风行烈等也应该一起问才对,毕竟风行烈和大伯的交情匪浅。
父亲向来也看出了我的疑惑,所以解惑道“你那个妹妹宁芷最近在打探韩柏的消息,所以你大伯才由此一问。”
“噗!”
我刚刚喝下的茶水又浪费了,谁想到世界改变这么多,宁芷还是被韩柏那小子骗上了手。不过,想想韩柏那小子也不错,心下才又释然。
说道宁芷,我又想起了慧芷和戚长征的事情,遂忍不住看向浪翻云道“怒蛟帮现在情形如何?”
浪翻云悠然一叹,淡淡道“其实按照雨时的手段,早就可以顺江打到应天去了,但是朱棣那里还没有形成绝对性的优势,我们水军打过去也只是徒劳,因此现在暂时属于蛰伏状态,以待北军南下。”
我蓦然想起虚若无的话语“不过以我看来,燕王要想南下,可能还要一段时间。”
浪翻云嘿然道“你和雨时那小子说的一摸一样,雨时也认为朱棣要南下,至少还需三年。”
第十六集 两江攻略 章一百八十七 再聚首!天下黄鹤楼(二)
大伯多年来往返于江湖之间,为了八派的事情操劳甚多,所以对政事不如其他人那么了解,遂问道“按说现在燕王已经扫平了北方、安抚了塞外,而且三次击败了朱允纹的北伐,应该是声望正隆之时,加上怒蛟帮的水军,以及各位在黑白两道的实力,何须三年?”
浪翻云淡笑不语,转头看了看我道“希文认为如何?”
我整理了一下各方的说辞,娓娓解释道“虽然现在燕王看上去如日中天,但其实隐患也是不少,若是操之过急,难免有舟覆之虞。”
父亲若有所思,颔首问道“说说看。”
“首先,燕王塞外方略虽然成功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燕王还得想办法协助宗巴彦诸族抵御至少三次鞑靼人的报复进攻。否则,一旦鞑靼人从新控制了整个塞外大漠,恐怕北疆长城一带就不得不面临鞑靼人源源不断的报复,那时候不要说抽兵出来应付朱允纹的部队,恐怕自己的顺天都会有危险。”
里赤媚接口道“这一点是问题,也不是问题。”
“恩?”
众人都很惊讶里赤媚竟然也会插话。
里赤媚见众人的目关看向了自己,妖异的脸庞闪出一丝笑意“现在大事已定,里某何惧一说?其实,以前我和华黎曾经讨论过这个问题,鞑靼人之所以失败,就是因为在政治上还是太嫩了,虽然手上的实力雄厚,但是终究比不过老谋深算的朱棣。只看朱棣用女真人袭击他们后方,造成了上一代大汗的丧命,皇室操戈,就可以看出鞑靼人根本就没有办法解决宗巴彦的后患,因为现在的大汗只不过是一个几岁的孩童,谁也不会服的。”
我点头道“其次,鬼王曾经说过,燕王虽然声望无人能比,但是忌惮他的人始终比支持他的人要多。这次宁王的事情也是给了燕王一个提醒,若是燕王不能处理好番王之间的关系,若是他们倒向朱允纹一边,那么这个天下也不要争了。”
浪翻云重操旧业,晃动了几下手中的酒葫芦,嘿然一笑道“这点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朱允纹那个小子现在正宠信齐泰、黄子澄等人,一力削番,恐怕他的人缘比之朱棣更差。”
“第三点,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现在天命教控制的官员还是太多,不论是京城还是地方,都有天命教妖女的影子。虽然这些妖女可能没有什么武功,但是吹枕边风的威力还是相当大的。不如这次大宁府就让我碰上了老朋友解符!并且,朱允纹可以三番五次聚集数十万的兵力给李景隆挥霍,和天命教庞大的分枝也是分不开的。”
父亲点头道“确实如此,虽然我们现在形势一片大好,但是无论我们怎么劝说和鼓动,都无法策反一些重要州府的官员。看来,这些妖女的影响力比之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我微一沉呤,点头道“若有时间,不如让我去试一试吧!”
浪翻云微微一笑“不若浪某和你一起去?”
