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寒武再临》》 · 水千丞 · 2026-07-26
丛夏和成天壁都有些震撼。庄尧能从如此杂乱的信息中理出清晰的思路,直指问题的核心,这样的思维能力实在让人叹为观止,如果不是他们有古玉,仅凭这些东一块西一块的信息,是绝对不能拼凑出如此完整的结论的。
不知道内幕,但知道丛夏有一套可以修炼能量核的功法的柳丰羽更是惊讶不已,他疑惑地看着丛夏,猜不透丛夏究竟是什么人。
庄尧也眯着眼睛看着丛夏,“你有很多秘密没有告诉我,就冲这个,我也会一直跟着你,我有种直觉,如果能解开你身上的秘密,我会朝真相迈进一大步。”
丛夏严肃地说:“如果有一天你成为一个可以信任的同伴,我会告诉你。信任是通过真诚的沟通和相处建立起来的,光靠翻我包可没用。”
庄尧撇了撇嘴,“我不用你教育我,就算你不说,早晚我也会自己查出来的。不过,你的防范意识还不错,免了我给你做保密讲座了。”
丛夏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关于地震过后释放的无属性能量导致全球进化这个猜测,是正确的。不过对于傀儡玉,我确实一无所知。”
庄尧摸着下巴,“傀儡玉,就是无属性能量的压缩晶核。按照他们的说法,一小块碎片就已经有非常大的威力,不知道傀儡玉的碎片究竟有多少,而傀儡玉又有多大。”
柳丰羽道:“不管有多少,听上去都是个惹祸的东西。”
庄尧点了点头,“没错,看来那两个人所在的组织,为了保护傀儡玉费尽心机。他说政府也在收集,也许政府手里拿着最多的傀儡玉,而那些拥有傀儡玉的组织,正在靠着小小的玉的碎片迅速崛起。人类啊,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免不了互相斗争。我也要得到一块。”
三人看向他。
庄尧跳下桌子,“我必须得到一块傀儡玉,不仅仅是为了让我更接近真相,最重要的是,傀儡玉能强化我们所有人,他们抢夺傀儡玉不是没有道理的,我们想要壮大,必须也要得到一块。我现在就要调整路线图,我们一定要经过洛阳。”
丛夏皱眉道:“你想去抢那两个人的组织的?”
“当然,傀儡玉又感知不到,我们又不知道寻找傀儡玉的方法,那两个人是我们唯一知道的傀儡玉的线索,不抢他们的抢谁的。”
丛夏道:“我不同意,他们组织里有三十一个变异人,光是我们见到的那个蝙蝠人,就深不可测,我们仅仅有四个人,其中两个还是不能战斗的,怎么抢?岂不是送死?”
庄尧看着他,目光锐利,“那就要看你们一路是否能成长起来了,我的头脑加上你们的实力,我还是很有信心的。我知道你一心只想平安活下去,可你没有天真到以为靠侥幸就能活下去吧?按照这个趋势发展,傀儡玉是每一个团队势在必得的东西,有傀儡玉,就能壮大,没有,就只能被吞并或者消亡,你想成为哪一个?想要保护自己,也要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才行。”
丛夏暗暗握紧了拳头。
他不想抢夺别人的东西,更不想冒着生命危险抢夺别人的东西,对于危险,他还抱着能避则避、能逃则逃的心态,根本不想主动去招惹麻烦,可是庄尧的理论却和他截然相反,从主动去迫害老鼠,主动去攻击壁虎,甚至现在要主动去攻击那个蝙蝠人的团队,就可以看出庄尧的行事作风。庄尧主张以进为进,以攻为守,他不知道这个理论是否正确,却也无法反驳。
每个人都知道,只有强大,才能活下去。
只有强大。
丛夏一时之间,倍感矛盾。
庄尧耸了耸肩,“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但是我相信,这一路上我们会碰到很多危险,到时候你就会体会到,强大的力量多么地重要,也许那个时候不需要主张,你们都会想要得到那个能让我们变强大的力量,所以,我不急着让你们同意,我们一路走着瞧好了。”他拍了拍,“好了,干活吧。”
51、寒武意识
他们在庄尧的指挥下把发电机组装了起来,庄尧花了大半个晚上的时间对发电机的功率做了改装,然后把发电机正式投入了他那个小型生产车间的电力供应中。
庄尧首先着手的工作就是对路霸的动力系统进行升级,他打算把路霸改成油、电和太阳能混合动力车,他测算过路霸的负重,他们最多也就能带五十升的汽油,如果用油电混合动力,再加上太阳能的话,基本可以解决上路后一个月内的能源问题,剩下的只能靠他们在沿途寻找汽油,或者干脆弃车了。
丛夏和庄尧改装弃车,成天壁则带着柳丰羽生产子弹,庄尧储存的金属材料不多了,他们要赶在走之前把这些材料都变成有用的武器。
四个人加班加点地工作着,一天几乎只睡三四个小时。
一个星期之后,对路霸的优化改造基本完成了,庄尧不仅对动力方面进行了改造,把内部空间也做出了调整,路霸内部不但能容纳四人睡觉,也有了更大的载物空间,另外,安装在车顶的加特林也进行了加固和防震处理,这可以说是一款非常厉害的全能型运输工具,融合了代步、载物、遮雨、保温、攻击等多重实用性功能,最重要的是,它能在很多恶劣的路况下行驶。
另一头,成天壁和柳丰羽也在机械的帮助下制造出了大批量的各类子弹,不过需要特殊改造的爆裂弹以及加了大王花提取物的枪榴弹和消化液子弹,由于制作复杂,只能等庄尧来做。
庄尧已经连续几天从早忙到晚,眼圈青黑,小脸蜡黄,看上去非常疲倦,丛夏有些不忍心,几次劝他去休息,他最多歪在沙发上睡一会儿,就会起来工作。
直到十天之后,他们把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完,把物资密封装车,等待明天天亮出发的时候,庄尧才倒头大睡起来。
丛夏把他抱紧房间之后,和成天壁回了自己的房间。
丛夏站在屋里叹了一口气,“最后一天了。”
这是最后一天,他们能呆在温暖安全的房子里,洗舒服的热水澡,吃新鲜烹饪的食物了。几个小时之后,他们就要踏上危险的旅途,把自己交给命运了。
多希望眼前的美梦永远别醒。
成天壁没说什么,但这个时刻,没有人不感到低落。
来人分别洗了澡。
成天壁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丛夏刚整理完东西,他冲成天壁笑了笑,“你的衣服我都洗干净放包里了,常备物品也都整理好了,咱们赶紧睡觉吧,好好珍惜最后睡在床上的这一晚。”
成天壁坐到床沿,深深看了丛夏一眼,低声道:“你的头发也长了。”
丛夏摸了摸自己的发梢,“是有点,要不你帮我剪剪?”丛夏只是开句玩笑,他不认识成天壁会做这种事,没想到成天壁想也没想就答道:“好。”
丛夏颇为惊讶,赶紧拿出剪刀,自己在肩上批了个被单,“来吧。”
成天壁摆弄着剪刀,“我没剪过。”
丛夏笑道:“没事,剪好剪好能怎么样,又没人看。”
成天壁伸出修长的手指,撩起丛夏的一撮头发,他的指尖无意之间划过丛夏的脖子,丛夏感觉被碰触部位的皮肤格外地烫。
成天壁一剪子下去,半根手指长的一小撮头发就刷刷落到了地上。
丛夏轻轻闭上了眼睛,用视觉以外的方式感知着成天壁,用嗅觉,用听觉,用触觉,仔细地感知着他周身空气中充斥着的成天壁的气息,俩人贴得很近,这让他格外安心。
成天壁的嗓音低沉动听,有股纯男性的味道,他说:“剪多短?”
“随便,你不觉得难看就行。”
成天壁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就在丛夏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他突然道:“你不难看。”
丛夏愣了愣,忍不住嘴角上扬。
几分钟后,成天壁垂下了手,“好了,去看看吧。”
丛夏自己扫了扫脖子上的头发,去浴室照了下镜子,剪得中规中矩,他挺满意,他冲成天壁笑道:“不错啊,挺好的,谢谢。”
成天壁看着他爽朗的笑容,心脏微微发热起来。
丛夏甩了甩脑袋,“来,咱们睡觉。”
俩人躺上床后,却都有些难以入睡。
成天壁突然问道:“你觉得傀儡玉会是什么样子的?”
丛夏轻叹一声,“希望不是古玉那个样子的。世界上到底有多少秘密啊,我们知道的越多,不知道的却也越多。”
“从古玉里没有看到任何有关傀儡玉的记载吗?”
“目前没发现。这些天都在忙,我几乎没时间进入虚空,偶尔抽空进去了,也是一无所获,古玉甚至连寒武意识都没有提到过。不过,我总觉得,也许很多内容古玉都提到了,只不过那老者在古玉里留存信息的时候,一样东西的叫法和现在的差异太大的,所以我们弄不懂而已。不管怎么样,可以肯定的是这块古玉跟寒武意识和傀儡玉都有关。”
“小孩儿说得对,我们必须得到一块傀儡玉,可以解开很多谜,尤其是,你身体里的无属性能量和傀儡玉之间的关系。”
丛夏沉声道:“我觉得傀儡玉不是什么好东西,让人短时间内强化,简直就跟注射兴奋剂一样,而且,依靠傀儡玉强大的人,肯定不愿意、也无法放弃玉,毕竟那么多人抢夺傀儡玉,如果一个拥有傀儡玉的人太弱小,只有被屠杀的份儿,所以拥有者会对玉会越来越执着、越来越依赖,难怪,难怪要叫它傀儡玉。”
成天壁沉默片刻,道:“你的作用,会超越傀儡玉。”
丛夏转头看了成天壁一眼,笑道:“天壁,你真的这么认为?”
“嗯,傀儡玉是死物,你是活的,试想一下,既然傀儡玉的能量能够让周围的人变强,那么它肯定是在释放能量,而你如果能主动吸收傀儡玉的无属性能量,会怎么样?”
丛夏眼前一亮,“这个我倒真没想过,不过,如果我真的能吸收傀儡玉的能量,那我的能量就会源源不绝,也不需要到处寻找死亡的变异生物了。”
成天壁的这个设想让丛夏感到很兴奋,无意识之间,他对傀儡玉的欲望,也开始变强了。
“对,到时候你有了源源不绝的无属性能量,就可以治愈任何伤病,而且可以主动地、有选择性地为我们强化,而不是像那些拥有傀儡玉的人一样,只能被动地接受无属性能量的催化。”
丛夏瞪大了眼睛,“我们能想到,庄尧肯定也想到了,难怪他会说,我们会主动想要去夺傀儡玉。”
成天壁低声道:“傀儡玉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丛夏感到有些胆寒。
他们还没有体会过傀儡玉的妙处,光是靠臆想,就已经对傀儡玉渴望不已,那些已经实际拥有的人,对傀儡玉该是多么地执着,而那些没有的人,又该是多么渴望拥有。丛夏仿佛已经看到了遥远的北方,人类族群之间上演的新一轮的战斗,其血腥、残酷的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
丛夏尽管一直对这遥遥征途充满了不安,可此时却是第一次体会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此刻之前,他想起那个有些利欲熏心的少年,还能嘲笑他真的变成了玉的傀儡,此时此刻,他却也对傀儡玉产生了无限的渴求。
傀儡玉,傀儡玉,能把所有人变成它的傀儡吗……
成天壁看了看他紧锁的眉头,轻声道:“别想太多,该来的躲不掉。”
丛夏勉强笑了笑,“天壁,我觉得你心里好像一点恐惧都没有,我从来没见你害怕过,我真羡慕你。”
成天壁淡道:“恐惧是自己制造的无用情绪。本来就没什么好害怕的,大不了一个死。”
丛夏苦笑道:“如果谁都像你这么想,活着就彻底无所畏惧了。”
成天壁闭上了眼睛,“睡觉吧。”
丛夏翻过身,面对着他,轻声道:“天壁,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要一起活下去。”
成天壁轻轻“嗯”了一声。
丛夏慢慢往他身旁挪了挪,直到他能闻到成天壁身上香皂的味道,这样奢侈而令人安心的味道,闻一辈子都不会够。
马上,就要发出了。
52、寒武意识
“这是路线图和急救包,每人一份,图上红点标注的地方是我们要经过的大城市,也是我们补给的地方,另外,如果在途中走散,就去最近的补给点汇合。”
庄尧坐在后座说道,时不时还伸出手去摸一摸走在旁边的阿布。
路霸现在由丛夏驾驶,他们一离开别墅,卫星导航就不能再用了,但是庄尧打印出了一张非常详尽的路线图,只是这张地图依然不太保险,因为植物生长速度太快了,今天是这样的地貌,也许三天后就彻底变样了。
一个小时后,四人来到了城市的边缘。
由于城市内建筑物密集,植被生长受到阻碍,所以尽管城市里的风景破败不堪,到底还有个城市的样子的,而一旦离开有建筑物的地方,那城外的世界几乎就跟森林无异。
现在,他们就要踏入充满未知危险的森林了。
丛夏深吸一口气,催动油门,往前走去。
庄尧低头研究了一会儿地图,偶尔抬头,就见成天壁和柳丰羽全都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乍看好像是在休息,但是两个青壮年的变异人,身体素质本就比普通人好很多,不该在休息一晚后还这么累,而且,仔细观察的话,他们其实并没有睡觉,反而用一种步调极其一致的呼吸方式在呼吸着。
庄尧眯起了眼睛,就那么观察了他们好几分钟,然后他冷不丁地说:“你们在修行吗?”
成天壁和柳丰羽都睁开了眼睛,丛夏也从后视镜看向庄尧。
庄尧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说:“你们真是让我越来越感兴趣了,这种修行有效吗?是针对能量的,还是针对你们个体能力的?是谁教你们的?丛夏吗?”
柳丰羽懒得搭理他,又闭上了眼睛。
成天壁和丛夏对视了一眼,丛夏点了点头,道:“是针对能量的。”
“既然是针对能量的,那我可以修行吗?”
“可以?”
庄尧笑了笑,“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教我呢?”
“随时都行。”丛夏知道,很多秘密根本瞒不住庄尧,能提升团队整体实力的,索性就不隐瞒了。
庄尧挑了挑眉,“那就现在吧。”
成天壁从包里拿出纸笔,快速地把烂熟于心的修炼方式写在了纸上,然后递给了庄尧,“看完撕掉。”
庄尧盘腿坐在座椅上,专注地研究着那张纸上的每一个字。
“能量核,有趣……这种呼吸方式太难适应了,能量运行方式……这跟血液循环路线几乎一致,真是不得了。”庄尧越看,眼睛越发明亮。
成天壁抽回了纸,撕成了碎片,他坐到后座,“现在,我教你如何感知能量核。”
庄尧摆摆手,“不急,我想先问问,你们修炼多久了?成效如何?”
“有一段时间了,非常有效。”
“难怪,你们的能量波动比我第一次见你们的时候强了不少,我之前没注意,现在才发现,你们能量的增长是循序渐进的,每天都有一些变化,真是不得了啊,原来进化是可以自主加快的……丛夏,只有你知道这些信息吗。”
“据我所知,只有我。”
“我进一步猜测,你获得无属性能量的途径和获得能量修炼方式的途径,是不是同样的来源?”
丛夏没有说话。
“看来我猜对了,那么,你的那个来源,一定还蕴藏着很多很多信息,因为光是这两样,就已经超前了我们现在所知的太多太多。我不知道你从何处得来的,但是以你的智慧,肯定只是你运气好罢了。”庄尧说到这里,竟然有些嫉妒。
丛夏耸了耸肩,“确实是我运气好。”
“早晚我要把你那个来源研究透彻。”
丛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先让我们信任你,小朋友,这是我们保命的秘密,可不会随便告诉你。”
庄尧打开他的手,“我们约定吧,如果我把你们安全带到北京,你就告诉我。”
“好。”丛夏毫不犹豫地说。他相信两千多公里的路程,足够把庄尧也变成他们的同伴,毕竟如果团队生存是未来的大趋势,那么庄尧选择共患难过的他们,会比选择其他团队的概率大得多,只要庄尧成为他们真正的同伴,他很愿意跟庄尧分享古玉的秘密,因为以他的头脑,恐怕连古玉威力的万分之一都没发挥出来,他需要庄尧这颗进化过的大脑,增强他们每一个人的实力。
而且,他也不担心庄尧对抢夺古玉,就算不考虑别的因素,光是除了他没人能进入虚空这一点,就已经足够成为庄尧留在他们团队的理由。
丛夏虽然从未说过,但那对兄弟的出现给他的启发很大,让他对生存方式又有了全新的认识,他打算缔造一个团队,一个互相信任、互相扶持的顽强的队伍,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一起活下去。
接下来一天的时间里,都是丛夏在开车,给那三个人足够的时间修炼。
因为有无属性能量的支持,丛夏完全不觉得疲倦,甚至偶尔还能伸手摸一摸阿布,感受一下跟这个冰冷的世界截然相反的温暖柔软。
由于有阿布在,森林里的大部分动物都自觉避让了,他们走了一天,竟顺利得什么危险都没碰到。
晚上他们在一片漆黑的森林里煮肉汤。
这回因为带了足够的炊具和调味料,即使在野外,他们能吃的东西也丰富了起来。
庄尧拍了拍阿布,“自己去找点吃的去。”
阿布听话地往丛林深处走去。
庄尧把地图铺在地上,要脚点了点一个红点,“以我们现在速度计算,明天上午十点左右会到达第一个补给点,不过我们这一路没什么损伤,暂时不需要补给。但是我们要在后天晚上十一点左右,到达第二个补给点,补充汽油,能源消耗比我计算的多了6%,可能是因为植被过于茂密,太阳能储备效果不理想的缘故,所以我们要囤积更多的汽油才行。”
柳丰羽道:“汽油可不好找,能被人找到的早就没了吧。”
“肯定没了,所以我们要去一些不容易被人找到的地方。”
“比如?”
“贵州境内近重庆的西南地区有一个大型工业区,占地六千多亩,全部都是重工业,能源储备肯定非常丰富。而且这里比较偏僻,现在肯定早就彻底成森林了,一般市民不会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就为了能弄点汽油照明,要知道在户外就算走上一百米,都有可能丧命,哪怕是变异人,也不会为了那么点利益就跑进去。所以我想里面肯定还有很多汽油,说不定,我们还能发现一些有用的东西呢。”
几人都没有异议,经过一天的行进,他们都看到了有交通工具的巨大好处。
庄尧拍了拍肚子,从包里掏出电脑,“都吃饱了吧,来,起来活动活动。”
“做什么?”
庄尧看了看成天壁和柳丰羽,“从今天开始,我要记录你们的能量增长。脑域进化因为没有实际的攻击技能,不好观察进步,你们就不同了。”
俩人站了起来,从夏也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庄尧对成天壁道:“我针对你的能力暂时制定了三种检测方式,第一个是力量,第二个是攻击范围,第三个是速度。现在先测测攻击范围,你试着控制离你最远的地方的风能,攻击任何一棵树,不需要太大的力气,尽量地扩大范围。”
成天壁看了一圈,选中了距离他五十米外的一棵树,以那棵树为中心,感知着它周围的风力波动,虽然没有具体测试过,但是他感觉自己现在的攻击范围,也就是五十米左右。他尽量往远处延伸,直到自己的能量控制范围到达尽头。
只听啪的一声响,远处的一棵树的树皮,被无形的利刃整齐地划了下来。
庄尧拿上测试仪,往那棵树走去,半晌,他走回来了,“五十六米。”
丛夏赞叹道:“太棒了,我记得我们刚从昆明出来的时候,你告诉我你的控制范围不到十米。”
庄尧也满意地点点头,“这个距离已经能发挥很多作用了,现在试试力量,我要求你现在用风力把自己的身体浮动起来。”
成天壁有些意外,他没有试过这样的能量运用方式,平时他最多利用风能助力,让自己跑得更快,或者跳得更高。
他试着把周围的风力全都压缩起来,汇集在自己脚底,用那股力将自己的身体托了起来,但离地不过四五厘米,就无法再上升了,这么做比他想象得要吃力得多。
庄尧看了一眼他离地的距离,然后道:“好了,你的体重是七十八公斤吧?”
“没错。”成天壁微微有些气喘。
“七十八公斤,离地六厘米……”庄尧嘴中念念有词,“你的风力能量值大约是三百二十斤左右,你全力一击,可以把阿布打倒。”
成天壁握了握自己的手,一股力量自他的手臂扩散至全身。不管他的能量值是否能具体到那个数值,但现在的他,确实不再觉得阿布是他无法战胜的。
庄尧道:“再试试速度吧。”庄尧从地上捡起一颗拳头大的石头,用手掂量了一下,“三斤左右,我的体重是三十四公斤,我现在要把这块石头抛出十米,你要在它落地之间击中它。”
丛夏道:“没有仪器,你能测量得这么准?”
庄尧指指自己的脑袋,“脑域进化可不只是变聪明,而是能感觉世间万物的表象和动象进行最精密的计算分析。当然,距离太远的话分析会有误差,所以刚才那棵树,我需要亲自去测量,但是距离很近的情况下,我的分析不会出错,我能根据你迈出去的每一步,测算出你的体重、鞋码和骨质质量,如果多跟你接触,甚至能分析出你身体是否有病变。我还能快速地分析路况,知道我怎么样迈下这一步,能最省力,所以我知道用多大的力量、以怎样的高度抛出这颗三斤重的石头,能让它稳定地落在十米的距离处。”
丛夏叹道:“脑域进化真是神奇。”
庄尧轻笑一声,虽然没说什么,但眉宇之间尽是得意。
柳丰羽催促道:“别得瑟了,赶紧测试,我还想试试我的呢。”
庄尧白了他一眼,抓起石头,用力向前抛了出去,并大喊,“现在!”
破空之音响起,那石头就像被一股无形之手给撞了一下般,砰地一声弹了出去,远远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风速每秒167米。”庄尧很快得出结论。
丛夏高兴地拍了拍手,“天壁,你进步太大了,如果咱们再碰到什么大青蛙,你肯定一刀就能切了它。”
成天壁脸上严肃的表情融化了一些,显然对于丛夏的夸奖很是受用。
柳丰羽嗤笑一声,俩人之间的微妙互动,在他这种十一岁就开始谈恋爱的情场老手眼里,幼稚得如同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好玩儿得很,他懒洋洋地说:“行了别捧了,你家兵哥该害羞了。我说,该我了吧。”
丛夏尴尬地退到了一边。
成天壁也下意识地往后退去,柳丰羽只要一展现能力,所有人都要倒霉。
庄尧皱了皱眉头,“你的能力就别测试范围了,我可受不了,喏,你把这块四斤重的木头化了,我看看时间。”
柳丰羽瞪了他一眼,接过木头,双手开始分泌消化液,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那块木头就在他手里不断地变小,最后干脆彻底消失了。
“两分十四秒。”庄尧记录在本子上,“柳丰羽,你需要学会控制臭气的扩散范围,不能敌我不分,要有针对性地攻击。”
柳丰羽啪地拍了下他的脑袋,“兔崽子不长记性是不是,跟你说过多少遍不许说那个字?嗯?”
