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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愚人”衣卒尔(4600字大章)

《黑权杖》》 · 死翼耐萨里奥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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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愚人”衣卒尔(4600字大章)

黑权杖作者:死翼耐萨里奥

信仰之城,梵蒂冈。请使用本站的拼音域名访问我们零点看书永远被光明笼罩的圣彼得大教堂,在夕阳西下的时刻往往在信徒眼中更显的高大而神圣。

只是在今天,一切安宁与和谐,都被天空中突然出现的黑色蝙蝠所打破。

走出这所神圣教堂的神职者们抬起了头,望向天空——那仅剩的余晖被蝙蝠翅膀所带来的阴影所遮盖,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当先一位主教身着红衣,目光第一个从天空移开,随即看向了不远处那座依旧在维修的废墟,叹气一声,迈步走开。

“愿主宽恕那些罪恶的灵魂,洗净他们的罪责,让他们得以升天堂,永久安息。”

萨弗拉斯权杖的波动对于黑暗生物来说就是夜空中的月亮,明亮而显眼,是不可忽视的存在,墨菲斯之前几次使用权杖,所带起的波动已然不小,但是这一次却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它的影响范围已经近乎遍及大陆!

这会带来什么?

恐怕可以比拟潮汐变动。

异端裁判所的三位巨头在经历挫败之后已经返回梵蒂冈,但是相比之前他们似乎变得更加低调,明面上只能看到光头马克西姆在组织指挥着裁决所的重建事宜,而布拉格夫人和潘宁则根本见不到身影。

对于弗丁帝队挫败的罪魁祸首之一墨菲斯,异端裁决所做出的反击并不迅速,甚至可以说迟钝异常,这并非能力问题,一切原因都在于三位巨头内部产生了一些不和谐的争吵。

而最关键的,则是现任教皇本人并不支持即刻对墨菲斯这个“个体”进行追杀并审判——从神圣加百列去往巴利切,这路途可不是那么好走的。

可布拉格夫人和潘宁并不愿就此妥协,在激烈的抗争之下,裁决所最终和教皇厅达成共识,让裁决所单方面派出百人大骑士团前去“复仇”,但结果显而易见,这次冲动带来的后果是布拉格夫人再也不提及即刻报复的事宜,只是在权杖的波动骤然袭来之时,正在实验室检阅“魔化骑士”完全体的她突然间放声大笑。

这个可以召唤天使降临的女人,此刻的笑容却如同恶魔。

“这下再不出兵,可就不是梵蒂冈教廷了。”

她的手指划过崭新试验品的胸膛,闪烁着蓝色魔纹痕迹的强壮骑士连双瞳都散发着光芒,比布拉格夫人高出两头的“完全体”单膝下跪,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三日之后,教皇圣谕宣布集结所有可以使用的兵力,向波动来源巴利切出征。

这是“荣耀的远征”,是“正义之举”,是对上帝之命令的执行。

用一句话说: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他们的脚步。

时至秋季,面对即将到来的寒冬,这支军队仍旧做出了完全的战斗准备,丝毫没有等待来年再战的意图——他们狂热,狂信,对信仰有着无法磨灭的热情,愿为主奉献一切。

他们的目标直指巴利切——“誓要消灭一切异端”,至于核心任务,无人知晓,但肯定不会简简单单找到萨弗拉斯权杖并夺取便结束。

这一次,神圣加百列为了不让拜占庭趁机进攻腹地,直接派出使节奉上黄金与面积可观的领土签订了停战协议,并以类似手段向弗丁帝国发出了友好信号。

早已察觉巴利切图谋不轨的弗丁皇帝自然愿意联手加百列痛揍虎视眈眈的巴利切,三国之间的气氛顷刻间紧张异常。

而究其一切原因,全部出自墨菲斯此刻身前不远处的那柄权杖。

但是现在萨弗拉斯权杖并不属于他——因为权杖的第一任主人兼制造者,此刻正在站他的身旁。

塔罗牌。

作为大陆目前最流行的占卜工具,如何熟练的使用并解读它通常也是贵族公子哥用来和贵族少女套近乎的必备绝技之一,你可以不在意它的内容解读是否合理,因为同样的牌面组合,不同的人解读出来的东西不尽相同,现今通用的塔罗牌牌面基本源于几位著名画师的手绘初本,和墨菲斯收藏的那张序号第三十九套的塔罗迥然不同。

作为现今塔罗牌最流行的一套维特塔罗,“愚人”的形象是一位左手持鲜花、右手扛着一根挎着包袱的长棍、满面微笑而行走在悬崖边缘的摸样。

他衣着华丽,站在悬崖边依旧仰望头顶,手中的木棍却同样是“一号”卡牌“魔法师”所使用的魔杖,在通常意义来讲,“愚人”意味着流浪、自由和创新。它的存在,意味着一切事物的开始,如婴儿来到这个世界时的未知懵懂,也有着大智若愚的别样智慧。

创建塔罗牌的组织无人知晓,而每二十二年一次的评选,却更是在无人可知的标准下进行,衣卒尔·温德索尔,这位第二十三套塔罗牌的“愚人”,当选原因是什么?

是因为他创建了元素守恒理论,还是因为他大笑着从宗教裁判所中走出?

“牺牲。”

这个词汇回荡在“最终教条”内,让墨菲斯的表情微微变化。

该隐看起来并不是个不好相处的“人类”,虽然他的诞生即是神话,但这位从《旧约》中走出的真实血族先祖虽言语甚少,却看起来并没有与时代脱节太多。

纯正的君士坦丁口音从哪里学来?墨菲斯在知道答案时也是心惊肉跳——该隐的上一次苏醒,正是拜衣卒尔所赐,而这些词汇、讯息和思维方式,也是从衣卒尔那里接受而来。

谈及衣卒尔,该隐只用“牺牲”二字做了概括,在墨菲斯眼中应当是最原始人类的该隐并不愚笨野蛮又或迟钝,相反的,他总能用简单的几个词汇,直截了当的回答墨菲斯心中的疑问。

前后十几句对话,该隐一一回答,虽然墨菲斯不保证他的回答自己都听得清楚明白,却也感觉这位“带来本罪”的人并没有那么可怕或邪恶。

相反地,就如同一个老实的农民。

世界总是这样,很多自认遥不可及的事物真正出现在面前时,自己却发现它远没有想象中的摸样。

“他并非因为争夺权杖而被禁锢其中,却是自愿的?”

墨菲斯脑子不慢,根据只言片语的线索便推理出了这些东西,和一个不该处于这个时代却又真实存在的人物聊天,如果是之前的墨菲斯,可能会心中顾虑重重而紧张异常,但此时此刻,他的状态却十分接近于该隐——平淡,平静,所有的问题不涉及利益或观念,仅有直观的事实用以回答,所以两人面对面的交谈毫无压力。

“我的出现会为世界带来新一轮灾难,战争、死亡和平随之远去,这种状态伴随着他放弃生命取下那柄权杖而结束,”该隐丝毫不在意和自己说话的人是谁,他的心中似乎只关心一件事情——如何不让自己为这个世界带来更多浩劫,“鲁莽的开始并非都以牺牲结束,可是你也愿意做他那样的愚人么?”

愚人。

墨菲斯的心脏微微停顿片刻,他望向了那柄权杖——取下它,意味着自己放弃生命,走开,意味着灾祸降临世界,面对这种选择的时候,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如同米诺斯被瓦里安提及的那个选择——杀死黑格尔,不杀死黑格尔,区别很大,但是在良知与道德面前,什么样的选择才是正确的?

又或者,“正确”的标准是什么?

“愚人,真的愚蠢么?”墨菲斯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的圣仆契约,自己的死亡意味着阿什坎迪会伴随自己一同陨落,这是一份责任,无论是那个黑眸阿什坎迪又或者红眸绿眸,“她们”或者“她”,在墨菲斯此刻看来,是一样的。

这就是平等的生命,当自己的生命多了一份负担时,远没有想象中那般思考的轻松。

“即便是最贫瘠的土地也会迎来甘露,最黑暗的夜晚,同样会迎来光明,没有灾祸与死亡的世界,恐怕无法存在。”

墨菲斯轻轻叹气,起身,走到了权杖面前,“取下它,或者走开,这两者的差别或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这番话让始终坐在石棺上的该隐微微抬头,继而目光微微从墨菲斯身上移开,道:“我,只是一个旁观者。”

“善良的旁观者,即便你不承认这一点。”

仿佛从虚空中走出,那位灵魂状态的衣卒尔倏然显现在了这柄权杖的正前方,只是他的身体却接近于半透明,稀薄、空灵,仿佛随时会飘散。

该隐对于衣卒尔的出现并没有惊讶,只是出声道:“你也无能为力了么?”

“我只是一个愚者罢了,不会在乎过多的东西。”一袭黑袍的衣卒尔转过头,望着经过魔纹消散的洗礼而更加强大的墨菲斯,笑道:“我选择使用灵魂能量压制权杖里的那群老家伙,并不是因为自己有多高尚,而是我的内心告诉我要这么做,那么…温德索尔的继承人,告诉我,你会怎么选择?”

相隔三百年的相遇,一生可以称为“传奇”的衣卒尔没有墨菲斯想象中的严肃、哀怨、刻板、抑或跳脱。

他就是他,那么平静的站着,笑容和煦——即便他即将迎来和圣骑士让娜近似的灵魂消逝的结果,却依旧无忧无虑的笑着。

像个孩子般,没有一丝哀伤。

“我无法在这其中做出选择。”

墨菲斯试探性的抬手伸向权杖,能量层将他的手掌挡在外面,牢固而不可破。

“那就抛硬币吧,扔起它,不看结果,你会知道自己内心的答案的。”

衣卒尔抬手,拿出了一枚能量聚集态的淡蓝色硬币,拜占庭式风格浓厚,不过当中那个人像墨菲斯却不认识,墨菲斯伸手接过,却随后淡然微笑道:“拿着它做留念,能保持多久?”

“几百年还是没问题的。”

衣卒尔没在乎墨菲斯为什么这么问,扬了扬眉毛给出了答案,“你看,很多人说我寿终正寝了,其实我比他们活的都久,而且还将继续活下去,即便我的灵魂消散。”

“你会去哪里?”

“留存在所有善良正义的人心中,不是么?”

衣卒尔的身体逐渐变得更加稀薄,但是他那和塔罗牌上如出一辙的淡淡笑容,却在墨菲斯眼中读出了另一种味道。

有一些东西,是不朽的。

沉默几秒,墨菲斯轻轻捏了捏那单纯能量态聚集的银币,轻轻将它放入了裤子的口袋里,伸手拿起两柄圣枪残片,他轻轻呼气,看向了眼前两个可以并存在史诗与神话中的人物,道:“如果没猜错的话,当初您是用从这里取下的权杖换取了圣枪碎片?”

“聪明的小子。”

“您在换取圣枪碎片之后,同样在这里留下了它的痕迹,并且早晚知道会有今天?”

“我走之前,肯定要有人来接我的班才行,否则我怎么放心?”

衣卒尔哈哈一笑。

“所以,您为我留了一个更好的选择。”

墨菲斯迈步走到了萨弗拉斯权杖面前,“我想,我有些明白为什么您会是‘塔罗牌’的‘愚人’了。”

“紫鸢尾不会凋零,我看到了她未来的希望。”

衣卒尔抬手,轻轻拍了拍墨菲斯的肩膀。

“阿什坎迪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复杂,却也没有那么简单,圣仆契约下并非绝对的平等,你需要做的,是看透‘平等’背后的意义。”

“她是被您封印的?”

“没有人能拥有封印她的能力,除了她自己。”衣卒尔的身体开始明显的消散,那群被他用灵魂力量压制的强者们已经开始隐隐在权杖表面浮现出了面孔,“哦,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当然,我也不用知道,毕竟我要去的地方似乎用不到这些东西。”

幽默的老家伙,却让墨菲斯突然间眼睛有点酸。

即便是仅仅两次见面,他却已经望到了一座山峰——思想的高度,永远比实力带来的横沟更难逾越。

“做该做的事,学会享受你的生命吧。”

墨菲斯闻言轻轻点头,持握枪刃的双手猛然抬起,随即直直劈在了那能量护壁之上!

“呯!”

仿佛玻璃般,权杖外的空气中骤然出现了一大片龟裂痕迹,空间中的元素震动如波浪般席卷开来,如同瞬间释放了一个等级超过二十五级的“冲击弹”!

实力在进阶之后强悍异常的墨菲斯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能量体的衣卒尔和该隐完全不受影响,圣墓的墙壁根本没有丝毫多余动静,唯有权杖表面那一个个扭曲的面孔那些为争夺权杖而死的灵魂们在不甘地哀嚎着,下一瞬间,浮现在墨菲斯身躯四周的身影们被他早有准备的一次横斩逼退,继而又是势大力沉的一击轰在了即将破碎的能量屏障之上!

“啪!”

阻碍墨菲斯和权杖接触的屏障,彻底破碎。

衣卒尔大笑着,用自己仅剩不多的灵魂能量将那群绝世强者们击飞,已经近乎完全透明的身体在消失前,仅仅做出了一个动作。

手指指向两旁,与他那张“愚人”塔罗牌上的形象如出一辙。

“无数人追求永恒,殊不知,永恒就在他们脚下,只需要虚心低下头,就能看到。”

下一刻,灵魂能量的爆炸席卷一切。

伴随衣卒尔一起消失的,还有四周那无数个冲向权杖的身影。

因为冲击而后退四五步的墨菲斯在四周的乱流平息后抬起头,轻轻呼了口气、“最终教条”恢复平静,该隐似乎知道接下来即将发生什么,重新坐在了那巨大的石棺之上。

“灾难过后,总会有新的秩序降临。”

望着走向权杖的墨菲斯,他如是轻声道。

【卷二】守夜人 第三十八章 布提嘉的走狗?

兰帕德领地,黑格尔大本营外。

从尔多斯城大捷后一路毫不停歇切断三条补给线的兰帕德千人骑兵团,于光天化日之下在黑格尔军营外绕了一大圈,竟然直直穿过了这片“敌占区”,并且继续向着即将发生战斗的帕斯城冲了过去!

虽然说是大本营,可是黑格尔因为前期决定此刻兵力分散,整个附近兵力之和刚过四千人,机动骑兵团堪堪不到四位数,面对这群根本不装配铠甲而以极快行进速度掠过的骑兵团完全毫无任何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在长弓射程外横穿而过这一招看似惊险,却是阿什坎迪异常精妙的一步棋——骑兵团突然出现结合前几日汇报的后勤线路被攻击的消息,他们的去向立刻成了黑格尔领主需要慎重考虑的一点因素。

这群骑兵如果返回的是西塞林城,那再正常不过,可是如果是去往自己即将进攻的帕斯城,那就需要慎重考虑接下来的所有战略方向——这看似陷阱又不似陷阱的举动给黑格尔扔了一个大大的难题,以至于原本打算直接进攻西塞林的他生生停住了准备前进的步伐。

即便多停留一天,对于阿什坎迪来说都足以证明她看似漫不经心的计谋已经成功奏效。

端坐于中心营帐的黑格尔面色阴晴不定,对于斥候汇报的信息犹豫半晌却始终无法下达命令,直到营地中突然响起了敌袭的警报号角声,他才站起身,走到了营帐之外,想要看清楚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可是刚刚走出宽敞的帐篷,眼前的情景便彻底超出了这位高阶大骑士的认知。

眼前所有本该舍友在营帐外的卫兵、连带着远处走动的士兵、甚至包括不远处那些负责后勤的炊事兵和工兵,只要是在视野中出现的,尽数躺在地上,嗷嗷怪叫着痛苦的打着滚。

而他的面前,站着一老一小两个身影。

“不好意思,我让士兵通报消息,结果他似乎并没有把我当回事,我只能自己进来了。”

说话的是米诺斯,年纪不大的他耸了耸肩,脚旁还有两名肩膀脱臼的中阶大剑师,看样子连剑都没来得及出鞘便被制服,而这个一身破烂衣服跟乞丐一样的孩子身后,站着一个始终沉默的老者,手持拐杖,目光并未和黑格尔接触。

“有何贵干?”

身材比两人加起来都大的黑格尔知道自己遇到了硬茬子——这一路从军营外面直线过来少说上百米,途中躺在地上的人早就超过了百人之数,却没有一人死亡而是都被卸了关节动弹不得,对于黑格尔这个级别的大骑士来说,他深刻明白杀死一个人可比制服一个人简单得多,对方实力比自己高深已是不争事实,可他并没有卑躬屈膝的服软,作为领主,即便大难当头也要沉得住气,这点能耐黑格尔自然不缺。

“我爷爷有话和你说,大块头,能不能进去说话?”

米诺斯个子一米七多一些,需要抬着头看几近两米的黑格尔,不过没等他继续废话,膝盖便被瓦里安用拐杖朝旁边敲了敲。

小米诺斯赶紧让开,为他的爷爷瓦里安让出了地方。

“米诺斯年轻,但有些事情我这种老头子也是不好出手,”他轻轻从怀里拿出了一枚徽章,动作淡然的别在了胸前,“我是瓦里安?康萨纳斯,有空一叙么?”

那枚徽章并没有华贵的外形或闪烁什么光泽,黯淡,却古朴,暗金色的“阿尔法”徽记,“信条”首领的唯一徽记。

饶是黑格尔.西巴利切这么多年,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和这样的角色见面——身为一个帝国的一线领主,在整个大陆看来才堪堪只算“中层”,即便是帝国君主,也不一定真的可以说自己是站在大陆“第一阶梯”的人物。

可是“康萨纳斯”和那枚“阿尔法”徽记却已经相当于两个重磅炸弹,让黑格尔脑子瞬间有些愣怔。

“请进。”

从来不会跟别人客气的他第一次用了“请”,其实说到底,在康萨纳斯家族眼中,冰原狼“格拉斯”实在不是什么值得重视的家族,黑格尔的表现,倒也称得上是一位后辈应做的。

只是这并没有让瓦里安有过多感慨,老人迈步走进,米诺斯调皮的跟在后面,冲黑格尔做了个鬼脸,趾高气扬的从黑格尔身旁走过,而这位大领主则没有对身后那上百名士兵多看半眼,转身跟着走进了营帐。

“你从信条手里买下了不少情报,却仍旧继续你的计划,我先不说你是一个傻子或莽夫,”瓦里安虽老,但那种绝对上位者的气势在这一瞬间却足够比肩任何一位帝王,他先声夺人而毫无废话,“仅凭借一万五千人的队伍突进到敌人领土,后勤全靠那些不靠谱的盟友,后续跟进的力量势单力薄,你是不是真当那五千长弓手是无敌的?”

“显然我已吃到教训。”

黑格尔废话更少,他摸不准眼前这两个人出现在这里的意图是什么,懂得言多必失的他很明智的没有多说半个字。

“我不是来教训你的,格拉斯的小子,如果不是你的先辈们帮过康萨纳斯,我也不会千里迢迢走到这里。”

老人并没有喧宾夺主坐在那个黑格尔平时坐的兽皮包裹的大椅子上,而是随处找了一个给会议时将领坐的普通木椅坐下,相反的是米诺斯正低头研究着那个大椅子上的兽皮材质,似乎对屋内的谈话丝毫不感兴趣。

“那您——”

“你给我重新说一遍从信条买到的消息。”

瓦里安微微眯着眼睛,没有看黑格尔,而是将那丝锋芒隐藏,双手放在手杖之上,正襟危坐。

“坐镇西塞林城的,是一位‘Ω’级强者。”

黑格尔如实回答。

“哦,你是不是觉得五千长弓兵可以直接射死一名‘Ω’级强者?”瓦里安的胡子动了动,那是他嗤笑时特有的表情,“或者说,你以为自己身后有一名布提嘉皇室的‘辛萨科’刺客就能完美解决一切?”

“又或者,是因为那名刺客手中还有一柄‘信条’创始者墓穴里遗失的匕首?”

几句话,黑格尔的瞳孔骤然紧缩。

瓦里安的话可谓正中要害——东西巴利切制衡哪有那么简单?信仰冲突,利益冲突,领主们和皇帝分庭抗礼可不是让国家长久发展之道,既然如此,实力最强大的黑格尔为什么横行这么多年却只是受到皇帝陛下做戏一样的追究?

“迦叶。”

黑格尔叹了口气,说出了这位“辛萨科”级刺客的名字,而与此同时,黑格尔的身后则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衣的影子,双手没有持握任何武器,只有腰间一柄包括刀刃都是纯黑色的匕首。

为布提嘉皇室效力,被委派于黑格尔领主之下,说是保护并协助,实际上更是一种监控——若是这位领主有任何其他图谋不轨的行为,谁都清楚后果是什么。

“我只是棋子,棋子按命令执行任务,没有任何退路。”

黑格尔耸肩,淡淡的解释道。

“格拉斯啧啧,曾经尊贵的冰原狼家族,如今只剩下一头冲别人摇尾乞怜的狗了?主人扔出木棍,便冲出去乖乖拾回来,为那几口肉屑的奖赏而欢呼雀跃?”