二伯哈哈笑道“若是浪大侠要去,说不定还隔着几百里,那些官员就闻风撒开腿跑了。”
众人哄然大笑。
我看了看大厅外忙忙碌碌的下人,问道“过年尚有半月之久,为什么家里现在就开始忙碌了?”
父亲抚须长笑道“浪大侠和魔师的决斗吸引了天下人的目光,大部分的人都会提前数日赶来。所以我们几个老头子一合计,干脆决定把韩府腾出来,让众人好友住得舒心一点。而且上次黄鹤楼一聚,至今让许多人回味不已,所以我们也准备在小年夜凑凑兴致,摆几桌酒席,以来可以欣赏几位大家的琴声,而来也为浪兄助兴,愿他旗开得胜。”
浪翻云举杯谢道“为了浪某的事情,还真是让各位麻烦了。”
谈应手摇头大笑道“浪兄你不必客气,说不定他们几个老头子纯粹就是为了他们的儿媳妇表演铺张一把而已,不过顺便把你捎上了。”
父亲闻言想到了欣然,大笑不止“还是庄主知道韩某的心思!”
正在这时,门外蓦然又喧闹起来。
二伯眼神一亮道“好了,又有贵客临门,让我出去接接看。”
二伯话音未落,只见来人根本就没等通报,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
“希武!”
站在门旁张望的二伯马上快步走了出去。
“二伯!”
希武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来就是一个熊抱,保住了二伯。
说起来,希武的第一次蜕变就是来自于二伯的教导,若不是二伯的悉心教导,希武也不可能改变狂妄自大、目空一切的陋习,更不可能为以后在张玉那里的第二次蜕变、成公彦那里第三次蜕变、乌兰巴托第四次蜕变打好基础。所以,希武一看见二伯出来,就激动的把他抱了起来。
这时候的希武功力早和二伯相差仿佛了,而且希武的体格更是比二伯大了几圈。一轮熊抱下来,二伯端详着希武,喘着粗气道“你这小子,差点没把我勒死!”说着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大笑道“不错!不错!月余不见,你小子武功更见精湛,没有让我失望。”
大伯呵呵的走了出来“更重要的是,希武在燕王麾下建功不少,端的是我们韩家出来的第一个武将了。而且”说着抬眼看了看希武身后“还把媳妇带了回来。这下希文、希武都有了家业,三弟总算了却了一桩心事。”
这时我也走到了门边,看到了希武身后诸人。
秦梦瑶本来是和我们一起过来的,不过归途中秦梦瑶又去造访了几个古刹,是以比我们稍晚到达,正好遇见了匆匆赶回的希武等人。今天她穿着一身纯白的朴素僧服,小巧精致的玉簪把她黑瀑一般的秀发自然的盘在脑后,鬓角的青丝抚弄着清秀的脸庞,让人不敢正视她那圣洁无比的素颜。
孟青青跟在希武身后,侧脸和秦梦瑶浅聊着什么。两个绝世娇颜走在一起,无论在哪都是焦点,秦梦瑶的美是干净出尘的,不过和秦梦瑶相比,孟青青却在姿色不逊的同时,多了几分英武之气,让人不自然的联想起她在马上的飒爽英姿。
听得大伯说到“媳妇”两字,孟青青俏脸飞起两片酡红,轻盈的侧过身体,朝三老微微一福。
跟在两位美女后面的赫然竟是韩柏和范良极!