庄尧怒道:“我乐意。”
“那我就揍你。”
丛夏赶紧把庄尧抱到一边,笑道:“好了好了,咱们上车睡觉吧,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呢。”
庄尧和柳丰羽互相比起中指。
53、寒武意识
三个大人全都进了车里睡觉,只有庄尧窝在了阿布的身上,用它又长又软的毛当被子,美美地睡了过去。时节已是入秋,夜晚的森林温度很低,呆在车里的三人即使盖着被子依然感觉有些凉,庄尧却睡得非常安稳。
第二天早上,丛夏第一个醒过来,抹掉车窗上的雾气,就看到不远处的地上蜷缩着一只漂亮的大猫,一个白皙秀丽的少年窝在它的怀里,睡得正甜。
丛夏轻轻笑了笑,准备起来煮一点粥。我们为了节省粮食,现在一天只吃早晚两顿,即使是这样,对比以前已经是非常奢侈了。
他一动,成天壁也醒了。
丛夏道:“你再躺一会儿吧,我做好了饭叫你。”
“我帮你。”
俩人下了车,成天壁帮他生起火,丛夏煮了一锅杂粮粥,并把最后一袋火腿拿了出来。
闻到香味儿,剩下的俩人都醒了。
丛夏夹起一片火腿,叹了口气,“最后一袋了,一定要好好品味啊。”
四人吃饱之后,继续上路,途经一个小县城的时候,受到了一些蝗虫的骚扰,被柳丰羽全都赶走了,一路上依然算相安无事。
他们走了两整天,终于在当晚七点多的时候,来到了贵州和重庆交接的地方,四个人一只猫,站在高高的山丘上,往下望去,曾经发达的工业区,此时已经变成了一片茂密的森林,在被植被彻底覆盖的区域,偶尔能见到从树木中伸出来的水泥建筑的一角,能证明这里曾经真的是人类科技发展的一个缩影。
丛夏道:“在这里扎营休息吧,明天天亮了再下去。”尽管一路都还算顺利,但他总觉得这个工业区里不会再那么平静。
庄尧拿出一张地图,“这是这个工业区以前的规划图,现在已经看不出全貌了,而且由于面积比较大,这几个能源储存地都不太好找,不过,只要我们能找到一个,应该就足够我们接下来的消耗了。”
四人就着车灯的光仔细研究了起来,最终确定了他们的方位,以及就近的能源储存地。
“那么就这个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找这个油库。”
四人吃过饭后,庄尧又开始记录成天壁和柳丰羽的进步情况,虽然每天的进步并不大,但是如果这么一天一天累积下去,他们的成长将非常惊人。
睡觉之前,丛夏问庄尧,“你这些天有什么感觉吗?”
庄尧摇了摇头,“没有,我本来就很聪明,即使是脑域刚变异的时候,都没什么太多的感觉,只是对周围事物的分析能力增强了。”
柳丰羽朝天翻了个白眼。
丛夏无奈道:“那你还是继续修炼吧,可能脑域进化者的进步不太好显现,但是一定会有效的,至少如果你持续修炼,能量核的精度就会提升,一定会改变些什么。”
“我知道了,倒是你,为什么你不修炼呢?”
“因为我找不到自己的能量核,我也很好奇这一点,我明明能感知自己的能量,而且能运用,但我却感知不到自己的能量核。”
庄尧沉吟片刻,“也许你的能量核跟我们的不一样。”
“也许吧,但至少现在我还没弄明白这一点。”
庄尧深深看了他一眼,“如果你把秘密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分析。”
丛夏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睡觉去吧。”
庄尧撇了撇嘴,扑进阿布怀里,美美地打了个滚。
柳丰羽一向好吃懒做,早早就上车休息了。
成天壁道:“明天我开车,你今晚晚点睡,抓紧时间进入虚空,再寻找一下答案。既然这种修炼方式有效,古玉也要求你修炼,那么你就应该有能量核,只不过你还没找到而已。”
丛夏点点头,“没错,这段时间一直没机会,明天我就进去看看,也许真的是我在哪里疏忽了,也许,我还欠缺一些条件……”
俩人上车后,挨着躺下了,丛夏摸着古玉,进入了虚空之中。
他徜徉在浩瀚地文字信息中,仔细寻找着有关能量核的点点滴滴,却依然跟之前一样一无所获,不管,古玉中对于能量的控制有单独的一段解析,这段内容看上去能够帮助柳丰羽控制他的臭气,也能帮助自己更加合理高效地运用无属性能量去达到某个目的。
在把这段内容用文字记录下来之后,丛夏又开始了解用无属性能量具化工具的内容,他总觉得在古玉留存的信息里,净化能量核的方式和具化工具是所有信息中的精华。只不过就目前的他来说,修炼的方式他仅仅一知半解,而具化工具他更是一窍不通,他一直对能制造一些有用的东西非常感兴趣,只不过之前没有足够的能量,现在他体内还有从壁虎处吸收来的富余的能量,因此他打算从最基础的开始试一试。
古玉里提到的工具,分为四类,蓄能类,武防类,攻击类,操控类。这四大类工具以具化的易难程度和能量消耗排序。蓄能类是相对最为简单的一类工具,以玉石为媒介,用以储存各类能量,跟他这个人的功能差不多,只不过比他更小巧便携,一旦有过大的能量是他吸收不完的,可以由他作为中介,把能量吸收之后再转入蓄能玉符,蓄能玉符不仅能储蓄无属性能量,还能储蓄五行能量,而且能被五行能量体使用。只不过他现在根本不知道如何把无属性能量直接转化成五行能量,他最多只能把无属性能量注入能量体,让无属性能量成为能量体中五行能量的一部分来工作。所以现在看来这个蓄能玉符就算他做出来,别的能量体也用不了。
武防类的工具就是武器和防具,可以以具体的材质为媒介,也可以以能量作为媒介。比如如果需要做一把钢质武器,就需要以钢为媒介,做武防类工具还需要掌握相关制造知识,他暂时也做不了。
攻防类的工具看上去更加厉害,类似复制别的能量体的攻击和防御技能,但是无论是方式、能量掌控和消耗、还是媒介,都非常地复杂,按照他浅层次的理解,假设他想制造一个柳丰羽的消化液功能的攻击工具,他需要以火能量作为媒介,以柳丰羽的消化液作为触发剂才能催动,而且这种攻防类工具没有实体,就连媒介都是能量,更是他现在想破脑袋都做不出来的。
最后一种更是神乎其神,是操控能量体的工具,需以能量体身体的一部分作为媒介,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如果没有源源不绝的能量供给,根本无法达成。
浏览完这些内容,他已经累得头晕眼花,却还是一知半解,他打算下次找机会把蓄能类工具的制作方式记录下来,现在实在太困了,他撑不住了。他从虚空中退了出来,不到半分钟就睡着了。
听到他发出平稳的呼吸声,成天壁睁开眼睛看了看他。虽然他们现在有了阿布,不需要人守夜了,但成天壁还是习惯性地等到丛夏睡着了之后再入睡。他闭上眼睛,丛夏离他很近,周围到处充斥着丛夏的味道,他也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几人吃过饭后,就浩浩荡荡地往工业区进发了,只要储存好汽油,穿过这个工业区,他们就能进入重庆,离北京的目的地,又进了一步。
走了一个上午,他们终于进入了工业区,走在工业区里,比站在山上往下看的感觉好一些,至少植物没有他们昨天看到的那么密集,工业区里还随处可见破损的水泥路,各类建筑虽然爬满了植物,但样子还在,大部分都没有被损坏,只要建筑都还在,那个油库就会比他们想象中的好找多了。
几人在工业区里转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找到了跟地图上相差无几的一个油库。
“就是这里了,这个油库的汽油储量上限是一百五十吨,不知道现在还剩下多少。”
“说不定一点儿都没有呢。”
“那也要进去看看。”
他们在油库外面看到了一个废旧的加油站,这个工业区由于占地面积大,承运的又都是大型货物,光加油站就有东西南北中五个。
柳丰羽道:“这玩意儿肯定坏了,油都储存在地下吧,怎么弄上来?”
庄尧轻哼一声。“从输油管弄上来,是人就会想办法。”
柳丰羽挥了挥拳头,“皮痒是不是?”
丛夏围着加油箱转了一圈,拿起油枪看了看,“怎么弄,咱们把它拆了?”
“你们真是没有一点经验。”
丛夏苦笑道:“我们真没有从加油站偷汽油的经验。”
庄尧刚要指挥人,阿布突然短促地惊叫了一声,瞬间,一道黑影闪电般朝庄尧身前的加油箱冲来,砰地一声巨响,加油箱猛烈晃动,显示仪的地方应声而碎。
四人惊魂未定,都朝那加油箱看去,一只古朴的木质箭矢稳稳地插在加油箱上,箭头穿透了加油箱,那是一只看上去非常朴素、甚至有些粗糙的箭,但威力惊人,如果这只箭往左偏移三厘米,可以把加油箱以及庄尧和丛夏的脑袋射个对穿!
四人扭头往箭矢射来的方向看去,入眼一片高耸入云的树木,什么都看不到。
成天壁气得浑身发抖,握着拳头大喊:“是谁!”
庄尧也有点害怕,但还是强自镇定下来,“别喊了,箭上有东西。”箭尾上绑着一条红绸,庄尧解下红绸,摊开一看,上面只有短短两个字:离开。
丛夏双腿发软地走了过来,刚才那箭头就在他脑袋旁边插了过来,吓得他心脏差点儿蹦出来,这是什么箭术,什么威力,如果射箭的人真的想杀他们,至少他和庄尧已经挂了,这也太可怕了!
柳丰羽脸色阴沉,也被刚才的一幕惊到了,“看来,这里有人,而且,不太欢迎我们。”
54、寒武意识
丛夏拿过红绸,喃喃道:“这字写得真好看。”那两字是极其工整的正楷,毛笔写的,笔锋严谨,犹如斧凿,看上去既豪迈又保守,泯然一股正气,让人只是看着这两个字,就有种肃然起敬的感觉。丛夏用手指轻轻一触,“墨还没干。”
柳丰羽看着远处一片茫茫绿色,皱眉道:“想赶我们走,难道这里的油都已经有主了?”
成天壁伸手抓着那把箭,用力一拔,箭身被折弯了,他冷冷地看着这支有些粗糙的木箭,想到刚才这把箭能在他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插-进丛夏的脑袋里,他就克制不住身体的战栗。
他自己是狙击手,也属于远程攻击,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狙击手和弓箭手在战场上对敌方的威胁究竟有多大,只要有一个远程攻击的人控场,就能很大程度地抑制敌方的行动范围,毕竟高速射出的子弹和弓箭,没人能躲得过。
这一箭之威,其精准,其力道,确实让他们震撼,究竟……是什么人。
四个人和一只猫退到了加油站里,躲在油罐车后面,庄尧皱眉道:“既然这个人没攻击我们,只是警告,我们就还有余地,我们已经到了这里,总不能空手而归。”
丛夏思索片刻,道:“如果错过这里,下一个补给点还有多远?”
“下一个补给点是重庆,至少还要两三天才能到,而且,还是在我们能从这里顺利穿过的情况下。这个工业区正好在我规划的路线上,如果我们不从这里经过,就要绕路,你们知道在这茫茫大森林里绕路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迷路,意味着复杂多变的地形,意味着数不清的危险,还意味着燃料的耗尽。
说来说去,他们根本就没有绕路的资本,必须从这个工业区穿过,进入重庆。
丛夏担忧道:“但是这个弓箭手对我们威胁太大了,指不定在什么地方放冷箭,我们继续走下去,岂不是很危险。”
“刚才我们毫无防备,现在我们有了准备,他要得手也不是那么容易,一会儿我们四人全部进入车里,路霸是防弹射击,普通的箭伤不到我们。”
“那阿布怎么办?”
庄尧看了看阿布,脸色有些阴沉,“成天壁在阿布脑袋周围形成小型气旋,箭进入气旋后,不但速度会减弱,也会偏离原来轨道,阿布直觉敏锐,而且反应比我们快,应该能躲过,就算躲不过,只要护住了大脑和眼睛,那么小的箭射到它身体上,也不会造成太大的伤,一旦受伤了,也还有你。我们现在别无选择,必须往前走。”
丛夏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庄尧抱住阿布的腿,轻轻安抚着它,低声道:“一定要小心,如果感觉到危险了就马上躲开。”
阿布抬起另一只巨大的前爪,轻轻抚摸庄尧的背,十多厘米长的锋利的爪子全都缩进了毛里,庄尧只感觉到它柔软厚实的肉垫。
丛夏摸着阿布,羡慕道:“真是听话。”
庄尧深吸了口气,“去后面检查一下输油管有没有被堵住。”
成天壁和柳丰羽绕去后院,庄尧和丛夏则想试试加油箱如果通上电的话还能不能工作。
半晌,柳丰羽回来了,“输油管已经被破坏了,这个油库可能早就空了。”
庄尧不死心地跟去看了,过了一会儿,三人都回来了,庄尧失望地说:“这里确实已经空了,咱们去下一个油库吧。”
丛夏看了看地图,“有十多里路,够远的。”
谁知道这么长的路程,会发生什么。
平时庄尧都是坐在阿布身上的,从来不坐车,这次也被迫坐上了路霸,四人开车往下一个油库走去。
这里由于曾经有很多人类建筑,因此植被覆盖率比外面稀疏不少,地上还有成块的水泥路,非常好走,在加上他们收到弓箭手的危险,因此开得特别快。
大概走了四五里路,阿布突然顿住了脚步,高声叫了起来,同时,它全身的猫都炸了起来,前爪前伸,后腰拱起,做出攻击的姿态。
成天壁猛地踩住了刹车。
几乎是同时,一只带着火星的箭矢从前方破空而来,唰地射在了他们车前两米处,轰得一声,一道火焰墙在他们车前拔地而起,那火焰顺着地上的一条线蔓延出十多米,把他们前进的道路彻底挡住了。
成天壁毫不犹豫倒车,足足倒出去六七米才停下。
丛夏惊讶道:“地上有油线。”
这是一种简单的陷阱,在地上凿挖出一条窄沟,在沟里灌上油,只要有一点火星,就能立刻烧起来,形成火焰的屏障。这种陷阱在古人打仗的时候就经常用到,只不过当时用的肯定不是汽油,油线也不会只埋一侧,而应该是四面八方。这种窄沟一般都不会超过十厘米,而且很好伪装,轻易不容易发现,眼前的这条油线埋得尤其浅,看上去并不是为了设陷,而仅仅是为了拦住他们的去路,油线的宽度可能只有三四厘米,因此那弓箭手的箭术之精准,更加让他们震撼。
阿布不停地朝着一颗参天大树尖叫,它压低身体,蓄势待发,看上去似乎想跳上去,庄尧大叫道:“阿布,别动!”
庄尧打开车门,就要下去。
丛夏一把拽住他,“你干什么!”
“没事,他既然不伤人,就绝对不会伤一个小孩儿。”庄尧打开车门后,抓着行李架爬上了车顶,对着那棵树大叫道:“什么人,别躲躲藏藏的,有话出来说!”
那棵树茂密的枝叶颤动了起来,但是没有人现身,只有一个严肃的男声响起,“我警告过你们,离开,再往前一步,休怪我不客气。”
“你是什么人?我们只是需要汽油,拿了我们就走。”
“来这里的所有人都需要汽油。我见你们不像恶人,放你们一马,不要得寸进尺。”
“就算不拿汽油,我们也要从这里穿过去,我们要去重庆。”
“从这里到不了重庆。”
“为什么?”
还未等那男人说话,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爆炸声,西南方向的树林有浓烟冒出,整个森林都为之一颤。
那男人站的地方枝叶乱颤,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喂?你还在吗?”
没有人再回应他们。
“人走了?”
“嗯,走了。”
“那个爆炸……”
丛夏沉吟道:“肯定是因为那个爆炸他才走的,看来这里不只他一个人,应该说,不只他一伙人,还有不少人来这里拿汽油,这里比我们想象得复杂。”
成天壁道:“他现在没空管我们,我们加快速度。”
柳丰羽指了指前面的火焰墙,“这怎么过去?”
庄尧不屑道:“直接开过去?”
“你确定路霸能行?”
“三十多厘米的小火苗,还没有路霸的轮胎高,算得了什么,路霸的轮胎用的是航空材料,还经过我的特殊处理,防火防水防酸防冻防爆,没问题的,加大油门开过去。”
成天壁又倒了一段距离,然后猛踩油门,直接从火焰上冲了过去,阿布更是轻轻松松地跃了过去。
庄尧坐回车里,分析道:“既然这里来找汽油的人不少,而且从他的态度看来,要汽油的人肯定不太友好,那么我们不用指望那些油库还能有剩余的油了,要么被抢夺一空,要么已经被收集了起来。”
成天壁点点头,“没错,听那男人的口气,他像是常驻在这里的。”
柳丰羽懒洋洋地躺在座椅上晒太阳,“所以啊,他手里肯定有汽油。”
庄尧露出狡黠地笑容,“正好爆炸的方向跟我们的路线差不多,不如去看看吧,也许能趁乱捞一点儿。否则,这地方这么大,还真不好找他。”
丛夏皱眉道:“他恐怕不会像我们想的那么好对付。刚才他站的那棵树,至少有二十多米高,他是怎么上去的?又是怎么突然消失的?他除了箭术精准,肯定还是某种能力的变异人。”
柳丰羽揶揄道:“要么会飞,要么就是忍者咯。”
庄尧点头道:“多半是有飞行能力的,不过,我不相信我们四个人还对付不了他。”
“不会只有一个人的。”成天壁道:“他一个人守着一堆汽油有什么意义,他肯定还有同伴。”
丛夏叹道:“对,这才是我最担心的。”
“去看看就知道了,我刚才计算了一下,爆炸地点离我们不超过五公里,临近两公里的时候,我们把路霸藏起来,坐阿布过去看看,免得有什么爆炸波及到我们的车。”
“好!”
到了爆炸地点附近,他们老远已经能闻到森林深处飘散而来的烧焦的味道,他们砍下一些巨大的树枝,把路霸遮了起来,然后四人爬到了阿布的身上,往浓烟处跑去。
阿布的速度比路霸快了很多,转眼间他们已经冲出了森林,眼前豁然开朗,一个人类的村庄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说是村庄,其实临时聚集地更能形容这个地方,开阔的空地上摆着几十个活动板房搭建起来的屋子,如果是在几个月前,任何人看到这么多活动板房,只会以为是施工现场,但是在这个茂密的丛林深处,还有这么一片没有被植被覆盖,甚至地面上做过除草的人类聚集地,只让人觉得格外惊讶和感动。
只不过现在这里浓烟四起,有上百人正在激斗,其中不乏变异人和动物的身影,场面混乱不堪。
丛夏惊诧道:“这是……”
庄尧拍了拍阿布,“往后退。”
阿布听话地往后退了几步,因为他们的出现而充满敌意的人,这才把注意力从他们身上移开,继续加入战斗中。
55、寒武意识
“这什么情况啊。”柳丰羽惊叹道,末世以来,他们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群斗,而且不仅仅是十多个变异人参加了战斗,就连普通的人类都手持各种武器往前冲。
庄尧道:“那伙外来的,有可能目的跟我们一样,为了汽油。我们就在这儿观战吧,最好他们斗个两败俱伤,我们省点力。”
丛夏沉声道:“我不同意这样趁火打劫,这里的原住民还有老人和小孩儿,他们看上去生活状况也不太好,饭都吃不饱还这么拼死护着汽油,那些汽油肯定跟他们的生存息息相关,就算我们不帮忙,也不能趁乱抢。”
末世以来,丛夏遵循的原则是不自找麻烦和量力而行,他们没有天不怕地不怕的实力,所以不会为了陌生人体现英雄气概,但是为了让自己路上能舒服点就去抢老人小孩的口粮,这样的事他做不出来。
庄尧轻笑一声,“天真。”
成天壁道:“既然不能抢,就出点力吧。”
柳丰羽耸了耸肩,“我无所谓。”
“真拿你们这些大人没办法。”庄尧拍了拍阿布,“阿布,看到那只猎狗了吗,你今天就吃它吧。”
阿布一得令,从原地一跃而起,三步就蹿到了浓烟中,把一只正在凶恶的三米多长的猎狗一下子扑倒在地,利爪齐下,那只狗还没来得及叫唤一声,脖子上就被划出了道道血洞,顿时鲜血喷涌而出。
成天壁举起冲锋枪,朝离他最近的一个力量型变异人开了一枪,那变异人的肩膀被打穿了,顿时歪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柳丰羽从阿布身上跳了下来,巨大的花瓣凌空挥出,把五六个人一起拍倒在地。
“什么人!好臭!”
“有只猫,妈的,好大的猫!”
“哪儿来的猫,啊——”
“怎么会有枪,他们没枪的!”
“顶住!把那只猫宰了!”
“他回来了,他们没拖住他,快跑啊!”
为首的一个哺乳类返祖人炸起了全身的皮毛,飞拼命挥舞着胳膊大叫“撤退”!可他刚跑出去两步,一只箭嗖地射来,从他的后颈穿过,血雾弥漫,那返祖人一声不吭地扑倒在地。
“他回来了,快跑!”
那惊恐的声音还未落,一支接着一支的箭不断地从半空中射来,每一支都命中要害,撤退的那批人成了无处可躲的猎物,一个接着一个地扑倒在地。
四人惊讶地抬起头,往半空中看去,透过烟雾,他们看到了一个全身黑的人影,背后却长着一对巨大的翅膀,那人停留在半空中,不断地满弓射箭,好像机器一般不断地重复着这个动作,但是每一只箭射出去,都正中目标。
丛夏讶然,“动物……异种?”