瓦里安依旧没有将目光转向黑格尔,几句话却让气氛剑拔弩张。

甚至于低头研究皮毛的米诺斯都停住了手,抬起头望向了屋内最后出现的那个身影——在他看来,这已经是战斗随时开始的信号。

坐在瓦里安对面椅子上的黑格尔从头到尾都以后辈的身份存在,甚至坐的椅子都比瓦里安要低一级,虽然明面上是尊敬,可是这在瓦里安眼中看来,冰原狼血统中那份骨子里的骄傲和自尊似乎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了。

武断?

站在大陆顶端的这群老家伙们眼睛有多毒辣?如果黑格尔真的已经成为了布提嘉的走狗,他连进入这间帐篷的都不会有。

“这场战争是无法被阻止的,无论输赢。”

黑格尔面对老人的嘲讽,微微低了低头,没有让对方看到自己眼中的那么别样情绪。

“言尽于此。”

瓦里安没有再说什么,起身便走向了帐篷外,米诺斯望了望黑格尔和那位名字叫迦叶的辛萨科级刺客,追上了瓦里安的脚步,两人的脚步声消失在了帐篷外,空留下帐篷内沉默的领主和守卫。

坐在椅子上的黑格尔手指捏紧了木椅把手,力度之大甚至让整个椅子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响声,而几秒钟后,他却以极其惊人的速度恢复了往日的冷漠和平静,弯腰起身,转过头,身后的那位刺客却似乎依旧身处震惊之中。

黑格尔看着额头布满冷汗的刺客,低声道:“几成胜算?”

“没胜算。”

对方回答完这句话,身影便凭空消失在了空气中——他绝对不会说出刚才自他出现的那一刻起自己的身体便如同被冻结一般根本无法动弹的事实,这种感觉是他这辈子都没有体会过的痛苦,身为拥有和“圆桌骑士”、“圣穹魔导师”相同极致称号的刺客,却被康萨纳斯家族的老者不动声色的彻底压制,说出去恐怕布提嘉皇室的那些强者们绝不会相信。

黑格尔冷笑一声,不再搭理这位“保护者”,走出营帐,不出意外地再也没有看到那两人的身影。

【卷二】守夜人 第三十九章 胁迫与妥协

“康萨纳斯家族和格拉斯家族有过联系?”

行走在几公里外山坡上的米诺斯问向了身前的老人。

“有过?没有过?其实那并不重要,”瓦里安回过头,冲着自己的孙子挤了挤眼,滑稽的表情逗笑了米诺斯,“管他呢,冰原狼家族曾经是可以跻身大陆第一梯队的家族,只要它曾经有这个资格,就必然和我们有联系,这么说就懂了吧?”

“但是这联系并不足以让您来帮他对不对?”

“我帮他了么?我只不过劈头盖脸的骂了他一顿而已。”

“忠言逆耳嘛,父亲从小就这么对我说的。”

米诺斯嘿嘿一乐,“要是让我和那个刺客打起来,还真有些棘手呢,他的匕首”

“只是一把匕首而已。”

老人避开了这个话题,指了指远处的西塞林城方向道,“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吧,明天我们可能有好戏要看,当然,我们自己也可能上舞台走一圈。”

西塞林城。

端坐在塔楼顶端扶手椅上的阿什坎迪突然间皱紧了眉头,[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伸手拽起了自己左臂的袍袖。

圣仆契约的图案出现了许些变幻,作为和墨菲斯有着直接联系的契约者,那个身处地底而突然间实力暴涨的少年发生了什么,阿什坎迪通过契约都一清二楚。

正如当初阿什坎迪在异端裁决所接受审讯时的痛苦同样传递给墨菲斯般,几天下来,明明清楚墨菲斯身处险境的阿什坎迪却没有丝毫动作,依旧稳稳的坐在这个大执政官的座位之上。

因为远处那黑格尔的军队在地平线处若隐若现。

看似对峙的情况,却没有人知道阿什坎迪即将下怎样的一步棋——千人的骑兵团已经抵达帕斯城,至此帕斯城加上原本的千人骑兵和紧急集合的第二次征兵部队已经足以借助城墙抗击黑格尔数量略多的军队甚至进行突袭,而作为主城的西塞林城,却做出了龟缩姿态,被动防御。

很明显,在对方远程长弓手集结的威胁下,阿什坎迪并没有急于让自己手下为数不多的兵力前去送死,西塞林城因为从温利竖壁清野而来的难民导致人口激增,不过提前准备的粮食足够让整个城市撑过这个冬天——而处于野外的黑格尔可能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显然,在旁观者看来,阿什坎迪采取的是对峙消耗战术,通过斥候侦查得知情况的黑格尔一样如此认为,但是尚未等他做出下一部决定,北方的帕斯城两个方面军便传来受到攻击的消息!

很明显,阿什坎迪的那群骑兵在抵达后毫不犹豫的开始了她惯用的闪电战术。

不过这一次黑格尔却没有惊慌失措——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在南边尔多斯城的军队遭受黑夜突袭之后,他便立刻让进攻帕斯的军队以最快速度建立好防御工事,拒马、照明、外围的挖掘的沟壑,高地势扎营等等,这样如果被偷袭,则基本无惧数量并不占优的兰帕德领土军队,只是这位领主在看完整个战报之后依旧眯紧了眼睛。

战败。

自己的军队再一次失败,并且被迫向后撤离了二十多公里,损失人数超过八百人,伤者更是上千!

怎么回事?

虽然兰帕德的军队同样伤亡惨重的数字,可是对于占据地形优势而做好充分准备的黑格尔军怎么也不该是如此战损比——最不能让他接受的,是整个战斗发生在白天,并且没有所谓的迷雾做障眼法,弓箭手视野开阔,所有战斗条件没有任何差错。

唯一的不同,是近千长弓手的箭矢似乎突然间失去了准头。

引以为傲的远程攻击被瞬间削弱,长弓手的箭矢集体抛射,原本应该命中三百米处以一字阵如自杀式冲锋的骑兵队伍,却在飞行百米之后以匪夷所思的箭速落在了四百五十米开外!

也就是说,原本射出的箭矢,基本落在了进攻骑兵的身后!

接下来,便是骑兵以勇猛的冲锋冲破了看上去牢不可破的防线,由此导致了一场双方损失同样惨重的苦战——可因为兰帕德军队内五名高阶魔导师的存在,阿什坎迪手下的领土守军士气始终高昂,并最终取得大捷。

“怎么又是长弓手的问题?”

依旧是进攻,依旧是迎头痛击而让对方打碎牙齿往下咽,阿什坎迪的战略风格实在是太过猛烈,明明是敌人大军压境主动进攻,却先声夺人连下两成,接下来还会有什么?

黑格尔想起了瓦里安临走前的话语——作为一个领主,他真的心甘情愿为巴利切的那位皇帝陛下战斗么?

“按兵不动,待命。”

原本打算下令进攻的他改变了注意,甚至没有去和那位身份特殊的刺客打任何招呼。

地底世界第二层,距离避难山谷仅有几公里远的森林之中,兽群在那个莫名剧烈的波动之后便恢复了以往的秩序,即便死亡数量极大,但并不影响剩下的魔兽们依旧活跃在森林之中,七个精灵部族失去了长老,却并没有失去秩序,克伦泽作为最先站出来和桑德兰表示友好的精灵,现在负责临时组织精灵们的疏散问题。

“似乎对你的族群来说,你是个英雄?”

桑德兰有些意外这些精灵对于克伦泽的命令很是服从。

“英雄不见得比其他人勇敢,往往只比其他人多勇敢了五分钟而已。”

克伦泽笑了笑,受到长老集体冷落的他曾经单枪匹马引开了原本可能践踏四个村庄的兽群,这段经历被所有夜精灵所熟知并传为美谈,可是这位拯救上千人的英雄最终却被长老们所摒弃,原因何在?

说起来有些好笑,在克伦泽降生的那一天,地底世界第二层顶端那些散发光明的荧光虫竟然组成了一个圆环状的图案——精灵并非人类,即便是被囚禁在地底上千年之久,知识的传承却因为他们冗长的寿命而依旧延续,克伦泽降生日所显现的景象被几位曾经目睹真实天空的长老一致认为是不祥之兆,而这并非全部原因,克伦泽成年后那些和长老们相左的意见和看法,更是导致当权者摒弃克伦泽的主要缘由。

即便克伦泽有能力也有实力去统领同类,但是在政治意见上与老一辈的顽固派相左,这就已然决定了他无法拥有什么实权和过多影响力。

如今的夜精灵中,见过天空的那一批“第一代”除了七位长老本就剩下不多,却不料这一次事故彻底将那些见证过地上世界险恶与瑰丽的老古董们尽数杀死——旧的守序者彻底消失,从生下来便生活在地底的精灵们如何选择接下来的路途?

“你会是个不错的领导者。”

桑德兰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克伦泽聊着天,夜精灵的族群战斗力不弱,虽然出身学院派,他却很清楚在刚才的战斗中那些夜精灵的箭矢大多数甚至跨越了超过三百米的距离还能精准的射中目标,这些精灵的数量虽然不多,但是如果利用得当,对于自己身处的领地应该是不错的兵源。

清楚墨菲斯手持萨弗拉斯权杖的他已经很明确的明白自己的职责是什么了——做一位严谨的魔法师,和做一个领主的魔法顾问并没有什么冲突,并未想在权术上钻研的他已经很简单的把自己放在了兰帕德领主下属的位置上。

追求权力?那是政客的事情,桑德兰追求的是“真理”。

克伦泽并没有立刻让七个村落的夜精灵散去,而是谨慎的派出了几个平时村子里都熟识的侦查队伍去确保兽群的轨迹恢复正常,此刻的等待倒也和桑德兰如出一辙。

“地面之上真的有‘天空’?有面积无法言喻的河流和数也数不清的植物?”

安排完任务后并不忙绿的克伦泽突然问向了桑德兰。

“我很好奇,没有人尝试过返回地表么?”

“布雷斯特的家伙们可不愿意有人在他们的地盘上撒野。”

克伦泽苦笑一声,指了指头顶,“即便他们永远找不到来到这一层世界的入口,却也不用担心没有送上门的精灵。”

“为了食物?”

“为了繁衍,或者说为了苟延残喘。”克伦泽耸耸肩,“布雷斯特坐拥第一层的食物资源,精灵们不可能仅靠这里唯一能食用的蘑菇活下去,而去获取食物的精灵们往往有去无回,这就更加重了族群对那些吸血鬼们的恐惧,当然,所有人都认为是布雷斯特家族太过可怕,所以我们无法突破他们的防线,但是我曾经试图告诉他们——不是敌人的可怕让我们被困顿,而是我们脑海中已经没有了试图反抗的意志。”

“思想的奴役。”

克伦泽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直言不讳,“那些告诉我们过外面另有一个世界的老家伙们用他们的知识和恐吓将我们囚禁,在我看来,这是一种可耻的胁迫,是对命运的妥协。”

“反抗过?”

“似乎这便是我们和你们的区别,说实话如果我们轻易就会反抗的话,住在第一层世界的可能就不是那几个老蝙蝠了。”

桑德兰对克伦泽的观点倒是极为赞同,思想上的妥协比上的懈怠永远要可怕许多倍,人类之所以能进步并称霸大陆,说实话还都是靠着无数次利益争夺和其所带来的战争。

然而两人的对话却在这短暂的沉默中被一句突如其来的话语打断——

“布雷斯特家族所守护的东西,并不简单。”

这个临时的营地虽然简陋,但桑德兰和克伦泽作为精灵村落和探险队伍的核心人物,四周自然有着几名精锐守卫,更不用提五个时刻释放侦察术的高阶魔导师。

可是当墨菲斯那熟悉的声音传来时,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察觉他是怎么出现的。

甚至包括了桑德兰。

(医院的检查结果还好,没什么大问题,写文最怕身体出问题,所以我很小心的不让自己出毛病,从11年3月写到现在,我还没有断更过,也希望能一直保持下去,最近几天爆发少,因为回到父母这边来帮忙,媳妇过生日和同学聚会什么的比较耽误时间,中秋国庆我尽量多更新,网文作者是没有节假日的,有时候状态不好也要撑下去,干哪一行都需要毅力,这一行也是如此,感谢各位的理解。)

【卷二】守夜人 第四十章 守护者布雷斯特,闯入者温德索尔

克伦泽几乎瞬间抬起短弓,在墨菲斯话音未落的时候箭矢便已经搭在满弓之上对准了眼前家伙的眉心——但是面对这堪称致命的威胁,手持萨弗拉斯权杖而上身的墨菲斯只是转头对桑德兰道:“即刻准备撤离,精灵们的命运,他们自己说了算。”

桑德兰面色凝重的抬手示意克伦泽不要攻击,后者自然清楚眼前的家伙才是人类队伍的真正首领,墨菲斯抬手释放超级禁咒“燃烧”时他同样是目击者,但就是因为如此,他才对这个家伙无法给予信任。

语言不通的他不懂得墨菲斯刚刚说了什么,但是桑德兰即刻转达的话语却让他放下了短弓。

“你们准备返回地表?第一层的家伙们可没有那么好说话。”

“在人类看来,遇到不好说话的人,干脆不用说话更痛快些。”

桑德兰心下震惊于墨菲斯的变化——手握权杖的他此刻气息平静,权杖纯黑色的外表毫无华丽之感,却没有当初亮相时所散透的蛊惑气息。

“把粮食留给他们吧,既然精灵选择了一次又一次和这个世界妥协,我们也无权干涉。”

墨菲斯从“最终教条”返回时没有携带任何多余物品——两柄圣枪碎片,一柄魔钢短剑,一柄凤凰木魔杖和手中的萨弗拉斯权杖,他的形象如同史诗级魔法道具贩卖商,但说完这句话他便转身离开,没有和克伦泽有什么多余的接触。

桑德兰想了想,原话转告给了克伦泽,继而礼貌告别。

一行人几乎没有需要收拾的,重伤的剑师在魔法师携带的炼金治疗药剂下已经可以行走,队伍在几分钟内做好了返回的准备,墨菲斯却一个人轻轻走过队伍,在所有的队伍成员面前轻轻说了声感谢,继而套上了一件式样简单的备用黑色长衫,背上了腰间几样圣器,转头示意队伍跟随自己行走。

在消失几个小时后,墨菲斯在所有人眼中却如同换了一个人。

与队伍来时的虚弱和存在感低微相反,步履坚定行走在最前方的他,此刻已经无形的成为了队伍绝对的中心。

甚至于桑德兰都在内心深深的认同了这一点。

望着离开的人类队伍,克伦泽脑海中回响的却是桑德兰转述的那句话语。

在所有精灵对现实、对世界、对命运彻底妥协的今天,克伦泽之所以曾经被那群长老排除在外,最根本原因,即在于他是那唯一的那个不愿妥协的夜精灵。

如今,站在长老位置上的他也会如那群老树藤般向命运低头了么?

“我想,你们需要一个经验丰富的向导。”

他挎着短弓几步跟上队伍,对着回过头的桑德兰道,“若个人的行为改变不了群体的思维,却并不意味着他会低头。”

“我,永不妥协。”

亚兰蒂斯,第一层地下世界。

克雷芒家族的遗迹在这里依旧得以如博物馆的展品般完美封存,偶尔袭来的地震已经在千年来让该倒塌的东西倒塌了个干净,剩下的,都是坚固到不能再坚固的低矮建筑。

可是在这漆黑的世界之中,最高的建筑物却依旧有百米之高——那是依附着陡峭山壁而构建出的克雷芒家族城堡,历经无数世纪而屹立于此,宏伟,宽阔,却同时也永远不见光明。

布雷斯特,这个被克雷芒家族逃出此地时遗弃在此或者说被命令留守于此的家族,数量上保持了让地表血族惊讶的优势,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实力分布上的极端弱势。

超过三百名成员,勋爵超过七成,剩下男爵子爵数量稀少,实力最尖端的不过一个候爵,而克雷芒家主那个级别的亲王或公爵,根本不存在。

只是因为血统古老的缘由,这些拥有最原始血族传承的家伙们能在子爵级别便拥有蝠翼飞行。

“狩猎无果?”

寂静的石质大厅内,面色苍白的布雷斯特家主菲尔斯问向了刚刚返回“巢穴”的年轻血族。

“慢了一步。”

年轻后辈低头回答,看上去情绪低落,这里是克雷芒家族城堡最低端,也就是布雷斯特家族的最上端所能使用的房间——即便历经千年后克雷芒家族早已没有人会再进入这片区域,可布雷斯特作为最忠诚的附属家族,却依旧在履行着他们当初的诺言。

没有踏进克雷芒家族城堡内部哪怕一步。

对于布雷斯特家族而言,他们的使命并非在这个被世界遗忘的地底去繁衍生存——和夜精灵们不同,他们的唯一任务,是守护。

最终教条?

那并不属于他们的守护范畴,连克雷芒家族上层都鲜有人知其具体方位的最终教条,是不可能让这些蝙蝠知晓的——况且,上千年来,他们都没有主动去寻找过通往下方世界的入口。

因为他们守护的东西,在第一层世界的角落之中。

“入口处有些不一样的动静,检查了么?”

菲尔斯有着中年贵族特有的沉稳与优雅,语气不急不躁。

“有些不该属于这里的东西下去了,似乎是大家伙。”

“被封印的入口虽然产生了裂隙,但是大家伙是不可能进去的,你确认是什么级别的魔兽?”菲尔斯坐在了自己的石质座位上,双手交叉抵住了自己的下巴,望着眼前这个年轻后辈中最有希望晋升伯爵的佼佼者,显然十分看重。

历次出勤“猎食”成功率最高的年轻人露出了一丝恐惧的神情,似乎对菲尔斯提的问题有些抗拒,犹豫道:“我没有靠的太近元元素风暴让我无法稳定飞行。”

“什么时候你愿意正视那份恐惧,晋级的希望就不再会是那么渺茫了。”

菲尔斯挥挥手示意对方可以退下,待石室内再一次恢复寂静后,他起身,望了望黑暗空间内那历经千年而没有任何损坏的雕塑,轻轻叹气,转身准备走向旁边的“卧室”——其实更不如说是一个有着石棺的坟墓——年迈的他看起来已经过了候爵吸血鬼巅峰战力,曾经的他有机会问鼎公爵这个极有竞争力的宝座,却最终失败。

“当一辈子奴仆的感觉,可不好受呢。”

如果将布雷斯特家族和夜精灵相比,说起来还都有相似之处。

不过这一切,都将伴随着地底世界再一次出现的那支探险队而开始了难以想象的颠覆。

“很多人认为自己是自由的,却不知道思想被束缚的‘自由’并没有比受困于泥沼的野兽好到哪里去。”

克伦泽、桑德兰和墨菲斯走在了队伍的最前方,一路下来轻车熟路的返回了第一层世界,但是克伦泽并没有立刻停住自己的脚步返回夜精灵生活的村庄,而是坚持将这些人绕开血族的视线送回地表。

他和桑德兰的对话总是富有很深刻的政治讽刺,或许是他对那七位长老的联合统治积怨许久而没有找到过合适的人来倾诉,博学而生长在人类世界的桑德兰此刻便成为了最好的倾诉对象。

最主要的是,桑德兰更善于引导。

“这种情况不单单是你们夜精灵才会遇到,人类世界到处都能寻觅到这种统治者的影子,通常一个强大国家有两种情况——人民强大而独立,统治者若不得民心,则随时可能被驱赶下台,另一种便是人民愚昧而懦弱,统治者手段强硬,却深谙驯化之道,一步步将原本可能成为狼群的人民变为一只只食草的羔羊,最终忘记自己拥有的那份权力。”

摊开手掌,桑德兰指了指头顶道:“所以你看,真正强大的国家屈指可数,大多数,并没有比那七位长老们好到哪里去,不过外强中干的花猫罢了。”

“那您所在的国家呢?”

克伦泽有些好奇,对于一个没有见过头顶世界之广阔的年轻夜精灵来说,人类世界实在是一个神秘而值得探索的区域。

“统治者统治着领主,领主统治着人民,而你眼前的这位,就是头顶这片土地的领主。”

“我们不走这条路。”

没有兴趣听桑德兰和克伦泽谈话的墨菲斯停住脚步,眼前的岔路口,克伦泽为队伍指向了右边的方向,可是墨菲斯却将权杖指向了左方。

“他疯了么?那里是布雷斯特家族的大本营!”

克伦泽指了指墨菲斯面前那一片漆黑的道路,急促对桑德兰道:“我带你们走一的路是布雷斯特的斥候们最不易巡逻到的位置,如果走那里,就算你会隐形一样会被他们揪出来杀死!”