韩柏看来对秦梦瑶还是有着极深的印象,虽然这时功竟圆满的秦梦瑶已经不可能再对这个小子有什么青睐了。但是韩柏还是傻傻的跟在其后面,注意着这位人间仙子的一颦一笑,神魂颠倒。
范良极目不斜视,脸上写满了“我不认识身旁这个傻子”,少有的昂首阔步朝前走。后来实在受不了韩柏的傻气,直接施展身法,窜进了大厅,一把坐到了浪翻云的身旁,聊起了天。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身素青儒衫的烈震北,此时的他精神矍铄,早就没有了当年病恹恹的样子,龙行虎步的他此刻正倾听着身旁风行烈述说着什么。看他脸上一时高兴、一时皱眉的表情,想来风行烈述说的就是历若海在塞外的最后一段日子。
风行烈眼中有些晶莹,看来他还是未能对历若海的突然离开完全释怀,不过小鸟依人般偎依在他身旁的调皮丫头谷倩莲这时候却显现出了意外的成熟,她和白素香两人一左一后不断安慰着风行烈,总算稍稍缓解了风行烈的悲伤。
在他们的后面,不舍、谷凝清夫妇以及下一代双修府主人成抗、谷姿仙携手而行。谷凝清正和成抗聊着些什么,成抗则不住点头,偶尔和谷姿仙交换了些意见。他们身旁赫然还有一个我许久未见的“老朋友”成丽,不过现在的成丽早就已经象变了一个人似的,全身上下透出稳重、娴静的气质,让我不得不刮目相看。
希武这一路进来的贵客都是我们熟悉的朋友,更是天下闻名的绝顶高手。在平时,一般人想遇见一个都难,现在竟然一窝蜂的赶到了武昌。
大伯、二伯一阵忙碌,和每个人都打了声招呼,连忙带着他们走进大厅,与浪翻云攀谈起来。
我和父亲跟在众人身后,也准备进去,谁知脚还没踏上台阶,大门外又有马车轱辘之声响起。
我苦笑朝父亲道“不如这一拨人就由我来招呼吧!爹你就去看看娘和欣然是不是也一起出来招呼下客人。”
父亲无奈一笑“那好,你若是招呼不过来,就叫老韩支使几个机灵的小厮过来帮忙,其他的事情可以暂时先放下。”
我答应下来,连忙赶到了大门之外。
马车车帘掀起,戚长征和陆扬天两个虎贲汉子联袂而出。
陆扬天第一眼就看见了我,大声招呼道“希文,别来无恙?”
我呵呵一笑,马上迎了上去。
说起来,他们两个和我确实有不少日子没见了。自从南正街一战后,他们都留在了怒蛟岛帮忙,是以我们一见面就有如隔三秋的感觉。
第十六集 两江攻略 章一百八十八 再聚首!天下黄鹤楼(三)
由于我的出现,戚长征在南正街血战之前,武学上并没有获得什么突破。当时他的功力按我看来,顶多也就是达致后天极限,尚未突破至先天境界。不过,世间之事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抱着瓶颈苦苦等待的戚长征恰恰有幸参加了震惊天下的南正街血战,在文老那仿若天人般的神韵感染下,包括他、陆扬天、风行烈甚或封寒在内,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现在这两位怒蛟帮的青年俊彦早已接替了当年浪翻云和凌战天的左右先锋地位,号称“洞庭双蛟”,声势直撼黑榜。
不过可惜的是,现在黑榜让出位置的高手只有破碎虚空的历若海、传功给韩柏的赤尊信、搏杀完颜宗岳的展羽和死在文老手上的莫意闲四人,而新晋的黑道高手就有韩柏、风行烈、成抗、戚长征、陆扬天,以及在乌兰巴托除掉鹰飞、继承了黑道绝学“青妖戟”的希武等。就算希武可以算是白道中人,耶罗等域外高手不加进来,还是有一个名额的缺口。偏偏现在这些人全都是好友,断不会为了一个黑榜的虚名去争得你死我活,所以江湖舆论还真不好把哪几个人挺上去。毕竟牵一发而动全身,得罪哪个都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
给陆扬天一个拥抱,想来我们也不需要什么多余的言语来表达兄弟之情了。
跟着两人下来的是凌战天,说起来除开纪惜惜逝世的那天晚上,我还是第一次看清这个闻名天下的怒蛟帮智囊,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依然可以清楚的认出他来。也许,就是因为他和浪翻云的气质有那么一点相似吧。
凌战天两鬓夹杂着几丝银发,斑白中述说着沧桑,虽然论起年龄来,他比浪翻云要小上一些,但是由于多年的操劳,微微佝偻的背脊却总是让人误以为他比浪翻云要大得多。此刻由于下车的角度,他那矍铄的眼睛一下就看到了我,嘴角弯起一轮新月“‘剑仙’韩希文?”
我微笑点头,缓缓拱手道“‘鬼索’凌战天?”