庄尧喃喃道:“也有可能是禽类返祖。”
柳丰羽摇了摇头,“哇塞,太酷了。”
来袭击聚集地的几十人落荒而逃,爆炸烟雾还没散,那些人逃得远了,那个长着翅膀的弓箭手估计看不到了,就停下了手。
成天壁轻轻一挥手,突起的风把爆炸产生的烟雾往四周吹去,视野清晰了不少。
那弓箭手马上抬起手臂,弓弯满月,把远处的一个人射倒在地,直到所有人都逃出他了的视线。
四人也终于看清了那个弓箭手的真面目。
那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身材修长,黑发黑瞳黑衣,长相非常俊美,气质沉稳内敛,表情严肃刻板,左胸带着藤编护胸,手上也分别带着护腕,他手里拿着一把古朴的大弓,身后背了一个很大的箭筒,腰上还有一把佩剑,他背生巨大的白色双翼,这一身造型组合到一起,实在是怪异非常,但当他从空中慢慢降落时,又有一种让人无法亵渎的肃穆。
那人落地之后,翅膀轻轻一抖,缩回了身体里,他看向四人。
四人也警惕地看着他,做好了随时攻击的准备。
那人突然深深一鞠躬,“多谢相助。”
成天壁慢慢把枪垂了下去。
“唐大哥!”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儿朝他跑了过来,哭着扑进了他怀里,呜咽道:“刘叔家的两个儿子都死了。”。
那人深深皱起了眉头,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知道了,你先去张工那儿跟大家汇合,我一会儿就到。”
女孩儿哭哭啼啼地走了。
那人对四人道:“刚才失礼了,进入这里的人多半不怀好意,请你们见谅。我叫唐雁丘,大雁的雁,山丘的丘。”
柳丰羽觉得这人说话相当有趣,调笑道:“唐大侠,你不会是古代穿越来的吧。”
唐雁丘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是……柳丰羽吗?”
柳丰羽把微长的刘海拨到耳后,露出一张颇为妖孽的脸,眯着眼睛一笑,“你认识我啊。”
唐雁丘点点头,“我妹妹和她的朋友们都非常喜欢你。”
柳丰羽刚要得意,唐雁丘续道:“我不明白她们为什么喜欢你这样虚有其表的男人。”
柳丰羽怒道:“你找抽吧你?”
唐雁丘似乎想起这几个人刚帮过自己,朝柳丰羽点了点头,“失礼了,我对四位出手相助再次表示感谢。”说完又鞠了一躬。
庄尧道:“来点实际的吧,你也知道我们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唐雁丘道:“我们确实有汽油,也可以赠与你们一些,但是多少不是我能决定的。”
“有点儿就行,我们要的也不多。”
唐雁丘点点头,“我带你们去见张工,这边请。”他做了个请的姿势,然后转身往一个很大的活动板房走去,他的背脊挺得笔直,步履从容,跟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一丝不苟。
进入活动板房后,里面做了满满一屋子人,气氛非常压抑,不时有人低泣出声。
“小唐。”一个有些驼背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激动地握住了他的手,“小唐,谢谢你,没有你的话,我们……”
唐雁丘安抚道:“张工,别说这些了,这是我们共同的家。”
“这几位是?”
唐雁丘还未开口,一个小男孩儿大叫道:“妈妈,是他们,他们骑了一只好大好漂亮的猫,一下子就把那只很可怕的狗咬死了。”
张工马上反应过来,“啊,刚刚就是几位帮了大家,谢谢你们,歇息你们。”张工连连鞠躬。
丛夏忙道:“别别,别客气。”
张工连忙给他们让了座,并自我介绍道:“我们这些人,除去外地逃难过来的,其他以前都是工业区的施工队工人和家属,我是炼油厂工厂改造的总工程师,因为略有点文化,暂时当这个村的村长,几位是从哪儿来的?”
丛夏道:“从贵阳,想途径这里去重庆。”
张工脸色一变,叹道:“重庆啊,劝你们打消这个念头吧。”
“为什么?”
“去重庆的路被封了。”
“被什么人封了?”
“被一个变异人组织。”
“就是刚刚那伙人?”
“不,他们是来抢汽油的,因为他们也想去重庆。”
丛夏道:“不如你从头说说?我们听着有点晕。”
张工抹了把脸,沉重地说:“这里确实是目前去重庆最好走的一条路,但是很多从西部过来的人,都绕路了,就是因为在工业区到重庆的路上,有一伙变异人组织驻扎,他们不让任何人通行。”
“为什么?”
张工咬牙道:“他们向附近山里驻扎的人收取各类物资,然后拿到重庆去换其他的东西,食物,衣物,武器,信息,他们做着类似中间商人的角色,如果所有人都去了重庆,他们就没这样的好处了。”
“居然还有这样的组织?发这种灾难钱,真够黑心的。不过,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要去重庆?”
“据说重庆因为山城地形的关系,受到的地震辐射影响比较小,所以状况好一些,不但变异物种相对少,还有军队驻扎,四周的山上又可以打猎,只要勤快点找活干,就不至于饿死。可惜,那伙人占据着去重庆最安全的一条路,其他地方不是有山险就是有大型变异动物,唯一从他们那里安全通过的方法,就是用足够的物资买路。这所有的物资里面,最值钱的就是汽油,我们也要靠汽油跟他们换东西。”
庄尧道:“所以很多人来抢汽油,就是为了从他们那里通过去重庆?既然汽油这么值钱,他们为什么不自己来抢?”
“他们有规矩,只等人主动去换,可能是怕引起公愤吧。但是他们不抢,其他需要物资的人会抢。”张工感激地看了唐雁丘一眼,“要是没有小唐,我们这一群人,早就饿死病死没活路了。”
唐雁丘道:“这里的变异人加上我,也只有四个,一开始还能顶得住,但现在来抢汽油的人越来越多,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
成天壁插口道:“你是什么变异?”
“那些人说,是禽类返祖。”
“禽类返祖,有趣。”庄尧笑了笑,“但你的弓术可不是变异来的,你姓唐?你跟四川唐氏有什么关系?”
唐雁丘毫不掩饰地答道:“我是唐氏第三十六代传人。”
“怪不得,出身那个古老的武术世家,身手果然不同凡响,不过你怎么会留在这里?以你的能力,想去哪儿都行吧。”
唐雁丘垂下眼睑,没说话。
张工长叹一口气,“小唐是被我们这些人拖累了。”
唐雁丘道:“张工,你别这么说,我唐氏之人,有恩必报。”
庄尧支着下巴看着唐雁丘,“可是,像你说的,来抢汽油的人越来越多,你一个人能顶到什么时候?尤其是,你们的汽油总有耗光的一天吧,到时候你们怎么办?”
唐雁丘表情坚毅,“能撑一刻是一刻。”
张工道:“我们本来打算往西走,但是从西部过来的人,都说西部更可怕,呆不下去了,所以我现在在做着绕路去重庆的打算,只是出去探查路线的人,一个都没回来。我们要是这么一头扎进森林里,恐怕就再也出不来了。”
成天壁道:“你们的汽油储量,不够让你们所有人去重庆吗?”
张工苦笑道:“哪有那么好的事,按照他们的开价,我们能走一半都不错了,这里人都沾亲带故的,走谁合适?他们是不会让我们走的,就算我们汽油换完了,还能打猎,只要我们没死绝,只要还能从我们身上榨油,他们就不会放我们走。”
庄尧看了成天壁一眼,“你怎么看?”
成天壁面无表情道:“问丛夏。”
庄尧又看向丛夏,丛夏点点头道:“我们是一定要去重庆的,而且我们不会绕路,绕路也许比挑战那伙人更危险,所以如果你们肯帮忙,我们带你们去重庆。”
张工和屋里的其他人眼前一亮,所有人都低声议论了起来,一时有些喧闹。
庄尧扯开稚嫩的嗓子高声把那些议论声压了下去,“但是我们有个条件。”他指着唐雁丘,“他们安全到达重庆后,你要跟我们走。”
众人齐齐看向唐雁丘,唐雁丘也惊讶地看着这个及腰高的小孩儿。就连成天壁和柳丰羽都意外地挑了挑眉,丛夏却是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因为他和庄尧想到了一块儿去。
这个唐氏传人不但厉害,而且重情重义,这样的同伴谁不想要,既然他们已经做好了打造一个团队的打算,就要积极地吸纳可信任的人才。为了能变强,为了能活下去,他们要壮大这个队伍。
唐雁丘皱眉道:“小朋友,你这是什么意思?”
庄尧一横眉毛,“我们把这些人安全地送到重庆,作为感谢,你要护送我们去北京的意思。”
一屋子的人都沉默了。
唐雁丘站起身,沉声说:“让我考虑。”说完转身离开了。
56、寒武意识
张工又重重叹了口气,“你们今天先在这里休息吧,村子里有一些肉,还有我们自己种的水果蔬菜。”
丛夏惊讶道:“你们能种出蔬菜水果?”
“是啊,可不容易啊,每隔两个小时就要去除一次杂草,要是没人管的话,一天时间,杂草就能把果蔬苗挤死。”
“那水果蔬菜长得快吗?”
“快是变快了,但是结果的却特别少,大部分都是疯了一样往大了长,你也知道,植物是从根系吸收营养的,如果根茎太长太大,营养根本输送不到顶端,哪儿能开花结果啊。我们每下一百个种子,成活的能有六十,不变异的能有十到十五,能开花结果的,连五个都没有。”
丛夏来了兴趣,“你带我们去看看?”
庄尧也道:“好久没吃水果了,我去看看能不能改良改良品种。”
丛夏拽上成天壁,“走吧,咱们一起去看看。”
柳丰羽搓了搓手,“你们这儿都有什么水果啊?”
张工苦笑道:“只有苹果和西红柿。”
柳丰羽一瞪眼睛,“西红柿也能算水果吗。”
“您说算就算。”
庄尧“哼”了一声,“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还挑。”
“兔崽子,又皮痒了是不是?”
四人一路说着话,走到了张工带着人开辟出来的菜地。那里果然有十来个人在忙活着,有的人在割地里的野草,有的人在修剪无用的枝桠,好减少养分的流逝,那些人对待那些蔬菜水果简直比对自己的老婆孩子都温柔细心。
张工道:“每天都这样,靠人轮班看着,一轮10个人,4小时一换,这些苗子娇贵着呢,一不小心就死了。”
丛夏拍了拍一颗矮小的苹果树,“这样一颗成活的,多久能结果?”
“十天左右,一棵树能结三四个果子。这些果树都长得特别快,我们每天都要把没用的枝桠修剪掉,哎,耗时耗力啊。”
庄尧道:“有趣,但是你们的方法太笨了,农作物种植这方面的知识我没系统地学习过,不过你们这些人的工作效率太低了,根本是在浪费时间和体力,我先给你们设计一套工作方案,至少能节省四个人的人力成本。”
张工听得一愣一愣的。
丛夏笑道:“这孩子是个天才儿童,很聪明的,听他的。”
“哦,哦,小朋友这么厉害。”
张工让人摘了两个新鲜的苹果,洗得干干净净的切好了放到盘子里,他露出淳朴地笑容,“你们吃。”
四人都好几个月没吃过水果了,就连庄尧当时留得的素食也都是蔬菜,根本没有水果,这几个小苹果长得歪歪扭扭,并不好看,但那鲜嫩的果肉还是让四人眼睛发亮,他们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他们吃的时候,包括张工在内的村民都眼巴巴地看着他们,不停地吞咽口水。
被这么多人围观,就算胃口再好都有点尴尬,丛夏干笑道:“大家一起吃吧。”
张工连连摆手,“不不不,你们吃,这就是特意给你们准备的。你们快吃吧,不要管我们。”
四人分食了这两个苹果,尽管吃进去连塞牙缝都不够,但那种鲜甜的滋味儿,还是让人回味无穷。
成天壁道:“这些蔬菜水果平时都是怎么分配的?”
一道清亮的男声在他们背后响起,“村子里的水果蔬菜产量有限,一般都是给病人、孕妇和小孩儿吃,除此之外,每家每户一个月能分到一点,是为了补充基本的维生素,其他时候就没有了。而且就算分到每家,一般年轻力壮的男人也是不吃的。”
四人回头看去,唐雁丘就站在他们不远处,剑眉微蹙,语气有些不满。
柳丰羽挑了挑眉,“吃两个苹果而已,看把你心疼的。”他还在记恨唐雁丘说他虚有其表,这小子绝对找抽。
“两个苹果?你知不知道要种出这两个苹果,需要几十人24小时轮班倒地工作?你们四个人看上去吃得很好,应该不缺这两个苹果吧。”
张工赶紧站起来,“小唐,你别这样,是我给他们吃的,他们帮了咱们大忙,咱们也没什么东西可以回报的,所以……”
“有,他们也是冲着汽油来的。”
张工愣了愣。
成天壁道:“不错,我们本来确实是来这里补充汽油的,因为我们有一辆车。不过,我们只需要一点就足够,太多我们带不走。”成天壁是这四人里面唯一一个看上去说话有说服力的,因为他的军人气质渗透骨髓,看上去沉稳干练,非常靠谱,他一开口,唐雁丘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张工道:“我们这里其他东西不多,汽油确实存了不少,你们想拿多少就拿多少吧。”
柳丰羽哼道:“你听着没有?这大叔比你上道多了,长得像个男人却比女人还墨迹,我看你才是虚有其表。”
唐雁丘皱了皱眉,没有理他,他看向成天壁,“你们刚才说的事,我同意,只要你能把全村的人送到重庆,我就跟你们去北京。”
丛夏喜道:“真的?”
“我唐氏之人,一诺千金。”
张工顿时老泪纵横,差点给唐雁丘跪下,“小唐,小唐,谢谢你,谢谢你。”
唐雁丘微微一笑,“张工,如果当初我受伤时不是你们收留我,我也早就死了,大恩无以为报,只希望你们能在重庆安居乐业,我就放心了。”
庄尧打了个响指,“这买卖值。”
柳丰羽冷哼一声,扭过了头去。
唐雁丘道:“不过,我有个要求。”
“你说。”
“我要先回四川老家,找我族人,然后才能跟你们去北京。”
柳丰羽懒懒道:“哦,我们先把你送回老家,然后你赖家里不走了怎么办。”
唐雁丘加重语气,“不可能,我唐氏之人承一诺,绝不食言。”
丛夏温声道:“不,我们换个角度考虑,如果你回到家,发现家人跟这些村民一样需要你的照顾,怎么办?”
唐雁丘毫不犹豫地说:“这个你们不用担心。我族人不会需要我照顾,他们个个悍勇,不管在什么境遇下都会活得好好的。退一万步说,如果他们真的需要我照顾,我哪怕带他们上路,也不会食言。”
“别别别。”庄尧摆摆手,“真要那样,我们还不想带一堆累赘呢。我跟你一样,也相信唐氏之人会活得好好的,你们占着一整座山,山上物产丰富,唐氏之人又个个习武,怎么都饿不死。我们约定,只要他们没混得差到需要你去给他们打猎维持生计,你就一定跟我们走。”
唐雁丘中气十足地低喝道:“好。”
庄尧高兴地对丛夏道:“怎么样,我可给咱们找了个厉害的帮手。”
丛夏摸了摸庄尧的脑袋,“干得不错。”
庄尧拍开他的手,撇了撇嘴,“你听着啊,你救了阿布的事情,我们扯平了。”
丛夏笑了笑,“好,扯平了。”
唐雁丘看了看几人,“既然已经决定了,此去北京千里之遥,我想我们应该互相了解一下。”
庄尧对张工道:“大叔,你别听了。”
张工愣道:“哦,好的,你们聊你们聊。”说完赶紧走了。
丛夏把椅子推了过去,冲唐雁丘客气地说:“你坐。”
唐雁丘淡淡一笑,“谢谢。”
丛夏道:“接下来我们说的,你要保密。”
“好。”
“我叫丛夏,这个孩子叫庄尧,是脑域进化者,他叫成天壁,是风自然力操控进化者,他,你也认识了,柳丰羽是大王花异种。还有它”丛夏笑着指了指阿布,“它叫阿布,是一只布偶猫,是庄尧的宠物。”
唐雁丘有些惊讶,“什么脑域进化?什么风自然力?什么异种?这些名词是你们自己取的吗?”
成天壁道:“你从来没离开过这里吗?”
唐雁丘摇摇头,“地震发生之前,我正在这一代修行,后来我被一只变异的大型黑熊攻击,当时我还没变异,我受了伤,逃到了工业园附近,被他们收留。自那之后我一直呆在这里,我得到的消息,都是外地人带来的,但他们知道的也不多,我只知道我这样能变异出鸟的特征和习性的,叫做禽类返祖人。除此之外,我还知道两三种其他类型的变异人。”
庄尧笑道:“看来,有必要给你科普一下这个新时代的知识了。”
庄尧很系统地给唐雁丘讲解了新的世界构成,包括目前所发现的所有变异人种类以及他们对于寒武意识和地震的猜测,但暂时隐瞒了傀儡玉和丛夏的能力,这些都还属于他们的秘密。
他们足足说了一个多小时,庄尧说得口干舌燥。
这好这时候,张工来喊他们吃饭。
庄尧道:“你们的炊具齐全吗?”
“啊,齐全啊。”
“给我的阿布做点儿熟食吧,它好久没吃熟的东西了。”
“阿布?阿布是谁?”
庄尧指了指自己身后那只懒洋洋地打瞌睡的大猫,“我的阿布。”
丛夏笑道:“不劳烦你们,给我个锅就行,其他的我来做。”
57、寒武意识
张工果然给他们弄来了一口大锅,甚至把那只猎狗都处理好了。
那只狗三米多长,阿布也吃不完,他只取了一半,剩下的就都给张工添粮食了。
丛夏给阿布煮了一大锅肉汤,稍微放了一点盐。阿布其实更喜欢吃人类的东西,尤其是带点儿滋味儿的,不太喜欢吃生的,只是通常它自己出去捕猎,都没有煮熟的条件,庄尧连它的猎物都抬不动,更别说煮了。
他熬着肉汤,成天壁在他旁边帮忙添柴,阿布就蹲在他们不远处,眼巴巴地看着。
丛夏蹲到成天壁旁边,笑道:“天壁,你觉得小唐这人怎么样?我感觉挺靠得住的。”
“嗯,还可以。”
“我觉得他特像古代的大侠。庄尧说的唐氏多神秘啊,传承了三十多代的武术世家,一听就厉害极了。”
成天壁轻轻挥了挥手,火光突然大盛,他低声道:“总算有一个像样的。”
丛夏哈哈笑道:“你别这么说,其实柳哥和庄尧都挺好的,柳哥虽然看着吊儿郎当的,但是哪次战斗也没退缩过,庄尧嘛,虽然有点缺乏道德感,但怎么也是个小孩儿,也许我们能改变他。”
成天壁道:“不要想着改变他,要提防他,我始终觉得他不可信。”
丛夏点点头,“我明白,他一开始的方式确实让人无法接受,不过我们现在有相同的目的,我相信至少在到达北京之前,他不会动别的心思。而且,你和柳哥现在越来越厉害了,而且每天都在进步,你现在风力的操纵范围,已经接近60米了,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天壁,你真的有可能掀起飓风吗?”
成天壁深邃的黑眸中跳动着明艳的火光,形如任何一个男人对于力量的渴望,越烧越旺,他道:“一定可以。”
“你距离能量核的第一次蓄满,还有多大的距离?”
“我现在已经蓄满了三分之一,而且随着我对修炼方式的熟练,蓄能的速度也在增加,按照现在的进度,最多不超过三个月,我可以突然蓄能核,达到二阶的融能核。不过,这个速度对我来说还是太慢了,如果我们真的要夺取傀儡玉,在到达洛阳之前,我就要达到二阶。”
“古玉里说,每突破一个阶段,能量都会达到质和量的双重飞跃,如果真在那之前就达到二阶,我想我们所有的计划都能实现。”
柴堆的火又弱了下去,成天壁双目炯炯,柴堆里无端起风,火势顿时凶猛了起来,几乎窜到了俩人身上,成天壁握紧了拳头,“一定……能实现。”
工业园好久没有如此热闹过,张工张罗大家拿出了最好的食物,好好做了顿饭,不仅每个人都能吃几口肉,甚至还能分到一点点珍贵的蔬菜。
阿布守着肉汤锅,在一旁吃得不亦乐乎,四人围在桌前大快朵颐,唐雁丘被很多人围在中间,他俨然是工业园的英雄,也是所有少女爱慕的对象。
正吃着,张工端着一盘翠绿的小黄瓜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四位,你们尝尝这个黄瓜,今天刚结出来的,总共就这么三根。”
柳丰羽道:“算了吧,我们要是吃了,那个唐大侠就该唧唧歪歪了。”
张工连连摆手,“不会不会,这是我们的心意,你们要带我们去重庆,我们感激不尽,都不知道如何报答了,咱们这儿什么也没有,也就这点蔬菜水果还算拿得出手的,请你们务必笑纳。”
柳丰羽舔了舔嘴唇,突然转过头,“喂,唐大侠。”
唐雁丘皱了皱眉头,扭过头,“你叫我吗?”
柳丰羽拿起一根小黄瓜,“张工盛情款待我们,你说我吃还是不吃啊?吃了你会不会心疼啊?”
唐雁丘走了过来,一把拿过了柳丰羽手里的黄瓜,并把一整盘都端了起来,“会,所以你们就别吃了,这里有几个孩子严重缺乏维生素,你们活蹦乱跳的,不差这些东西。”说完端起就走了。
“哎,小唐……”张工尴尬不已。
柳丰羽撇了撇嘴,“这人可真欠抽,我说小孩儿,你把他招进来干什么?给我添堵?”
庄尧笑呵呵地说:“对,给你添堵。”
柳丰羽朝他比了个中指,“就他这怪脾气,我看到时候堵的肯定不是我一个人。”
丛夏劝道:“柳哥,我觉得他人挺好的,又厉害又仗义,只是说话欠考虑,你不要跟他计较了。”
柳丰羽顺了顺头发,冷哼道:“谁跟他计较了,他肯定是嫉妒我比他帅。”
丛夏连连点头,“很明显,柳哥是天下第一美男,谁能不嫉妒呢。”
柳丰羽掏出镜子照了照,轻叹道:“这一路奔波啊,真是毁人。”
“听说这里可以洗澡。”
“我知道,一会儿我要好好洗个澡。”
吃完饭后,几人问张工洗澡的地方,张工正忙,就让唐雁丘带他们去。
唐雁丘把他们带到一个小水池旁边,道:“就这里。”
那水塘直径不过六七米,只是太阳下山之后,什么都不看清,也不知道深浅。
成天壁和丛夏都不约而同地回忆起那次在河里洗澡碰到的大鲶鱼,成天壁道:“这水塘安全吗?”