桑德兰看了看已经迈步向前走出的墨菲斯,有些无奈的解释道:“他是领主,我需要服从他的命令。”

“这简直是自寻——”

克伦泽的话语没来得及说完,地面再一次发生了震动,而天空之中也是传来了悉悉索索的翅膀拍打声“该死的,我们需要掩护!”

地面隆隆的震动声和天空越来越近的蝙蝠群瞬间让气氛凝滞——克伦泽咒骂一声抬起短弓,直接跳向了旁边建筑物的阴影之中,可是他却发现墨菲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剑师们举盾挡在了墨菲斯旁边,几位法师法杖已经指向了天空,桑德兰的元素同样凝聚完毕——在经过几场大战之后,整个队伍的战斗力可谓在磨合中飞速提升。

可是站在队伍中央处一直沉默寡言的墨菲斯却倏然抬起了他手中的萨弗拉斯权杖,指向了头顶的天空。

这是墨菲斯返回自己的队伍后第一次出手。

三道魔纹解封、亲手从该隐坟墓中将萨弗拉斯权杖拿出、直面大陆历史上第三位人类并和温德索尔家族最传奇的族长有过交谈,这奇迹般的经历即便是他亲口说出恐怕也无人相信,但是在这些经历背后,一位飞速成长的少年此刻用他的行动证明了他有没有力量去使用手中那柄——堪称至尊的黑暗权杖。

【卷二】守夜人 第四十一章 和平,取决于武力

衣卒尔对于元素能量守恒的定律至今没有人能完全证明其正确性,不过墨菲斯目前很清楚的一点是——想要手中这柄权杖如果发挥威力,自己的能量传递和其本身内部的能量储蓄,都是关键。

当初他一击夷平裁判所,完全因为自己突然间拥有了阿什坎迪“Ω”级强者的能量,如此配合权杖,所发挥出的威力可谓直逼天神下凡。

然而以墨菲斯正常情况的能力,权杖充其量只能是对黑暗生物产生威慑并使其臣服,不过如今…当他再一次举起萨弗拉斯权杖之时,威力已然不可同日而语。

波动闪过,地面的震动倏然间停止。

天空之中原本距离遥远的蝠翼扇动声忽然变大,黑暗的环境之中,权杖并未绽放夺目光彩,却是在墨菲斯手中浮现出了它原本的金色纹路。

下一刻,铺天盖地的噪音刹那间笼罩了整个队伍!

上万只吸血蝙蝠在头顶低空盘旋的声音让夜精灵克伦泽抬起了头,情不自禁的后退两步。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以往自己和队友行动的时候,对于这种完全靠数量取胜的吸血蝙蝠本就毫无任何办法,唯有躲避才能逃过被吸干血液甚至啃噬的只剩骨架的命运,武艺高强?再多长箭,也没有那铺天盖地的蝙蝠多。

而此刻,墨菲斯手持权杖迈步向前,头顶的蝙蝠在上方呈环形围绕飞行着,如黑色龙卷风般骇人,却没有一只敢俯冲攻击。

而这时,墨菲斯突然转头对桑德兰道:“如果说夜精灵是亚兰蒂斯待宰的羔羊,而他们,不过是为主人看守牧场的狗罢了。”

伴随着这句话语,墨菲斯将手中的权杖朝着正前方指去——下一刻,街道两侧骤然散发出了光亮!

血族喜欢黑暗,却不意味着他们喜欢绝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整个亚兰蒂斯的其他生物在曾经居住的过程中一样需要黯淡光明,而在权杖挥舞间,这座死寂的城市如同骤然恢复了活力般,那点点亮光竟然以面前这条直线街道为中心,瞬间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亚兰蒂斯城,如同一头被唤醒的远古巨兽般睁开了它的眼睛。

苏醒的城市,照亮了头顶如同龙卷风般盘旋的蝙蝠群,远处山壁之上布雷斯特家族和克雷芒家族留下的城堡,则直接为墨菲斯点明了他的目的地。

这个手持权杖的少年,此刻的行为正如同当年衣卒尔般疯狂而不计后果,可是在这看似毫无理智的行为背后,一个清晰地大脑正在浮现着墨菲斯即将做出的完整计划。

“人类想要和任何其他任何物种维持所谓的‘和平’,并非取决于诚意和态度,仅仅在于武力够不够强大而已。”

墨菲斯目光扫过克伦泽,而在一旁的桑德兰似乎明白了什么,淡淡点头。

兰帕德领地。

两场大战过后,黑格尔和阿什坎迪之间的对决似乎即将进入白热化。

北方帕斯城战败的军队即刻赶回了黑格尔的总营,遭遇两次失败的军队汇合到一起时仍然超过了八千之数,但是这个数字对于已经做好战斗准备的西塞林城,已经算不得重大威胁。

因为城墙的存在,对方需要几天时间造好攻城器械后才会进攻,而这段时间阿什坎迪却没有闲着,西塞林城仅剩的贵族骑兵团被她分成了五支骑兵分队,机动性极强的接连进行数次极其成功的偷袭,其中一次甚至点燃了黑格尔军营后勤正在建造塔楼的营地——说起来,黑格尔也是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些骑兵队是怎么找到斥候侦查漏洞的,竟然所有的偷袭都来得悄声无息而效果显著。

不过以寡击众,阿什坎迪的行为其实看起来更愚蠢才是——整整三百多名骑兵在七天的偷袭内阵亡在了战场上,不过这一数字最值得关注的一点,却是“黯刃骑士团”三百名大骑士,直到现在才堪堪阵亡四人。

也就是说,从各个贵族手里征来的那些骑士们,在这次战斗中成为了最主要的炮灰!

也亏这是在战争时期,贵族们即便明知道阿什坎迪这是在对内进行贵族实力的削弱,却依旧只能忍气吞声——这一手和她对黑格尔所使用的军事手段实在近似,完全就是让人有苦说不出,行事狠辣果决,刚刚坐在大执政官位子上没有半个月的阿什坎迪已经让所有贵族们感受到了一种寒冬才会有的冰冷。

一名合格骑士至少拥有两匹马、一套正式铠甲、多杆备用长枪和短剑及盾牌,至少一名扈从仆人,按照巴利切现在的物价,一批最普通的军马也相当于两头牛的价值,而一名骑士的价值,则超过一名普通步兵的十倍以上。

陡然间让领地内缩减了近乎大半骑士力量,阿什坎迪于不动声色间让领地内那些不管安分不安分的贵族都失去了最有力的竞争砝码,却将自己的最主要战力保存下来——这种算计敌人同时算计自己人的手段恐怕墨菲斯这辈子都学不来。

或者说,他这辈子都不会狠不下心这么做。

而从黑格尔的军营一直向西北的所有贵族们,都在这种情况下向黑格尔领主发出了慰问函,大意旨在如果需要帮忙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云云,可是冰原狼格拉斯家族的这位年轻家主却统一拒绝了这些“善意”的请求。

政局风云变幻,谁也别想永远处于有利位置,几乎在瞬间被打入被动劣势局面的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被阿什坎迪迎面抽了两个嘴巴的领主没有暴怒或气馁,而是仍旧按部就班的开始了他的进攻计划。

三天之后,在战局进入决胜盘时,两个陌生的身影略显突兀的出现在了西塞林中心城堡外。

“爷爷我总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这可不太好。”

米诺斯抬头望了望逆光时略显刺眼的塔楼黑影,叹了口气。

“喔,你应该感到庆幸,不是所有人都会被其他人盯上的,尤其是在这种地方。”

瓦里安一步一步走到了城堡正前方,那里站着康普顿这个被阿什坎迪一声令下滚出去的大块头血族,似乎他现在的职责又恢复到了当初守卫柯塞妮堡时那般,简单而麻木。

“真够可以的,大门口的就放个子爵血族看门,这位领主是成心和裁决所那群疯子对着干么?”

瓦里安用拐杖敲了敲地面,道:“有个康萨纳斯家族的年轻人想要见见领主,还望通报一下。”

米诺斯暗自咋舌——爷爷瓦里安对黑格尔的态度可谓极其倨傲,可是到了这里怎么就跟夹着尾巴一样?

“年轻人”?这可绝对不是在说自己。

可惜康普顿这个雕塑一样的家伙连多余的表情变化都没有。

“啧啧啧,估计这不是我们身份的原因了,米诺斯,在这里等等吧,来,把我的水壶给我。”

瓦里安转身准备找个地方休息,却发现视野中已经出现了一位一袭黑袍的女子。

“康萨纳斯?米力克我倒是认识,他是个可靠的合作伙伴,那么你又是谁?”

黑色的眸子,黑色的衣袍,语气略微冷清,但没有透着拒绝,反倒是一种长辈见晚辈应有的“架子”。

米诺斯咽了口唾沫,站在一旁的他此刻真的如同普通扈从一样不敢吭声,甚至连目光都不敢入平时那般放肆的打量眼前的女人。

她怎么出现的?

实力强悍如他,都没有察觉到哪怕一丝痕迹。

况且这个女人口中的“米力克”正是康萨纳斯上上任家主,按辈分,是瓦里安的爷爷辈!

乖乖,真是碰上老怪物了。

“瓦里安?康萨纳斯,希望和您聊几句有关战争或其他方面的东西。”

年迈而身穿灰袍的老人微微躬身,恭敬异常,阿什坎迪点头,算是回礼,转身走入城堡,而瓦里安则像仆从一般紧跟其后,丝毫不敢怠慢。

米诺斯有些垂头丧气,刚要跟上,却听到前方阿什坎迪淡淡说了一句:“一个人就够了。”

都不用瓦里安示意,米诺斯乖乖停住脚步,老老实实的站在了康普顿身旁。

目送前方两人消失在塔楼楼梯处。

“嘿,你在这站着就感觉不到那个女人的厉害么?”

康普顿没反应。

“别告诉我你是个雕塑。”

米诺斯伸手敲了敲康普顿的胳膊,做了个鬼脸,刚要说什么别的,却突然间转过了头,皱紧眉头望向了远方。

下一刻,他猛地一跃而起,跳上了大门旁边的城墙之上,几步飞跃,如飞行般直接来到一座低矮塔楼的顶端,极目远眺,从这里能看到西南方那支军队,此刻已然做出了进攻的态势!

“这就开始了?”

【卷二】守夜人 第四十二章 谁能标榜自己是正义?(5400字)

亚兰蒂斯,这片在西塞林城地下沉睡许久的巨大城市,彻底于一道强光中被惊醒。

铺天盖地的吸血蝙蝠仿佛发疯一样围绕着地面上一个缓步前进的身影旋转着,如同一种神秘而古老的仪式,整个第一层世界中被血族控制的魔兽在兽栏中如同发疯的公牛,集体嘶吼而暴躁着,任凭布雷斯特家族的看守者们再怎么命令都无动于衷。

“到底出了什么事!?”

“远处有东西过来了!它们不听命令!甚至连蝙蝠也失控了!”

慌乱的情绪不仅仅在兽群中蔓延,更在布雷斯特家族的吸血鬼中间瞬息扩散开来——克雷芒家族城堡下方一瞬间出现了上百名血族,这种壮观的情景恐怕大陆上已经超过百年没有出现过,而如今在这被点亮的黑暗之城内,他们却集体亮相,做好了攻击入侵者的准备。

这里是他们所守卫的地方,这里是他们所生存的地方,即便敌人再强大,立下誓言的布雷斯特家族也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阻挡他们的前进。

可是迈步进入他们视野的,是一支仅有二十多人的队伍,而当中站在最前方的则是一个个子不高少年。

此刻的情景很滑稽,偌大亚兰蒂斯城如今的统治者、克雷芒家族的忠诚护卫者,血族曾经铁腕秩序的维护者,超过两百名血族集体站在了亚兰蒂斯规划合理的城市最高处——也就是那座依山壁而建造的城堡城墙之上,他们望向了下方逐渐靠近的队伍,却个个不知道该不该进攻。

灯火通明的城市仿佛突然间恢复了千年前的热闹景象,即便是在这里一直生存的血族们也觉得恍如隔世,但面前这个说不出身份的人类,却更让他们有些心惊胆战。

那柄权杖的摸样似乎已经被人遗忘,它的威名在克雷芒家族撤离后也跟着消失,仅仅只有布雷斯特家族的现任家主菲尔斯才听闻过这柄黑暗权杖所代表的权威,站在最高处的他背着双手,那双微微闪烁红光的瞳孔紧盯着墨菲斯手中的权杖,表情阴晴不定。

他无法确定事实是否如他想象那般无法阻止。

“人类,止步!”

一声弗丁语传来,血族们不似世代被囚禁的夜精灵,曾经鼎盛的克雷芒家族带来了知识和传承,让他们懂得这个大陆的不少语言。

“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为什么要我停下自己的脚步?”

墨菲斯继续迈步向前,抬起头,望着眼前站在几十米的城墙上的吸血鬼们,这些几百年没有见过阳光的家伙各个面色惨白,数量庞大,却仅有一股强装出来的镇定,面对墨菲斯这种让整个地底世界都随之变化的强势角色,没有谁能说自己心底没有一丝畏惧。

“上一位闯入地底的人类可没有你这么嚣张,他和他的队伍试图和布雷斯特家族对抗,但最终的结果,只能是面对黑暗低头。”菲尔斯眯着眼睛,经过魔力扩大的声音回荡在这座巨大的城堡前,“你要清楚,在你面前的,不仅仅是布雷斯特家族,我们的背后,还有统治血族的克雷芒,还有无尽的黑暗。”

站在克雷芒家族这座象征绝对集权统治的城堡面前,墨菲斯没有一直抬着头去仰视站在一百多米高的山壁上俯瞰自己的那位菲尔斯家主,而是低下头,漫不经心的观察着自己手中的萨弗拉斯权杖,低声道:“上一位闯入者已经在地牢中等待着他的最终命运,我很好奇你们给予了他什么样的条件,才让他不再踏足这里一步?”

“所谓的力量?还是所谓的永生?”

“人类总是在利益面前低头,背叛自己的价值观,只需要给予足够的筹码便是,这便是人类卑微之处,即便你再强大,却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菲尔斯手指不动声色的动了动,他身后的那位近侍消失在了阴影中。

“伟大与卑微,多么可笑的话题,加尔德为了让自己成为‘伟大者’,在向权力追求的道路上卑躬屈膝,低头跪拜,人类是卑微的,当然没有错,可是谁又是生而伟大的?你?还是你背后那些个老蝙蝠?”墨菲斯的手指在浮动的魔纹上拂过,声音平静而没有任何多余讥讽道:“呵,无尽的黑暗,这是你奴役别人的最大筹码,可是我需要很不幸的告诉你,这个筹码如今并没有握在你的手上。”

“照你的说法,黑暗背弃了血族,转而为人类提供了庇护?”

菲尔斯张开双臂,望了望四周布雷斯特家族的成员们,仿佛在讲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这句话惹笑了原本紧张异常的吸血鬼们,哄笑声回荡在城墙内,两百多位以黑暗为天然庇护所的血族确实没有理由去相信墨菲斯的理论。

“不,不是为人类庇护。”

墨菲斯努了努嘴,抬起目光,轻声道:“黑暗,只是黑暗而已,你们?不过是躲在黑暗中的老鼠,怯懦,恐惧,不堪一击。”

这句话让现场骤然安静。

桑德兰和克伦泽已然彻底不知道墨菲斯的行为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是两人都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四周的敌人处于制高点,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有些难度,可是那位处于正中的侯爵吸血鬼,显然才是他们最需要担心的角色。

菲尔斯没有继续和墨菲斯废话,身为侯爵,虽然近身战斗是强项,却不代表他们不能使用威力强大的魔法——晶丝能量对于高阶血族来说是可以和训练一通进行修习的,但在这条路上想要获取成就,实在需要太多的时间去磨练。

而菲尔斯,此刻伸手接过近侍递来的深黑色魔法卷轴——这是克雷芒家族临走时留下压箱底的东西之一,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拿出来对付敌人,因为到了这种时刻,说明敌人的强大已经超出了布雷斯特家族所能应对的范畴。

菲尔斯不是狂妄的年轻人,从一开始他就明白那个手持权杖的少年实力绝对不弱于自己,所以他已经做出了最坏的准备——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

菲尔斯抬手伸向了手中封装的卷轴,它不似如今魔法师使用的兽皮材质,却是由一块块纯黑色的石板串制而成,沉重而体积惊人,封口被一个微型魔法阵封存,属于极端加密型的终极魔法卷轴,菲尔斯轻声念过那上一任家主进入沉睡前留下的解锁口令,手指点在了法阵之上,继而一道道血红色的光芒顷刻间覆盖了整个黑色卷轴!

松开手指,在空中飘浮的卷轴倏然展开,一块块古旧的漆黑石板之上浮现出了至少五个强大的魔法阵图!

“组合型魔法卷轴”,至今已经近乎失传的终极魔法卷轴制作方式——甚至于桑德兰这样的大魔导师,也仅仅在巴利切“凤凰”的魔法道具展示馆内见到过一张“残卷”,因为它的制作方式太过复杂而仅仅流传于一个神秘家族之内,流通在大陆上的卷轴数量甚至不超过三位数,所以很多魔法师甚至连这种封装方式都未曾听闻!

五个魔法阵被依次激活,按照如今的等级评定,竟然所有法阵的等级均超过了三十级——单个制造三十级的卷轴并不难,一位合格的中阶魔导师可以很轻易的做出,可是重叠五个同级别魔法阵,这对于普通魔导师就是一个无法攻克的难题了。

强行封装多个法术的结果,最简单来说就是元素紊乱,继而产生直接爆炸。

但是在菲尔斯手中的卷轴,第一个生效的咒语却是范围最大的“地震术”!

而最为诡异的,是这个法术的指向并非墨菲斯身下,而是整个克雷芒家族城堡最角落的一处黑色山峰——元素波动一闪而逝之后,岩石崩裂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回荡在整个亚兰蒂斯。

山壁开始了坍塌,碎石几乎瞬间将那片未知的角落彻底掩埋。

这一切发生的过程中,墨菲斯的目光却始终没有望向那边哪怕一刻。

而在隆隆的巨响声传来时,卷轴的第二个法术已然袭至墨菲斯身前!

三十五级黑暗法术“伤痛之咬”。

非元素魔法的施法效果远没有想象中那般绚烂,但携裹而来的冰冷之感却让人无时无刻不在感受着死亡所带来的恐惧。

黑影如一只巨型的乌鸦,直冲墨菲斯飞来!

并非以元素为介质,却是以灵魂能量为攻击手段,这意味着所有的元素护盾是无法抵挡它前进的脚步的——但直冲墨菲斯而来的黑乌鸦却在撞击他身体的前一刻倏然那间发出了惨叫!

这形态凶狠而翼展超过六米的黑影仿佛被一股无法抵御的力量彻底扭曲,在墨菲斯的身前于瞬间绞成了黑色的漩涡,继而被萨弗拉斯权杖彻底吸收!

下一刻,墨菲斯的反击开始。

目光抬起,迈步向前,墨菲斯三步踏出,继而在一跃之后仿佛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石板地面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脚印。

墨菲斯如同蓄满力的弹簧般飞越了整个克雷芒城堡十五米高的城墙,身形几乎以一条直线冲着那手持尚未燃尽卷轴的菲尔斯直直冲去!

第三道法术迎面撞击到了墨菲斯的身上。

四十一级奥术,“束缚”。

紧随而至的第四道法术,惊人地达到了四十五级——“纳尔曼之指”。

奥术系法术是法术界“控制”第一的系别,“束缚”出现在墨菲斯身前时,他的身体四周骤然凝聚了无数水晶般的丝线,如蛛网一样包裹在了他的身体上,而堪称“死亡使者”的“纳尔曼之指”,则是直接瓦解人灵魂的究极单体攻击法术!

两者连用,对于任何一个i级甚至以上强者来说都足以构成致命威胁!

可是当耀眼的绿色光芒闪过,“纳尔曼之指”完全作用在墨菲斯身体之后,他却双手轻易的向外一挣,晶体状的束缚如玻璃破碎般爆裂开来,而那号称能直接撕裂灵魂的“纳尔曼之指”,却在墨菲斯身前如分流的洪水般四溅消失“还有最后一个?”

墨菲斯毫发无损的站在菲尔斯面前,不等对方手中卷轴上最后一块石板燃烧消失,便挥手用权杖抡在了上面——

“嗡!”

没有爆响,空气中出现了一道诡异的明亮光痕,而那最后一个原本等级达到四十九级的“曼达拉降临”竟然刹那间凭空消失,根本没有释放成功的迹象!