凌战天嘿嘿一笑“当年在怒蛟岛,虽然大哥一直对你小子赞誉有加,但是凌某却万万想不到,你这么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秀才居然变成了可以与庞斑等抗衡的宗师高手。看看你,再看看长征、扬天他们,我实在是不得不服老啊!”
“江上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十年!当年二叔和浪大叔在长江上驰骋的时候,我们还在娘的肚子里咧。现在江湖上或许不知道我是谁、长征是谁、雨时又是谁。但是,谁不知道‘鬼索’凌战天之名?”陆扬天举止比戚长征有模有样多了。
凌战天笑骂道“你这小子向来老实,什么时候学的长征那般油嘴滑舌了?”
众人说笑着,后面一辆马车掀开了车帘,陆扬天和戚长征马上诚惶诚恐的跑了过去,殷勤的搀扶来人。
凌战天朝我耸了耸肩,哈哈笑道“两个小子是有了媳妇就没有我这个二叔,看他们那副怕老婆的模样,以后有得他们忙了!”
我会心一笑。
身体娇柔的左诗在陆扬天的搀扶下小心翼翼的走下车来,看那红光满面的俏颜,丝毫没有原著中病恹恹的样子。而且由于陆扬天没死,左诗没有了原著中颠簸之苦,所以身形略显丰腴,看上去贵气而端庄。
陆扬天这边好一副温馨的画面,但是戚长征那里就要好笑多了。
寒碧翠本来就身手不错,所以还没等戚长征过去,就一把跳将下来,正好和赶过来戚长征撞个满怀,两人就地一滚,都闹了个灰头土脸的,煞是尴尬。寒碧翠马上现出了河东狮的本性,揪着戚长征的耳朵嗔骂不已。
众人一阵大笑。
“叔叔抱!”
当左诗身手去抱车上的女儿雯雯时,雯雯却把小手伸向了我这边。
左诗一愣,望向了我。
我失笑的摇了摇头,走上前去,把这个调皮的怒蛟小公主抱了起来,让她坐在了我的肩膀之上。自从我结识了浪翻云和纪惜惜以后,有段时日我一天到晚都泡在怒蛟岛和纪惜惜讨教琴艺。而这个小雯雯没事就喜欢跑到浪翻云隐居的小谷里,听听琴乐,赖在我和纪惜惜、浪翻云的怀里撒娇,所以和我很是亲近。
陆扬天呵呵一笑道“原来前些日子雯雯口里的叔叔,就是希文你啊!”
左诗也掩嘴娇笑道“我还以为是浪大叔他们呢!”
“叔叔抱!”
这时候车里有传来一个童声,众人刚刚望去,就听见凌战天笑骂道“你这小子,学小雯雯撒娇?自己下来!”
“哦!”凌令看到凌战天的严厉眼神,撅起小嘴跳下了马车。
左诗心疼的把凌令抱在了怀里,道“二叔,令儿还是个孩子,你就别吓他了。”
凌令有人保护,顿时胆子大了起来,连忙伸出头,朝凌战天做了个鬼脸。
凌战天哭笑不得,无奈道“他啊,都被你们惯坏了。”
看我还在张望,凌战天拍了拍我肩头“封寒和乾罗随雨时一起去处理些事情了,想来黄昏就会到达,你不必着急。”
我点了点头“不知道乾虹青在怒蛟岛还习不习惯?”
凌战天苦笑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小鹰的儿子命苦,出生娘就难产而死,小鹰又被奸人所害。所以虹青回到怒蛟岛后就执意把其接到了她和封寒的住处,当作了儿子看待。我们想想也认为小孩子应该还是要找个女人照顾,所以没有反对。”
我安慰道“真是天妒英才,没想到上官兄未能倒在战场上,却是被人这般害死。不过乾虹青和其多年夫妻,照顾他的儿子也是好的。不知道上官兄的儿子取名了没?”