“安全,是我们自己挖的,一米三深,藏不了什么东西。”
柳丰羽按着庄尧的脑袋,嘲弄道:“那你下去可就没了。”
庄尧愤怒地拍开他的手,“我正在发育。”
丛夏对那黑漆漆的一潭水有点没底,始终不太敢下去。
柳丰羽虽然没亲眼见那大鲶鱼,但听那描述也心有余悸。
唐雁丘见他们不动,开始脱卸护甲,褪掉衣物,“我说了,安全。”说完自己先跳了进去。
柳丰羽摸了摸下巴,“身材不错嘛,小心下去少个胳膊腿儿什么的。”
唐雁丘没理他,舒服地吁出一口气,冰凉的池水解去了一天的燥热和疲惫。
柳丰羽也心痒难耐,看唐雁丘下去半天都没事儿,索性也脱了衣服跳了下去,他跳的时候故意往唐雁丘旁边跳,溅了唐雁丘一脸的水,他刚要得意,突觉脚下踩到了什么滑腻腻的东西,惊得他马上蹦了起来,“我操!什么东西!好黏!”那粘滑的触感实在恶心的要命,就好像踩在了什么淤泥里,但又比淤泥黏粘很多,好像会吸人的脚一样,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他怎么能不紧张,他又蹦又跳地就想上岸,结果越是跳越站不稳,最后整个身体都往唐雁丘身上扑了过去。
唐雁丘一把抱住了他的腰,稳住他的身体,皱眉道:“你冷静点,是泥而已。”
柳丰羽怒道:“你家泥这么黏?”
“是这里的工业废料,我们铺在池底,就是为了防止这里滋生生物,对人没多大影响,只是触感不太好。”
柳丰羽按着唐雁丘光裸的胸膛,勉强站稳了身体,他这才发现俩人几乎贴在了一起,他甚至能感觉到唐雁丘的胸膛随着呼吸在起伏,一下一下地碰着他的皮肤。
唐雁丘松开了手,表情有些尴尬。
柳丰羽往后退了两步,一脸厌恶道:“真亏你们想得出来。”
“这样安全。”
“那这水还能干净?”
“这种泥沉在水底的,不影响。”
柳丰羽勉强适应了脚底那种恶心的触感,他闻了闻水,确实没什么味道,反而很干净,这才放下心来,他本想走到池子对面,离唐雁丘远一点,但是实在不想忍着恶心在那淤泥里走路,只好在唐雁丘身边站定。
庄尧咬了咬牙,对成天壁道:“你先下。”
成天壁一点犹豫都没有,脱了衣服就跳了进去,那淤泥触感确实很差,不过他经历过的恶劣环境比这多多了,踩着淤泥总比踩着死人舒服很多。
丛夏笑道:“感觉怎么样?”
“没事,下来吧。”
庄尧脱了衣服,在池边犹豫着。
唐雁丘道:“树后边有凳子,专门给小孩儿准备的。”
丛夏跑过去把凳子搬了过来,扔到了水里。
成天壁朝庄尧伸出手,“来。”
庄尧磨磨蹭蹭地顺着池畔爬了下去,成天壁抱住了他轻飘飘的身体,把他放到了凳子上,庄尧终于松了口气,朝柳丰羽得意地扬了扬眉毛,“不用踩淤泥真好啊。”
丛夏也脱了衣服,做足了心理准备,跳了下去。
他的脚还等接触到池底,成天壁已经一把抱住了他,丛夏吓了一跳,心脏猛烈跳动了起来。
成天壁低声道:“会陷进去,慢点。”
丛夏愣愣地点点头,“行、我、我够得着。”
成天壁还是没松手,在水里几乎托着丛夏的腰,让丛夏的身体悬在水里,他道:“你试试。”
丛夏伸出脚,碰了碰那淤泥,触感果然非常恶心,就好像踩在一堆湿乎乎的粘液里,让人不仅联想到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
成天壁看着他,“行吗?”
丛夏点点头,尴尬道:“没事,你放我下来吧。”
成天壁慢慢松开了手,丛夏忍着恶心让自己的双脚陷了进去,他心里很是感激成天壁,如果自己真的这么一脚踩进来,就算有了心理准备,估计跟柳丰羽的反应也差不多。
那冰凉的水非常舒服,洗去了一身的脏污和汗渍,让人心旷神怡。
柳丰羽双手打开,上身仰躺在池边,轻声哼起了歌。柳丰羽有一把好嗓子,歌声清透温柔,直击人心脏,丛夏记得自己在电视上看到过柳丰羽开演唱会的场面,下面的女孩子一个个流泪不止,非常疯狂。
月上树梢,风清云净,四周幽静安宁,如果不是身在末世,一切看上去都非常美好。
几人沉静在这难得舒适的时光里,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阿布轻轻喵了一声。
它舒服地在草地上打了个滚,翻出肚皮扭着身体,爪子在空中不知道抓着什么。
庄尧笑道:“阿布,你也想洗澡吗?”
丛夏笑道:“猫应该很讨厌洗澡吧。”
“阿布不讨厌,阿布爱干净。”
柳丰羽轻轻搓着身体,“等我们洗澡,它要是下来能挤死我。”
丛夏伸展了一下胳膊,对成天壁道:“天壁,我给你搓背。”
柳丰羽勾勾手指,“小夏,先给我搓吧。”
成天壁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去,背冲着丛夏。
丛夏笑道:“柳哥你等等啊,要不让小唐帮你吧。”说着拿起毛巾,擦拭着成天壁宽阔结实的后背。
柳丰羽嫌弃地看了唐雁丘一眼,扭过了头去。
唐雁丘对于他多次挑衅,均是不为所动,低着头清洗着自己的身体。
丛夏一边擦一边偷偷摸了成天壁几把,成天壁的背脊简直太完美了,肩胛骨随着他手臂的伸展而凸起,犹如起伏的山峦,充满了力与美,脊椎骨微陷,如一条长龙伏卧在结实的肌肉间,那长龙贯穿他整个背脊,随着尾椎没入水里,引人无限遐想。
丛夏越来越无法克制自己的歪念头,自从柳丰羽胡说那几句话之后,他就连和成天壁躺在一张床上都觉得紧张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同性恋,但他无法回避地意识到他对成天壁的感觉有点不妥。
尽管他很崇拜成天壁,但以他这样的标准去欣赏一个男人,是不是……真的不太对呢。
庄尧歪着脖子看了他们一会儿,露出一个莫名地笑容,他笑道:“丛夏,你也快来给我搓背啊,我也要搓背。”
柳丰羽阴阴笑了两声,摩拳擦掌,“我来帮你搓。”
“离我远点。”庄尧白了他一眼,突然感觉有什么不对劲,“这个凳子……好像往下陷了。”
唐雁丘道:“是的,会往下陷一些,不用怕,我们都在。”
庄尧叫道:“我要上岸!”说着一把扒着岸沿就想爬上去,没想到用力过猛,一脚踩空,整个人往池子里跌去。
四人全都伸手去接他,离他最近的成天壁刚刚拽住他的胳膊,阿布突然从天而降,一爪子捞向庄尧,同时半个身体也跌进了水池。
“我——”柳丰羽刚想骂人,就灌了一嘴猫毛,阿布把庄尧抱起来的同时,半个身体几乎把水池胀满,四人都被挤兑得贴着池壁,动弹不得。
柳丰羽呸了好几口,大骂道:“破猫快滚出去!”他被挤得和唐雁丘紧紧贴在了一起,好几次他都感到自己碰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不该碰的东西,男人身上说来道去就那么一块儿软肉,柳丰羽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是什么,唐雁丘尴尬地涨红了脸,用力推着阿布,却根本推不动。
这个水池对于阿布来说太小了,阿布挣扎了半天都爬不出去,好像被卡住了,急得喵喵直叫。
丛夏被阿布的猫埋住了,几乎无法呼吸,怎么推也推不开。
成天壁用力把他从阿布的毛里拽了出来,丛夏半身挂在成天壁身上,大口喘着气,脸都绿了。
成天壁捏着他的下巴,“怎么样?”
丛夏深吸了一口气,“我还以为……要憋死了。”
成天壁紧紧抱着他,费劲地往旁边挪去,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空档,把丛夏推到了岸上,丛夏上岸之后把成天壁拉了上来,他对庄尧大叫道:“快让阿布上来!”
庄尧急道:“我不想吗,你拽得动吗!”
俩人跑到一边,把柳丰羽和唐雁丘也费劲地拽了上来,四人的澡基本是白洗了,又滚了一身的泥土杂草。
唐雁丘脸红得像番茄,一爬上来赶紧穿衣服。
阿布好不容易从水池里挣扎着爬了出来,不停地舔着湿漉漉的毛,并时不时委屈地叫两声。
柳丰羽恼怒地踹了阿布一脚,阿布顿了顿,睁着巨大的紫眸看着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办。
庄尧怒道:“谁让你踹我的猫!”
“它差点儿挤死我们!”
“你活该!”
柳丰羽指着坐在阿布身上的庄尧怒叫道:“兔崽子你给我下来!”
庄尧狠狠朝他比了个中指。
唐雁丘拍了拍头发上的杂草,僵硬地说:“早点休息吧。”说完拿上自己的东西走了。
柳丰羽一肚子火,他受不了自己身上的土,又跳了下去。
几人洗完之后,都回到了活动板房里,张工给他们准备了一间房子,被褥虽然很久,但一看都是干净的,就连挑剔的柳丰羽也没多说什么,倒头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几人刚洗漱完毕,张工就带着几个人给他们把早饭端了进来,是用昨晚的肉汤煮了些野草,热乎乎的,看着味道还不错。
他们也不好客气,端着大碗吃了起来。
吃完之后,发现张工还带着讨好的笑容看着他们。
丛夏笑道:“张工,你有事吗?”
张工连忙做到丛夏旁边。虽然跟这几个人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是他也摸清了几件事,一个是这些人肯定有能耐,是那种变异人,不然不会敢放大话,要带他们去重庆,第二个事就是,这里面说话算数的、也唯一好说话的,就是眼前这个又和气又面善的小帅哥,其他几个一个比一个怪。
张工笑道:“几位的车我们在林子里看到了,你们打算带多少汽油?”
“我们带不了多少,最多七八十升吧。”
“啊,那不多,不多。”
“方便的话,一会儿就给我们装车吧,然后我们研究研究这路怎么走。”
张工搓了搓手,为难道:“小兄弟,我、我有个不情之请。”
丛夏道:“你说。”
张工道:“如果可能的话,我们希望去重庆的时候也能把汽油带上,这样我们到了重庆,可以到当地换些东西,不然我们这百来号人,吃穿都是个问题。”
庄尧支着下巴笑了笑,“大叔,你挺聪明的嘛。”
这两天对他们这么好,大早上早饭端到床前,现在提出这个要求,让他们实在无法一口回绝。
张工脸有些红,“我也是……我也是没办法。听说重庆那边是不管人吃饭的,人太多了,也根本管不过来。但是如果能接一些政府给的活儿,猎些东西啊什么的,就能换粮食、换药,我怕那边儿我们一时适应不了,如果我们能带些汽油去,起码刚去的时候,能换些东西,这么多人不至于饿死。”
丛夏当然明白张工的心情,但是他们也要量力而行,他道:“你们还有多少汽油?”
“还有七十吨左右,两个油罐车就装下了。”
庄尧摇了摇头,“扯淡,你们的油罐车,能走山路?”
“被那伙人堵住的那条路,是以前我们每周都要走几个来回的,我们以前也经常去重庆运材料,买东西,路修得特别好,现在虽然缺乏维护,但是我估计差不到哪儿去,我们也只是想试试,如果车实在走不了,我们就弃车,要不也没人搬得动。但是,为了这些汽油,我们守了这么久,死了那么多人,就是指望它们能换东西,这都是救命的东西,要是就这么不要了,我们舍不得啊。”
丛夏想了想,“确实有点可惜,不过,我们这一路走了不少曾经的高速,普通的车根本早就过不了了,地上不是坑就是洼,我觉得你们的油罐车,百分之百是开不进重庆的。”
张工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重重低下了头,沉默不语,看上去实在可怜。
庄尧道:“这样吧,你们这里一共多少人?”
“一百二十六人。”
“大人。”
“孩子少,大人怎么也有九十多。”
“有人能背得动的适合装油的桶吗?”
张工一拍大腿,喜道:“有,有,有装工业材料的桶,一个二十公斤的容量。”
庄尧算了算,“我们开两辆油罐车走,你们带着空桶,如果油罐车走不了,就临时装桶,不过,一旦这样,你们肯定有一辆车的油是带不走了。”
张工重重点点头,“我明白,能带走一些是一些,这些都是大家用命换来的,我这就让他们准备桶去。”
张工走后,丛夏叹道:“这里离重庆还有七十多公里,二十公斤的负重,普通人哪里受得了啊。”
庄尧道:“受不了也得受,大不了走慢点,没有这些油,他们到了重庆更痛苦。”
丛夏想了想,“可以做个简易的工具,这里这么多树,而且工地上什么工具都有,做个拖车什么的,花不了多少工夫,但是可以大大节省体力。”
庄尧拍了拍他的脑袋,“有点小聪明嘛。”
丛夏跳下床,“我这就去跟张工说。”
整个工业园的人都忙活了起来,打包的打包,刷桶的刷桶,砍树的砍树。为了增加路霸的负重,他们把大部分行李都挂到了阿布身上,就为了能在路霸里多放几桶油。
丛夏和柳丰羽带着工业园的所有人开始做拖车,这里原本驻扎着三个施工队,最不缺的就是建筑和装修材料,他们把砍下来的木材钉成板状,用工具磨出轮子,做成一个个简易的拖车,用结实的绳子拽着,一辆拖车上能放两桶油,不过如果普通人也就能拖一桶,有些年轻力壮的,就坚持要拖两桶。
庄尧、成天壁和唐雁丘跟着张工一起研究起了地形图。很多曾经在这里工作的人都对去重庆的路了若指掌,张工就是其中之一,他坚称这条路不管怎么变,他肯定不会迷路。
根据张工和唐雁丘提供的信息,庄尧确定了那伙人的大致位置,对周围的地形、山貌、环境都了解了很多。
庄尧制定了详细的行进路线,并确定第二天凌晨四点出发。
58、寒武意识
“这几个人就是工业园全部的变异人,他们两个都是力量型变异人,她是嗅觉变异。”唐雁丘把三个年轻人一一介绍了一遍。
那个嗅觉变异的女孩子,正是那天扑到唐雁丘怀里哭的小姑娘,十三四岁的模样,面容清秀,身材瘦弱,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但是眼睛很明亮,看到他们有些紧张。
丛夏露出温和地笑容,“你叫什么名字?”
“小艳。”
张工道:“别看小艳年纪小,在这里可是大功臣,全靠她我们才能找到猎物,附近有陌生人靠近她也都知道,所以每次都能给我们预警。任何味道只要她闻过一次就忘不了,我之所以敢打包票,说我们肯定不会迷路,也是因为有小艳在,就算我们找不到方向,小艳只要闻着味道也一定能找到那伙人。”
丛夏赞赏道:“这能力真了不起。”阿布虽然嗅觉也很敏锐,可它不会说话,如果团队里有一个鼻子这么灵敏的人,可警备可追踪,将大大提升他们的团队实力。可惜,这个女孩子还有好几个家人,而且她是工业园的宝贝,不会跟他们走。
丛夏又看向那两个力量型变异人,发觉俩人长得很像,“你们是兄弟?”
年轻点的爽朗地一笑,“堂兄弟,叫我们大陈小陈就行。”
“你们的力气能有多大?”
俩人对视了一眼,小陈指了指一根刚伐倒的二十多米的树,“我把它扛起来没问题。”
丛夏喜道:“那你们每人可以拖不少油了。”
“嗯,我们专门让他们做了两个大的拖车。咱们人虽然不少,可是如果油罐车真的走不了了,能带走的油也就两三吨,想想都心疼,我们能多带一点是一点。”
庄尧道:“你们两个去忙,小艳跟我们来。”
一行人来到工业园的一个出口,这里是去重庆的必经之路。庄尧问道:“你嗅觉的有效范围有多远?”
小艳小声说:“大概两三公里。”
“上次袭击工业园的人,味道你都记得吗?”
“记得。”
“现在这里还有他们的味道吗?”
“有,有些人死在这里,味道能浓,不过逃走的人味道就很淡了。”
“但是如果他们再出现,你能认出来。”
“能。”
“好,那那伙拦路的,你认识他们的味道吗?”
“我跟张工去换过一次货,见过他们中的几个人,我记得。”
“如果他们的味道一出现,你就马上通知我们,能做到吗?”
小艳点点头,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个还没她高的小男孩儿在毫不客气地指挥着所有人。
丛夏道:“你觉得上次袭击工业园的人和那伙拦路的会是一伙人吗?”
“就算不是一伙人,肯定也受到了指使。”
唐雁丘道:“袭击工业园的人都是生面孔,但是却对工业园很了解,特意派了一伙人拖着我,可见他们一定是知道些信息的。”
成天壁道:“他们是一伙的。”
丛夏皱眉道:“没错,那伙人为了不破坏规矩,不想明抢,就派其他人来抢,有可能是在附近新吸纳的人。”
柳丰羽冷笑道:“正好一锅端了。”
成天壁对唐雁丘道:“对方的人,你知道多少?”
唐雁丘表情很严肃,“我知道他们的总人数大概在二十左右,至少有三个力量型进化人,一个视力进化人,一个山狼动物异种,一个哺乳类返祖人,这俩人比较厉害,还有两只藏獒变异宠物,这些都是我们见过的,没见过的,就不好说了。”
丛夏沉吟道:“听上去挺厉害的。”
“嗯,而且他们还在不断地吸纳新人。”
庄尧突然看向丛夏,“这是我们第一次跟人对战,你能行吗?”
丛夏愣了愣,“为什么这么问?”
“会死很多人,尤其是能量体。”
丛夏立刻就明白了庄尧的意思,庄尧在暗示他吸收那些人的能量。丛夏脸色一变,低头不语。
他虽然并不同情作恶的人,但是吸收同类的能量,始终让他过不去心里的坎儿。他曾经在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吸收过在昆明的那个长毛男的金能量,从那以后尽管他遇到过很多很多死亡的变异人类,他都没有想过吸收他们的能量,如同柳丰羽不愿意消化蚊子肚子里的人血,吸收同类的能量就好像吸人类的血差不多,让他感到惶恐。
可是他也明白,这是一件早晚他都要面对的事,因为肯定会有那么一天,他在战场上需要更多的无属性能量以支持他的同伴,如果真到了紧要关头,他未必有得挑选吸收的对象。
这样的矛盾,让他不知如何回答。
成天壁冷冷看了庄尧一眼,对丛夏道:“不用勉强。”
柳丰羽也道:“不用勉强,我们对付得了。”
唐雁丘听得莫名其妙,但什么也没问。
庄尧耸了耸肩,“完全不考虑既得利益,只会受制于一些不必要的观念,以你们的智慧,倒也挺正常的。”
柳丰羽哼道:“不服气的话,就去找一些更听话的人吧,看有没有人愿意搭理你这个小屁孩儿。”
庄尧白了他一眼,不太高兴地走了。
丛夏对唐雁丘道:“不知道张工他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可以按时出发。”
怀着对重庆的期望,所有人都卯足了劲儿干活。
破晓前夕,这只一百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油罐车载着张工、唐雁丘和小艳,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庄尧骑着阿布走在队伍的后面,路霸载着其余三人走在队伍的中间。
他们一共开了七辆油罐车,但其中五辆灌得都是水,真正有油的两辆,被他们做了记号。
开始的十多公里路,走得比较顺利,不仅路面可以过车,也没有碰到任何敌人。
柳丰羽在车上呼呼睡着大觉。沉默良久的丛夏,突然开口道:“天壁,吸收死人的能量,对我来说确实挺难的,但是如果你们真的碰到危险,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成天壁沉稳地说:“我知道。”
丛夏苦笑道:“天壁,你是不是不太信?我这段时间真的长进太多了,我们这一路走过来,什么危险都经历了,有你们在,我不害怕。我现在在作战的时候也能帮助你们了,所以……所以你可以相信我,把我当成你们的战友,我会尽一切努力辅助你们。”
成天壁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我知道,你是我们的战友。”我一直看着你,所以我知道,你的进步,你的改变,我都知道。
丛夏心里一暖,忍不住傻笑了一下,被成天壁肯定,对他来说比什么都让他欣慰。柳丰羽那天调侃的一番话,让他纠结了很久,他长这么大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如果他对成天壁的这种崇拜和信任就是所谓的喜欢,他认了。
其实喜欢的人是男是女对他来说早已不重要,在这个饭都吃不饱,随时可能丧命的世界里,还能在疲于奔命的时候在心底滋生一点美好的感情,简直就是最奢侈的享受。而更加奢侈更加幸运的是,这一场人类的浩劫,让世界上那么多相爱的人终其一生恐怕都无法再相见,而那个能让他想起来就感觉很好的人,却就在他旁边,和他并肩作战,和他生死与共。
这样的喜欢,简直就是恩赐。
丛夏在这一刻感到很坦然,也很幸福。
他含笑看着成天壁。
成天壁看了他一眼,“怎么?”
“没什么。”
正午时分,他们开始了第一次休息。
所有人都在喝水吃东西,补充着体力。
就在这时,一根火箭突然从最前方射了出来,从阿布身旁穿过,射中了队伍最后面的一棵树。
这是他们约定好的信号,只要小艳一发现敌方的气味,唐雁丘就马上通知他们。
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他们闯入那伙人的领地,而且还带了这么多汽油,这无疑是一场恶战。
阿布不安地叫了起来,爪子一下一下地挠着地上的土,它的目标最大,在这种敌暗我明的情形下最是吃亏。
庄尧凝神感知着阿布的脑电波,并静静安抚着它。
以前他和阿布的交流并不像现在这样顺畅,但是自从脑域进化后,他传递出的信息几乎全都能被阿布顺利接收,语言虽然有障碍,但是意识是没有障碍的,最近根据丛夏提供的方式,他不断地修行,体内的水能量比以前丰厚了一些,连带着对脑域的操控和感知都强了一些,也许再这样发展下去,他完全可以操纵生物体的大脑。如果真的有那一天,脑域进化者的真正可怕之处,才显现出来。
阿布感受到意识深处那股让它平静的力量,它果然安静了很多。
突然,砰地一声枪响,阿布猛地从原地窜起,但子弹依然击中了它的后腿。阿布痛叫了一声,由于它身体庞大,而且皮毛很厚,小小的一颗子弹对它的伤害并不算很大,但是疼痛却是实打实的。
“阿布!”庄尧大叫一声,控制着阿布往前跑去,高速移动下,后面的几颗子弹均没能打中它。
阿布跑到路霸前,三人早已爬到了车顶,阿布尾巴一卷,把他们全都卷到了背上,往丛林深处有人放枪的地方跑去。
背后,他们听到唐雁丘在大喊,“大家集中到一起,不要乱跑!”