唯有萨弗拉斯权杖顶端闪烁着的淡淡绿光,证明着刚刚发生的堪称奇迹的一幕——“咒语吞噬”,这是比“元素湮灭”还要不可思议的事情,意味着一个完整的法术咒语从石板介质尚未释放结束时便被另一个介质所吸收,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多余能量溢出。

这一幕的出现,让布雷斯特的家主菲尔斯彻底愣在原地。

原本以为墨菲斯实力会微微超出自己的他猛然发现,原来所谓的侯爵吸血鬼,和真正的强者相比还是太过遥远了。

“铿!”

近侍拔剑的声音响起阴影中四位守护在菲尔斯身旁的守卫集体举剑便刺——面对这种威胁,实力暴涨过后却没有真正发挥过的墨菲斯第一次将手伸向了腰间的那不勒斯魔钢短剑。

“魔钢”,之所以被称为“魔钢”,并不仅仅因为其魔导属性,为什么这种极为稀有的短剑仅仅圆桌骑士才能拥有?

当一个人类的实力达到某种界限之时,那不勒斯魔钢便会拥有一个其他金属无法比拟的优势——传导。

传导的不是魔力,而是单纯的、最为原始的力量。

“惩戒”系骑士的传承并非仅有一种,师承唐吉坷德这位圆桌骑士的墨菲斯,在以骑士战技作战时,远比一般意义上的惩戒骑士凶悍的多。

在和君士坦丁的那位“狂热”骑士萨拉战斗时,墨菲斯大多处于被动,是因为他的实力被压制——而此时此刻,当魔钢短剑闪烁着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淡黄色光芒出现在墨菲斯手中时,惩戒骑士,不再意味着“防守反击”。

四柄短剑从虚空中出现到击在墨菲斯面前几乎只在一眨眼间,可是魔钢短剑却在墨菲斯手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圆弧,一连四声金属碰撞声近乎同时响起,金属残刃直直飞向了空中。

“呯!”

墨菲斯另一只手挥出权杖,竟然相隔五米虚空便让一股巨力击中距离远处的侍卫,后者根本来不及格挡便被空气中那完全不可见的能量击飞出去,而随后墨菲斯没有继续攻击,而是一步之后倏然出现在了菲尔斯面前,魔钢短剑随之停留在了对方的脖颈之上。

直到菲尔斯本能的侧了侧脖子,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受到致命威胁之时,那被砍飞的剑刃才在此时清脆落地。

“历史总由胜利者书写,看起来,布雷斯特家族似乎无法继续在这里谱写你们的篇章了。”

墨菲斯的魔钢短剑回鞘,抬手举起萨弗拉斯权杖,像使用一柄手杖一般将其轻轻点地,骇然波动散发而出,让菲尔斯的面孔苍白而扭曲。

他已经知道了眼前人手中的权杖到底是何物。

可是作为克雷芒家族的留守者,他无法屈从。

“我本可以使用它——来让你们集体下跪在我的面前。”墨菲斯微微抬头,望着比自己高半头多的吸血鬼道,“但是我发现,所谓的忠诚不过是天平上的杠杆,我可以凭借一个人赢得这场战争,我可以对你们拥有绝对的处决权,我甚至完全不在乎你们守护的是什么,更不在乎你们会给我什么。”

“所以,别跟我耍政客那一套,懂了么?”

规则?墨菲斯明白,自从自己被异端裁决所追杀、被拜占庭划为“叛国者”、被所谓的“正义”人士划为头号异端时,他需要遵从的规则已然改变。

“守夜人”是什么?说到底,是他内心对这些所谓“公平”的最根本反抗,以前的他,细心的、努力的想要让这个处于萌芽状态的组织尽最大努力发展起来,去对抗那些需要仰视的庞然大物——但是如今的他已经明白,如果遵循那些被遵循上千年的规则去做事,“守夜人”迟早只会是一个幼稚孩子萌生的臆想和笑话。

“布雷斯特家族…誓死不会让外人踏进半步。”

菲尔斯最终还是向前迈了一步,面对象征黑暗秩序的最高权杖,他却仍旧将家族效忠的誓言放在了第一位。

“我并没有打算踏进半步,”墨菲斯转过身,望了望四周——布雷斯特家族的所有成员已经目睹了刚刚发生的一切,有自知之明的他们已经清楚,眼下只有等待菲尔斯一声令下而自己死命一搏的结局——可是下一刻,墨菲斯的话语甚至让菲尔斯这位布雷斯特的家主都有些发懵:“除却这座城堡,亚兰蒂斯的其他位置我全部征用,你们老老实实呆在自己的地盘,生还是死,你来选择。”

这是在询问?

菲尔斯作为这座黑暗之城的主人,实在是反应不过来墨菲斯为什么要这么说。

“看来你是同意了。”墨菲斯耸耸肩,“杀死几百号已经快灭绝的吸血鬼有什么好处么?我觉得没有,所以你们可以老老实实的活下去。”

他转身,在跳下这座高耸石壁前留下一句话:“这个世界的罪恶早已根深蒂固,又有谁有资格榜自己是正义?”

已经做好最后战斗准备的菲尔斯愣住半晌,望着墨菲斯转身走开的身影,很久才对着族人们做出了他的下一个命令——

“后退,让出城市。”

望着离开亚兰蒂斯,踩着元素凝结的台阶向上走去的这支人类队伍,菲尔斯在内心重重的叹了口气——他预想过无数个结局,却没有想到过如今这个结果。

谁能标榜自己是正义?

他苦笑,并非因为所谓的愚忠,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作为一个血[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族活了这么久,见识却并没有比一个少年高到哪里去。

虽没有用杀戮证明自己的强大实力,这个少年却已用几句话让他明白——消灭的方式,对于有些人来说,太过低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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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守夜人 第四十三章 各怀鬼胎

西塞林城,领主塔楼。

站在露天塔楼回身望着瓦里安的阿什坎迪面无表情,这是许久以来这里气氛最凝重的一次——瓦里安坐在为客人准备的座椅上,手指捏着拐杖,沉默不语。

“康萨纳斯家族,说实话,你们的出现并不让我感到意外。”

阿什坎迪并不热忱。

“家族内部对您的出现表示欣慰,不过见证过那个年代的老家伙们都已不在人世,我出生的时候,老米力克已经让出了家主位置,现在那些人都将不该说的秘密尽数埋葬,我的出现,并非为了挖出什么不该挖出的东西给您找不痛快。”

思索半晌后的回答让瓦里安像是一个处于被动的胆小角色,他顿了顿,继而轻声道:“黑格尔是格拉斯家族的最后一位成员了。”

“大陆总是如此,老的家族消失,新的家族出现,如果不够强大就会被淘汰,米力克在我面前耍滑头的时候大陆前列的那些家族还剩下几个常青藤?总该有几个被淘汰的倒霉鬼呢。”

在阿什坎迪的年代,“格拉斯”可是北方第一家族,势力可谓惊人,实力更是强大。

“格拉斯已经退出第一序列很久了。”

“所以我才会让你坐到这个座位上,解释一下你的真正意图吧。”

阿什坎迪并没有因为瓦里安的姿态软弱而跟着弱化下来,依旧显得咄咄逼人。

午后的阳光洒下,瓦里安苍白的头发被塔顶的风吹的略显散乱,他伸手拿着那枚金色的“阿尔法”徽记,低头轻轻摩挲着,继而抬手展示给了阿什坎迪,沙哑的声音在这个塔顶静静回荡——“有些责任,我必须承担,比如对你派出的死士,或者对那个年轻精灵的刺杀,虽然这不是我的命令,但我有必要做出自己的歉意。”

“我不是忏悔室的牧师,你也不像是来找我忏悔的罪人。”

秋风早已带上几分凉意,阿什坎迪的黑发被吹起,声音冰冷异常。

“落地的果实总是很快腐烂,这是无法阻止的事情,‘信条’同样如此,一个遍及大陆的情报组织在经过它的黄金时期后,如今要我一个人一手抓过来,实在不是什么简单事情,即便我的头顶冠有康萨纳斯的姓氏,却并不意味着如你般无所畏惧的人会真的看重它背后的能量。”

瓦里安有些无奈的收起了那枚徽记,“如今,‘阿尔法’带给我的不再是荣耀,而是负担,它承受了越来越多的罪恶,已经失去了原本的信仰——‘信条’失去了信条,多么可笑的事情,不是么?”

“和格拉斯家族有什么关系?”

“‘信条’在巴利切的分部总是会闹出一些影响不小的事情,比如异端裁决所的巨头马克西姆从这里摘下了他的阿尔法徽记,导致‘信条’在巴利切的情报网真空了超过三个星期,而格拉斯的那个小子虽然没有加入信条,但是他背后的那些东西,却是让信条的根源。”

老人扭头望了望已经开始向西塞林城发动进攻的黑格尔军队,黑压压的士兵方阵和工程塔楼正在冲向城西塞林的外城墙,整个城市的守军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阿什坎迪沉默了许久,最终道:“想做交易?你随时有实力去探究这些东西,为什么非要我来做?”

“打败黑格尔对我来说不难,但是前提是他已经成为了您的对手,这就导致我不会为此横插一脚——对于米斯瑞家族的尊重,康萨纳斯永远铭记在心,如果您认为这是一笔交易,当然,我奉献出我的筹码——解决这桩事情,我会拿出‘信条’在巴利切大部分资源的使用权限。”瓦里安完全不似一位政客,开出的条件一上来就丰厚无比,“保守某些秘密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为了不让它泄露,人会成为谎言的奴隶,并且在走向毁灭的路上越走越远,信条的那些腐烂部分亦是如此,请原谅我无法让那部分已经该舍弃的信条成员为您服务。”

“解决这件事?这个可不是什么清晰明确的概念。”

阿什坎迪在认真考虑着这笔政治交易的价值——对于她来说,“信条”的作用绝对要比什么领土实力要大得多,因为这位黑眸阿什坎迪最想做的并非征服大陆,却是去找到那个隐藏在黑暗世界的亲王血族。

那可不是什么简单情报机构可以寻觅的存在,瓦里安的话语似乎早有预谋而胸有成竹,而老者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不是信条所谓的之源,阿什坎迪反倒没有过多兴趣。

“我可以现在就把巴利切一部分资源放在你的手上,怎么使用,是您的事情,而黑格尔背后的那些东西,怎么审问,是我的事情,如何?”

阿什坎迪微微闭上眼睛,再一次睁眼时淡淡点了点头。

“成交。”

“轰!”

正面战场的爆裂声不绝于耳,黑格尔那整齐的军队已然向着西塞林的城墙推进而来!

四座高大的攻城塔楼在缓慢前进中,平坦的道路让塔楼的前进速度极快,塔楼内部和后方都是严阵以待的士兵,而塔楼上方,则是射程惊人的长弓手——站在和城墙高度相仿的塔楼顶端,这些长弓手们凭借惊人射程已经在三百米外让西塞林城的守军遭受了严重打击!

这一次,没有迷雾为战场做掩护,没有真空结界让箭矢失去准头,西塞林城守军和黑格尔大军就这么以硬碰硬的姿态开始了决战!

和黑格尔军迅猛的进攻势头相比,城墙上的守军竟然还没超过七百人,预备队伍仅有两批,而用来抵御攻城塔楼的投石机却毫无效率毫无准头的将石弹一次次抛向了敌方塔楼四周——加尔德领主从未想过自己的中心城市会遭遇这种级别的战斗,从来都是进攻他人的伯爵虽然建造了用于守城的投石机等防守器械,可是因为常年没有使用,操纵它的工兵们根本就是瞎猫抓耗子全凭运气。

最终,四座攻城塔楼抵达城墙时,投石机仅仅靠着运气砸毁了其中一座——可是这一切已经无法阻止敌人直接借助阶梯般的塔楼入侵西塞林城墙的事实!

这是一个没有防守能力的城市,护城河的宽度甚至都没有攻城塔楼伸出的木梯长,第一批敌人冲上城墙,挥剑开始了战斗,长弓兵依旧依靠强大而精准的攻击力让城墙后方的预备队们遭遇了恐怖打击,士气低迷而数量完全被压制的守军根本没有扛得住这种渗透和推进,节节败退,甚至连一个小时都没撑住便让出了城墙。

这对于这个时代的进攻方来说,城墙的突破,已经意味着攻城战的顺利。

可是在城墙外的后期预备队后方,骑在马上的黑格尔却突然间拽动缰绳来到了一处空地,还未等马匹停住脚步,那个曾经出现过的“辛萨科”级刺客便显现了身形。

黑色的纯血军马个头比普通军马高出一头有余,它的血统和骑乘者一样来自北方,而一身黑色铠甲的领主见到迦叶出现,则翻身跃下马匹以示对皇家的尊重——他微微低头,道:“现在还不能开始你的行动?”

“我必须确保城市完全陷落之后才会动手。”

腰间挂有黑色匕首的刺客似乎对这个一直以来从未配备任何幕僚和副官的领主不太满意,皱眉道:“为什么违抗命令?这个时候如果从帕斯或尔多斯赶来的援军抵达怎么办?你不像是会冒进的指挥官,而且你突然做的决定也没有经过皇室同意。”

“皇室同意?皇室给我安排的任务不过是把加尔德的领土拿下,而不是每一步都要听从号令。”从不爱多说废话的黑格尔声音低沉,双眼微微眯起,“过程对于一场战争重要么?我给你想要的结果已经够了,城墙已经陷落,这座城市已经没有足够抵抗我的力量,为什么你还在拖延?”

他伸手指向了远处已经可以看到的西塞林城墙,燃烧的黑烟意味着城市正在承受着战火的洗礼,城墙上已经没有了战斗的痕迹,这证明他手下的军队已经突入到了城市内部——“胜券在握”四个字恰如其分。

看到如此情景的刺客也是微微犹豫,实力强大不代表战略意识和经验的丰富,身为刺客的他对于杀人在行,但对于这种大型战争却并没有过于敏锐的嗅觉——一场人数旗鼓相当的攻城大战,凭借兵力和装备压制在一个小时内顺利攻下城墙,在非指挥官或军事家看来似乎并非稀奇事。

最终没有再说什么的迦叶望了望燃烧着黑烟的城墙,转身消失在了阴影中。

“下一个目标,估计就是我了吧?”

黑格尔叹了口气,翻身上马,却是直直冲向了战场最前方。

【卷二】守夜人 第四十四章 品尝恐惧吧,脆弱而卑微的生物们

“外城墙彻底沦陷,您布置在最外层的防线根本无法抵挡敌人的攻击,对方的步兵在向城市内部渗透,恐怕”

依琳达尔作为情报执政官,站在阿什坎迪面前汇报这条消息的时候脑子仍然有些转不用过来。

一个“Ω”级强者就这么轻易的让敌人冲进了城墙?

她不是不知道西塞林城的全部兵力到底有多少,说实话就是让她来指挥这种战斗,战局也不会想现在这样几乎被对方势如破竹的捅穿防线——对方爬上城墙的士兵超过千人,后续部队超过三千,预备队更是不知多少,可是西塞林城能拿出手的队伍绝对不止三千人!

这意味着就算是一个傻子,只要把所有兵力堆积到城墙上面,也能牢牢凭借局部人数优势和对方僵持下去,按照以往的战例,防守几天甚至几个星期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而面对依琳达尔的汇报,阿什坎迪却端坐在扶手椅上,望着已经燃起战火而硝烟弥漫的城市,轻声道:“战争所谓的‘胜利’,远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精灵,你只需要执行我的命令就够了。”

依琳达尔克制住了自己内心浮现的那丝慌乱,弯腰,退出了塔楼,可是刚刚走开却迎面看到了一个站在角落中的身影。

“你是谁?”

“问我?”无言站在塔楼阴影中望着天空的老人回过了头,“喔,我的名字叫瓦里安,有事么,精灵?”

并不知道“信条”幕后首领名字的依琳达尔皱紧眉头望着这位老人,对方衣着可谓寒酸,本该是路边最不起眼的那类角色,可是司职情报多年而眼睛毒辣的她却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至于哪里不对劲,她自己也不清楚——面对对方的回答,心里盘算着去整理战斗情报的她最终沉默半晌,回答道:“不好意思,可能是我认错人了。”

很微小的点头动作,依琳达尔在一个表达歉意的精灵礼节过后便匆忙走向了另一条小巷,身影转瞬即逝,而依旧站在原地的老人却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胡子,不再多言。

他的身前,喊杀声清晰入耳,不到一千米外从外城墙涌下来的士兵已经朝着城市的中心和最后防线处冲了过来——这是每一个攻入内城的士兵的首要任务:杀死地方领袖,占领敌方首府,赢得最高昂的奖励。

可是他们却发现平民居住密度最高的几大城区竟然出现了极为难缠的兵力,并没有接到后续指令的士兵们只得尽量避开了这些区域,沿着空旷的街道冲向了西塞林城那座高大的伯爵城堡。

可是这看似一切顺利的攻城行动,却在即将完满结束的时候被一道命令所打断。

“停止进攻。”

吹响撤退号角的传令员甚至都不明白为什么领主会突然发出这种命令,但此时此刻前线的士兵早就不顾后方的命令,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士兵们杀红眼时根本不会顾及身后是否会有让他们撤离的命令。

“你疯了!?”

一道虚影闪过,站在西塞林城墙上的黑格尔被一击削断了手中原本递给传令员的“令牌”——手持令牌,意味着这是统帅直接下达的命令,违令者按军法处置,在平时甚至黑格尔所率领的所有常规战斗中,没有使用过哪怕一次。

然而此时此刻,第一次拿出并使用的令牌却在半空中生生裂为两半——印刻着冰原狼头的族徽形象被损毁,仅仅剩下黑格尔手中握着的半个图案。

刺客迦叶看起来并没有去攻击西塞林城的首脑,却是一直跟随在了黑格尔身旁。

说起来,这种行为已经是裸的监视而非“合作”。他的行为让黑格尔皱起眉头,此刻这位平时不该做出任何干扰行为的刺客却在大声斥责着黑格尔的命令——这意味着有些人不甘于站在幕后了。

“你有权命令我这么做?”

黑格尔领主抬起头,格拉斯家族遗传的那双眸子似是慵懒,实则犀利异常。

可是这对背后有布提嘉皇室撑腰的刺客迦叶来说完全称不上威胁,他伸手拿出了一枚紫色的木质纹章,两柄交叉金色权杖交叠一头怒吼雄师的徽记在巴利切代表的东西很简单。

“不可违抗”的皇室。

布提嘉的皇室很少去干涉领主们的相互争斗,往往都是明面上的谴责伴随着背地里的扶植撑腰,皇室徽记的出现,代表者领主需要绝对服从持有者的命令。

当然,选择反抗并非不可,但这意味着与皇室为敌。

“悉听尊便。”

眯起眼睛望着那枚徽记,黑格尔最终还是选择退让——但是迦叶没有看到低下头时黑格尔那略显诡异的眼神,直到他确认继续进攻的命令再一次传遍前线,这才回头看了一眼依旧低着头的黑格尔,伸手拿起匕首,向着城堡的方向走去。

虽然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但是面对这种说不上来的挫败感,黑格尔只能感叹命运实在喜欢和人开玩笑。

无数努力和谋划,最终被一个个巧合堆积成了无法挽回的错误,从始至终以“棋子”身份出现的黑格尔不得不感叹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利用这个身份,便已经要成为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典范了。

迈步向前,伸手从近卫手中拿过头盔,黑格尔没有继续安然呆在大本营后,却是骑上了战马,直直冲向了已经城门大开的西塞林内。

让敌人毫无阻拦的冲入城内,阿什坎迪并没有准备过多后手——她唯一做的,就是让自己手下的军队最大程度的在敌人冲到中心城堡前保护所有平民。

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对于领主而言,领民的存在就是其统治的根基,军队可以有保留的损耗,但平民决不能说让敌人屠杀就拱手送上。

可是即便如此,也从来没有在历史上听说过谁会故意放敌人杀入自己主城的。

这已经脱离了“疯子”的范畴,乃至可以被称为彻彻底底的蠢货。

依琳达尔不知道阿什坎迪在打的什么算盘,领地内唯一的高端力量仅仅是守护在领主府门前的温德索尔高阶大剑师部队,魔法师、大骑士都因为之前的战斗任务而此刻处于领地另外两座城市内,不是赶不回来,而是根本没有接到回撤的命令。

当敌人的先头部队冲到伯爵府门前时,却发现这里几乎无人看守,临时的攻城锤是一根不知从哪里抢来的巨大树干,十多名黑格尔军队的士兵抱着它强行冲撞着紧闭的大门,一声声闷响背后,是用尽全力顶在另一边的伯爵府卫兵们。

这是最后的时刻,一旦伯爵府被攻破,便意味着整个城市的彻底陷落和权力转移。

狂热的情绪蔓延在进攻的士兵当中,当第十三下撞击声响起时,带起的木屑炸裂声,似乎预示着他们最终胜利的到来。

“轰!”