凌战天点头颔首“本来小鹰是取名上官鹏飞的,不过后来虹青嗔怪这个名字太霸道,生怕他会步上老帮主以及小鹰的后尘,所以改名叫做上官无垢,希望他没灾没病,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我点头苦笑“人在江湖,有时候善终也是一种奢望。”说罢,我看到众人已经整理完毕,遂连忙把他们迎进了韩府。
本以为客人会陆陆续续的到来,所以迎接了怒蛟帮的几位以后,我就舒舒服服的坐在了椅子上,和众人天南地北的聊着天。可是谁知道,忙的还没到咧。
在怒蛟帮之后,八派之一,和我们家素有交情的“书香世家”家主向苍松带着儿子儿媳一同赶了过来,一起带来的还有书香世家珍藏了十年的陈酿佳品“状元红”。俗话说,有酒天下何愁无友?一见向苍松带着美酒过来,大伯和浪翻云都显示出了极大的兴趣,书香世家一下子就融进了聊天的人群,反倒是没我什么事了。
客人接踵磨肩,一批刚到,一批又来。
跟着书香世家屁股过来的是少林派的无想僧,他独自一人步行而来,悠闲得好似云游的游僧。由于他是八派里面最熟悉黑道诸强的人,基本上人人都和他有着不小的交情,所以他也没要我做陪,自顾自的走进了大厅。
我送走无想僧,还没来得及喘气,门童早已通报武当派也到了。
令我意外的是,这次武当派来的阵容可谓是相当强大了。首先就是素有八派长老中最为神秘之称的武当掌门纯阳真子亲自赶了过来。纯阳真子年逾古稀,模样比之不老神仙、无想僧就要苍老不少,高高的道冠把一头长发盘在了头上,木质头簪将其自然的别起,随意而洒脱。虽然他并未功聚体表,保持年轻的外貌,但是从其散发出来的气势看,纯阳真子的功力绝对不比无想僧要差,看来所谓八派宗师的排定,也不是那么科学的。
跟着纯阳真子一起来的还有武当的二号人物,飞白道长。飞白道长年纪比之纯阳真子只小那么一点,但是由于其比较注重外貌,所以别人远远看起来,还以为这个中年人模样的飞白道长是纯阳真子的徒弟来着。其实两人师从同一个师傅,乃是同门同宗的师兄弟。只看其在武当是第二号人物,且也是八派长老会的成员之一,想必武功造诣也是不差。
最后一个人就是老朋友胖道士小半道人了,虽然他生性洒脱,但是跟着两位辈分高他两级的武当大佬,小半道人还是相当的规矩,没有以前那么随便。
看到武当这么郑重其事,我连忙使人叫来了大伯和父亲,三人一同把武当一行迎进了进去。
接下来,西宁三老之一的沙天放风尘仆仆的赶到,先是告罪说庄节、叶素冬要忙着顺天城的重建,然后把虚若无、张正常、直破天、帅念祖、张玉等人的问候一一带到,现在刚好是南北对峙最激烈的时候,这些人当然是没办法来凑我们这个热闹了。
入云道观派来的是范良极的心上人――――云清,忘情师太现在正带着云素尼修习入云道观的最高绝学,所以无法分心过来。不过范良极对这个决定到是举双手赞成,这不,云清刚刚到门口,范良极就把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着实让云清在众目睽睽之下闹了个大红脸,不过更奇怪的是,云清竟然丝毫没有着恼,就这么坐了下去,让我大跌眼睛,感叹这个世道真是变化太快了。
古剑池过来的是冷别情,由于冷铁心和韩柏他们有一些误会,所以冷别情特意放下了手中事务,亲自赶来给面子,也算是比较小心了。其实,韩柏他们早就忘记了那段过去,反而是八派的人有点放不开罢了。
菩提园来的是筏可大师,筏可的“菩提心功”早就修至十八层天的大圆满境界,武功已经踏进了一流境界。所以现在菩提园已经拟定过完年就让筏可继承园主的位置,完成本派的蜕变。
至此,除开已经叛变,而且江河日下的长白派,八派就已经到齐了。
黑白两道齐聚武昌,端的是热闹非常,惹得天下人瞩目。
黄鹤楼盛典,也将在众人瞩目之下拉开帷幕。
第十六集 两江攻略 更新通知!更新通知!更新通知!
大家好,剑非终于回来了。对于各位耐心等待《北望》更新的大大们,剑非只能说一声久侯以及抱歉,再有就是很晚的拜年了,祝愿各位大大新年财源滚滚,鸿运当头!