前方,一个拿着狙击枪的人正慌忙逃跑,只是他还没跑出几步,阿布已经窜到了他身前不足三十米处,一根无色无形的风锥瞬间穿透了他的脖颈。
任何远程狙击手,留着都后患无穷。
“那边还有两个人!”庄尧叫道。
成天壁端起狙击枪,对着超过他风力操控范围的一个人放了一枪,这一枪打中了那人的大腿,另一个人则仓惶逃走了。
阿布跃了过去,一爪子按住了那个受伤的人。
“啊——饶命!饶命啊!”
阿布巨大的肉爪子比那男人的上半身都大,只要它稍微用点力,就能把这人活活压死。
庄尧叫道:“你们来了多少人!”
“四五个而已,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几个变异人?”
“只有一个变异人,我、我就是普通人,求求你们放过我,放过我吧。”
“你们老巢在哪里?那里还有多少人?”
那人已经被阿布吓傻了,忙不迭地回答着,异常地配合,“在东南方向,离这里只有三公里,那里还有二十来个,一多半都是变异人。”
庄尧往东南方向看了看,“阿布,这个不是吃的,回去。”
庄尧从来不让它吃人,它好奇地用爪子把那人翻了几下,就转身走了。
回到队伍里,发现这边很是平静,没有收到任何攻击。
他们找到唐雁丘,唐雁丘道:“好像只来了几个人,是来刺探我们的,现在味道又消失了。”
惊魂一场,弄得所有人都紧张不已,对方却没损失什么,反而自己被暴露了,这感觉让人很憋气。
不过,他们也不是全没收获,如果那个人没撒谎的话,他们可以直捣黄龙,把那伙拦路贼灭个干净。
唐雁丘道:“他们好像知道小艳的能力了,都做了些气味上的伪装,近到不足两公里的时候小艳才发现他们,有点麻烦。”
成天壁攥紧枪,冷道:“一两公里足够了。”
几人从阿布身上滑了下去,庄尧催促丛夏,“快给阿布疗伤。”
阿布身上的毛太浓密,丛夏找了半天都找不到那枚子弹,也没有血迹。
阿布低下头,用鼻尖轻触自己的腿,丛夏翻开那一处的毛,才终于找到子弹,子弹半身嵌入阿布的肉里,伤不是很严重,丛夏的手贴在阿布的枪伤上,没耗费多少能量就修复了。
唐雁丘视力极好,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惊讶地看了丛夏一眼,忍了又忍,终于什么都没问。
丛夏冲他笑了笑,“以后你会知道的。”
阿布低下头,舔了舔丛夏的手。
张工大喊道:“大家别休息了,继续赶路!”
59、寒武意识
一行人又走了不到一小时,前方突然传来爆炸声,离他们不过两三公里,脚下的地面都在颤动。
成天壁沉声道:“他们把路破坏了。唐雁丘,你上去看看。”
唐雁丘肩膀微微抖动,一对翅膀无端从他背后长了出来,那翅膀越长越大,直到翼展达到两米,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飞了起来,飞到了树丛最上面,向远处眺望。
过了一会儿,他落了下来,翅膀也缩了回去,“路被炸坏了,很多树都倒了,看那个方向,确实是我们要经过的地方。”
丛夏问张工,“如果稍微绕路的话能过去吗?”
张工摇了摇头,“这里之所以还算有条能走的‘路’,就是因为以前灌了水泥地基,下面的植物要长上来费劲,你看没灌水泥的地方,到处是草木,哪儿有车能过的地方,唉。”
丛夏皱眉道:“只能换人背了吗。”
庄尧道:“不急,走到那儿看看,他们也想要汽油,如果把路全炸毁了,他们也不好拿,肯定会留一手。”
“这也许是个陷阱……”成天壁沉思片刻,道:“他们比我们更熟悉地形,不能再往前走了。”
庄尧想了想,从车上拿出几颗手榴弹,交给张工,“找几个可靠的人守着油罐车,每一辆都守,别管是油是水,如果有人想抢,就威胁他们拉手榴弹,给我们争取点时间。”
张工结果手榴弹,手有些抖,“你们要干什么?”
庄尧眼神阴狠,“灭了他们。”
唐雁丘握紧了长弓,死死盯着一片肃静的森林,眼中满是痛恨。
庄尧道:“这些武器留给你们,柳丰羽和两个力量进化人也留在这里看守,那个嗅觉进化的,告诉我们他们在哪边。”
小艳害怕地指了指西南方向。
“一旦有人来这里,就引爆一个手榴弹告诉我们。”庄尧抓着阿布的尾巴,熟练地跳到了它身上,成天壁和丛夏也纷纷跳了上去。
唐雁丘还有些犹豫。
丛夏叫道:“小唐,上来啊。”
唐雁丘抓住了阿布的尾巴,一下子被甩到它的背上,跌进厚厚的毛里。
庄尧叫道:“阿布,走!”
阿布朝着西南方飞快地跑了起来。
唐雁丘从小和马为伍,非常喜欢在马上那种飞驰电掣的感觉,但是骑在阿布背上,可比马背上痛快多了,阿布灵活地穿梭在茂密的森林间,眼看着仿佛随时会撞到树上,都能被它灵活地躲过,它长长的毛随风飘动,像一抹白色的闪电。
不到片刻,阿布带着他们冲出了森林,眼前出现了一个爆炸留下的大坑,阿布脚还没沾地,枪声骤然响起。
阿布灵活地跳跃到一边,它在移动状态下速度非常快,极难瞄准。
唐雁丘已经飞了出去,手里地箭顺势而发,一箭射倒了开枪的人。
成天壁站在阿布背上不断瞄准着在丛林间奔跑的人影,连开四枪,打倒了一人。
丛夏把能量全都集中到了双眼,静态视力和动态视力在短时间内得到了猛烈提升,他一眼就看到埋伏在草丛里一个极难分辨的身影,他大喊道:“小唐,在你脚下的草丛里。”
唐雁丘一低头,果然看到一个人正悄悄的举枪,他一箭射穿了对方的身体。
成天壁带的子弹不多,很快就用完了,他把枪让给庄尧,一跃从阿布身上跳了下去,六米多高的距离,他仿佛只是蹦下了台阶,他脚底的风力给了他足够的缓冲,让他整个身形如同飞一般降落,动作潇洒漂亮。
他刚一落地,枪声再次响起,一颗子弹追着成天壁的前胸飞了过来。
成天壁抬起手,身前形成了直径半米的风窝,子弹陡然被卷了进去,最后颓然落到了地上。
“是自然力!”草丛中有人惊诧地低叫。
唐雁丘循着声音一箭射出。
成天壁飞快地森林深处跑去,唐雁丘也跟着飞了进去。
丛夏皱眉道:“开阔的地方对小唐才有利,他在森林里目标太大了。”
庄尧拍着阿布,“阿布,我们跟进去。”
成天壁追着一个人影跑了两百多米,那些人却只是退。周围树木太多,不好瞄准,唐雁丘也一无所获,俩人绕了一圈,感觉对方撤退了。
庄尧和丛夏随后到了,“怎么样?人呢?”
“又跑了。”
丛夏皱眉道:“他们在干什么,反反复复的。”
俩人爬到了阿布身上,他们往回走去。
庄尧分析道:“两个原因,第一,顾忌唐雁丘,第二,成天壁的自然力让他们害怕了。”
成天壁道:“这伙人有点来头,能弄到炸弹和枪。”
“也许是从重庆那边儿换来的,张工不是说了吗,有物资的话,什么都换得到。”
唐雁丘点头道:“是换的,我们也跟他们换过几把枪,不过都不是好枪,一升油才能换3颗子弹。”
庄尧撇了撇嘴,“真浪费。”
几人回到队伍前,这里倒也没发生什么事,虽然每个人都神色紧张地看着他们
唐雁丘从阿布身上滑了下来,安抚着他们,“他们又撤退了,咱们继续往前走吧。”
“唐大哥,这个大猫坐上去舒不舒服?”一个小男孩儿怯怯地摸了摸阿布的尾巴,因为摸得太轻,阿布甚至没有感觉到。
唐雁丘拍了拍他的脑袋,“舒服。”
小艳跑了过来,急道:“唐大哥,他们没走远,还在附近。”
丛夏道:“暂时不用理他们,我们往前走,刚才我看了,他们炸毁了一段路,不过旁边勉强能过去,实在不行砍几棵树,还能往前走。”
百来号人再次出发,浩浩荡荡地往前走去。
炸毁的路段还剩下两米多长的空隙,开车的不太敢走,怕栽下去,他们只好临时砍了旁边的一棵树,才空出足够的距离让油罐车开过。
又开出了四五公里,前方再次响起枪声,所有人都警戒了起来,唐雁丘第一时间飞了起来,往前方冲去。
一群黑影从森林深处走了出来,是七个人和两只三米多高的藏獒。
唐雁丘刚想拉弓,为首一个光头,坐在藏獒身上大喊道:“我们有火箭筒,你敢放箭,我们就射油罐车!”
唐雁丘顿住了手上的动作。
几人走近了,果然见一人肩上扛着肩扛火箭筒,炮筒正对着第一辆油罐车。
光头一看就相貌不善,他胯下的藏獒毛发漆黑,浑身肌肉纠结,看上去更是凶狠不已,他操控着藏獒不断跳跃,不敢在原地停留,还是顾忌唐雁丘随时放箭。
丛夏高喊道:“你们想怎么样?”
光头道:“我知道你们有能人,但是你们带了这么多累赘,顾此就失彼,我相信你们也不想闹个两败俱伤,把后面四辆油罐车留下,我让你们过去,如何?”
众人脸色介是微变,真正装了油的两辆油罐车,恰好就在最后四辆里,哪怕他们只要一辆,也许他们会为了保存大部分人而妥协,但是让他们把拼了命守到现在的油都让出去,谁都不愿意。
唐雁丘冷道:“异想天开,你们平日里克扣我们的物资,还没找你们算账,你们居然还敢拦路抢劫。”
光头贼笑道:“唐小子,我知道你厉害,这一百来个废物,全靠你才能活到今天,可你毕竟是一个人,你会飞,他们会吗?我这一枚火箭筒下去,他们全都得被炸死,嘿嘿,我知道你们厉害,这枚火箭筒,可是我们花了大价钱弄过来的,一直没舍得用,指望它能派上大用场呢。”
两方僵持不下,谁也不肯让,暗暗在心里角力。
庄尧爬到阿布的脑袋上,高声道:“喂,我跟你打个赌怎么样?”
光头看了庄尧一眼,没把他一个小孩儿放在眼里。
“阿布。”阿布应声而起,往那人走去。
“你干什么!你别过来!”光头虽然不怕庄尧,但是一只七米高的猫他不能视若无物。
庄尧拍了拍阿布,阿布在那人身前四五十米处停下了,庄尧道:“我跟你打个赌,你若不赌,一滴油你也别想拿到,你能炸死那些普通人,炸不死我们,我们会把你们杀个片甲不留。”
光头咬牙看着他,“怎么赌?”
“这七辆油罐车,只有其中两辆是真的,其他装的都是水,你想要四辆,我让你拿,你自己挑,挑对了,我们拱手相让,挑错了,你自认倒霉,如何?”
那伙人骚动了起来,面面相觑。
这边的大队伍更是躁动不安,想不通这小孩儿怎么就把实话说出去了。
成天壁、柳丰羽和丛夏,全都坐在阿布身上,但是那些人根本看不到他们,三人互相看了看,也弄不明白庄尧想干什么,但是他们相信庄尧既然敢说出去,就肯定能解决问题。
那伙人商量了半天,光头道:“好,我们挑!”他看了看那七辆油罐车,“我要……第一个,第三个……”光头神色闪过一丝茫然,似乎在思考。
庄尧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额上冒出了冷汗,身体微微颤抖了起来。
丛夏最先发现了他的异状,他瞪大了眼睛,突然从背后按住了庄尧的腰,无属性能量猛然进入了庄尧体内。
“第……五个和第七个!”光头仿佛费了好大劲儿才做出了决定。
众人神色都有些复杂,但是没人敢把情绪表现在脸上。那光头挑中的竟然全是水车,这难道是巧合?还是这个小孩儿真的有什么过人之处。
庄尧体内的水能量得到了补充,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他道:“这是你挑的,不改了吗?”
“不改了。”
“好,把这四辆车给他们留下,我们走。”
开那四辆车的人全都下了车,其他车绕过那四辆车,往前开去。
光头带上人就想去检查。
唐雁丘拉起弓,“现在不准检查,等我们过去,谁敢上前一步,我一箭要他命。”
光头阴森地瞪着他。
阿布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那两只藏獒暴躁地在原地来回走动,这两只狗骁勇善战,什么都不怕,看着阿布的眼神异常血腥,犬种的王者,气势不同凡响。
阿布毕竟曾经只是只家猫,尽管体型庞大后很少会惧怕什么东西,但那两只藏獒杀气迫人,动物的本能让它感到了一丝不安。
庄尧累倒在它脑袋上,已经没有力气安抚它的情绪波动,只能用手抚摸着它,“阿布,别怕,别怕。”
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走了过去,唐雁丘煽动着翅膀徘徊在最后面,一直举着弓,迫使那群人不敢靠近油罐车。
直到那些人走出两百多米了,光头不耐烦道:“我们可以看了吧。”
唐雁丘毫不退让,“不行。”
光头气得呲起牙,露出两排尖长的利齿,那根本不是人类的牙齿!
唐雁丘转头看了看,看到工业园的人已经消失在了森林里,他才道:“愿赌服输,你们好自为之。”说完飞快地朝前飞去。
那群人马上冲向了油罐车。
半晌,光头发出了混合着犬类嘶吼的咆哮声,“畜生——”
60、寒武意识
唐雁丘飞进森林,看到陈家两兄弟带着十几个人正在往地上一桶接着一桶地倒汽油,把沿线一百多的地方全都撒上了汽油。
唐雁丘叫道:“撤。”
陈家两兄弟对他比了个拇指,然后带着一众人往前跑去,唐雁丘把箭头在火石上一擦,箭头立即着火,他一箭射向地上的油,顿时脚下的森林火光冲天。
他看了看远处正在追来的光头一伙人,转身飞走了。
队伍里的人速度明显加快了,他们也都知道光头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也不知道这火能阻那伙人到什么时候,唯一能做的只有快走。
唐雁丘飞到阿布身上,落了下来,看到庄尧还在躺着休息,轻声道:“你刚才做了什么?你能控制别人的思维吗?”尽管庄尧是他们这边的人,但是如果身边随时有个能控制自己思维的人存在,任何人都会觉得有些不安。
庄尧闭着眼睛,看上去有些虚弱,他道:“不能,至少现在不能。我在他开始思考要不要打这个赌的时候侵入他的思维,他当时正在两方摇摆不定,其实已经偏向接受赌注,毕竟他也不想打,于是我做了一点引导,随后,他对选哪辆车没有可靠依据做判断,只能靠直觉,我又给他加了一点心理暗示,引导他选那四辆,但是如果他有其他理由坚持选某一辆,我目前还不能控制。”
丛夏笑着拍了拍他,“这一把赌的好,给我们争取了很多时间,而且少了那四辆车,我们速度也加快了。”
成天壁道:“他们肯定会追上来,随时备战吧。”
庄尧道:“阿布怕那两只狗,不太好办啊。”如果真的要打起来,他们还需要阿布当高速移动的坐骑。
柳丰羽修长的手指绕着阿布的毛,“到底是小猫咪啊。”
庄尧白了他一眼,“阿布是家养宠物猫,怎么能跟藏獒比,真要打起来……”
成天壁沉声道:“真要打起来,阿布也不会是那两只藏獒的对手,必须想办法解决它们。”
丛夏往后看了看,幽深的森林里一片静默,只有远处的浓烟能证明它们刚才经历过一场暗斗。那伙人被他们耍了,就算顾忌他们的实力,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恐怕一场恶战,还是免不了的。他感知了一下体内的能量,刚才为庄尧补充能量,消耗了一部分,跟当时吸收了壁虎的能量后那种非常充实的状态相比,现在的能量只剩下当时的三成。他现在获得能量的方式太被动了,只能靠吸收,如果他能尽快找到自己的能量核就好了,这样他也可以像成天壁他们那样修炼。
为了加快速度,他们把最后一辆加水的车也舍弃了。一行人走了几个小时,路越来越坎坷。重庆是山城,这条路起伏不平,由于油罐车重量太大,上坡下坡的时候都非常危险,尤其是上坡,由于路面不平整,油罐车常常因为动力不足而上不去,陈家两兄弟和一堆年轻小伙子就得往上推。还有一些路面被植物破坏的比较严重,有时候地上能出现一米多的裂痕,还是多亏了这两个力量型变异人,硬是把车拉了过去,同时,他们行进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张工在旁边给他们鼓着劲儿,“坚持住,还有三十多公里了,咱们今晚不休息了,天亮之前就能走到重庆。”
陈家两兄弟已经累得脸色发白,不需要他们推的时候,俩人都躺在车上休息。
半夜三点的时候,大部分人都疲累不堪,几乎都走不动了,由于路越来越不好走,他们几个小时下来只走了四五公里,眼看着天要亮了,离重庆还有二十公里,越是胜利在即的时候,人的心越脆弱。
庄尧看了看躺在路边休息的人,又看了看几乎累瘫的两个力量型变异人,对张工说:“放弃一辆车吧,在这里耽搁越久,变数越大,把油分装吧,不然这两个人要扛不住了。”
张工叹了口气,咬牙道:“分装。”他一边走一边喊,“准备弃一辆车,大家准备好油桶,现在开始分油,能多拿的多拿,不能的别勉强。”
大家早有准备,开始有序地排着队接油。路霸连装带拖,拿了一百多升,还有体力的都选择了拖两桶,就连有的小孩儿都用矿泉水瓶装了一瓶,他们不管怎么拿,也就能带走三四吨,剩下的几十吨油只能扔在这里了,谁能不心疼。
把油分完后,司机把车开进了森林里,用树枝覆盖,稍微做了些遮盖,期望有机会还能回来拿。
一行人用木拖车拖着一桶桶的油,继续上路。
几人坐在阿布身上,走在队伍最前方开路。他们都没什么心思休息,黎明前是最黑暗的时刻,车灯只能提供微弱的光芒和有限的视距,幽黑的森林给人以窒息般的恐惧。
为了缓解越发紧张的气氛,丛夏想找点话说,他问唐雁丘,“小唐,你的能力除了可以长出翅膀,还能做什么?”
唐雁丘正在盘腿而坐,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睛道:“我可以完全变成鸟,我的视力和嗅觉都有所提升,而且我的身体很轻盈,这种轻盈跟我的体重无关,是我自己的感觉。”
“你除了会使弓,还会什么?”
唐雁丘诚实地说:“大部分兵器我都会使用,不过弓和剑用得比较好。”
丛夏赞美道:“你真厉害。”
柳丰羽冷哼一声,“在你眼里谁不厉害。”
丛夏不好意思地笑笑,“你们确实都很厉害。”
“我哪儿能跟唐大侠相提并论啊,我只是个虚有其表的男人。”
唐雁丘微微蹙眉,正色道:“柳先生,我那句话说得确实不妥,得罪的地方,希望你能原谅。但是,你作为公众人物,确实为青少年树立了很多不良的榜样。”
柳丰羽眉毛一横,“你说什么?”
“你身为男人,却比女人还注重外表,你对感情的态度也非常轻浮,丝毫没有廉耻之心……”
柳丰羽怒道:“你他妈欠揍!”
柳丰羽一掌挥出,空气中隐隐飘散出一丝臭味,唐雁丘余光一瞥,就看到柳丰羽掌心惊人的倒刺,他一把抓住了柳丰羽的手腕,身体灵活的向一旁移去,反手一扭,把柳丰羽的胳膊扭到了背后,他皱了皱眉道:“奇怪,怎么这么臭?”
柳丰羽一脚踢向他面门,唐雁丘三岁开始习武,根本没把这外行的一脚当回事,他一下子压住了柳丰羽的腿。
正待说话,突然,他感到抓着柳丰羽的手一阵刺痛,他忙松开了手,摊开掌心一看,上面还有一点淡黄色的液体,像火苗一样烧着他的手掌,还撒发着一股臭味,他赶紧在衣服上蹭掉了。
庄尧正在休息,睁开眼睛正好看到他们在打架,不禁怒道:“你们找死是不是!不要在阿布身上打架!”
从夏也赶紧劝道:“你们冷静点,柳哥,你别生气,小唐是无心的,小唐,你这么说话太失礼了。”
唐雁丘还没回过神来,“你不是植物异种吗?为什么会这么臭?”
柳丰羽怒叫一声,“不准跟我提这个字。”说完又朝唐雁丘扑了过去。
丛夏习惯性地想去抱他的腰,成天壁一把推开丛夏,伸手抓着柳丰羽的脖领子,把他拽了回来,厉声道:“都老实点。”
柳丰羽狠狠朝唐雁丘比了个中指,“去死吧你。”
唐雁丘摇了摇头,“雁瑾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人。”
丛夏叹道:“小唐,你这样做不对,我们是同伴,彼此之间应该团结,你说是不是?”这几个人里,唐雁丘是丛夏唯一可以讲道理的,尽管唐雁丘的脾性也没正常到哪儿去,但是跟其他三人比起来,已经和蔼可亲太多了。
唐雁丘脸上浮现一丝愧色,“抱歉,丛先生。”
“你叫我丛夏就行了。你不该对我抱歉,你应该向柳哥道歉。”
唐雁丘看了柳丰羽一眼,严肃地说:“柳先生,我可以向你道歉,但是我不会收回我说的话。我妹妹正值青春期,我希望给她树立一个正确的欣赏男性的观念,而不是迷恋毫无意义的外表,如果她以后真的喜欢上一个你这样虚有其表的男人,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丛夏无奈地捂住了眼睛。
成天壁抓着柳丰羽的胳膊,阻止他扑过去咬唐雁丘。
庄尧怒道:“混蛋,从阿布身上滚下去!”