伯爵府的城堡大门被猛然撞开,碎裂的木屑和被撞飞的士兵们构成了一幅极具张力的侵略画面。

而在这时,远处的夕阳堪堪落下。

巨大的木门打开后,高大的塔楼映入士兵们的眼帘,拔剑战斗,喊杀声震天,面对面的肉搏开始在伯爵府内部蔓延…可是就在此刻远处却突然走出了一支步伐淡然的队伍。

为首少年手持一柄黑色权杖,在从那断裂半截的塔楼迈步走出,看向了刚刚被撞开的伯爵府大门。

从暗无天日的亚兰蒂斯走出来,抬头却依旧是黑暗——这对于他来说似乎有些宿命般的巧合,但对于身后一路在震惊和好奇中跟随而来的夜精灵克伦泽来说,眼前星空带来的震撼,已经让他无法用语言形容。

可是迎面见到的战争,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作为队伍的首领,墨菲斯在走到面前激战的卫队和士兵后停住脚步,轻声道:“这里是守夜人的领土,任何闯入者都不会受到欢迎。”

话音刚落,桑德兰和五位高阶魔导师便直截了当的用行动作为了回答。

下一刻,无比绚烂的元素殉爆在伯爵府大门前炸开,声浪席卷整个城堡!

威力大过长弓兵无数倍的元素轰炸毫无遮掩的朝着源源不断冲进伯爵府的士兵们轰炸开来,原本施法最讲求效率的桑德兰甚至都大幅度的挥舞着魔杖,以一个个超过二十级的瞬发法术让眼前的一切被笼罩在元素狂暴的奔流之中。

走出地底世界,迎面便是敌人侵占自己城市的情景,换做哪一个领主都不会内心平静——不过墨菲斯的内心没有预想过这样的场景么?

其实即便敌人已经占领了整个城堡,甚至再一次封锁了出口,他一样会用自己的方式将这些东西一个个取回。

站在城堡主塔楼正前方的墨菲斯轻呼了口气,作为实力跃升后能敏锐察觉圣仆契约对象动态的强者,他已经在最终教条进阶时便明白了目前领地的领主是什么角色。

可是从他走出那个深渊般的洞穴,一直到将脚步停下,都没有回头望向过那最高的塔楼哪怕一眼。

面前的西塞林城已成近乎无法挽回的态势,墨菲斯不是政治家,就算他是也不会明白阿什坎迪为什么这么做,所以他用自己的方式做出了回答。

“那就冒一次险吧。”

抬起权杖,那布雷斯特家主菲尔斯以重合卷轴释放的最后一个咒语“曼达拉降临”毫无征兆的由杖尖爆射而出!

来自深渊体系的魔法永远以攻击灵魂的手段为前提,狠辣而残酷,可是当标定等级四十九级的曼达拉降临完美释放时,出现的不是飞速掠过的黑影或光束,而是一道摄人心魄的剧烈波动继而导致的,却是墨菲斯眼前地面骤然出现的一个漆黑圆洞。

权杖并非万能的储咒容器,一个强力法术的储存,越久越容易出现意外——因为深渊魔法的不确定性,没有人知道过一段时间之后这个法术是否会因为吞噬权杖力量而召唤出什么无法控制的怪物。

咒语生效,石板铺就的道路骤然爆发出一股让人窒息的气浪——普通的士兵甚至在百米外都被这冰冷的气息吓的生生停住了脚步。

他们并非因为眼前出现了什么恐怖巨兽,却是因为一股莫名的力量而唤起了脑海中最深处的恐惧——几秒钟后,先是手持短剑的士兵嘶吼一声扔掉了武器,发疯一般朝着远处逃去,继而则是五六个人屁滚尿流的坐在了地上,双手捂住面颊嗷嗷怪叫着打滚,最终,原本在元素乱流中冲锋的部队竟是集体发疯般陷入了混乱!

意志崩溃。

恐惧如潮水般窒息了毫无抵抗的人类们,当那比黑暗深渊还要晦涩的“降临之门”完全打开时,这个咒语的真正威力彻底显现。

随即,一个身影缓缓从漆黑的地面升起。

曼达拉,深渊位面的“恐惧传播者”,按实力等级已经超过斯芬克斯而位列“君主级”的恐怖生物。

形象与人类相似,仿佛只是一个拉起兜帽的流浪旅者,灰黑色法袍无风自动,却无形中显露了他消失的下半身,漂浮在空中的上半身被袍子遮住,永远看不清面孔,双手的指甲漆黑而滴落着未知的猩红液体,仿佛刚刚将某些东西的心脏挖出。

这位跨出结界的君主级生物毫无废话的飘向了城堡外,普通士兵早已在他强大的威压下瘫软在地,甚至有超过十多人直接拔出短剑刺向了自己的心脏“品尝恐惧吧,脆弱而卑微的生物们。”

【卷二】守夜人 第四十五章 滚回你的深渊(近五千字求月票)

(更新晚了,来个大章补偿)

深渊结界的语言和这个世界截然不同,但是墨菲斯作为咒语的施放者和结界契约的临时“契约者”,这些被曼达拉说出的话语清晰的将意义反馈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法师们停止了攻击,因为他们发现随着曼达拉的出现,整个城市似乎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混乱——曼达拉可不管他“恐惧散播”的对象是谁,除却身后墨菲斯和几位守卫,他的气息彻底覆盖了整个五百米的范围,并且敌我不分。

意志力薄弱的士兵当场崩溃,稍微能抵抗的坚持着站起身,却在望向走出伯爵府门前的曼达拉时不受控制的伸手捏住了自己的脖子,随即生生将自己的颈骨掐断!

“精神控制”,曼达拉号称深渊之中脆弱却最为难缠的家伙之一,然而所谓“脆弱”,却是仅仅限于深渊生物。

“啪!”

长弓射出的箭矢狠狠射中了曼达拉的身体,却如同射中了稻草人一般没有让它出现任何多余反应——箭杆被抬手拔出,继而那笼罩在兜帽下的面孔微微抬起,阴森的怪笑声过后,漆黑面部本该是双眼的地方骤然亮起两道绿色的光束!

远处三十多名手持长弓的士兵正在朝这个危险的目标攻击,可是在光线扫过的下一刻,他们却集体将拉满弓后的箭矢指向了身旁的战友“噗——”

被刺穿的声音响起,混乱的战场上再没有阻止这个恐怖生物的存在。

千余人冲进了西塞林城,可汇集到中心城堡的人们却集体丧失了战斗力,甚至不光如此,被下令躲入房间的平民都在曼达拉无处不在的气息影响下陷入了癫狂的状态!

它的出现,意味着彻底混乱和恐惧降临于世,意味着施法者带给世界的一场灾难——如果是在亚兰蒂斯城成功释放,恐怕整个地底世界仅剩的所有生物都会在精神崩溃中开始自相残杀,直至全部消亡!

兴奋,快乐,曼达拉透露出的情绪让墨菲斯明显意识到了它的危险,他试图让这怪物停下,却发现这道咒语在施放时所签订的契约并非通常意义上的主仆契约,而是一份“互不伤害”的条件契约!

也就是说,他现在已经无法控制这个恐怖家伙的前进脚步了——这意味着卷轴的设计者本身就没有留后路,条件契约的实效消失后,如果这位深渊君主魔兽不主动返回,灾难可就不单单是一时的事情了。

“看起来你想带来混乱?可是我需要的是秩序。”

墨菲斯的话语被契约者曼达拉知晓,那兜帽下的面孔缓缓转过,漂浮的身体在地面留下了一道仿佛腐蚀般的痕迹,甚至连青石都被烧出了黑色的坑洼。

“低贱的物种你知道你在对谁说——”他的话语突然间停滞,却是态度骤然转变道:“呵——召唤我而来的人类勇士,我想知道,除却混乱,你需要的是什么?”

面对这再明显不过的谄媚奉承,握着权杖的墨菲斯很清楚原因。

距离曼达拉几十米远的墨菲斯毫无畏惧地向前走去,面对这个比他个子高不了多少却形象恐怖的家伙道:“我需要什么并不重要,但我看不出来你还能带来什么。”

“带来什么?我可以为你拿到许多想象不到的东西”

曼达拉的声音回荡在墨菲斯脑海中,那漂浮着的身影缓缓挥了挥手,微微扬起头的它似乎在体会着这个位面的新鲜空气般陶醉,“力量,权力,至高无上的地位”

“我可以让你成为这个世界的君主,哦这对于我来说并不困难,军队?我可以奴役所有你可以看见的生物,无尚的权力掌握在你的手中,毫无问题。”

交谈——或者说单方面的蛊惑,在战场中央就这么裸的进行着,没有任何人能听懂两人交谈的内容,但是曼达拉和墨菲斯却在不经意间缩短到了三米的距离。

墨菲斯的眼眸从始至终直直盯视着这个深渊怪物的黑色面孔,随着距离的接近,曼达拉的精神影响能力已经到了最大化——对于曼达拉来说,在这个距离上它甚至能够指挥敌人自己将自己活活吞食。

可是站在他面前地墨菲斯,却从始至终连心跳都没有加快过。

他的步伐平静,手中的权杖微微闪烁,目光抬起,望着眼前看似给出重重承诺实则不断用精神攻击试图控制他的家伙笑道:“是不是你以为这个位面的人类都是白痴?”

这句话让曼达拉张开的双臂一下子停在半空,仿佛一个演讲到一半被观众砸了台的演员。

“力量、权力和地位,哪一样都是毒药,人类的追求虽然大部分集中在这些上面,可是你似乎忘了一些东西”墨菲斯手中的权杖嗡鸣声逐渐明显,他低头,手掌轻轻在杖尖拂过,“你说的这些东西,哪一个能为内心带来真正的平静?”

随着他的手指移开,萨弗拉斯权杖的光芒绽放开来,在黑夜之中照亮了他的面孔以及身前曼达拉那兜帽笼罩的身形。

墨菲斯的影子被拉长,而曼达拉却在光芒之下没有任何影子投射到地面上。

“混沌的灵魂永远无法安宁,你无法带来我需要的,不是么?”

“可是,你却有我需要的”

曼达拉毫不客气的语气一变,伸手指向了墨菲斯手中的权杖,“喔我嗅到了那熟悉的味道,疯狂、贪婪、背叛,那对于你来说是桎梏,对于我来说却是再好不过的食物——不如我们做一笔公平的交易如何?”

谁也不会想到本该在亚兰蒂斯带来灾难的曼达拉,却在阴差阳错之后出现在了地表,并且明目张胆的以萨弗拉斯权杖这样圣器为目的和其持有者做起了“生意”——如果是当初制作那张究极卷轴的克雷芒公爵知道自己会造成如此后果,估计也会纠结万分。

只是站在伯爵府前面的这位守夜人正牌大执政官,似乎并没有心思去和一个异位面的怪物做什么交易。

他只是将权杖伸到了曼达拉的面前,用耳语般的声音说道:“人类摆脱桎梏的方式,究其根本就是不让内心成为的奴隶,而你?不过是一个可笑的化身而已。”

话语未落,一束光芒便在曼达拉的面前猛烈绽放开来!

“君主级”的曼达拉在光芒中发出了愤怒的哀嚎,双手直直朝着墨菲斯伸去,可是这位“恐惧之王”却仿佛触碰到了不可逾越的壁垒般根本无法伤害到墨菲斯分毫,它的身形在光芒中出现了残破,跨位面的召唤在剧烈的能量冲击下彻底呈现出不稳定状态——异位面终究是异位面,强大的君主级实力让它足以维持自身形态在这个位面施展自己的技能,可是当位面因为墨菲斯权杖的力量而不再稳固时——它只能被迫离开。

“滚回你的深渊。”

墨菲斯双手握紧权杖,剧烈的冲击甚至将四周的木质建筑彻底吹散,爆鸣声不绝于耳。

“你以为这样就能驱赶我?”

处于极端劣势的曼达拉突然间停止了挣扎,任凭光芒撕扯着它的身体,却无动于衷的抬起手臂指向了地面,“我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跨越‘门’二走到这里,祈祷吧,年轻人,在我下一次到来前,能够还能像现在这样对付我”

“呯!”

一声闷雷般的声音让西塞林城所有的建筑随之震动,玻璃无一幸免全部爆碎,甚至于墨菲斯身后半开的木质城堡大门都直接崩碎!

空间撕裂的元素乱流将地面彻底撕裂,墨菲斯身前出现了一个均匀的半球形坑洞,曼达拉的身影则消失无踪。

恐惧压抑的气息瞬间消失,混乱的城市一下子陷入了空前的宁静。

而站在伯爵府前方的墨菲斯,则握着权杖舒了口气,抬手擦了把冷汗的同时,他却发现眼前被气浪吹的异常干净的战场,出现了一个怎么也想不到的身影。

“哦——没猜错的话,你就是黑格尔?”

站在塔楼顶端的阿什坎迪目睹了墨菲斯从出现到一击解决曼达拉的全部过程。

“君主级”,这是适用于魔兽的分类阶级——“霸主”、“领主”分别是斯芬克斯和海德拉的等级,因为魔兽的体积和力量远远超过人类,所以其实力的划分和《马库斯血系史》的分类并不等同或类似,按常理说,一头“领主”级魔兽所拥有的杀伤力已经超过一支三十步兵二十弓箭手十五骑兵的综合中队,但是抗不过这支军队攻击的高阶大剑师却可以凭借陷阱击杀一头“领主”级魔兽,换句话说,这种等级的划分只限于同类,更看其发挥作用的场合。

不过“Ω”级,对于这两种评判等级的方式来说都是一种遥不可及的高度。

阿什坎迪·米斯瑞,这位历史上可能是绝无仅有的一位被官方判定为“Ω”级的强者此刻眯着眼睛坐在塔楼之上,没有任何照明的露天领主大厅隐没于黑暗中,即便是刚刚曼达拉消失时剧烈的震动都没有影响到这里分毫。

并非因为建筑坚固,却是阿什坎迪以自己的能力让塔楼彻底被能量屏蔽,甚至于曼达拉从始至终都没有察觉到塔楼之上还有这么一个惊人的存在!

命运的巧合就是如此奇妙,在曼达拉这位深渊的“恐惧之王”满怀怨恨的被驱逐出位面并立誓要返回之际,却不知道距离不远便有一位可以直接轰杀它的强者。

抱着肩膀俯瞰整个西塞林城的阿什坎迪没有下多余的命令,平民们因为提前安排的士兵守护而近乎无损失,反倒是冲进核心区域的黑格尔士兵们被法师的攻击炸死一片,又被曼达拉精神攻击而自相残杀大半,剩下的早已丧失斗志,却不知是该前进还是后退。

战场莫名的陷入了奇妙的僵局,就仿佛两方士兵面对面冲锋,却在接触后犹豫该不该攻击一样,甚至于西塞林城都陷入了诡异的静默之中。

但就在这种时刻,阿什坎迪却轻轻侧过了头,冷声道:“巴利切的皇室就这么点伎俩?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

空气中有黑影闪过。

漆黑的匕首源自“信条”创始人之手,虽然那位至今姓名不曾被人提起的刺客没有该隐和萨弗拉斯权杖般传奇,但这柄匕首却由炼金师梦寐以求的陨星碎片锻造,是迄今为止“元素破坏度”最高的金属,没有之一——比墨菲斯手中的那不勒斯魔钢短剑还要高上一个级别。

甚至可以说,除却当初墨菲斯的魔法导师黛拉释放的四十七级帕加斯拉链接防御法阵,其他级别的“元素构成护盾”完全可以在顶级刺客手中一击击穿!

迦叶,布提嘉皇室三十年来培养的最优秀的杀人机器之一,从出生起即进入死士营,历经十七年磨难,成为超过百人的“地狱之营”仅剩活下来的七人之一,随后为皇室服役至今,任务无一失手——

不过这个记录,似乎在今天,被终止了。

没有名字的匕首在一道剧烈波动中停在了阿什坎迪身前三十厘米处,不再寸进。

“呯呯呯!”

随即跟上的三连击同样如此。

刺杀是个技术活,并不是所有的刺杀都要从背后捅一刀,投毒、陷阱、制造意外,无数种方式可以让一名强者无声无息的死去,但是对于眼前的敌人,身为“辛萨科”级刺客的迦叶最终还是选择了他所能使用的最为保险也是威力最大的方式。

可是这看起来没有任何效果。

“一柄粗制滥造的匕首,被你认为是神兵利器,一个你连仰视都无法仰视的敌人,被你认为是囊中之物,一个没有大脑的刺客,不如趁早改行。”

似乎是心情很不好,又或者需要什么途径发泄,本该直接动手的阿什坎迪竟然说了不少废话,而这期间,手持匕首的刺客又是一连十多下无效的挥砍劈刺,空气中那无形的护盾牢牢的挡住了匕首,阿什坎迪不耐烦的看着眼前的家伙最终说道:“巴利切的皇室真以为一个狗屁领主带着一万多点人真以为能攻下兰帕德?”

迦叶依旧在拼命攻击——他的任务不允许失败。

“是不是这个世界太平了太久,都忘了真正的战争是什么样子?”

黑眸在黑暗中微微闪亮,她抬起手,轻而易举地捏住了这名刺客原本有力的手臂,那顶级刺客在使用“冷血”技能后肌肉特有的紫色光芒骤然小三,他本能的想要抬腿攻击,却已经被阿什坎迪拽住手臂凭空划过半空抡向了领主塔楼仅剩的那面墙壁!

“呯!”

如同箭矢般的速度让刺客迦叶撞碎了厚厚的石壁,身形飞出了塔楼——可是还没来得及坠落,一股莫名的力量便生生将他扯了回来——

“啪!”

墙上的大洞轰然被扩开一道巨口,迦叶的身体停留在了阿什坎迪面前,被无形的的力量如傀儡版牵扯着。

如同屠宰场吊在铁钩上的牲口般,气息尚存的迦叶勉强睁开了眼睛,看到的是阿什坎迪微微侧头看着自己时的冷漠目光。

“你和你的主人一样,在试图阻挡我前进的道路上,早晚会成为路边的垃圾。”

身体悬空,这位顶级刺客根本无法挣扎的被阿什坎迪凌空提着放到了塔楼边缘——几十米的落差之下,他无法动弹的身体悬在半空,目光不可避免的向下望去,看到的却是不可思议的一幕。

几百米外,在那唯一有些亮光的城堡外,手持权杖的墨菲斯正在和一个他怎么也想象不到的人交谈。

“黑格尔真的会听布提嘉的话而任由它摆布?你可以没有脑子,但你背后的家伙却实在是让我失望。”

阿什坎迪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迦叶心中最后的那一丝希望。

【卷二】守夜人 第四十六章 战败者的对话

“我没有想到你会以这种方式亮相。”

墨菲斯望着眼前的黑格尔·格拉斯,这位号称巴利切第一伯爵的实权派领主此刻就站在他的身前,可这里的气氛却轻松而丝毫没有剑拔弩张的紧绷。

这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加尔德倒台后便是你在执掌大权?我能看出你野心不小,却不知道你图谋到何处,我的军队被你接连重创,最终只能选择直接进攻,而看起来我依旧失败了,不是么?”

黑格尔一身标志性黑甲站在墨菲斯的面前,即便没有骑在战马上,他却仍旧比墨菲斯高出近乎两头,肩膀宽阔而北方血统纯正的格拉斯最后一位继承人并没有什么失败后的沮丧,伸手摘下手套,从不多话的他和墨菲斯说了几乎是他来到兰帕德后说的最长的句子。

“有些东西似乎很难解释清楚,你的士兵攻打了我的城市,让兰帕德领地遭受了不可忽视的损失,按理说,我现在应该一剑将你劈成碎块——即便你是巴利切的第一军事领主。”

墨菲斯的目光平静异常,在走出洞穴后他并没有获知任何关于黑格尔和阿什坎迪交战的信息,但是看看眼前的情景他再傻也明白兰帕德遭受的损失绝对不少,不过看起来一切都在阿什坎迪的掌控之中——对于墨菲斯来说,这就足够了。

一个军队的首领在士兵已经攻入城市后,却孤身来到了对方领主的面前直言自己已经失败,听起来如同棋局上优势明显的一方突然弃子认输般,在整个巴利切甚至大陆的战争历史上,并没有出现过如此奇葩的事情。

这是一场诡异的战争,从领袖的兵力分配和作战手段到士兵的构成和进攻节奏,统统透着诡异。

而此刻,东巴利切第一领主站在这位篡取加尔德伯爵之位的“新秀”面前认输时,恐怕没有人会想到其背后到底透露出了什么样的信息。

布提嘉皇室到底是想让黑格尔吞并大部分领主领地并等着兔死狗烹,还是纯粹的想把黑格尔这个领主中的权力最大者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方式”削弱?