自从剑非12月份停笔以来,有许多大大不时询问《北望》更新时间,剑非没有任何回应,这并不是剑非偷懒或者故意不答,实在是没有看到。自从停笔以来公司事情很多,剑非早已和各位大大说过了,但是确实没有想到今年竟然会出现20多天的冰冻天气!剑非正好属于高危企业之一的供水单位,整个过年期间几乎都是在外面维修设备,苦不堪言。莫说上网玩游戏,就连一般的串门都没有时间,《梦醒》的更新和加精都是摆脱朋友完成的,所以《北望》的更新时间一拖就是两个月,实在是太抱歉了!不过中月十五过了以后,外面设备的情况慢慢好了起来,维修的任务也干得差不多了,剑非终于有时间坐回到电脑面前,这也代表《北望》的重新开张步上了日程。
现在剑非正式通知各位大大,《北望》的全新推出日期为三月一日,每日1—2更,字数3000-6000,全本章数尚未确定,不过至少有300章以上,更新时间到今年年底,《北望》不完本,剑非不会推出其他新作。一般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应该都是每日两更,剑非之所以说可能一更,是为了防止有什么突发事件,所以不好把话说满。
《北望》的修改:
1、关于卷名章节的全新设定:剑非原来写的时候为了看起来整齐,每卷都是12集,章节名字都是七个字。但是后来发现章节名字很难让人一看就明了,反而妨碍了大大们阅读,所以现在把卷数合并一些,章节名字不再约束,名字将会很直白,方便各位观看。
2、隐藏剧情的推出:太原种师中的阵亡、汴梁之战两位天榜宗师的交手等等等等以前剑非忽略了的剧情会出现在各位眼前。丰满的剧情,紧凑的节奏以及令人匪夷所思的人物关系将比前一版本更加突出,主角的身份、成长也会更加合理化,人物武功等级更趋明朗,一定比现在的《北望》好看得多。
第十六集 两江攻略 章一百八十九 再聚首!天下黄鹤楼(四)
“赵财神!还有位子没?”
黄鹤楼门前人头攒动、熙来熙往,汹涌的人流把楼前诺大一条长街挤的密不透风,甚至一柱香的时间都走不动半丈距离,惹得这些江湖人士好不性急。
刚刚隔着半条街呼喊赵财神的,就是黄鹤楼的老主顾,一个半商半武的山东大汉。
赵财神眯着小眼,张望了许久才看见人流中那位挥手的大汉,等的这位仁兄走得近了,赵财神才一脸堆笑的走到近前,哈哈道“李老板,别来无恙!”
李老板擦拭了下额角的汗水,喘着粗气问道“老朋友了,别给我打哈哈。说吧,还有位子没?”
周围众人闻言扯起耳朵,也凑近过来。
赵财神见众人的眼神都向自己身上聚集,心里乐开了花。虽然他知道这么多人众星拱月般围着自己,不过是想讨得一张进入黄鹤楼的坐票而已,看的还是那些白道黑道的大佬,和自己压根没什么关系。不过,被人奉承的感觉就是那么美妙,即便人们的目的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一通马屁下来,还是让赵财神飘飘然。
不过舒服归舒服,赵财神可不敢胡乱接下众人的央求。早在两月前,庞斑和浪翻云定下除夕之约,韩府就广邀天下,始才有这么一个盛大聚会,虽然众人都不付诸于口,但是每个人心里都明白,这顿饭就是以后天下势力划分的碰头会。如若不然,那些大大小小的门头蛇主为什么要削尖了脑袋往里钻?而凭借赵财神与韩府十余年的交情,这个饭局自然也就落在了黄鹤楼。
赵财神是个明白人,韩府为什么只定下黄鹤楼的二、三层?那是给自己面子!第一层诺大一个大厅,至少也可以容纳不下两百人,而这两百个名额无非就是留给自己的赚头。不过聪明人做聪明事,赵财神可是个琢磨人心的高手,韩府在朝廷一文一武两员大官,在江湖上更是横跨黑白两道的风云世家,若是你赵财神为了几个小钱把一些猫三狗四的人都放了进来,搅扰了黑白两道大佬的兴致,那估计下次韩府还有什么宴会聚首,就没黄鹤楼什么事情了。所以,赵财神可不不会傻得自毁“钱”途。
赵财神咳嗽了两声,尽量做出一副虔诚无奈的样子,抖着满脸肥肉向这个李老板一稽首道“李老板,和您说实话吧。若是这个平常,不用您吩咐,我这黄鹤楼怎么也会给您留个座位,望山赏水、喝茶听调那还不悉随尊便?不过今个儿,老赵我还真不敢轻易许这个诺,毕竟要在楼上喝酒吃饭的,那都是在江湖、朝廷里跺跺脚就天下抖三抖的人物。要是我都放进去了,说不定明个儿你就看见我这身肥膘在长江里打滚了。要不”赵财神装模作样的朝大门里瞅了一瞅“我进去看看还有不有空地?”