阿布软软地喵了一声。
成天壁看了丛夏一眼,皱眉道:“让你没事找事。”
丛夏郁闷道:“我嘴闲不住,我错了。”
柳丰羽哼道:“一个一个的,都这么惹人嫌,小夏,要不是还有你,我才不跟他们呆在一起。”
丛夏哄道:“是是是,柳哥就算给我个面子,大家尽量和平相处,好不好。”
“要是他再敢惹我,我肯定对他不客气。”
丛夏哭笑不得。
成天壁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你也喜欢男人吧。”
柳丰羽微怔,“你说我吗?怎么了?你死心吧,我看不上你这样的。”
成天壁冷道:“别打周围人的主意。”
柳丰羽露出一个夸张的表情,“你脑子有病吧,我打谁的主意?你的?那个神经病的还是小孩儿的?我看也就小夏……”柳丰羽顿了顿,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扯着嘴角一笑,“还就小夏稍微符合我的口味,小夏,不如你从了我?”柳丰羽捏了捏丛夏的下巴。
丛夏一看就知道他在开玩笑,哈哈笑了两声。
成天壁的脸色立刻阴沉了起来。
唐雁丘摇了摇头,别过了脸去。
柳丰羽搭着丛夏的肩膀笑道:“咱们随时都可能死,你要是死的时候还是个小处男,这辈子不是白活了?怎么样,要不要柳哥帮帮你?”
成天壁眯起眼睛,寒声道:“柳丰羽——”
小艳突然从车里伸出了脑袋,紧张地叫道:“他们来了!在那个方向!”
所有人都警觉了起来。
唐雁丘叫道:“大家不要慌张,把油放下,进入森林躲起来。”
成天壁朝司机喊道:“熄火!”
司机立刻把车熄火,周围顿时一片漆黑,本就稀薄的月光被重重树冠遮挡,两个人面对面才勉强能看到对方的脸,这样的情况也只比蒙着眼睛好一点。
阿布来回转动着脑袋,黑夜里它依然看得很清楚。
唐雁丘因为是禽类返祖,视力也有所提高,但是跟丛夏短暂强化出来的视力差不多,也只是比普通人强一些,七八米外照样什么也看不见了。
张工带领很多人打算撤退进森林,往森林里一躲,别人很难找到他们。
小艳惊叫道:“他们过来了,在队伍后面。”
阿布同时也看到了那些人,调转身体往队伍后方跑去。
不远处传来了炮击的声音,庄尧大叫道:“阿布,停!”
阿布猛地刹住了车,一枚火箭炮击中了队伍后方的汽油桶,顿时把周围的几个油桶都引爆了,还没来得及走的人全都被卷进了火海,一时之间火光冲天!
唐雁丘猛地朝后方飞了过去,接着火光,一箭射穿了扛着火箭筒的人的胸口。
丛夏眼尖地看到一只藏獒飞驰了过来,坐在它身上的人扛着一挺机枪,朝着唐雁丘扣下了扳机。
丛夏大叫道:“小唐小心!”
唐雁丘猛地往森林里躲,但他速度不可能快过子弹,被机枪扫了尾,半边翅膀中了好几枪,血花在夜空中飞溅。他闷哼一声,强撑着飞到了离他最近的一棵树的树冠里。
光头大叫道:“兔崽子们,老子连夜从重庆买回来的枪,就是用来对付你们这帮鸟人的,让你们好好尝尝老子的厉害!”
“阿布!”庄尧大叫。
阿布飞快地朝光头冲去。
光头骑着藏獒也冲了过来。
阿布在离藏獒不过十米的时候,猛地跃起,想从藏獒身上跳过去,却没想到那光头突然从藏獒身上弹了起来,在半空中化出原型,竟是一只两米多长的藏獒,只是看上去比那两只真正的狗还要强壮精悍。他张开大嘴,猛地朝阿布扑咬了过来!
成天壁一跃而起,从阿布头顶跳下,手握无形风刃,猛地朝光头劈头盖脸的砍了下去。
光头的直觉相当敏锐,硬是在空中扭转了身体,往旁边窜去。
风刃轰然劈下,光头前胸被扫中,划出一道半多米长的血痕,他滚落在地上,朝着成天壁凶狠地吼叫。
柳丰羽也从阿布身上跳了下去,直直落到了藏獒面前,那藏獒猛地朝他扑了过来,柳丰羽展臂化成巨大的鲜红花瓣,藏獒鼻子太过灵敏,一闻到臭味就疯狂地往后退。
柳丰羽对臭气的操控初有成效,虽然不能达到针对某个个体,但是可以控制释放臭气的方向,只要不起风,基本可以避免大面积扩散。
那剧烈的臭气全都朝两只藏獒散去,它们的嗅觉比人类敏锐千倍,承受这种剧烈气味的痛苦自然也跟人类无法比,两只藏獒频频后退,四肢发软,明显快没力气了。
一个男人看着大刀冲了过来,速度非常快,大腿的肌肉仿佛要从裤子里蹦出来。
柳丰羽知道自己速度不如他,赶紧朝旁边跑去,并回身甩出消化液,男人一躲,被消化液溅到了手臂,剧烈灼烧的痛苦顿时侵入了他的神经,他大吼一声,举着大刀朝柳丰羽疯狂地砍了过来,柳丰羽有些狼狈地在树林间逃窜,并不是地用消化液进行攻击,那男人离他越来越近,眼看就要一刀劈中他,柳丰羽一咬牙,决定牺牲一只胳膊,他一伸手,巨大的花瓣朝那男人拍去。
突然,一只箭嗖地射穿了那男人的心脏!
柳丰羽深深喘了口气,抬起头,隐隐在树丛间看到了唐雁丘白色的翅膀。
这一头,成天壁把光头男逼的连连后退,光头男的直觉非常敏锐,无论成天壁从任何角度形成风锥,他都能感觉到,但是感觉到是一回事,躲开又是另一回事,虽然他几次避开了致命一击,但身上却以伤痕累累。
光头男在林间穿梭逃窜,成天壁有风助力,速度也并不比他慢多少,无数的风锥追着光头男偷袭,把光头男弄得狼狈不堪,成天壁并没有全力追他,只和他保持一个四五十米的风力控制范围,慢慢地把他的体力耗光。
终于,光头男腿部受伤,重心不稳地朝前摔去。
成天壁找准机会,全速冲了过去,一刀刺穿了他毛茸茸的背脊。
光头男挣扎了几下,变回了人类的样子,停止了呼吸。
成天壁深深喘了口气,感觉体内的能量消耗了不少,但他无暇休息,赶紧往队伍里跑去。
他老远就听到柳丰羽大喊,“你他妈倒是下来啊唐大侠!”
唐雁丘低声道:“我翅膀受伤了,我下不来。”
“白痴,那你飞那么高的地方干什么!”
枪声响起,柳丰羽痛叫一声,躲到了路霸后面,厚实的花瓣被打穿了一个洞,消化液潺潺往外流着,滴到草地上,立刻把那片草化没了。
成天壁从森林了冲出来,一刀把放枪的那个人砍翻在地,并超远处的阿布跑去。
阿布已经把那伙人追得七零八散,但时不时依然有人放冷枪,七八个力量型进化人则打算从三面包抄阿布,阿布腿上已经受了些枪伤,行动迟缓了许多。
庄尧的枪法太差,把一个弹夹打空了,也只是射中了一个力量型进化人的肩膀,那些人手里都拿着大型砍刀,阿布目标太大,很容易被砍中。
包围圈在渐渐缩小,庄尧用脑电波安抚着阿布的不安,他沉声道:“阿布,别慌,别怕。”
阿布大声嘶叫,全身毛发都炸了起来,那几个人也有些害怕,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丛夏不停地在修复它身上的伤,但阿布体型太大,他的能量如同牦牛入海,很快就耗得差不多了。
不行……快没能量了……
丛夏想到受伤的柳丰羽和唐雁丘,还有中了好几枪的阿布,急得满头是汗,他瞪着血红的眼睛,看向不远处倒在地上的多具尸体。
不远处,成天壁正朝他们跑过来。
丛夏一咬牙,从阿布身上滑了下去,他大叫道:“天壁!”
成天壁隔空挥出无形风刃,把朝丛夏跑来的两个进化人拦腰斩断。
丛夏瞬间把那两人的能量都吸进了自己体内,他嘴唇发抖,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这是人……这是人的能量……他感到有些恶心,但他不能停下。
吸收完这两个人,他一边跑向柳丰羽,一边吸收着沿途所有死去的变异人的能量,体内的无属性能量很快就充沛了起来。丛夏扑到了柳丰羽面前,把能量注入他体内,柳丰羽的枪伤瞬间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柳丰羽把丛夏推进路霸的底下,“别出来,有人放枪。”说完就朝唐雁丘藏身的树下跑去,他朝着树顶大喊道:“赶紧跳下来!”
唐雁丘低头一看,柳丰羽展开双臂,化作两瓣巨大的花瓣,所有的倒刺都缩了回去,看上去就像一个巨大的红伞。
唐雁丘略一犹豫,就纵身跳了下来,受伤的一边翅膀无法承受,另一只翅膀只能尽力扑扇了两下,给他做了下降的缓冲,他一头栽进了柳丰羽巨大的花瓣里,那触感非常有弹性,起到了很好的缓冲作用,但一股剧烈的恶臭也同时冲进了他的鼻息。
唐雁丘差点儿被熏晕过去,“唔,好臭。”他猛地捂住了鼻子。
厚实的花瓣变成了两只有力的胳膊,柳丰羽拖着他跑向路霸,把他塞进了车底,同时高声骂道:“再敢说那个字我就抽死你。”
唐雁丘一把把他扑倒在地,子弹擦着俩人头顶射过,路霸的防弹外壳被打出了一排凹洞。
柳丰羽从车底钻向另一边,朝着射击的方向猛地射出一滩消化液,那边传来一阵痛苦的叫声,柳丰羽猛地扑了过去,布满倒刺的手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脖子,疯狂分泌的消化液瞬间把那人的脖子消化得见了骨头。
柳丰羽扔下他,转身跑向阿布,去帮成天壁。
丛夏按住唐雁丘的翅膀,温暖而厚实的力量不断进入唐雁丘体内,跟唐雁丘体内的木能量融合,加速了细胞的新生,那滴着血的翅膀被一点点修复。
唐雁丘瞪大眼睛看着他,“你是什么类型的变异人?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你身上有能量波动?”
丛夏没时间跟他解释,“以后再说。”
唐雁丘也意识到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伤愈后,他再一次飞了起来,朝战场上残留的几个变异人拉开了弓。
这伙人最终被彻底击垮,死的死逃的逃,溃不成军。
阿布由于目标太大,受伤最多,丛夏吸收了战场上所有变异人的能量,全力给它修复着伤口。
唐雁丘组织工业园的人集合,汽油爆炸炸死了十多人,所有人的情绪都低落而痛苦,他们默默地整理着行李和油桶,准备再次上路。
成天壁是唯一一个没有受伤的战斗员,他本就是训练有素的特种兵,进化出的风自然力更是如虎添翼,让他攻守兼备,在战场上如鱼得水。
庄尧坐在阿布的脑袋旁边,默默地摸着它的脸。阿布安静地躺着,似乎已经习惯了丛夏给它疗伤。
半小时后,丛夏终于把它身上的几处伤都治愈了,他擦了擦额上的汗,对庄尧说:“它没事了。”
庄尧抱着膝盖,靠在阿布头上,低声道:“伤能痊愈,不代表不会疼。”
丛夏有些心酸,轻叹一声,“如果它是个普通的家猫……”
如果换做几个月前,阿布只是个受宠的普通的家猫,绝对不需要经受这样一次次的磨难。其实他们每一个人又何尝不是?几个月前,他也只是个普通的上班族,从未想过经历残酷的战场,靠吸收死人身上的能量来充实自己。
丛夏感受手臂有些颤抖,那些人温暖的能量进入他体内时,那种诡异的、别扭的感觉,他到现在都还记得。
一只温暖厚实的手按在了他的肩头。
丛夏回过头去,成天壁就站在他身后,那永远坚定无谓、充满勇气的眼神,给了丛夏安定的力量。
丛夏握住了成天壁的手,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天壁,我没事。”
成天壁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把手收回来。
丛夏拍了拍他的手背,开玩笑道:“让我占占便宜吧,好好摸一摸。”他想碰触成天壁,哪怕一根手指,一根头发,这种渴望越来越强烈。
成天壁深邃的眼眸如一弯潭水,静静地看着他。
丛夏捏了捏他的掌心,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
61、寒武意识
休整一番,众人重新上路。
为了让阿布减少负重,他们全都坐上了路霸,车里由于堆满了油,空间狭窄,五人挤在一起,气氛有些压抑。
过了很久,唐雁丘开口道:“柳先生,刚才谢谢你出手相助,不过你的能力为什么会那么……”
丛夏一把捂住了唐雁丘的嘴,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柳丰羽瞪了他一眼。
丛夏低声解释道:“柳哥是大王花异种,那种花……就是那样的,但他不喜欢别人说。”
唐雁丘了然地点了点头。
天渐渐亮了起来,视线也开阔了不少,路面依然很不平坦,但是他们现在仅剩下一辆油罐车,工业园的青壮年男人们轮番推,终于把一道道难关都渡了过去。
在走了两天一夜之后,他们终于到了重庆。
前方不远处就是入城的高速收费站,如今破败不堪,早已经失去了它原来的作用,成为了一道哨卡,收费站前有部队的人把守,两只三米多高的黑背笔挺地站在收费站两旁,脖子上戴着一个缝了军徽的布套,质地有些粗糙,但看上去依然很威风。
看到这个一百来人的队伍,守卫的解放军拦住了他们,“请问你们从哪儿来的?”
张工笑道:“从贵州。”
“那油罐车里是汽油吗?”
“是汽油。”
“我们要检查一下。”
“好,您请。”
那人吹了声哨子,一直黑背跑了过来,这狗身高腿长,肌肉线条流畅,看上去非常矫健,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它。
阿布用爪子轻轻挠了挠地,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只军犬,黑背也警惕地看着它。
“威威,过来。”那人又吹了声哨子,把黑背领到油罐车前。
那黑背一跃跳到黑顶,仔细闻了起来,检查完油罐车,又把路霸检查了一遍,那解放军指着车里的武器问道:“这些是从哪儿来的?”
张工笑道:“都是之前换的。”
“带武器可以,但是不准滥用,城里不准烧杀抢掠,一旦发现随时处置,轻的赶出城,重的当场击毙。食物自理,不过你们人这么多,进城可以找活儿干,就是不要闹事,明白了吗?”
张工用力点着头,眼中满含希望,“明白,明白。”
“还有,变异人进城之后可以到管理处登记,每天能领到定额粮食。”
“哦,好,好,谢谢兵哥。”
“进去吧,我那个蓝衣服的同事,你们跟他走,他会给你们分配住的地方,动作快一点,上面的专家说马上要降温了。”
丛夏惊讶道:“天气可以预测了……”
庄尧道:“只要有仪器,不是什么难事。”
“重庆是我目前为止见过的最为规范的人类城市了,我想我们在这里可以收获很多信息。”
庄尧冷笑道:“别想得太好了,这些油,必须24小时派人看着。说是不让烧杀抢掠,城里这么多人,有带武器的,有变异的,管得过来?”
唐雁丘道:“没错,必须时时有人看着,进城之后,要多换一些武器。”
张工想得比他们周到多了,他拿着一块冷冻腊肉走到那蓝衣服的中年男人面前,露出讨好地笑容,“大哥,城里住的地方都是怎么分配的?”
“市里原来的居民就住自己家,有产权人的房子,只要人还在重庆,也都归产权人自理,其他空置的房子现在都归部队管,由部队分配。”
“那我们这么多人……”
“你们啊,人太多,住部队的临时营地吧。”
张工问道:“那临时营地条件怎么样?”
男人不耐烦地说:“挡风遮雨不保暖,知足吧。”
张工拽住男人的袖子,把腊肉递给了他,笑道:“大哥,你看我们这么多人,还有老人孩子什么的,你给我们分配个好点儿的地方成不成?好歹得是水泥砌的,不然一降温不是要冻死人,大哥,我们带了不少汽油,只要您肯帮忙……”
男人眯着眼睛看了看他们,把腊肉塞进了衣服里,“行啊,我去给你们找找,有没有空置的旅馆酒店什么的,不过,你这里的油,我要三成。”
张工脸色微变,这人可真是狮子大开口。
“怎么,不乐意啊。我就是一个小小的分派员,我可做不了主,真正能做主的,我不得打通打通关系啊,你要不愿意,自己想办法去吧。”
“别别,大哥,可以,三成就三成。”
“你们先去临时宿舍等着,有消息了我去找你们。”
“好,好。”
一行人跟着这个分派员往城里走去。
重庆确实是他们一路走过的城市里,状况相对来说最好的一个。城市里的主要街道,都有人定期除草,市里一半的房屋都还有人居住,只要有人的房子损坏就不算太严重,至于街上随处可见的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啃着野草的人,在他们眼里已经再平常不过。
看到汽油,路上很多人眼里都露出了贪婪的光芒,只是碍于他们人多,不敢上前明抢。
穿过几条破败的街区,一行人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临时营地。营地里到处都是破旧的活动板房和军用帐篷混合而成的“宿舍”,条件比工业园艰苦了很多,不过相比工业园随时可能遭到的袭击,这里看上去安全一些。
营地上很多人支着锅,煮着一些看不出是什么食材的东西,有些锅里隐隐发出臭味。偶尔有那么一两个锅里飘着肉香,周围的人都用发蓝的眼睛死死盯着,但是碍于营地里有很多拿着枪巡逻的解放军,没人敢越界。
说是临时营地,这更像一个难民营,不,这的的确确是一个难民营,收容着无居无所,无依无靠的外来人。
丛夏从侧面了解到,住在临时营地的,都是些自己不是变异人,也没有变异人亲属朋友的普通外来人,市里空置的能保暖的水泥房屋,都留给了有用的人,比如变异人极其家属,或者携带重要物资的人也可以用自己的物资从产权人或者政府手里买一套房子。曾经高居不下的房价已经成了遥远的故事,如今一套房子用一把枪、一袋粮食、一些药品就能换来,而恰恰是这些东西,很多人都没有。
来到这里之后,张工才发现自己被骗了。他们带来的汽油,只要拿出一两成,就足够他们买一栋大楼,根本不需要去贿赂分派员,就算他们没有汽油,他们队伍里有好几个变异人,足够政府给他们安排个好一点的居所。
张工很是后悔,又不知道这个分派员能不能得罪,就找丛夏他们商量。
丛夏道:“这件事交给我们处理吧,你先把大家安顿好,尤其是东西,一定要看好。”
一路过来,张工已经奉他们为救世主,说什么是什么,此时当然没有意义,安心地忙自己的事了。
小艳给他们五人挑了一个最干净的活动板房,还把一路用冰块冻着的腊肉做了让他们吃。
吃完饭后,五人分头行动,成天壁和唐雁丘出去找合适的房屋,柳丰羽带着陈家两兄弟去打探城市里的消息,顺便去做变异人登记,庄尧带着阿布去捕猎,丛夏则带着一桶油,去找那个分派员。
那个分派员正在一个活动板房前跟几个军官说着什么,等他说完之后,丛夏走了上去,笑道:“大哥,你还记得我吗?”
“哦,贵州来那批人里的,怎么了?我告诉你们别催,事情没那么快。”
丛夏笑道:“房子的事我们打算自己解决,不劳您费心了。”
分派员的脸立刻黑了,重重哼了一声。
丛夏把那桶油拖到他面前,“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大哥,这桶油您要是不嫌弃,就请收下吧。”
丛夏态度又客气,他又白得了一桶油,倒也没什么损失,这么一想,他脸色也就缓和了不少,不客气地接过了拖车。
丛夏笑道:“大哥,我们初来乍到,很多事情都不懂,您能不能给我们讲讲这儿的规矩,免得我们做错事。”
分派员笑了笑,“小伙子,挺上道嘛,我可是老重庆人,在这个城市住了四十多年,这里的一街一巷,没有我不熟悉的,你想问什么,说吧。”
“这城里除了部队,还有什么人是不能得罪的?”
分派员嘿嘿笑道:“看来你还是了解一些情况的嘛,从你们能从光头那伙人手里逃出来,我就知道你们队伍里肯定有能人。”
“你们知道光头一伙?”
“怎么不知道,他们常来城里换东西,昨天大半夜的还来城里跟上面的人换了挺机枪,不过这个可是秘密,你不要乱说啊,我估摸着光头肯定是死了,要不我也不敢说。”
丛夏含笑道:“确实死了。”
分派员看了丛夏一眼,心想还好自己没为难他们,这伙人肯定不简单,光是那只大猫就够吓人的。他道:“光头的是,上面有人是知道的,不然你以为他们就在重庆附近作孽,会没人管?这里边儿的水深着呢。”
“大哥,你知道什么就跟我说说吧,我不会告诉别人,只要我们能得到有用的信息,油我们还有的是。”
分派员笑弯了眼睛,“来,过来说。”
俩人走到隐蔽处,分派员低声道:“这城里表面看,部队是老大,但是还有三股势力,和上面的人都有着这样那样的关系,光头就属于这三股势力中的一个,不过他不是老大,只是替人卖命的,现在你们把光头那伙人干了,你可要小心有人找你们麻烦。”
丛夏心中一惊,沉声道:“是什么人?”
“你听我跟你慢慢说啊,这三股势力,两股都是重庆本地的,还有一股是外来的,其实现在市里一百多万人口,大大小小的帮派多了去了,就这三股最得势,彼此也不想让。光头所在的那个帮派,叫鸿威帮,老大是个两栖类返祖人,厉害得不得了,部队的人都要让他三分;另一个重庆本地的帮派,叫青岩帮,这个帮派人多,老大是军区一个副司令的儿子,军队背景比较牛,一般人也不敢惹;而那个外来的帮派,叫冰霜会,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能立足吗?”
丛夏奇道:“为什么?”
分派员把嗓音压到了最低,“他们的老大是传说中的自然力操控进化人。”
丛夏皱起了眉。
而且,他们刚一进城,就得罪了那个鸿威帮,两栖类返祖人,不知道究竟有多厉害。另外两个势力,听上去也不容小瞧,重庆果然藏龙卧虎,居然还有一个自然力操控进化人,就是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能力,这个城市比他们想象得要复杂多了,表面上,这里变异动物较少,还是人类的天下,似乎比较安全,然而人类的世界里明争暗斗是永远的主题,他们带着那么多物资,简直就是大肥肉。
丛夏本想让工业园的人安定下来,他们就带着唐雁丘走人,可是现在看来,如果不能确保工业园的人在这里安全生活,唐雁丘是不会走的。
分派员拍了拍丛夏的肩膀,“我劝你们呢,赶紧把油处理掉,然后给自己找个靠山,你懂我的意思吧?”
丛夏道:“您给指条路吧。”
分派员低声道:“你就去找青岩帮换武器,青岩帮人多势大,还有部队背景,就看你们这些东西能不能让他们动心了。”
“我们怎么找他们?”