“可是你没有这么做,这就意味着我还有机会把一些东西说出来。”

黑格尔望了望四周,在曼达拉的攻击过后幸存的士兵已经接到了撤退的命令,正在散乱的朝着城市外围散去——这种说起来有些好笑甚至荒唐的情景发生在墨菲斯面前,倒也证明这位领主确实是有些“魄力”。

“你能说什么?或者说,你谈话的内容关系到什么?”

墨菲斯到没有咄咄逼人,反而后退一步转过了身体,很明显的同意了对方的谈话请求——他的动作意义很简单:进领主大厅说。

“我似乎有一个问题需要确认——那位坐镇西塞林的‘Ω’级强者就是你?”

黑格尔眯着眼睛,由不得他不这么问,因为墨菲斯已经不再是低阶大骑士,此刻的他没有透露出任何多余气息,这种完全内敛的本事已经不是普通职业者所能拥有的。

墨菲斯迈步向前,带领这位实力为高阶大骑士的领主走入了大门破碎的伯爵府,微微抬起头,回道:“如果你想警告我有刺杀者,我想这似乎略显多余了。”

“呯!”

话音刚落,墨菲斯的面前便跌落一具尸体——“辛萨科”级刺客迦叶直直从塔楼上方坠落于此,在墨菲斯面前摔成了血肉模糊的肉饼,而在他落地之前便已经死于阿什坎迪一个轻轻的捏指动作。

“我不是领主,但是你可以称呼我为‘大执政官’,‘守夜人’的最高领袖。”墨菲斯迈步走上塔楼,“我的副手刚刚似乎遭遇了一次刺杀,而她,就是你说的那位‘Ω’级强者。”……

黑暗的塔楼顶端迎来了一束并不耀眼的光明。

喧嚣的战场尚未彻底宁静下来,西塞林城的硝烟依旧弥漫,照亮黑暗塔楼的,是墨菲斯手中的凤凰木魔杖。

萨弗拉斯权杖背负在身后,当墨菲斯踏入他已经不再熟悉的塔楼顶端时,对眼前黑眸阿什坎迪的第一句话并非问候,却是一句质问。

“让娜在哪里?”

跟随墨菲斯脚步而来的黑格尔看见了魔杖光亮下那位仿佛站在悬崖边缘的孤傲身影,对方的声音冷清,回答如同凛冽的寒风——“葬在了那边的山坡上。”

短暂的沉默,停住脚步的墨菲斯眯起眼睛望着眼前他并不喜欢甚至有些厌恶的黑眸阿什坎迪,最终叹息一声,挥舞魔杖,以元素能量汇聚的光点漂浮在了塔楼上方当做基本照明,随即自己则指了指旁边的座椅,对黑格尔心不在焉道:“有什么想说的直说吧,这里对我而言已经有些陌生了。”

关系微妙的三个人处于塔顶,让空气都似乎冷了几分。

“很气愤?”

阿什坎迪打破僵局,语气轻柔的问向了墨菲斯,却依旧是政客的那副淡然表情,“是不是认为我破坏了你的所有计划,又毁了你不少心爱的玩物?”

“没有人是我的玩物,我不是政客,”墨菲斯叹气,耸肩,目光转向了旁边无尽的黑暗,“找不回的东西永远找不回,但能抓住的,我不会随意松手。”

“可按契约,我现在依旧是大执政官呢,你给了我这份权力,却忘了如何将它夺回手中。”阿什坎迪走到了墨菲斯的面前,微微躬身,几乎以面对面的姿态轻声低语着,“你的一个疏忽,可能意味着自己的努力前功尽弃。不愤怒么?”

看情况这里根本没有轮到黑格尔插嘴的份儿,作为旁观者的黑格尔脑子不慢,很快明白和自己博弈的对手就是眼前女人的事实,但他却明智的没有废话。

“以前的我可能会很在乎,甚至会为此失态,”墨菲斯转过头,目光和近在咫尺的阿什坎迪接触,没有丝毫激动,唯有平静,“但是现在我明白,如果有些东西无法阻止,何必费力去挡在它的前方?”

阿什坎迪直起腰,似乎第一次见到墨菲斯一般,冷漠问道:“这么说,你放弃了?准备一个人去迎接异端裁决所和几个帝国对你的通缉与审判?”

“你呢?用‘守夜人’和威廉去算账?”

墨菲斯却是突然笑了,他想起了自己在“最终教条”中和衣卒尔与该隐的见面和对话,似乎在经历那些以后,阿什坎迪已经不再是自己需要谨慎仰望的女人了。

而他的回答,则让阿什坎迪的眉头紧皱,最终她还是生硬的转开了话题,看似掌握主动的她第一次在墨菲斯面前吃了瘪——“不管你怎么说都无法改变现在权力处于我手中的事实,即便你的家族卫队会违抗命令追随你的脚步,但我会让任何背叛者付出代价,温德索尔又如何?”

“的确,对于政客来说,筹码足够,一切都值得去背叛——哦,你不是背叛,只不过是行使自己的权力而已,”墨菲斯再一次耸肩,“现在我不是执政官了,那你准备给我安个什么名头?上战场打仗,还是去后勤挑马粪,随你的便。”

这话让一旁的黑格尔十分纠结,他没有想象过这个强大对手的核心内部竟然有如此激烈的矛盾。

“大执政官副手,”阿什坎迪突然间笑的很诡异,“我们无法分隔太远,不是么?”

“以前或许是这样,但现在不一定。”

墨菲斯用一句破天荒的回答让这位黑眸阿什坎迪错愕的瞪大了眼睛。

她看到眼前的男孩伸手拿出了背后的萨弗拉斯权杖,轻轻在地面一顿“轰!”

圆环状的冲击波刹那间朝四周席卷而出,甚至让整个塔楼都发生了微微震动,可是却没有让书桌上的羊皮纸飞起哪怕半张,却在几秒钟后让头顶原本遮挡月光的几朵云彩直直被吹飞!

这是纯粹实力的展现,更是一个无声的声明。

“超越i级?没想到你会走到这个层次。”

阿什坎迪的话语已经再清楚不过的说明了墨菲斯现在的实力——手握权杖时的墨菲斯,举手投足见展现的力量都已迈进了用古西迦字母划分的台阶。

当力量跨进到这个级别时,已然意味着某些掣肘,已经不再是那么致命而无法忽视的了。

“不说这些,大执政官阿什坎迪,有时间不如和黑格尔领主探讨一下接下来守夜人的发展方向吧,对于兰帕德领地和西塞林城被糟蹋成这样,我需要搞明白一些错过的东西。”

墨菲斯将权杖收回,目视阿什坎迪那双不再平静的眼眸,轻声说道。

(这两天没空码字,只能靠存稿撑着,更新不多,时间不稳定,请多担待,父母有些事情出差,我一个做长子的得担些责任去帮忙。)

【卷二】守夜人 第四十七章 大执政官副手

当旭日再一次升起时,黑格尔领主的军队已经进入了西塞林城。

半夜传来的命令告诉那些原本攻到城堡门前却有接到撤离命令的士兵一个消息——西塞林城已经正式成为黑格尔领主的领地。

也就是说,格拉斯家族已经将西塞林城连带兰帕德领图彻底吞并。

这个消息原本应该让士兵们欢呼雀跃,可是走进城市的士兵们却一个个垂头丧气无精打采,更多的是迷茫而困惑,直到他们与城市的护卫队重新在军营校场碰面时,依旧没明白自己到底是赢了还是输了。

从兰帕德几个城市赶回来的骑兵队和法师似乎踩着点在城市被占领后返回了西塞林,他们没有受到攻击,却是直接穿过城门回到了自己原本的职位上,法师们毫无停留地开始在实验室中研究着他们的新课题,而“黯刃骑士团”则在大执政官发布的命令下开始研究如何配合长弓手进行阵地战。

这感觉就像是双方进行了一场军事演习,死了那么多人,损毁了那么多城市建筑,可是到头来互相却看起来没有任何多余冲突。

命令是谁下的?

没有人清楚,这些墨菲斯曾经的下属们只是知道——他们的命令来自于“大执政官”,而城市的领主名字,已经变成了“黑格尔?格拉斯”。

如果不是“守夜人”这些第一批班底依旧在接受依琳达尔传来的命令,恐怕他们真的以为自己已经成为了战败者。

而至于民众们怎么想,无人去搭理。

战争倏然间结束,让所有的人措手不及,布提嘉皇室对于东巴利切的这场剧烈变革没有任何动静,城市遭受的破坏也开始缓慢修复,而与此同时,一只浩荡的劳工队伍集体进驻到了伯爵府内,在那个倒塌半截的塔楼内开始了挖凿。

一切似乎已经恢复了秩序。

不过“秩序”二字对于墨菲斯而言,为时尚早——痛快放弃“大执政官”的名头而让阿什坎迪先行执掌政权,并不意味着墨菲斯彻底放弃自己创建的“守夜人”,相反地,他在这一系列事件后,逐渐开始明白了自己应该呆的位置。

一位少年,终究在政治或战争经验上比不过那群老家伙的,那个夜晚黑格尔、墨菲斯和阿什坎迪的谈话涉及到了什么已经无人可知,但是从那一天起,黑格尔成为了这个城市的明面领主,并非单纯的傀儡政权,却是真的拥有了部分领主实权,这位能一个人指挥一场战斗的领主会的可不仅仅是打仗。

而从另一个层面,“守夜人”则从兰帕德领地独立出来成为了一个单独的铁血机构,大执政官目前是阿什坎迪,墨菲斯任执政官助手。

情报机构执政官依旧是依琳达尔,在墨菲斯为她引见了一同来到地表的夜精灵克伦泽后,这位精灵说实话着实惊讶万分——虽然很久很久以前日精灵与夜精灵分居大陆两端并且互相略有敌意,但是在如今这个精灵存货都困难的环境中,遇到血统相近的同类,已经算的上不小的惊喜。

对于萨弗拉斯权杖究竟影响过日精灵多少,墨菲斯只是叙述了他于权杖中见到的那位精灵王——而这个再简单不过的消息却依旧让依琳达尔失神许久。

对于她来说,能得知这条消息,似乎已经值得她为守夜人工作这么久。

黯刃骑士团团长布朗带领两百九十五位大骑士全员在西塞林待命,目前领地的军力在经过兰帕德原有士兵进行了整合后几乎完全与黑格尔的军队合并,但这些骑士是为数不多的单纯为“守夜人”服役的高端兵种,领主黑格尔无权使用。

政治外交由此交给了黑格尔?格拉斯——这位一生或许也可以称为充满传奇经历的高阶大骑士。

正如许多历史中发生的故事一样,原本冲突的守夜人与黑格尔在谈判之后,完全可以做到换一种方式以双赢的目的去进行合作——曾经发生过战争,并不意味着永远的敌视,利益最大化才是政客应该做的,即便曾经互相捅过再多刀子,也能在下一刻笑着脸握手。

换另一个角度来说,若没有极为深刻的理想或远大目的,普通人断不会随便咬牙忍下这种屈辱去笑着和曾经伤害过自己的对手合作——因为黑格尔所图谋的,是摧毁整个布提嘉皇室!

这位血统来自北方格拉斯家族的男人从头到尾看似被皇室控制,其实一直在策划着对抗皇室的力量,所谓忍辱负重,所谓卧薪尝胆,对于黑格尔来说在这几十年里已经尝遍,所以他不在乎在一个强大”盟友”的庇护下当一个下属——只要他的目的能达到,这并不算的上困难。

有些障碍,过去了,是门,过不去,便是槛,黑格尔和阿什坎迪虽然实力相差悬殊,但在这一点上,都是迈的过门槛的角色。阿什坎迪为了能拥有和威廉亲王对抗的势力,一样要和皇室分庭抗礼并图谋吞之,两人目的重合,自然有了后面一拍即合的合作事宜。

桑德兰在墨菲斯的帮助下开始研究萨弗拉斯权杖本身,同时也在为十位家族高阶魔导师们以“凤凰”出身的资历做着实验室领头人的角色。

至此,守夜人的基本框架稳固起来,加上弗丁的克里斯蒂娜和康纳,发展势头良好。

而所有的人员安排妥当后,阿什坎迪开始着手策划对四周其他领地的吞并——这是领地资源扩张的必要步骤,她“活捉”了黑格尔并让他向瓦里安交代了有关信条的信息,由此“守夜人”便拥有了“信条”在巴利切的一部分资源作为情报来源,这让本身的情报执政官依琳达尔都心惊胆战。

至于墨菲斯,这个似乎突然间无所事事的“大执政官副手”,此刻正行走在西塞林城堡塔楼的阴影中,身影平凡,却无人可知他是站在阴影中手握权杖的王者。

墨菲斯现在的精力转移到了地下世界——这是阿什坎迪和黑格尔都没有来插手的一个区域,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开发必要,但是墨菲斯却知道这是一个丰富的宝库,亚兰蒂斯第一层第二层的可利用资源数不胜数——而正在挖掘的队伍并非修建人工栈道,却是在为桑德兰实验室研究的课题做着准备。

墨菲斯打算在那个倒塌塔楼下方建立以魔法阵为基础的上下通道,方便资源的转移和利用,并对未知部分进行开发。

亚兰蒂斯太大,他深知自己看到的仅仅是冰山一角。

思索着这些东西的墨菲斯停住脚步,站在塔楼阴影边缘的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转过身,视野中出现的人有些让墨菲斯摸不着头脑。

一个穿着寒酸的同龄人,身材瘦削,咧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油腻的头发打绺的垂在一旁,面容肮脏,只是那目光却明亮得很。

“墨菲斯?温德索尔,这是你的名字?”

米诺斯笑着问道。

这个康萨纳斯家族的天才少年当然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不过他的交际能力似乎因为常年的任务和磨练而略显欠缺,但这并不妨碍墨菲斯一眼看出的他的实力。

墨菲斯点头,没有多说话,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实力派他尚不明白对方的目的。

可是这个乞丐样的家伙在笑过之后竟然直接朝着墨菲斯一拳挥出,俨然一副开战架势!

没见过这种套路的墨菲斯到没有惊惶,抬手接住对方力量极大的一拳,墨菲斯脚下的地面竟然倏然在一声闷响中出现龟裂,可捏住对方拳头的他却没有后退半步。

实力今非昔比的墨菲斯即便不持有权杖,一样不惧i级强者的攻击。

米诺斯的突袭没有造成威胁,随后跟上的便是一连串极为狠辣的近身缠斗,空气中骤然带起惊雷炸响般的爆鸣声,气势骇人!

没有花里胡哨的元素爆炸,更没有闪烁的光芒去证明其力量的强大,实力达到i级的米诺斯仅仅是以最简单的拳脚便让墨菲斯明白了他的惊人实力——挥拳落空,墨菲斯背后的塔楼便多出一个巨大的石坑,抬手劈掌,米诺斯的攻击在地面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他的拳头快到肉眼难以捕捉,力量却没有弱下分毫,这种武艺脱胎自曾经入侵大陆那些蛮族的近身搏杀技巧——嗜血的蛮族喜欢戴金属拳套用双手撕裂敌人的身体,而蛮族中实力最强者,更可以赤手空拳将一头亚龙杀死!这种大陆上被称为“最野蛮搏击术”的战斗技能在米诺斯手中娴熟的展示出来,不同以往对战双方大概一米左右的对战间距,却是几乎零距离的攻击着对手,每一个关节、每一个动作的疏忽都有可能称为他眼中的致命弱点!

墨菲斯没有丝毫慌乱的格挡,身体柔韧性远比之前上升数个台阶,米诺斯的进攻在他眼中虽然威力极大,却在几次格挡之后便找到了对方的缺陷——

米诺斯…唯攻无守。

“哈!”

一直闷声不吭防守的他突然间双臂一张,在米诺斯的鞭腿抽在自己左肩时再不抬手格挡,却是双拳同时向前一击,这种称不上战技甚至可以说毫无根源可追溯的一招携裹着墨菲斯双臂爆炸般的力量轰在了米诺斯的身上!

“呯——”

没有料到墨菲斯会拼着挨一脚的机会攻击自己的米诺斯反应极快的停住动作转而双臂十字交叉格挡,可是迎接他的,却依旧是难以承受的巨大力量!

康萨纳斯家族成员历来都是对自己的力量有着极端自信——即便米诺斯的身材看起来就像是干巴巴的柴禾,却不能否认当初他独身屠龙的事实,抗击打能力?曾经被铁甲巨犀正面击中飞出去却安然无恙的米诺斯从来不惧任何上的冲击。

可是在被墨菲斯击中的那一刻,他确确实实体会到了死神贴面擦过的冰冷感受。

【卷二】守夜人 第四十八章 力量与拒绝

米诺斯的双臂率先接触了墨菲斯的拳头,难以形容的力量传导让他骤然变了脸色——继而一股无形的气浪竟沿着墨菲斯的双臂直直轰击到了身上!

面前的景物瞬间出现剧烈扭曲,双臂不受控制的回弹并撞击到了自己胸口,带起了五脏六腑的剧烈震荡——随后,米诺斯径直向后飞了出去…

“咚!”

一声闷响,却不是米诺斯的身体和远处的墙壁接触,而是墨菲斯一步踏出后在半空跟上的一脚!

伴随着米诺斯轰然坠地,爆开的冲击和力度让石质地面上立刻多了一个类似人形的深坑。

“咳咳”

连续两击重击,让一身乞丐衣服的米诺斯差不多成了土人,从碎裂的石坑中爬起身,他捂着嘴咳嗽几声,继而抬起头,嘴角扯了扯,随即瞬息朝着刚刚落地的墨菲斯冲了过去——这一次,他不再以刚刚的蛮族搏击方式战斗,而是抬手便凝聚元素释放了一个十五级的“寒霜之刃”,身体表面骤然凝结出了一道道暗淡无光的黑色铠甲,和那锋利的三道冰霜之刃一齐攻向了墨菲斯!

墨菲斯一眼看出这家伙的阶位至少是高阶魔导师——不过这并不能让他有过多忌惮,既然打,就打个痛快,墨菲斯并没有准备留什么情面。

他根本没有抽出魔杖,而是直接抬起手掌,元素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凝聚完成,在三道冰刃即将击中自己身体的前一刻,一个直径超过他身体的夸张火球便凝聚完毕且轰了出去!

这一手彻底吓傻了准备进攻的米诺斯——“炎爆术”他也可以释放,但通常而言这个等级不低的法术需要他至少三秒钟的释放时间,更不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火球半径。

但说时迟那时快,迎面冲来的米诺斯根本没有功夫思考过多,甚至连避让的时间都没有,眼睁睁看着三道冰刃在撞击到火球的瞬间湮灭,他只能用尽全力让自己身体的黑色铠甲再一次加厚“轰!”

这是西塞林伯爵府城堡下短时间内的第二次爆鸣,但是威力却比上一次大出数倍——甚至不远处城堡城墙上的士兵都被气浪吹翻在地,四周的碎石和尘土更是扬飞上了天。

而米诺斯的身影再一次出现时,可谓狼狈异常。

那身莫名出现的黑色铠甲被炸碎五六处,残缺不全,原本就不白净的脸蛋更是黑乎乎一片,胳膊耷拉着一个,似乎是受了不轻的伤,就在他准备继续战斗时,一句略显苍老的话语阻止了他的动作。

“你想证明什么?”

瓦里安站在了地面那个深坑的边缘处,老人手执拐杖站在塔楼的阴影中,望着淡然的墨菲斯和自己的孙子,声音平静,却透着威严。

原本一幅搏命架势的米诺斯犹豫一瞬,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道:“爷爷,您说他比我厉害,我不信。”

瓦里安没有搭理他,迈步走出了阴影,直接来到墨菲斯面前道:“他的鲁莽不代表康萨纳斯家族的恶意,为你受到的惊吓,我表示歉意。”

和阿什坎迪会面后从未现身,甚至于没有与墨菲斯交流的瓦里安此刻出现,目的可不单单是给孙子道歉那么简单,墨菲斯心知肚明“康萨纳斯”家族背后代表的是什么样的能量,他也知道这个家族和阿什坎迪做了笔交易,此刻轮到自己和这个家族交涉,说实话他早有心理准备。

“这位是?”