李老板心里一阵暗骂,看这赵财神的贪财模样,谁不知道他是在待价而沽、自抬身价?不过就是知道,李老板也是没辙,先不说赵财神傍上的韩府这棵大树是自己惹不起的,就是算上黑道中总是来此溜达的几个宗师,李老板也不够他们塞牙缝。所以,思虑至此,李老板对着迟迟不见转身去查看的赵财神小声的咕噜了一声“以后老赵你在我这进货,一律半价!”
赵财神眯眯着的双眼亮出一阵神采,这李姓老板霸着山东、河南、河北、顺天等地大半海鲜野味的通货权,十余年来赚了自己不少,自己吃亏不算,还不好发作。这次要不是摊着这次盛会,恐怕还没办法从这个铁公鸡身上拔下这根毛来。
不过商人侃价归侃价,最重要的还是不能逼人太过,怎么着也得给自己和别人留点退路。因此,赵财神见其已然让步,也不再罗嗦,马上小声的笑道“承蒙李老板的厚爱,老赵我这就去收拾收拾,怎么也给你腾个桌儿出来。”说罢,赵财神肥胖的身躯异常轻快的走进了楼内。
不多时,赵财神又一阵风似的走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个号牌“老赵,拿好了!晌午时分自个儿过来,过时不候。若是号牌遗失的话,那老赵我可没办法了。”
李老板一把接过号牌,随眼一瞅,上面赫然有湖广总督辛湘远的官印!
“放心吧老赵”李老板把号牌小心翼翼的揣进了胸口“没有金刚钻,怎敢揽瓷器活?号牌我会小心收好的。”说着,也不再和赵财神闲聊,身形一矮,就钻回到了人堆里。
一时间,周围众人脸上露出了各种各样的表情,总算见识了什么叫做“交易”。
那些资本不够的,马上就苦笑着退出了竞争,毕竟刚刚那个李老板可是拿山鲜海味五成的进货价才搞到一个号牌,若是自己没有相应的价码,恐怕赵财神鸟都不会鸟你;而那些有资本的,都各自琢磨起要怎么报价,才会让赵财神动心,而又不损害自己的利益来。
赵财神看着众人的表情,施施然闭上了双眼,又回到了刚刚的模样。
他不怕这两百个名额出不去,因为早在三日之前,坐位就订得差不多了。除开想来和黑白各大门派攀交情的江湖人士外,更多的是想来欣赏苏欣然、怜秀秀绝色琴艺的清流名士,而这些人为了附庸风雅向来都是不计代价的,赵财神早在他们身上赚足了银子。这多余的几个位子,不过是想用来换取点额外的利益而已。
正在这时,长街尽头人潮分开了一道间隙,几辆马车平缓飞驰而来。
“山城的人!”
人群里多的是江湖高手,见到在马车前呼喝开路的喽啰,顿时认了出来。
众人闻言看向了马车,马车显然是湖广总督辛远湘特别派出的,上面诺大的官徽甚是灼眼。
“吱呀”一声,马车在黄鹤楼前稳稳的停下,车夫无比恭敬的拉开了车前的卷玉珠帘。
赵财神蓦然挺直了腰杆,颇有风姿的踏步上前,稽首大声道“赵公明恭迎城主!”
若不是迎接这般大人物,可能赵财神早就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清了,毕竟大多数人都是叫他财神而非本名。
“老赵,几时学得这么客气了!”