“大街上随便找个人一问,都知道去哪里换。要是想换吃的,也有的是地方,帮派的,部队的,散猎户的,只要有物资,什么都换得来。”
丛夏又拉着他问了些别的事情,并要他帮忙留意一下好的房子,又给了他一桶油,要了他的住址,俩人才分开。
丛夏回到营地的时候,其他人也都回来了,几人坐在活动板房里,表情都有些沉重,估计他们出去一趟,该知道的信息都知道得差不多了,他们准备好好商量商量接下来的打算。
62、寒武意识
成天壁拿出一张重庆地图,摊开来给众人看,“画圈的三个地方是我和唐雁丘找到的比较合适这些人居住的,全部都是小型旅馆,有五六十个房间,足够这些人住。其中一个旅馆的产权人我们已经找到了,他要400升汽油,另外两个都是军方的,还没谈。”
庄尧道:“400升不多,尽量不要跟军方打交道,明天带张工去看看,如果行的话,就定这家。”
柳丰羽道:“城里换东西的几个比较大的点我都已经摸清楚了,城里帮派不少,有一个是光头那伙所属的,我们要尽量避开,其他几个帮派之间也有竞争,我们一次不能换太多东西,而且要在太黑之后去。”
丛夏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也说了出来。
几人听完之后,都沉默了片刻。
庄尧饶有兴致地摸着下巴,“自然力操控进化人,真想看看啊,不知道跟成天壁比,谁比较厉害。”
丛夏道:“不管谁比较厉害,我们都要避免正面冲突。”
唐雁丘轻叹一声,“如果不给他们找个靠山,我无法放心走。”他们杀了光头,就已经得罪了鸿威帮,更别提他们还带着那么多油,一旦他们走了,工业园的这些普通人必遭报复和抢劫。
丛夏道:“我们明白,所以现在要想办法。那个分派员建议我们去找青岩帮,这个帮派有很多武器,而且有军队背景,是重庆势力最大的,跟鸿威帮也是对立的关系。”
庄尧道:“有多对立?他们之间起过冲突吗?”
丛夏道:“大冲突至今没有,但是手下的人之间小冲突不断,主要是军方控制着不让闹事。”
庄尧轻轻一笑,“没有大冲突怎么行呢……”
几人都看向他,不知道他脑袋里又在转着什么点子。
“柳丰羽,你明天去接触鸿威帮的人,把重庆城外二十公里处有一个油罐车的事情透露出去,如果他们要你带他们去,你就带他们去,记得做些伪装,如果光头那伙人有残党,很可能认识你。丛夏,你明天去找那个分派员,告诉他我们想和军方合作,把那个油罐车拿回来,我们只要两成就行,但是军方要给我们一个挂在变异人家属楼外面的那种牌子,证明我们的旅馆是受军方监管的。我估计军方多半不想和鸿威帮正面冲突,会把这件事秘密交给青岩帮,如果这样的话,你就主动放弃那两成,换青岩帮的庇护,旅馆上要插他们的旗子。”
丛夏拍了拍手,“这个办法好极了。”
庄尧看向成天壁和唐雁丘,“你们两个,我要你们把鸿威帮的老大,那个两栖返祖人,杀了,哦,尸体最好带回来给丛夏。但是记住,成天壁绝对不能在人前暴露能力,这一点比杀那个两栖人还重要,我们只要达到目的就可以,千万不要引起另一个自然力进化人的注意。我明天带着阿布和油去跟那个旅馆的产权人签合同。”
庄尧的杀伐果断,让唐雁丘一时很不适应,毕竟庄尧就是个十一岁的孩子,用稚嫩的童音说出上面那番话,违和感非常强烈,而且,唐雁丘末世之后一直生活在工业园,对新的世界知之甚少,尽管听他们口述了很多信息,也无法切身体会自然力操控进化人和脑域进化人的厉害之处,因此他尽管知道庄尧是脑域进化人,潜意识里却还是先把他当成小孩儿。其他人却是早已经习惯,他们听任庄尧的派遣是因为庄尧的安排总是完美的、考虑周到的,只有把鸿威帮彻底连根拔除,才能保证工业园的人在这里平安生活下去。
把明天的行动时间和方案商定好后,几人就睡觉了。
他们全都两天没合眼,精神一直处于警备状态,此时平安抵达重庆,躺在军方的地盘上,外面有人巡逻看守,所有人都放松了下来,踏踏实实地打算好好睡一觉。
夜里果然开始降温了,他们上次经历降温应该是一个多星期前了,那个时候在车里开着暖气,倒也不觉得太冷,就是浪费了很多汽油,有些心疼。
末日时代没什么好条件,五人盖了两床被子,挤在一起,冻得发抖。
丛夏不舍得滥用身体能量,所以没有自主发热,而是尽力和成天壁贴在一起,到最后几乎是窝在了成天壁怀里,俩人以半拥抱的姿势取暖。
本来天气这么冷,就不容易入睡,丛夏这下子更睡不着了,他和成天壁贴得极近,他甚至能听到成天壁有力的心跳声,他从来没觉得哪一次降温让他这么高兴过,平时轻易不近人的成天壁,此时却和他离得这么近,他只要稍微一动,就能蹭到成天壁的脸。丛夏犹豫了半天,终于抵抗不了心里的渴望,大着胆子抱住了成天壁。
成天壁身体僵了僵,却没有推开。
丛夏此地无银地解释道:“冷,这么暖和。”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冷,他还拿冰凉的手摸了摸成天壁的脖子。
成天壁低声道:“你老实点。”
“好。”他安静地搂着成天壁。屋里一片漆黑,谁也看不到他,他也看不到别人,他就好像进入了一个完全隐蔽的空间,可以随心做些自己想做的事,可以随意碰触自己想碰触的人。
他从来没指望自己和成天壁能有什么别的相处模式,因为他实在想象不出来两个男的能怎么样,他只要能呆在成天壁身边,偶尔亲密接触一下就足够了,他觉得挺满足的。
突然,一只手放到了他的腰上。
丛夏嘴唇微微颤抖,忍着没出声。
成天壁默默环住了丛夏的腰,掌心贴着他的后背,下巴轻轻碰到了丛夏的肩膀。
气温已经骤降到了零下十多度,但俩人都不再觉得冷,和信任的人的一个拥抱,产生的热度足够抵御任何寒冷。
丛夏轻轻一笑,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一伙人随便咽了几口干粮,就都各自行动去了。
柳丰羽的任务比较危险,庄尧特意让他随身带了四枚手榴弹和一个求救信号弹,对于成天壁和唐雁丘他倒是很放心,一个两栖返祖人再厉害,也不该是他们两人的对手。
丛夏带上一些礼物,又去找了分派员。
分派员和老婆孩子住在一个条件不错的公寓楼里,很好找,丛夏向他说明来意之后,分派员紧张地把他拽进了屋子里,问他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那辆油罐车是我们从贵州带来的,只是当时带不走了,所以才扔在森林里的,靠我们自己去拿,太危险了,所以想跟部队合作。”
分派员脸上的表情很复杂,“那车里还有多少油?”
“五六十吨吧。”
“这么多……”分派员叹了口气,“这么多油,得多少人眼红啊,哎,这事没有其他人知道吧?”
丛夏故意装傻道:“跟我们一起来的人都知道啊。”
“哎呀,不是,我是问你们没告诉别人吧?没在城里乱说吧?”
“没有没有,我们怎么敢乱说呢,我们只信任部队。”
“嗯,还好。”
“不过……”
“不过什么?”
“当时我们是被光头那伙人追,才迫不得己放弃那辆车的,我们杀了光头几个人,但是也不知道杀光没有,保不准他们还有人知道油罐车的事,回来通风报信,我们也是担心这点,所以天一亮马上就来找你了。”
分派员抓起衣服,“你赶紧跟我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丛夏紧跟其后,追问道:“大哥,我们提那些要求能实现吗?”
“小事小事。”
分派员带着他往指挥部走去,指挥部设在一个别墅区,门口有解放军把守,分派员跟门口的警卫说了几句话,警卫把他们领了进去,带进了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军官。
分派员叫道:“孙连长。”
“老吴?你怎么来了?”
“我这儿有急事要报告。”
“哦,什么事?”孙连长看了看丛夏,“他是什么人?”
分派员对丛夏道:“你说吧。”
丛夏就把油罐车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孙连长听到五六十吨的油,眼睛都直了,赶紧起身把窗户关上了,谨慎地问,“除了你们这帮人和鸿威帮的,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你们来找我之前,没找过别人吧?”
“没有,绝对没有。”
“干得好,你认识路吗?”
“认识,我们顺着高速来的,不难找。”
孙连长思考了几分钟,“你么两个跟我走。”他带上俩人离开了指挥部,往市中心走去。
丛夏追问道:“孙连长,咱们这是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一会儿有什么答什么,别浪费时间。”
“好。”丛夏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半个小时后,三人走到了一个居民区,大门上插着两面青色的旗子,难道这是青岩帮的据点?
孙连长跟守门的人说了几句,守门的把他们带了进去。他们在一个房间里等了几分钟,一个瘦高的男人走了进来。
丛夏一下子就感受到了他身上的金能量。
男人很客气地对孙连长打了招呼,“陈少不在,孙连长有什么事跟我说吧。”
孙连长把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道:“时间紧急,我也没报告司令,我觉得这个事,我们出面不合适,交给陈少比较好。”
“确实,我们现在也正缺油,研究所的几个老家伙做实验太费燃料了,我们都快供不上了。”他看向丛夏,“你们有什么要求?”
丛夏道:“我们得罪了鸿威帮,害怕他们报复,拿到油罐车之后,我们一滴都不要,全部给您,只要能给我们挂个军方兼管区的牌子,再插上青岩帮的旗子就行了。”
瘦高男人笑了笑,“挺聪明啊。”
丛夏补充道:“我们手里还有一些油,也愿意全部换给你们。”
“好,识相。”男人站了起来,“在这里等半个小时,陈少回来之后,我们就出发。”他看着丛夏,冷道:“我见你只是个普通人,应该不敢耍什么花招,只要你说的话都是真的,我们一定不会亏待你们。”
丛夏笑了笑,“大哥您放心,句句属实,我就是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鸿威帮的人也知道油罐车。”
男人阴狠地一笑,“哼,鸿威帮,早晚要收拾他们。”
丛夏感知了一下体内的能量,想着一会儿如果跟他们去拿油罐车,不知道会不会碰到危险。到时候能躲则躲吧……
这是他第一次单独执行任务,没有了成天壁等人的庇护,他其实跟普通人无异,越是这个时候,他越是要沉重冷静,只希望这个计划能顺利实现,他们每个人都能平安。
63、寒武意识
丛夏等待的时间,对方还给了他一杯咖啡,他以前并不爱喝这个东西,现在却恨不得连杯底都舔干净。从这个小区的养护程度,再到青岩帮的整体生活质量,都跟外面的世界格格不入,难怪这里很多变异人,宁愿不去军队登记,不领每天一份的救济粮,而是选择一个帮派加入,不但能过上好日子,而且大树底下好乘凉,对自己、对家人都是最好的选择。
半个小时候,外面传来一阵说话声,丛夏看向窗外,一个三十岁左右,健硕英挺的男人被人簇拥着走了进来。
分派员赶紧站了起来,还对丛夏使眼色,丛夏也站了起来,他猜这人就是他们口中青岩帮的老大陈少了,也是重庆第二军区副司令的儿子,虽说是副司令,可是总司令已经早在两个月前就因为变异动物袭击而重伤身亡,实际上整个第二军区的大权都握在陈副司令的手里。
青岩帮表面上是一个独立的帮派,其实跟部队的直属部门差不多,是部队扶持起来用以制衡民间势力的,很多部队不方便出面的事,也都交给青岩帮去处理,因此青岩帮在重庆势力最大。
瘦高的男人把陈少让进屋,指着丛夏说:“陈少,就是他。”
丛夏露出谦卑的笑容,“陈少您好。”
陈少打量了他一番,“哪儿人啊。”
“祖籍天津,在云南工作。”丛夏一看这人就知道他相当精明,不需要撒谎的地方他都说实话。
“你们不是从贵州过来的吗?”
“我们是从云南逃到贵州的。”
“那两个地方情况怎么样?”
丛夏苦笑道:“您看这么多人往重庆跑,也该知道那两个地方怎么样了。”
陈少点了点头,“把油罐车的来龙去脉给我说一说。”
丛夏照实说道:“我和几个朋友想去重庆,途经一个工业园,工业园里有很多汽油,鸿威帮的人经常教唆别人来抢,我们没办法,只能和工业园的人合力杀了光头一伙,这才到的重庆。”
陈少点了根烟,“你们杀了光头一伙?你们是谁?”
丛夏笑道:“是我的朋友,有一个禽类返祖人,还有一个植物异种,我们还有一只很大的猫,主要是靠那只猫。”
“嗯,听说了,七米多高,是我目前听过的最大的陆地变异动物,那个禽类返祖人我也听说过,在重庆挺有名气,鸿威帮的人一直弄不动他。”陈总瞥了丛夏一眼,“那你呢?你和一个小孩儿,还有另外一个男人是干什么的?”
丛夏把早就想好的托词说了出来,“我和那个小孩儿都是普通人,另外一个人是我朋友,以前是个当兵的,是个木能量的视力进化人。”
陈少眯起眼睛,“就凭你们这几个人,就把光头那伙人杀了?他们平时至少有十来个人在那个据点,还养了两条挺凶的狗,就凭你们?”
“工业园里还有其他的变异人,我们也还有些武器什么的,可能侥幸成分居多吧,虽然损失了不少人,但大部队还是到重庆了。”
“你怎么保证我们去了,那辆油罐车还在?”
丛夏笑道:“我不能保证还在,但是它肯定走不远,我们就是因为路太难走了,才不得已放弃一辆,除非有个大力士能把它举着跑,不然从昨天到现在不过七八个小时,它不管往哪儿走都走不远。”
“我们出城一趟可不容易,如果再碰上鸿威帮的人,免不了要损失人,如果你说得消息有一个字是假的,你知道后果吗?”
丛夏惶恐道:“陈少,我绝对不敢。我们这么多人,大部分都是老弱妇孺,在工业园被鸿威帮的人欺负得过不下去了,才冒险来重庆的,到这里只想有个安身的地方。我们杀了鸿威帮的人,害怕报复,只求我们以后能算在陈少麾下,给我们这一百多人一条活路。”
陈少看他态度还算诚恳,狠狠抽了口烟,对那个瘦高男人道:“准备车,准备人,走。”
“是。”
丛夏没想到,他指的车,是马车。
那两匹马接近四米高,站在街上跟柱子一样,它们身后拉着一辆巨大的车,很简陋的一辆木板车,为了防震,上面铺了非常厚的垫子,倒是能坐很多人。
丛夏跟着十多个人上了车,坐在角落里,惴惴不安。他知道自己周围全都是变异人,而且各种能量属性的都有,这些人表面上看和正常人无疑,但随时可能变成任何要他命的阎王。他们利用青岩帮扫除鸿威帮,这借刀杀人的一招虽然好用,但他不免心虚。
还好,他们感知不到自己的无属性能量,一会儿真打起来,找个地方一躲就行了,对,就躲在那个陈少身边吧。
马车动了起来,城里的路还算好一些,出了城之后,丛夏才知道这马车坐起来有多吓人。那两匹马一条腿就一米多长跑起来飞一样的快,路面又不平,马车几乎是在地上砸着往前跑,丛夏死死抓着马车边沿,快被颠吐了。
车上的其他也不好受,但也只能忍着。
马饲料尚且好弄,汽油现在可没人炼了,那么金贵的东西,不到非常时刻他们是享用不到的,这时候丛夏才知道他们开着那么多辆车走了那么远的路,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
丛夏看了看表,比他们约定的时间还早了至少一个小时,他们原来预计的是青岩帮的人会开车,没想到这马车比汽车快多了,如果他们去的太早,恐怕还要赶在鸿威帮前面,到时候鸿威帮就未必敢抢了。
这可不行。
丛夏暗暗促进肠胃的蠕动,最后哇地吐了出来。
“靠!”一个壮硕的男人一把把丛夏推开了,他鞋上喷到了呕吐物,脸色很不好看。
丛夏抓住陈少的胳膊,脸色苍白道:“陈少,我真……我真不行了。”
陈少皱了皱眉头,“你不能忍一忍?”
丛夏苦笑道:“我就是个普通人,再颠下去,我内脏都要出来了。”
瘦高男人看了丛夏一眼,“陈少,要不慢一点吧,没到地方人先不行了,咱们就没法找了,这还有十来公里呢。”
“算了,我带他吧。”
男人惊讶道:“不妥吧。”
“没事,不能浪费时间。”陈少猛地抓起丛夏,从飞奔的马车上跳了下去。
丛夏大叫一声,眼看就要直接滚到地上,下一秒,他被摔在了有些粗硬的皮毛上。
他听到陈少低沉的声音在他前面响起,“抱紧我脖子。”
丛夏不管三七二十一,猛地抱住了他的脖子,在飞快地跑动了稳住了身体,才敢低头看驮着自己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那是一只接近三米的高加索犬,全身覆盖着厚重的灰黑色皮毛,爪子看上去跟人脸差不多大,一步能窜出十多米,看上去又凶又威猛,丛夏几乎了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抱着它,这要是被甩下去,恐怕得摔残废了。
陈少怒道:“你想勒死我啊,轻点。”
丛夏叫道:“我求您慢一点吧,咱们也得等等他们不是。”
陈少回头看了看,马车已经被他们远远甩在了后面,他这才把速度降了下来。
丛夏终于能喘上一股完整地气,他小声道:“您是……高加索异种?”
“嗯。”
“您是被……”
“不是,是我吃了它。”
“哦。”原来不是非要动植物吃人才能异种,反之也可以,只是不知道能被异种的人需要什么条件,如果能把那个必要条件研究出来,就可以让很多人异种了,异种可以大大增加人类的生存率,哪怕只是异种成老鼠、蟑螂,被誉为万物之灵的人类,反而是末世后死亡率最高的物种。
丛夏感知了一下陈少的能量波动,是非常强劲的土能量,他看上去可比昨晚碰上的那两只藏獒还要凶恶多了,体型也更大,看来这三个最大帮派的老大,都不简单,丛夏不禁有些担心成天壁和唐雁丘,两栖类返祖人究竟有多厉害,他实在无法预测。
半个多小时后,他们来到了弃车地方的附近,这一带一眼看过去,都是茫茫一片的大森林,他们虽然有残存的高速路可循,但是依然很难确定具体位置。
“就在这一带?”
丛夏道:“就在这附近,前面一片烧焦的地方,是我们用来阻拦光头那伙人放得火,离那个地方大概三四公里,就是我们藏车的地方。”
陈少低下头,仔细嗅着地上的味道,“确实有人的味道,但是油的味道也太重了,到处都是,无法分辨是哪个方向。”
丛夏从他身上滑了下来,仔细观察着路面,其实他心里大致知道在哪一片,只要把陈少带过去,狗鼻子那么灵,肯定能找到,但他现在需要拖延时间。
一人一狗在原地寻摸了半天,马车也终于追了上来,从车上下来的人,尽管都是身强力壮的变异人,也都被颠得脸色惨白。
丛夏拖延了二十多分钟的时候,直到陈少开始不耐烦了,他才领一群人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远离高速之后,汽油味不那么浓了,直到陈少再次闻到比较厚重的汽油味,他道:“是这个方向,我闻到了。”
丛夏心里打鼓一样跳了起来,如果鸿威帮的人已经到了,青岩帮肯定敢去抢,但是反过来就不一定了,如果他们比鸿威帮的人早到,这个计划就失败了一半。
他们加快速度,跑了十多分钟,终于来了油罐车放置的地点,只不过车已经不见了,地上留下了很明显的痕迹。
陈少骂了一声,“妈的,车呢?”说完扭过头,狠狠看着丛夏。
那巨大而凶恶的脑袋就在丛夏脸旁边,一张嘴就能把他脖子咬断,丛夏的紧张这回不是伪装出来的,而是真的,他道:“我、我也不知道,但就是这里。”
“老大,往这个方向走了,咱们追上去,那么大个车,肯定不好走。”
地面上留下了很深的轮胎碾过的痕迹,陈少一马当先追了过去。
他速度太快,其他人都落在了后面,尤其是丛夏,装作体力不行的样子,跟青岩帮的人拉开了至少一百多米的距离,远远跑在最后面。
前方很快传来了枪声。
不知道柳哥怎么样了……得先找到柳哥!
64、寒武意识
丛夏跑了过来,果然发现一堆人正护在油罐车前,车前一个一脸凶相的大胡子大喊:“操-你-妈开什么枪,打着油罐想一起崩死啊!你们哪路货色,敢拦我们鸿威帮的车!”他一边骂一边打量着高大威猛的陈少,眼皮直跳。
站在陈少旁边的瘦高男人冷道:“你是新来的吧,青岩帮的陈少你都不认识?”
大胡子看了看旁边的人,似乎想求证,一转头才看旁边的人各个脸色不对,这才知道自己面前的真的是青岩帮的老大,他被哽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个看上去比较斯文的男人站了出来,戒备地说:“青岩帮这是什么意思?想明抢啊。”
陈少寒声道:“油罐车是工业园的,上面还印着工业园的标志,工业园的人主动让给了我们,现在是你们拿了我们的东西,你们想明抢吗?”
斯文男哼了一声,“怎么证明是工业园给你们了?我还说他们给我们了呢。陈少,一个重庆你还不知足,还想把狗爪子伸到贵州去?远了点儿吧。”
陈少张开血盆大口,朝他凶狠地嘶吼了一声,那声音之洪亮,震得人心脏直颤,那哪里是狗能发出的声音,分明是野兽。
鸿威帮有些胆小的,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斯文男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但是没表现出惧色,他们今天也带了不少人,虽然老大没来,但是两个高手都来了,青岩帮未必会真的跟他们打,毕竟打起来对谁都没有好处,还不如扯扯皮,能弄回一些油就是一些。
瘦高男怒道:“再他妈出言不逊,小心撕了你这个小白脸的嘴,识相的话就带着人赶紧滚。”
斯文男冷道:“东西究竟是你的还是我的,现在也说不清楚了,我估计陈少也没心思跟我们耍嘴皮子,但至少它是我们先发现的这一点你们得承认吧,明说了吧,见者有份,咱们一人一半,省得斗个两败俱伤。”
陈少阴森地瞪着他,没说话。
瘦高男看了陈少一眼,冲着斯文男冷笑一声,“二八。”
大胡子怒道:“妈的,欺人太甚!”
斯文男握紧了拳头,“你们是真想打?”