墨菲斯到没有什么恼火,不明不白的一架如果输了,确实窝囊,但是明显米诺斯的实力尚且不对他构成什么威胁——现在的墨菲斯的等阶已经达到了i级顶峰,而按综合实力则已经超出i级别,如果手持权杖,则完全迈过世俗强者所谓的“门槛”,所以达到这种境界后的他并没有在意一位弱者神经质一样的“挑战”。

但对方是康萨纳斯家族的,这便需要他重视——一个强大家族所能带来的东西是很多领主甚至君主都无法做到的,譬如眼前的老人为阿什坎迪提供了“信条”的巴利切情报资源,说实话把这些东西给拜占庭用都能让情报水平上升一个阶梯,而需要让守夜人“大跨步”前进的墨菲斯,正处于需要外界帮助的时刻。

“米诺斯?康萨纳斯,他是康萨纳斯家族里一个骄傲的年轻人,”瓦里安并未再多说自己孙子的事情,转而继续道:“一位不到十七岁的i级强者,在大陆强势家族中并不稀奇,但是因为你的姓氏是温德索尔,这对于我来说,可能意味着一个需要拉拢的资源,我想我这么说,你应该明白其中的意义。”

与面对阿什坎迪时的卑微又不同,瓦里安此刻是以一个强势家族代言人的身份挺直胸膛站在了墨菲斯面前,似平等,实则站在了略高的位置。

“到那边谈吧,我想听听温德索尔家族现在对康萨纳斯的价值。”

墨菲斯没有任何多余废话,直切主题,不过还是很和规矩的伸手示意去不远处的军事大厅谈,布朗的骑兵团正在城外进行演练,这里基本上除了卫兵空无一人。

瓦里安跟随墨菲斯来到这里,坐下之后却是先挥了挥手,让米诺斯在外面站着,继而转过头道:“康萨纳斯家族类似米诺斯的战斗天才比比皆是,但更盛产的不是武夫,而是优秀的政治家。”

“比如——?”

“具体的我不会过多例举,如果有心思的话去查查弗丁帝国和拜占庭帝国有多少经济命脉把握在康萨纳斯手中,就会明白‘优秀政治家’几个词的含义,”瓦里安缓慢的眨眼,语气很平,显得有些慢条斯理,“如果兰帕德领地出现一个实力强劲却不归领主的军队,布提嘉皇室是不会坐视不管的,隐藏起来是好办法,但终究会招致祸事,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在对方找上你麻烦前,变得比对方更强大。”

“你需要什么?筹码?”

墨菲斯没兴趣拉锯什么,他不是政客,不需要那套规矩的束缚。

瓦里安似乎也明白这个少年的意图,原本还想说什么多余的东西,最终化为一句话。——“我手下的信条,有人盯上了你的权杖。”

说完他倒是笑了笑,摇摇头继续道:“或者说,盯上你权杖的人有无数个,但是被信条的人盯上后,意味着你的麻烦要大得多。”

“要我交出权杖?”

墨菲斯的后背靠在了椅背上,身体仰了仰。

“不要误会,我和那些人不同,权杖…呵——我还没有到老糊涂的地步去抢这样东西,但我唯一需要的是,在某一时刻,你能用它来帮我去对付一个人。”

沉默。

墨菲斯眯着眼睛望着眼前的老人许久,最终轻声问道:“我的实力在你们眼中算不得出众,为什么挑我?”

“所有试图掌控权杖的人全都死于非命,而你却能轻易发挥它强大的力量,”瓦里安指了指墨菲斯,严肃道:“这非运气问题,它能带你走向无人能及的位置,这在我看来,是注定的。”

墨菲斯无法理解为什么眼前的老人会这么肯定自己未来会更加强大,不过他思索过后最终道:“即便你给出的条件再丰盛,如果所谓的任务几句模糊的形容,那我不会答应。”

“黑暗秩序的现任掌控者。”瓦里安沉默半晌,最终说出了答案。

继而他指了指北方道“作为‘定金’,我会拿出吉尔曼帝国海登军马两千匹,外带配套的驯马师和扈从,有纹章姓氏的铁匠五百名,这些是我的‘定金’,你的承诺兑现,我会追加同等数量的马匹和铁匠。”

丰盛。

即便墨菲斯再不懂军事上的这些东西,却也明白瓦里安刚刚随口说出的这些资源意味着什么——吉尔曼的海登军马是现今大陆锋与耐久力达到完美平衡的优秀军马,数量虽不稀少却仅有吉尔曼帝国的骑士团才有资格使用,从不出口国外,被封为国家实力的象征之一,而“有纹章姓氏的铁匠”绝不是一般小作坊的铁匠能比拟的,被赐予姓氏,证明铁匠的锻造水平让当地的领主满意并列装在了战士身上,而拥有纹章,则意味着这位铁匠的作品被一名或以上优秀的、立过战功的强大骑士所使用。

五百名有纹章姓氏的铁匠,意味着领地内的骑士们再也不用担心武器铠甲的问题,而数量庞大的优秀军马,则为优秀骑士团的建立打下坚实基础。

四千匹军马、一千名优秀铁匠,一切的一切,却需要墨菲斯去干掉血族亲王威廉克?雷芒?

“我不是赏金猎人,更不会做一个拿钱办事的雇佣兵。”

墨菲斯耸了耸肩,他不确认眼前的瓦里安是否知道阿什坎迪的最终目的,即便眼前的诱惑十足,他也不打算就这么答应。

“目前来说,我不怀疑是这样的。”瓦里安微微抬手,那手掌几乎是毫无声息的出现了一柄漆黑的匕首,“有些东西,会随着时间而逐渐腐朽,比如我身后偌大的家族,比如我手下的‘信条’,这是事实,无可否认。”

“但有些东西,弥久历新,比如这柄沿袭千年的匕首,又或者一位手持黑暗权杖的领袖。”

瓦里安的目光放在了手中匕首上,毫无反光的刃口没有丝毫锈迹,锻造留下的层叠纹路在手柄处依稀浮现,似乎时间留下的唯一痕迹不过如此——这是“信条”创始人的匕首,是刺客至尊的象征。

“我不会因为几句蛊惑便轻易答应。”

墨菲斯最终还是给出了这句答复——不是他不想要那些战马或铁匠,而是他开始明白自己手中的力量到底应不应该去做这种最低级的事情。

气氛再一次陷入僵局。

“学会拒绝远比学会接受来的难,温德索尔或许有机会问鼎第一序列家族了。”

瓦里安点点头不再继续谈下去,对于他刚刚提出的要求没有再说半个字,礼貌告退。

而门口的米诺斯却突然出声对着墨菲斯道:“下一次碰到你,我可不会输了!”

这句话让瓦里安一巴掌抽在他脑袋上,不敢反抗的米诺斯立刻没了气势,乖乖跟在了爷爷身后,朝着远处走去。

墨菲斯望着两人的背影,叹气一声,望了望城堡外葬着大骑士让娜的山坡,迈步走去。

而在另一个方向,祖孙二人的对话依旧简短。

“爷爷,他是不是傻瓜?您都说会提前送给他那么多东西了,为什么不先收下?以后反悔了那也是既得利益啊。”

“既得利益永远是既得利益,当你走到一定境界后,就会发现有些东西比所谓的利益要重要,”瓦里安抬头望了望远处的高山,“强者以杀戮牟利不难,甚至以其为理所应当——可是能拒绝它的人,太少,而往往就是这样的人,才能走的更远。”

【卷二】守夜人 第四十九章 那里的家伙们,如何过冬?(4k字)

对于阿什坎迪来说,一场发生意料之外的变故并没有打乱她的任何计划。

黑格尔攻入西塞林城早就是她计划好的事情,即便墨菲斯不出现,事情也会如现在一样发展——黑格尔占领兰帕德领地,随即成为彻底的傀儡政权,而远处的布提嘉皇室对此毫无察觉。

之前阿什坎迪将所有主力军队派向边缘城市,削弱对方实力的同时却也是为了保存自己的军队实力,而两次胜仗,既给了布提嘉皇室“兰帕德难以攻下”的错觉,又让领地内那些原本对领主颇有微词的贵族们实力大减,最终还收获了黑格尔手下的精锐长弓部队及一众步兵骑兵——更重要的是,战争刚刚结束,从弗丁开采完毕并进行加工的第一批精铁箭头已经制造完毕并朝这里运送过来。

按照原本的打算,阿什坎迪接下来将会开始朝周围几个领地下手,不过她却在看到依琳达尔从信条得来的信息后改变了计划——

神圣加百列帝国突然间集结军队,并且已经抵达弗丁边境,看架势是准备和弗丁一起朝巴利切开战。

阿什坎迪眯起了眼睛,而这个消息传遍巴利切后,更是让原本筹划明年进攻弗丁的巴利切领主和皇室集体懵了——教皇吃错药了么?

打一场战争的代价绝对不是拉出军队干一架那么简单,军费从哪里掏?士兵从哪里征?武器从哪里来?粮食从那里运?

所有的消耗,最终还是平摊到帝国平民的脑袋上,一场战斗如果没有获得足够的利益,那么导致的后果就是国民经济和军事实力的大踏步后退,如果神圣加百列攻打拜占庭或许还有些利益可言,但一路远征先去弗丁随即联手向巴利切施压,这种行为说是帮弗丁的军队当炮灰也不为过。

看着地图上的标注,露天塔楼上的阿什坎迪一直保持着沉思的状态——不惜以一切手段为自己的目的铺路,这就是她的战略风格,眼下布提嘉皇室尚且以为黑格尔掌控了大半个东巴利切,可是谁能想到广袤领土的真正主人此刻却在捉摸着如何让弗丁和加百列的军队直接冲到西巴利切?

她冷静的外表下,有一颗疯狂的心。

阿什坎迪定了定神,连日来的精力消耗让她似乎略显困乏,目光挪开,站在塔楼上的她轻而易举的看到了远处山坡上的那个孤独的身影。

……

墨菲斯轻轻将一束花朵放在让娜的墓碑上,随即亲手将四周的杂草清理干净。

阳光下,这里充满光明。

萨弗拉斯权杖握在手中,像平常使用的木杖一样轻点地面,转身离开时不由得在思考着一个问题——如何才能做到内心真正的平静?

时间带走了身边的一样样事物,让娜再也不会回来,斯芬克斯杳无踪影,海德拉同样如此,再往前追溯…希丁克、科文、布泽尔这几个舍友上战场了么?

贞德现在在哪里?老人阿奎那是否依旧在那个小屋子?

克里斯还在学院上学么?

艾萨拉公爵在忙什么?

父亲呢?亲王哈迪斯呢?

离开胡克郡的一年多时间里,墨菲斯见识到了世界的绚丽,而离开拜占庭,墨菲斯则见识到了世界的残酷,从继承人到守夜人,直到现在他直面曾经塔罗牌上的那位“愚人”,人生的目标似乎也跟着悄悄变了味道。

他转过头,回望向了相隔千米的标志性塔楼——黑眸阿什坎迪为何不惜一切代价去和威廉亲王对抗?她的野心比墨菲斯对守夜人的期望要大得多,不过在目前,墨菲斯并没有强行阻止的意图,因为阴差阳错的巧合,恰好堆积出了一个相对结实的机构框架。

自己游离于权力中心边缘并非坏事——墨菲斯发现自己不用再去考虑过多问题,因为一切自有人去操心,而现在,他需要面对的是又一场战争。

如何应对加百列和弗丁的联合攻击?

一步一步走回西塞林城的墨菲斯眯起眼睛,不远处一队红衣骑士正穿过街道去往了伯爵府,马蹄声和行人躲避时的惊呼都在说明这支队伍的气势汹汹。

交叉权杖,雄狮怒吼,这个徽记…代表着布提嘉皇室的使节终于出现。

“又会有怎样的任务呢?”

西巴利切,皇都布提嘉。

巴利切帝国的拉锯仍在继续,从长远意义来讲,让领主互相争斗而皇室旁观不参与的手段对于整个国家并无多余好处,它唯一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在于帝国内的矛盾激化,让平民、贵族和领主们无暇去顾及其他事物。

尤其是去顾及坐守西巴利切的那位君主,和他背后的皇室。

帝国信仰冲突如今显得不再如几十年前那般明显,曾经发生的几次大规模镇压造成了不可弥补的创伤,如今的巴利切已经学会在一定范围内奉行“求同存异”这个基本概念。

功劳?

或许在布提嘉及西巴利切居住的平民们会认为:这是他们伟大皇帝陛下的英明指导。

可是实际上,整个皇帝坐下的近臣贵族们,却一致将这份“功劳”让给了那个永远站在皇帝身旁不远处的家伙——赫托?瓦莱恩。

近侍?

赫托作为和皇帝走的最近的政客,他的身份一直以来让布提嘉的上位贵族们颇有微词。

因为他的爵位,仅仅是一个男爵。

这是皇帝身旁的人中爵位最低的一位,并且他的爵位还不是世袭而来,而是国王亲自授予的——也就是说,这位今年年过六十的老人,曾经是一位平民。

几代人的辛勤努力才能培养一位优秀贵族,而赫托在四十五岁时被授予男爵,自身的平民气质到现在依然为各位上位贵族所诟病,他从不参加酒会,对于贵族们所嗜好的狩猎、女色、财富、收藏品等等没有任何兴趣,半点没有沾染。

曾经有不下十位大贵族邀请他去参加大型酒会,却尽数被拒,后来他便有了一个绰号“影子赫托”,因为他似乎每一次都是伴随着巴利切那位至高君主一并出现,其他场合根本难以寻觅其踪迹。

而皇帝哈苏?莫克莱迪,在众位贵族和大臣眼中说起来,似乎并不是一个贤明的君主。

他永远是一副板着脸的摸样,不苟言笑,大多数时间都是沉默,而似乎一位皇帝该说的,都被他身旁的那位“影子”尽数说了,每一次贵族列席议会,哈苏陛下都是往那里一坐,从头到尾说过的话一般不会超过三句,但即便如此,目前巴利切的国力却在稳步上升。

这位君王最显著的功绩,便是在领主们的注意力集中在内斗上的时候,让西巴利切作为临海领土在航海事业上走在了领先于大陆的位置——就在半年前,出航的舰队已经返航并带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新大陆的资源已经为巴利切敞开!

不过这个让人振奋的消息却被皇室独家封锁,完全受命于皇家的海军返航后所有人员被单独封闭不许接触家人或朋友,并已经于一个月前再一次踏上了远征的路途。

对外宣称的消息,却是舰队之前航行一无所获。

迷雾弹只是迷雾弹,远航舰队返回后从船上运下的一箱箱黄金绝对不会被隐瞒太久,但疲于内战的领主们似乎并不在乎皇家的舰队能为国家带来什么。

他们甚至还没有意识到“新大陆”的资源有多少。

此刻,在布提嘉皇城的核心皇宫区域,像以往那般,这个国家的主人身着一身红色衣袍走出了寝宫——今年五十二岁的哈苏陛下有着一双雄鹰般的棕色双瞳,灰白色头发被沉重的皇冠压出了痕迹,身材算不得高大,腰间的魔钢短剑却证明着他的另一个骇人身份圆桌骑士。

这位在贵族们面前从来都是严肃异常的陛下从在走上王位的那一天便是大陆“圆桌骑士议会”的一员,强大的实力带给他同样强大的话语权,在继承王位之前,兄弟姐妹上下九人唯他一人是在巴利切边境战斗超过十四年的沙场将军,皇室内斗之中他凭借无法遮掩的光辉和功绩登顶,加冕为王之后并没有对自己的兄弟姐妹举起屠刀,却是让这些皇室成员的子女们开始朝东方的伊森格尔和隔海相望、在十三年前建立联盟关系的艾克拉帝国进行政治联姻,虽然近期看来出嫁的四五个公主仅仅带来了一些算不得显眼的“嫁妆”,但对于一个计划长远的帝国来说,这是它走向强盛的第一步。

大理石质的长廊有无数垂下的绿植,哈苏陛下走出寝宫后便在藤蔓的阴影中站立许久,深秋的阳光被依旧嫩绿的树叶遮挡,面容略显苍老的陛下抬手,那戴着象征王权的雄师徽记戒指的手指尚未碰到树叶,不远处便传来了一声他再熟悉不过的问候。

“陛下,关于黑格尔的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作为“影子”存在的赫托从来都是有事说事,面对哈苏陛下没有任何拘谨,语气永远严肃刻板,没有半句废话。

“拿下西塞林用的时间太短了,这点你我都明白意味着什么,”哈苏陛下的眼神非但不犀利,却显得有些呆板,似乎并没有多大精神的摸样,他在面对赫托时并没有传闻中那般不喜多言——事实上几乎没有人知道,让偌大国家分为东西两部分,并同时让领主势力在更迭中削弱的政策,几乎是他一手策划,并非布提嘉上位贵族们猜测般是赫托所为,而如今黑格尔被他扶植壮大并吞下大部分零散领土,同样是这位陛下预谋好的,“格拉斯家族的损失是我用再多权势都无法弥补的,既然他决定了,我也不会阻拦。”

“他背后的那个人,不简单。”

赫托和皇帝陛下两米距离,而四周三十米之内没有第三个人,所以谈话内容并无避讳。

“从历史中走出的某个老怪物?我刚得知信条的瓦里安已经开始有所行动了,既然撕破脸皮,那就不用顾忌太多东西。”

哈苏陛下所拥有的情报组织不是类似拜占庭艾萨拉公爵所带领的“鹰眼”,却是货真价实的一部分“信条”,也就是瓦里安所谓“腐烂”的信条,那长满霉菌的斑点便是指这一部分因利益而为皇室工作的信条成员。

古老的“信条”成员从扬名大陆那一刻起便以“从不违背自己信条”而著名,全员堪称死士,但如今似乎并没有比那些拿钱杀人的赏金猎人和雇佣军强到哪里去,对于领头人瓦里安来说,这是不可磨灭的耻辱。

至于为什么信条成员会叛变并为巴利切皇室工作,这个原因似乎牵扯的并不是简单地利益问题,否则瓦里安也不会从黑格尔那里找线索——说实话以他的能量,说决定今天让叛变成员消失,他们便决不会见到明天的太阳,但当牵扯到权杖的事宜后,一切都变得复杂异常起来。

“目前情报系统还能撑一段时间,但真的惹恼了康萨纳斯,恐怕代价不小。”

“我们的收益已经超出了所能付出的最大代价,所以该做就继续做。”

很果决的,哈苏陛下背着手道:“加百列和弗丁是个无法忽略的问题,如果他们愿意冬天来打,我们自当优待,不过先派使节拖延时间去吧,也给那群领主们些功夫。”

“舰队的事情?”

“你自行决定,希望他们没有被大海的愤怒吞噬而能准时归来。”

简单几句话,巴利切帝国接下来的战略基调似乎已经定下,这位将全力牢牢握在手中的君主并没有什么骇人气场,除却那柄短剑带来的身份威势,单看起来不过是一个略显迟暮的老人。

作为影子的赫托弯腰行礼,转身走开,而与他擦肩而过的,则是管家领着的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

文莱公主好奇的抬起头,望着面无表情的赫托从自己身边走过,这位老人虽然行礼,却没有半句多余话语,她甩开了管家,蹦蹦跳跳几步来到父亲——也就是哈苏陛下的面前——轻声问道:“父亲,那个老爷爷为什么总是来找您啊?”

“有些事情要商量,不过我的宝贝女儿今天要去观看游猎么?”

“您说过,秋天时猎物的肉总是最肥美的。”

“当然,为了严冬的到来,动物们总要吃更多的东西,否则它们即便不会死于游猎,也会死于彻骨的冰冷和食物的短缺。”

哈苏陛下笑着对自己心爱的女儿说道,那面对臣民永远冷漠刻板的面庞满是温暖和宠溺,可是目光却随即望向了东方。

那里的家伙们,如何过冬?

【卷二】守夜人 第五十章 战争的阴云

拜占庭边境。

连续几个月未有过主动进攻的北方卡斯兰迪与拜占庭在秋季的最后一天与拜占庭医护骑士团发生了激烈会战。

精神值得肯定,但实力差距悬殊,这就导致曾经天下无双的卡斯兰迪骑兵威风不再,因为当年骑兵兵种被集体处决的惨剧,这个原本有希望晋级大陆强国之列的国家已经再也没有那种举足轻重的强大实力,八千人的突击兵团说是面对拜占庭入侵的反击,更不如说是飞蛾扑火般的自杀。

因为迎接他们的,是拜占庭超过五个集团方阵,单单医护骑士团的投入铁甲骑士连带预备队就超过了四千人,更不用说总数超过三万人的步兵集团和侧翼随时待命的五千轻甲骑兵。

即便仅剩的卡斯兰迪骑士表现出了大无畏而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但是命运总是残酷的如一只巨大的手掌般,将这些骑兵存在的痕迹于一夜之间彻底抹平。

唯一的抵抗力量彻底消失,拜占庭踏入卡斯兰迪的步伐看似已经没有人去阻挡——但是位于前线的哈迪斯亲王和温德索尔公爵却随即接到了消息——加百列帝国的对峙取消,对方愿意赔偿黄金和小部分领土以换取三年和平时间。

而君士坦丁已经对此做出了回应,在接到来自皇帝陛下的命令后,亲王率兵朝着拜占庭北部的拿勒进发,而温德索尔公爵则领着另一批军队去往了卡斯兰迪境内。

巩固国土优势,颁封新的领土和领主,这是每一次国土扩张后的惯例。

莉莉丝在之前的不断战斗中凭借自己的本事脱离了原本的斥候侦查营,进入了正式骑兵大队,胸前没有任何徽记的女骑士成为铁血军营内的一抹亮色,可是当那些自诩武力过人的骑兵们第一次看到这位女骑士手执骑枪冲锋在最前线时,原本内心的那点性别歧视和优越感荡然无存。

日复一日的巡逻和战斗让莉莉丝飞速成长——不单单是骑术或战技越来越精湛,更多的,则是对战争、对帝国、甚至是对这个世界的思考。

原本骄横的她已经不再从内心去抱怨口感比木头还糟糕的肉干,不再去因为几个星期洗不上澡而内心烦躁,累了,靠着马匹睡一会儿,渴了,随手拿个水袋随便喝。

亲王之女?