也不见乾罗如何做势,人影闪过,他那高大的身形就已经出现在了赵财神的面前,连他的车夫都是一脸愕然。
赵财神肥脸堆笑道“今时不同往日,如此重大的盛会,我可不敢怠慢。要是城主不喜欢,等会公明自当到城主桌上自罚两杯。”
在乾罗和赵财神闲聊的当口,易燕媚的婀娜身姿出现在了赵财神面前,让其大吞了几口口水。
易燕媚现在已经正式成为了山城的女主人,虽然乾罗不喜欢操办,但是谁都知道了她的身份。是以赵财神看见这娇媚得不象话的美人儿,也只是在心里吞吞口水而已。
“乾夫人!”赵财神总算是见过大世面的,只一会失神,就反应了过来。
易燕媚娇笑一声,双手挽住了乾罗的猿臂“财神真是客气了,还亲自出来迎接。”
“应该的!”赵财神一边说着,一边移开视线,望向了后面的马车。毕竟他没有黑榜高手那么强的自控能力,对这这样的美女能保持清醒就很不错了。
乾罗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微微一笑,也随着赵财神望向了后方。
第二辆马车上的人也渡步走了下来,赵财神眼神一凝,赫然竟是最近一直住在怒蛟岛上的“左手刀”封寒及乾虹青。封寒身无寸铁,双手就这么自然的负于身后,青白色的儒衫让他乍一看去,还以为是个年岁不及三十的年轻人,不过只要仔细看来,就可以从他微霜的双鬓认出其年纪。
乾虹青抱着一个三岁模样的小孩,眼神几乎无时无刻都停在小孩的身上,让她那张妩媚而又贵气的娇颜上多了不少母性的光辉。不用说,这个小孩就是上官鹰的遗孤,封寒和乾虹青的干儿子上官无垢了。
赵财神忙对下人使了个眼色,着其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个带滚轮的摇篮。
封寒怜爱的看着乾虹青将上官无垢放进去,转头朝赵财神笑道“公明兄果然不愧湖广第一掌柜,什么事情都比别人想前一步。”
赵财神呵呵一笑“不必客气,其实贱内即将临盆,所以我是有备无患。这不,就派上了用场。”
众人一阵寒喧,后面马车上的人也都聚了过来。
闻名天下的怒蛟帮军师,现在怒蛟帮实际上的掌权者,号称“小诸葛”的翟雨时穿着一身绸纱长袍缓步走了过来。只看他现在落后封寒他们两个身位,就知道翟雨时还是很顾念兄弟之情,以上官鹰的儿子为主,丝毫没有逾越。
跟在他身后的自然就是怒蛟帮的几员得力大将。左手边那粗豪大咧的汉子就是戚长征的好兄弟梁秋末,岁月终于洗去了附着在其身上的铅华,此刻的梁秋末显得比以前沉稳多,站在翟雨时身边隐隐护卫。另一边是翟雨时他们的长辈,凌战天的得力大将庞过之,不过现在庞过之是以怒蛟帮帮众的身份过来的,自然堕后于翟雨时。
赵财神见这批人马已然到齐,连忙使开了手下,亲自迎其入内。
第十六集 两江攻略 章一百九十 琴箫和!高楼一曲成绝响(一)
乾罗和封寒俱都是一代宗师,龙行虎步之威,就是身在丈外的酒客也有切肤之感。所以赵财神刚刚把这一票贵客带进一楼大厅,无数的眼光就纷至沓来,看向了这边。其中有敬佩的,有好奇的,有嫉妒的,更有愤恨的,但是不论投来的是哪种目光,都是匆匆一睹后就急忙挪开了,生怕多停留一刻,引起众位豪强的不满。
赵财神跟着乾罗他们也享受了一回这种骄傲的感觉,往常点头哈腰的脊背此刻也挺拔了许多,只见他毫不停顿,健步如飞的把诸人带上了二楼。刚刚看向乾罗和封寒的江湖中人不约而同的吁了一口气,开玩笑,早在许久以前乾罗他们就不是这些二流高手可以正视的,现在两人更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达到了反朴归真的境界。若是他们想要,这些二流高手恐怕连望向他们的勇气也涌不起来。可以说,这一眼多多少少还是看在了赵财神的面子之上,额外优惠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