陈少道:“你们老大呢,你算个屁,说话算数吗。”
大胡子喝道:“我们老大来了,你连一半都没了。”
陈少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蓄势待发,他沉声道:“二八,行就行,不行,你们连二也没了。”
斯文男心里挣扎不已,看向帮里一个高手,他也拿不下注意。
那人咬牙道:“拿着两成回去,你们有脸见老大?四六,不行就拼了。”
他话音刚落,陈少已经拔地而起,窜起三米多高,像道闪电一般扑向那个斯文男。
那斯文男镜片后的眼睛精光大显,丛夏眼看着他的身影在空气中化作一道残影,接着整个人就在原地消失了!
丛夏瞪大眼睛,瞬间强化了视力,这才能勉强捕捉到那个斯文男的动作。
他是速度进化人?!
这速度实在太快了,比起犬类异种的陈少都毫不逊色,跟飘一样游走在森林里,复杂的地形和成群的树木成了他天然的屏障,相比他,陈少庞大的体型反而吃了亏,怎么都追不上他。
两边的人也打了起来,丛夏躲在树后面,欣赏着这一出人-兽大战。
原来瘦高男人是哺乳类返祖人,原来那个大胡子是公牛异种,异种人和返祖人相对稀少,力量型进化人始终是最多的,但是这些力量型进化人都各自配备武器,而且显然受过一些训练,更懂得利用自己的进化能力,比陈家兄弟这种只会用蛮力的厉害多了,光是通过改变肌肉弹性增强弹跳力这一点,就让丛夏大开眼界。
看来,不只是他们在利用古玉里的信息积极主动地进化,所有的变异人都在为了更广阔的生存空间,而努力变强着。
丛夏看了半晌,突然发现油罐车后面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带着一个破帽子,穿着有些脏的衣服,不太看得清脸,但是那个身材丛夏却非常熟悉。
是柳丰羽!
丛夏发现了柳丰羽,柳丰羽也发现了他,俩人隔着一个激烈打斗的战场,相距十多米,却无法跟对方相认。
柳丰羽本来已经打算偷偷溜了,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但是看着战况这么激烈,他又不放心丛夏一个人呆在这里,只好躲在油罐车后面观察形势。
陈少已经把那个斯文男咬死了,自己的前胸也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正蹲在地上喘气。
丛夏悄悄溜过去,“陈少,您没事儿吧?”他站在陈少旁边,偷偷把斯文男的能量吸进了体内。
体内的能量在上次战斗后治愈他们的时候消耗得所剩无几了,他的每一个同伴都有义务为了自己、为了大家变强,他也有义务随时准备充沛的能量为他们疗伤,他不能再拘泥于道德感的束缚,他必须强迫自己克服。
眼前就是一个不小的能量场,他绝对不能错过!
陈少受了伤,情绪不太好,朝他吼了一下,“滚开!”说完又扑向了一个力量型进化人。
战场上每个人都很忙,没人搭理丛夏,他就静悄悄地从一个树后移到另一棵树后,吸收着几个死去的人的能量,他的能量吸收范围还很有限,目前也只有十米左右,必须冒险靠近。
吸收了一圈之后,身体里的能量充盈了不少,五颜六色的能量如鲜艳的虹,源源不绝地钻入他体内,那种渐渐被充满的感觉真是好极了。
绿色的木能量,黑色的土能量,蓝色的水能量,金色的金能量……真漂亮……等等,没有火能量?
丛夏突然想起来,他从来没有吸收过火能量。
他皱了皱眉头,躲到一颗树后,仔细的回忆了起来。
第一次吸收能量,是吸收了螳螂的木能量,可他当时根本不知道自己吸收了。第二次,是那个长毛男的金能量,也是无意间吸收的,自那次开始,他知道自己能够吸收能量,接下来,应该是那群蚊子的木能量,然后是……然后应该是壁虎的土能量,再然后,是工业园一战以及路上和光头一伙一战,再到现在……他吸收过各种能量,唯独红色的火能量,他除了在柳丰羽身上感知过之外,再没接触过。
是因为火能量比较稀少吗?还是恰巧他碰到的这些变异物种,没有一个是火能量的?
这也未免太巧了。如果不是特意去留意,他根本没发现。
丛夏感知了一圈,发现场上就有一个火能量变异人,就是那个牛异种的大胡子男,正在和瘦高男交手。
丛夏冷静地开始分析起来。场上一共将近三十个变异人,木能量的最多,几乎占了一半,土能量其次,水能量再次,金能量的较少,但也有三个,火能量最少,如果不算柳丰羽,那只有一个。
这跟他以前碰到的变异物种的五行分布概率差不多,木能量和土能量好像一直都是最多的,火能量是最少见的。
仔细想想,进化方向的变异人,除开自然力进化人之外,五行中属火的身体官能有心、小肠、舌、脉等,这些器官的变异确实很难想象,不像视听嗅那样变异的非常直观;异种方向的,动植物中五行属火的并不特别多;返祖方向的,禽类属木,哺乳类属土,两栖类属水,更是没有一个属火的,这么算下来,火能量是最少出现的能量,一点也不奇怪了。
难怪他一直没有吸收过火能量……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场上的战局已经愈演愈烈,眼看着鸿威帮不敌,死伤大半,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只剩下四个人还在苦苦支撑。丛夏拼命给柳丰羽使眼色,让他快走,不然鸿威帮的人都死光了,青岩帮实在没理由放过他。
柳丰羽犹豫了半天,只好走了。他再不走,等青岩帮扫尾的时候,他就走不了了。
柳丰羽刚走,场上就出现了变故,那个大胡子浑身是血,眼看就要不行了,却突然化作了人形,从自己的衣服堆里掏出了什么东西,一下子扑到了油罐车上,众人定睛一看,是枚手榴弹。
场上顿时所有人都不敢动了,几十吨油的油罐车如果爆炸,他们就是飞毛腿,也逃不过一劫。
大胡子怒喊道:“谁都别动,把我们的人放了,否则老子跟你们一起死!”
在青岩帮手里垂死挣扎的几个鸿威帮的人,全都跑回了他身边,各个狼狈不堪。
陈少也恢复了人形,冷冷看着他,“你想怎么样?”
“油罐车是我们鸿威帮的,你这个狗杂碎,仗着老子是司令就在重庆耀武扬威,想抢我们的东西,没门儿!”
陈少寒声道:“只准你们拦路抢劫,抢的还净是些毫无抵抗力的普通人,就不准我们拿回自己的东西?你想死,我们陪你,有种你就炸。”
大胡子抹了抹脸上的血,狠道:“我现在就要把油罐车开回去,谁拦着,我他妈就炸死谁。”
陈少和瘦高男人对视了一眼,瘦高男人沉声道:“拖延时间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你肯定死在我们前面。我们打个两败俱伤,损失都不小,没必要再打下去,不如就按你说的,四六分。”
大胡子恶狠狠地说:“谁他妈相信你们,我们这一趟损失了这么多兄弟,你们要是趁机来剿我们怎么办。”
陈少冷哼道:“油罐车由你们开回去,我们再挑个人,给你做人质。今天下午,我们带着容器去分油,油也在你手里,人也在你手里,这样你放心了吧?”
大胡子和几个同伴对视一眼,才道:“我带谁回去?”
“他。”陈少往后一指,躲在树后面的丛夏,顿时接收了所有人的目光。
丛夏在心里大骂陈少不是东西。
他深吸了口气,从树后面走了出来。
陈少道:“他是工业园的人,也是这次来跟我通风报信的,是个普通人,随你们处置了,不过你们最好留着,这小子有不少厉害的朋友。”
大胡子牙齿咬得咯咯响,工业园的人杀了他的光头兄弟,毁了他们设在贵州通往重庆路上最肥的一道关卡,这个仇还没报呢,又添新恨,他看丛夏的眼神都恨不得吃人了。
丛夏腿有些发软,陈少这是把他往死路上逼啊。
他走到陈少身边的时候,陈少阴阴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你以为我是傻子?想借我这把刀杀人,总得付出点代价,不然怎么对得起我死掉的兄弟。放心吧,你死了,我也会好好照顾工业园的人的。”
丛夏握紧了拳头,颤声道:“希望陈少说到做到,这主意是我出的,别为难一些老人孩子。”
陈少冷冷一笑,“好走。”
丛夏看向大胡子,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大哥。”
大胡子旁边的人粗暴地把他拽上了车。
天壁……
丛夏在心里默默叫了一声。
以前在危机的时候,总有成天壁保护他,现在他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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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对异种和返祖的概念有些不理解,因为手机党看不到作者有话说,所以在正文里讲解一下。
返祖和异种的区别在于,异种是跟某个特定的动植物异种,这个动植物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返祖是一个人体现一个物种的性征,比如,哺乳类返祖人身上会出现毛发,可以直立行走也可以四脚着地,有尾巴等,两栖类返祖人可以体现爬行、变温、水路两栖等性征,禽类返祖人可以长出翅膀、羽毛之类的,凡是在地球物种进化过程中出现过的物种基因,哪怕是几亿年前参与过人类从海里到陆地,从微生物到哺乳动物的进化的物种基因,都有可能被人类返祖,哺乳类、禽类、两栖类只是比价普遍的返祖方向,以后说不定也会出现无脊椎软体类呢~
另外,作为特定的动物,每种动物的五行都是不尽相同的,(大多是我瞎编的)所以跟动物异种的人,身上可能体现各种能量,但是返祖是体现的物种大方向,所以五行能量是固定的。因此,哺乳类返祖人统一属土,然而牛虽然是哺乳动物,但牛五行属火,所以异种的大胡子身上体现火能量~(表问为什么这样啦,因为这就是设定→_→)
65、寒武意识
成天壁手里拎着一个人,慢慢朝唐雁丘走了过来。
唐雁丘问道:“问出来了吗?”
“嗯,就在市里。”
“哪个地方?”
“女人那里。”成天壁把手里鼻青脸肿的人拽了起来,“带我们去。”
那人唯唯诺诺地带着俩人往市中心走去。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一个废弃的超市前,那人道:“他就在三楼。”
成天壁朝楼上看了看。虽然超市的外观很破旧,但是大门和窗棂明显经过修葺,二、三楼的窗户挂着暧昧的紫红色窗帘,跟四周灰败的景象格格不入。
这是鸿威帮开的一家妓院,男的女的都有,在市里很有名气,这里没有货币,看上哪个,就得拿物资换,一小把新鲜的米、一小块没坏的肉,就能买一夜逍遥,这些东西对于普通人来说极难得到,但是对于变异人来说,只需省出一天的口粮。
变异人虽然享受着最好的待遇,但同时也承担很多危险。部队经常会组织清剿重庆周围森林里的大型变异动物,以确保山城安全,市里一旦出现有攻击性的变异动植物,也都是变异人负责消灭,如果一家里能有一个变异人,基本可以保证全家有口饭吃。
很多变异人甚至连家人都没有了,于是就有了多余物资来享受。鸿威帮比势力不及青岩帮,比武斗不及冰霜会,唯独敛财这方面最厉害。
成天壁道:“我自己进去吧,你去对面的楼上等着。”
唐雁丘标志性的大弓太明显,一进去肯定就被人发现了,他们还是特意跳了大清早街上人最少的时候出来的。
唐雁丘点了点头,往对面的一栋废弃建筑跑去。
成天壁把那人放了,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一个形容猥琐的男人打开了门,嘿嘿一笑,“哟,这么早来?昨晚上来多好,那么冷,抱着一个热乎的睡舒服死了。”
成天壁猛然想起了昨晚他是抱着谁睡的,确实……很热……成天壁感到脸皮一阵发烫,在这个地方他怎么能想起丛夏!
成天壁有些恼怒,“让我进去。”
“哎哟,这么急。我看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成天壁从怀里掏出两块饼干,是昨天陈家兄弟领来的。
“来吧来吧。”那人带着他往楼上走去。
超市一层原本有很多门店,现在黑漆漆第一片,一些破旧的塑料模特站在阴影里,看上去有些渗人。二楼开始才是购物区,但是所有货架都不见了,占地四五百平米的卖场上摆了一排排地床铺,床铺和床铺中间就用一个简陋的、脏兮兮的帘子挡着,赤-身-裸-体的男男女女横七竖八地睡在上面,现在还早,很多人都在睡梦中,但是当那些人活动起来的时候,可以想象这里将是怎样一番淫-乱的场面。
成天壁皱起了眉头。
男人回头笑了笑,“随便挑个没人的主吧,轻点儿啊,别吵着其他人,小心挨揍。”他伸出手,想要成天壁手上的饼干。
成天壁冷道:“不是还有三楼吗。”
“三楼?帅哥,你那点儿东西可不够上三楼。”
成天壁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把手枪,“这个够吗?”
男人眼睛一亮,“够!够!”说着伸手就想去抢那把枪。
成天壁手一抖,枪口直直顶在了那男人的脑门儿上。
男人微微一颤,眼神暗了下来,“帅哥,在这里闹事你可就傻了,知道这儿是谁的地盘吗?”
成天壁冷冷看着他,伸手拽下了弹夹,把里面的子弹全都倒在了手心上,“我说的,是这个。”虽然来这里不久,但是枪的价值他多少还是清楚的,几发子弹足够在这里“消费”。
男人见没骗成,多少有些失望,他小心翼翼地接过子弹,谄媚地笑道:“也够,来,楼上请。”
三楼的环境比二楼好了很多,有几个员工办公室改成的独立的房间,有活动板房拼起来的包间,最次也有一些军用帐篷。
“那几个休息室你不能去,其他包间和帐篷你随便挑,找没人的啊,你要是打扰人家睡觉而闹起事来,我们可就送客了,东西也不退的。”
成天壁没再理他,等他下楼后,便往休息室走去。
这地方既然是鸿威帮开的,他们的老大肯定不会委屈自己,休息室也只有三个,他听人描述过那个两栖返祖人的外形,其实就算不看人,只要有很强的水能量波动从那三间屋子里发出,那几乎就可以确定是他要找的人了。把那人引到没人的地方杀掉,才是难题。
成天壁走近之后,果然从最里面的那间屋子里感受到了很强劲的水能量。还没等他走近,屋里已经传出了戒备的声音,“什么人!”
成天壁身上的木能量极强,他发现对方的时候,对方也发现了他。
紧接着,两颗子弹穿透门板射了出来。
周围的人都醒了,有几个鸿威帮的人光着屁-股从帐篷里冲了出来,“老大!”
成天壁冷冷瞥了他们一眼,面不改色地朗声道:“你是赵进吗?”
“你是谁?!”
“我是工业园的人。”
丛夏惴惴不安地坐在车上,几个鸿威帮的人都受了伤,拼命踩着油门,开着油罐车往重庆走。
开出了两公里,青岩帮的人已经一个都看不到的时候,他们才稍微放松了下来。
大胡子扭过头,恶狠狠地看着丛夏,“我要把你带回去给我们老大,让他扒了你的皮。”
丛夏深吸一口气,“大哥,我知道不少有用的信息,你们老大肯定不舍得杀我。”
“哦?你知道什么?”
丛夏谨慎地说:“等见了你们老大再说。”
大胡子甩手给了丛夏一耳光,怒骂道:“你别他妈耍花样,害我们死了那么多兄弟,你死定了。”
丛夏低下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天壁和小唐是不是已经把鸿威帮的老大杀了?如果没有的话,他这一趟就危险了。
大胡子突然想起什么,“嗯?那个带我们来的小子呢?”
坐前座的两个人也奇道:“是啊,难道死了?”
“应该没有,从我们碰上青岩帮的人,就没再见过他,可能是跑了。”
大胡子突然瞪大眼睛,揪起丛夏的脖领子,恶狠狠地说:“那小子该不会也是你们的人吧!”
这大胡子没想象中笨啊……
丛夏哪儿敢承认,一脸迷茫加畏惧地看着他,“大哥,你们说谁啊。”
“你再装!”大胡子抡起拳头,朝他脸比划了两下。
丛夏叫苦道:“大哥,我真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大胡子狐疑地看着他,“你们为什么去找青岩帮的人?”
“我们、我们是到了重庆之后,才知道那伙人是鸿威帮的,我们害怕,就想找青岩帮做靠山,这才把油罐车的事情告诉他们的,没想到青岩帮的人这么不是东西,过河就拆桥,我这不就落大哥你手里了。”
大胡子阴狠道:“活该!”
丛夏不敢吭声。
大胡子狠狠推了他一把,“老实呆着,你有什么遗言,等着见我们老大说吧。”
回重庆的路并不平坦,不过之前他们从这里走的时候,为了能让油罐车通过,临时做了不少努力,比如填路、比如砍树,现在反而方便了这辆车的通行。
有些地方依然需要人下来推,但他们一看丛夏瘦了吧唧的样子,也没指望他,十多公里的坎坷路,丛夏反而是最轻松的一个,然而他的心情却是最沉重的。
下午三点多,他们回到了重庆。
过关的时候,站岗的解放军已经换了,但是那两头威能的黑背依然笔挺地站在收费站前,检查着往来车辆。
几人通关之后,丛夏在车里看到了那个分派员,巧合的是,那个分派员也正在朝他们的车看,毕竟昨天这里刚进来一辆一模一样的油罐车,惹得满城骚动,他也得了不少好处,现在又来一辆,他不能不好奇。
俩人隔着车窗相望,分派员看到他的时候,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因为刚才过关检查的时候,车上坐着的分明是鸿威帮的人。
丛夏急忙用嘴型说着“救我”。
分派员愣了愣,反应了过来,扭头就走了。
丛夏也不知道分派员会不会帮忙,哪怕只是把消息递给天壁和庄尧,他只能听天由命。
进城之后,他们把车开进了一个别墅区,每栋别墅上都插着鸿威帮的旗子,看上去颇有规模。
进门的时候,大胡子朝着门口的守卫喊道:“老大回来了吗?”
“回来之后又走了。”
“干什么去了?”
“不知道,带了个陌生人回来,然后又带着几个人出去了。”
“成哥在吗?”
“在。”
几人把车停在一栋别墅前,把丛夏也拽下了车,他们进了屋,大喊道:“成哥,成哥!”
一个矮胖的男人从里屋出来了,看到他们脸色一变,随即厉声道:“怎么回事!其他人呢!”
大胡子哭丧着脸,“我们碰上青岩帮的孙子了,其他人都……”
“妈的,碰上青岩帮的你们硬拼什么!”
“他们欺人太甚,我们先找到油车,他们却要八成,小李说,拿着两成我们没脸回来见老大,所以就……”
成哥重重叹了口气,“那油罐车呢?抢回来没有?”
大胡子眼神有些闪躲,“抢是抢回来了,但是……青岩帮的说了,四六分成,他们要拿大头,晚上就来分,成哥,老大上哪儿去了?老大在的话,一成他们都……”
“放屁!”成哥怒道:“你跟青岩帮毁约,不是没事找事?你们没死光,还能拿回四成就不错了。”
大胡子不说话了。
成哥看向丛夏,“这是什么人?”
大胡子狠狠推了丛夏一把,“他是工业园的人,就是他们这帮人杀了光头,这次还把青岩帮的人引过去的,我们死那么多兄弟,都得算到他头上。”
丛夏忙道:“大哥,光头大哥那些人不是我杀的,是工业园的人杀的,我只是个普通人,我哪儿来的胆子,我只是逃难过来,跟着他们一道来重庆而已,这次也是,是他们让我去找青岩帮的人的,我只是为了一口饭,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成哥眯着小眼睛,阴阴地看着他,他倒不怀疑丛夏说的话,这人身上一点能量波动都没有,一个普通人在这时代活着都困难,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胆子跟他们对抗,肯定是受人指使。他冷道:“那你怎么跟我们回来了?”
丛夏苦着脸,“青岩帮的人过河拆桥。大哥,人不是我杀的,我就是个跑腿儿的,您杀了我也不能解气啊,只要您留我一条命,我给您透露个大秘密。”
成哥眯起眼睛,“什么秘密?”
“工业园的油,不只这两车,他们在工业园还藏了好多,只是带不走,我知道地方,我可以带你们去。”
成哥眯起了眼睛,喃喃道:“看来那个人说的是真的?”
丛夏心里一惊,肯定他说的那个人是成天壁和唐雁丘。
他们昨天研究了好久,包括突发情况如何应对,这个托词就是当时庄尧告诉他们的其中一个,难道刚才门口守卫说的他们老大带了一个人回来,就是成天壁?
丛夏心里紧张了起来,出城之后,就是天壁和小唐动手的时机,算算时间,现在要么已经打了起来,要么已经结束了。
天壁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大胡子奇道:“成哥,你在说什么?”
成哥道:“上午大哥带了个人回来,也是工业园的,说知道哪里还有油,大哥带了几个兄弟去探路了。”
大胡子喜道:“看来是真的啊。”随即又皱眉道:“这些人可信吗?为什么他们派了人去找青岩帮的,又派了人来找我们大哥?”
成哥摇摇头,“这个我也跟大哥说了,但是大哥却好像很信任那个人。”他指着丛夏,“把这个人先关我房间去,等大哥回来再说。”
66、寒武意识
丛夏被扔进了一个房间,就没人管了。别墅外面随时都有变异人走来走去,对于一个普通人,他们根本就没多少戒心。
丛夏看了看表,下午四点多了,如果天黑之前还没人来救他,他就要自己想办法了。反正天黑之后大部分地方都没灯,黑漆漆的一片,就算是物资丰厚的鸿威帮,也不会舍得装路灯的,到时候能够提升视力的他,反而容易逃走。
对了,青岩帮的人还要来分油呢,也许那时候也是个好时机……
从这个房间,刚好能看到正门口,丛夏就坐在窗边死死盯着正门,半个小时后,青岩帮的瘦高男人果然来了,不过,他看上去不像是来分油的,因为他带了一帮人,却没开车。
成哥带着一群人档在门口,说着什么。
距离有些远,丛夏听不清楚,他将能量集中到听觉神经,冲进他耳朵里的第一句话就是那瘦高男人说:“赵进死了,你们现在有两条路,要么归青岩帮,要么滚出重庆!”
成哥脸色大变,怒道:“你别他妈胡说,进哥两个小时刚出去。”
“哼,没错,但他现在已经死了。”瘦高男人从怀里掏出两张照片,扔到了地上,“尸体就在收费站那儿,你们不信,自己去认领,我们也是刚得到消息。”
成哥颤抖着捡起照片,看了一眼,狠狠摔到了地上,鸿威帮的人全都乱了套,成哥对一个人说:“去……去收费站……看看。”
瘦高男冷笑道:“不用看了,死得透透的了,研究所那边要他的尸体,你们早点去,也许还能赶上看一眼。没了赵进,你们这群乌合之众能干什么,我给你们这两条路,只在今天有效,过了今天,不走也不归顺的,一律杀无赦。”
成哥大吼道:“是谁!是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