既然姓朗基努斯,就要有朗基努斯的脾气。

杀敌超过百人,莉莉丝见证无数敌人被自己捅穿身体或砍飞的瞬间,也明白了到底有多脆弱。

当身边的战友不断死去,她开始明白,或许无数敌人无法杀死的勇士,会死于毒虫的一口叮咬,而看似不起眼的一道箭矢贯穿伤,也可能让一位优秀骑士痛苦的死于破伤风。

当战争告一段落时,她已经四次拒绝返回君士坦丁参加授勋仪式。

如今,在跟随温德索尔公爵的队伍推进到卡斯兰迪国内后,即将进入寒冬休战期的军队开始了和国内的预备队进行轮换更替,不过莉莉丝却依旧留在了这片寒冷的土地上。

到底是什么让她如此坚持,没有人知道——即便是温德索尔公爵偶尔亲自问候时,她也不愿多言。

她那曾经跋扈而骄横的面容已经很少见到微笑,战争,已经让她彻底洞悉了这个世界的残酷一面。

而在进入初冬的君士坦丁,一场胜利的军事行动所带起的喜悦气氛显而易见。

几次参加战斗的贵族们骑着马走过城市中央的凯旋门,接受着人民的欢呼和鲜花,这已经是从秋天到现在每两个星期必定经历的城市事件。

捷报频传,前线全面胜利,领土扩张,资源的获取让帝国的国力明显上升。

这是大多数平民和低阶贵族们喜闻乐见而口口相传的新闻,至于曾经的那个通缉犯——被同时裁定“异端”、“渎神”、“叛国”的年轻继承人,似乎已经没有人再去关心。

宗教裁判所明面上的三大部门“裁决之剑”、“柯布右眼”、“摩西法杖”一直以来都处于风平浪静的状态,背后那另外三个从未提及名号的部门更是沉默已久,唯独在宗教裁判所的大厅,依旧挂着绘有墨菲斯头像及其家族纹章的通缉令。

时效标明“永久”。

这似乎和君士坦丁大帝的意思略有违背——说实话,以目前爱德华三世的影响力和手中的权力,与牧首圣庭及宗教裁判所通通气撤销通缉似乎都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到现在这件事情还僵持着,只能说…裁判所内部有人在公然和这位君主叫板。

显然,能和君主对着干而不被拖到监狱的,只有那位神职身份最高的君士坦丁牧首。

宗教裁判所说起来并不比异端裁决所的极端人士好到哪里,即便他们身处墨菲斯的国家甚至总部离温德索尔公爵府不远,一样阻止不了狂信徒对“异端”的极端仇恨,所以事情即便过去半年多,现在一样没有被遗忘。

而且在最近这几天,似乎裁判所内对墨菲斯的仇恨有死灰复燃的迹象——权杖的波动能让加百列的梵蒂冈教廷大动干戈甚至神经病一样冲到巴利切进行所谓的“圣战”,一样能让牧首圣庭为之牵动…或者说,震动。

爱德华三世为此亲自走了几趟牧首圣庭,这对于年纪不小的国王陛下可是稀奇事,不过好在最终国王陛下和牧首达成了共识,拜占庭没有在严冬将至的时刻做什么傻事,不过显然宗教裁判所暗中排出的队伍已经是爱德华三世和牧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选择性忽略的事情——对于墨菲斯来说,这实在算不上好消息。

授勋、宴会、狩猎,这似乎是拜占庭贵族和皇室最近参加最多的社交活动,不过在上位贵族们沉溺于喜悦气氛时,爱德华三世却悄悄让自己的使节乘船赶往了东方。

相隔大海的奥斯吉利亚,那个许久以来和拜占庭所在的大陆没有过多交集的国家,几百年前还是一片不同部族相互拉锯争斗的景象,而这种印象也一直让大海这一端的拜占庭从来不屑于观察对方的发展。

不过在航海业开始于大陆兴盛的今天,拜占庭的爱德华三世似乎和巴利切的哈苏陛下做出了相同的决定——远交近攻。

奥斯吉利亚作为东方大陆最西端的国家,在近百年来发展势头已经让爱德华看到了它的巨大潜力——在国土高度集中整合之后,这个原本四分五裂争斗不休的国家已经开始走向了无法阻止的强盛,从登基以来他便密切关注着这个和拜占庭相邻的国家的一举一动,而如今,他正式派出了一支舰队,由使节携带着无数珍宝去和奥斯吉利亚的苏莱曼一世结盟。

这意味接下来的十年内,拜占庭和奥斯吉利亚的贸易将为这个庞大帝国带来极为可观的巨大财富。

而从之前的考察情况来看,处于发展中的奥斯吉利亚会为拜占庭带来极大的贸易顺差——单此一项,足够爱德华三世留名《拜占庭史》。

可是在爱德华桑拿室接下来帝国发展图谋策划之际,他那位依旧呆在前线的亲王兄长哈迪斯,已然同拿勒国的谈判使节撕破了脸皮。

显然,拜占庭的军事中心由此开始转移向了北部,而大陆西部的又一场战争阴云…已然笼罩了巴利切上空。

……

西塞林城,黑夜。

对于一切已经步入正轨的城市和“守夜人”,现在的时间可谓进入了一种争分夺秒的状态。黑格尔在以最大努力做着战争准备和外交动员——附近所有的领主们已经得知弗丁帝国的和神圣加百列帝国发疯一般准备进攻的军队,已然开始了战略防线的部署。

显然,在西巴利切皇室尚未插足的情况下,领主们只能靠自己来抵挡外敌——即便他们明白这是皇室故意坐视不管而等待他们内耗,可是真到了生死存亡的阶段,没有人会坐以待毙。

城市失去了以往的欢声笑语,取而代之的是萧条和宁静。

墨菲斯?温德索尔,这个此刻游离于守夜人边缘却又身份微妙的家伙正在通往亚兰蒂斯的塔楼通道前视察施工队伍的进度,而那位自从来到地表后一直没有返回的夜精灵克伦泽,则站在他身旁的不远处。

两人显然不是事先约好的,墨菲斯对他并没有过多关注或好感,在旁边走过的时候只是淡淡打了声招呼,桑德兰为了怕克伦泽语言交流有障碍而专门找了一位学者跟在身旁为他翻译弗丁语,面对墨菲斯时,克伦泽同样面色有些刻板,表情僵硬的点点头后,两人就这么站在漆黑的入口前保持沉默。

巨大的圆形入口原本如同刀削斧凿般直上直下,此刻却已经在挖掘下于边缘凿出了多个楼梯,并开始向外扩充了至少十八条通道。

制造位面内的空间传送法阵对于桑德兰来说或许可以做到,但是其付出的代价极其高昂,因为能量的消耗是一个巨大的缺口,所以根本无法施行。由此法师实验室内目前研究的最大课题,是一个能源消耗低并且稳定的链接方式。

不过要做到这些为时尚早,光从这里做好测量工程并挖通除主干道外的其他隧道都至少需要几个月,墨菲斯此刻脑海里思考的,是如何利用地底那些资源。

【卷二】守夜人 第五十一章 独裁者、灵魂与铠甲(5k字)

“克伦泽?”

墨菲斯抬起头,第一次主动和身旁的夜精灵搭话,后者点点头,通过那位学者的翻译问道:“有什么事?守夜人的领主。”

“哦,现在我既不是守夜人的领袖也不是领主,你可以叫我墨菲斯。”他微微向前倾,俯瞰着脚下漆黑一片的黑洞,继续道:“需要返回地底的话,我可以随时带你下去,桑德兰要忙的事情很多。”

“感谢你的好意,如果可以的话,我现在就想返回,我的族人们还在等待我。”

走出地底几天来,克伦泽见识到了自己这辈子也没有见识过的东西,头顶的星空、月亮、太阳、人类伟岸的城市,高大的建筑等等,这都是那群老家伙用语言无法描述清楚的奇迹,可是即便这些东西再具冲击力,在他心中,自己的族人还是最重要的。

“回去后,打算怎么和你的族人说?”

“看到了什么,我就会说什么,夜精灵没有、也不会有人类的政治手段。”

“你说什么,他们便会都信?”

墨菲斯目光依旧盯着深渊,手中的魔杖轻轻点了点,元素光弹凝聚后朝着下方飘去,最终成为视野中消失的光晕。

这句话让克伦泽在听懂翻译后有些迟疑,不过最终还是点点头,道:“会。”

墨菲斯听后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了不远处的卫兵说了几句,对方小跑着去了不远处的军备库,继而拿过来一柄长弓。

这是黑格尔军队长弓手使用的弓,比起克伦泽手中的短弓长出近乎一半,做工虽然粗糙,射程也不及精灵使用的更大磅数的短弓,但长弓的稳定性比起精灵传统式短弓要好得多,这便是人类和精灵制作水平与种类的差异,克伦泽望着墨菲斯递过来的长弓,疑惑接过,后者低声道:“这是你来过地表的证据,若是喜欢,就不用还我了。”

墨菲斯也不等他再说什么,直接向前迈了一步,站在了黑洞边缘。

“想现在返回,那就跟着我跳。”

从始至终处于被动的克伦泽看了看那黑不见底的黑洞,最终握紧了长弓,毫不犹豫留下那位当翻译的学者,一跃而下。

“还真是和人类不一样呢。”

一把拽着那位倒霉学者跃下的墨菲斯微微眯眼,若有所思。

亚兰蒂斯永远是同一种温度、同一种湿度。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被墨菲斯的魔杖所照明,站在这片荒废城市中央的他伸手拍了拍那位面如土色的学者,不经意的说道:“我虽然是大执政官副手,但还是有权力给你涨薪水,跟着我走不用担心生命危险。”

一分钟的重体验让这位学者双腿还在颤抖,但此刻他唯有硬着头皮点头,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

“有没有想过带领你的族群走出地底?”

墨菲斯迈步走着,手持两把弓的克伦泽跟在身后,听到这个问题后回答道:“我不是领头者,夜精灵需要的是智者,而不是意见领袖,智者可以为他们回答问题,但领导者是无法顾及所有精灵的。”

“为什么要顾及所有精灵?”

墨菲斯漫不经心,头也没回的问道。

“我们并非人类,我能看到这里领土的人民在承受着苦难,虽然他们大多无法表露,但我能看得出他们活的并不自由。”克伦泽边走边伸手拉着长弓来试探其柔韧性,“精灵在第二层世界生活的很好,或许你听起来有些矛盾,我一直反对那些长老们对我们的禁锢,一直反对他们对我们思想上的禁锢,但是当所有的精灵真正面临所谓的选择时,我可以保证大多数精灵依旧不会离开自己世代所生活的地方。”

“习惯?”

“这是人类能把精灵从大陆主流赶下的原因之一,有些东西是骨子里无法剔除的,比如你们人类的野心和,比如我们精灵的安逸或懦弱。”

克伦泽说出这些话语的时候并无犹豫,他很清楚的认识到了自己和人类的差别——即便是再苦的农民,也在努力工作为自己的孩子谋上一丝幸福,而精灵却相信命运,乃至到了近乎消极的地步。

“你们不适合战场,确实。”

墨菲斯和桑德兰当初一样,曾经想过让这批夜精灵成为自己领地内的军队,可是现在看来这无异于笑话——一支没有血性、即使被逼急了也只能默默等待死亡的军队不能叫做军队,只能是摆设,还不如去当仪仗队。

“我明白你想从我们这里获取资源,但是,从传统上讲,我应该谴责你对长老们所做的暴`行。”

克伦泽的话语总让墨菲斯感到纠结——这是精灵传统和克伦泽本人自我意识的矛盾,墨菲斯无奈点点头,道:“我表示歉意。”

一位实力或许足够灭掉布雷斯特家族的年轻人毫无架子的低头道歉,克伦泽表情先是有些惊异,随后看到墨菲斯古井无波的面庞,最终叹了口气:“你和我遇到的那些人类不一样。”

他顿了顿,继续道:“布雷斯特家族如果不再对精灵构成威胁,我想有些东西可以为你的领地和军队增加许些战力。”

听起来是个好消息,墨菲斯停住脚步,指了指不远处黑暗中的布雷斯特城堡道:“布雷斯特家族如果出现在城堡以外的位置,都会受到我的‘照顾’。”

“仅仅是你的?”

克伦泽扬了扬眉毛。

“有一个事情或许你有些误解,”墨菲斯朝天空挥舞了几下魔杖,在四周被光芒骤然照亮时说道:“人类世界有很多独裁者,就是你能看到最多的所谓的‘上层’,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喜欢把个人权力等同于平民群体的需求,把自己的身份等同于平民身份,他们说的最多的就是‘我们’会如何如何,借用平民的名义表达自己的权利诉求并排除异己。”

“以前的我,不知不觉的会这样做,但是在看清楚这些东西后,我学会把这种东西摒弃,‘守夜人’是一个机构,它的诞生既是我的权力与诉求,但我现在发现很多事情并不需要把‘我’和‘守夜人’等同。”

“独裁者…”

克伦泽有些失神,目光转向远处的布雷斯特城堡,最终还是没有继续就这个问题说什么,转而拿起了长弓道:“夜精灵的制弓水平可以为你改进这种长弓,若是你为我身后的族群去除了布雷斯特家族的威胁,自然会有一些优秀的工匠愿意为你工作,赚取一些——”

“丰厚的薪水。”

墨菲斯点点头,能让弓的准确性和杀伤力更大,对于军队来说的确有很大益处。

“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而有多少个工匠愿意为你工作,我并不保证。”

克伦泽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头顶已经出现了超过十多个光球,漂浮在近百米的高处为墨菲斯照亮了附近的建筑。

“如果精灵族群愿意迁移到第一层世界或地表,我依旧随时欢迎。”

墨菲斯站的位置距离当初去往第二层世界的街道并不远,所以他很客气的告别,而这位夜精灵也没有多说废话,行了个礼节后转身便跳上了屋檐,几秒钟后消失在了视野中。

那位充当翻译的学者有些发愣的望着四周,最终看向了墨菲斯。

“兰帕德有多少所教育场所?”

大执政官助理突然问了这样一个比较冷门的问题,不过这也正和这位中年学者的身份相适。

“一共有四个城市内提供公共教育场所,大多是贵族自行解决,留给平民们的不多。”

“有多少所妓院?”

墨菲斯的下一个问题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在克伦泽离开后墨菲斯便一路向布雷斯特家族城堡走去,目光偶尔扫过远处黑暗的角落,他见这个学者答不上来,便不再问什么,只是继续道:“看一个领地是否会兴旺,要看那些年轻人的境遇,他们的教育是否到位,生活是否满意,直接决定了几十年后这个领地的发展水平。”

“一个妓院比学院多的领土,谁能保证二十年后不被人吞并?”

似是自言自语般,墨菲斯叹了口气,即便他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但从小唐吉坷德便教会了他那些许多同龄人无法接触的知识——比如他时常回忆的《忏悔录》。

他说出这番话,是因为沿着街道走过,那些古西迦特征明显的建筑向他传达了一些无法掩盖的信息——这里的发展曾经极度繁荣,但最终还是走向了极端的贫富差距,整个城市的“居住区”很大,但建筑全部低矮而残破,反观不远处的核心“长老区”,高度和建筑精美程度的差距已然说明一切。

墨菲斯在心中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些废弃的建筑,不知不觉走到了长老区的[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门前。

抬头,布雷斯特家族的守卫正在用复杂的目光看着墨菲斯和他身后的那个普通人。

“如果有时间的话,我想和菲尔斯聊聊。”

墨菲斯张开双臂以示没有恶意,轻声道:“有关于亚兰蒂斯的使用权。”

西塞林城有一处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过的普通房间,这里戒备算不得森严,但是除却墨菲斯外从没有任何外人有资格进入。

这是一栋在城堡角落的木屋,康普顿此刻守卫在这里,从墨菲斯走出地底并得知他的境遇后便让这个大块头守在了这里,并做了简单的任务阐述。

对于康普顿来说,类似的任务他做了很多年,所以并不在乎枯燥与否。

可是今天,当一直木讷无言的康普顿面前突然出现一个身影时,他的表情似乎第一次有了许些变化。

阿什坎迪——这个当初一句话让他滚出领主大厅的女人,此刻站在了他的面前,让康普顿眉毛微微扬了扬,可下一刻,他却没有抬手阻拦或说任何废话,而是轻轻让开,将身后的木门展现在了阿什坎迪面前。

这是墨菲斯的命令。

原本已经要抬起手的阿什坎迪见到这一幕时动作僵住,她很清楚康普顿这种只会执行命令的机器为什么会如此轻易的让开,脑海中涌现无数可能,最终却让她挑不到别的解释——最终她冷哼一声,表情冷漠的推门而入。

房间内不用任何蜡烛去照明,因为满满摆在展柜上的物品们大多自己都在散发着光芒。

这是衣卒尔的遗产,堪称价值超过一个公国的宝物摆在这里,于黑眸阿什坎迪面前静静陈列。卷轴、武器、铠甲、晶核,阿什坎迪撇了撇嘴,眼中没有任何垂涎——对于一位真正的强者来说,所谓的外物的确只是外物,已经没有过多价值。

不过她显然不是来溜达的,径直走过一排排木质架子,阿什坎迪最终停在了一套漆黑色的铠甲面前。

黑色的铠甲沉重异常,上面的纹路仿佛有锈蚀的痕迹,可是仔细看去却能看出这是刻画时故意而为——因为这个魔纹并非属于通常附魔师使用的“增幅系”法阵,而是来自黑魔法体系中的“灵魂嫁接”。

当初墨菲斯在陈列室中看到这身铠甲时的那个说明此铠甲危险性的木牌依旧挂在上面——“伯克利金与陨铁所制,有大连金石尼莫,附魔师卡萨布兰卡、铠甲铸造师胡林联合铸造,融入卡斯兰迪第一骑士萨拉丁遗骸与灵魂,被裁判所审判处裁定为‘不可触碰’魔法装备。”

“此铠甲已使三十七位大骑士丧失理智,属高度危险物品。”

阿什坎迪望着这身静静陈列于房间角落的铠甲,目光闪烁。

黑色铠甲的头盔状若龙头,犀利而光泽内敛,显得深邃异常,本该露出骑士面孔的部分却看不到头盔内部,而是一团始终存在的黑雾。

偶尔仿佛还能看到那其中闪过的目光般的光点。

“脆弱的不堪一击,却要用自己仅剩的那点力量去挽救这么一个无用的灵魂。”阿什坎迪自言自语的感叹了一句,单单一件铠甲并不会让她产生任何畏惧或造成任何麻烦,只是绿眸阿什坎迪在让娜灵魂崩散时凝聚的残片在始终留存于她身体内时,会耗费难以想象的精力。

这或许也是绿眸阿什坎迪最终被黑眸取代的原因之一,不过在这场战争告一段落的今天,此刻占据身体的黑眸阿什坎迪并不愿意带着这么个“负担”来阻碍自己了。

绘画有“灵魂嫁接”的铠甲如同一个无底洞,任何穿戴它的人类都会受到其本身的影响——最早这幅铠甲被创造的目的是想通过法阵让卡斯兰迪第一骑士萨拉丁的灵魂与穿戴者联通,并得到实力增幅。

制造它的人都是大陆声名显赫的人物,并且都对“灵魂”这一课题有着深入研究,这套铠甲最初的确可以让穿戴者实力大增,可是无论如何,最终穿戴的结果却是成为一个极度危险的角色——穿上铠甲时暴戾而危险,脱下铠甲即成为木头般的僵尸。

抬手,暗淡的光晕出现在了阿什坎迪手心,作为非灵魂力量使用者,阿什坎迪只能凭借她原本强大的力量来推动灵魂能量从自己的身体中分离,这对于普通i级强者来说都是天方夜谭,却在此刻被轻易施展——淡蓝色的光晕漂浮在了她的手心之上,这位冷酷的守夜人现任大执政官眯眼看了看,随即毫无怜悯的抬手将其推进了龙行头盔之内!

“嗡”

诡异响起的声音让整个地面都在颤动,那团光球骤然被头盔内腾起的黑雾吞噬,两侧装饰的金属翼骤然活动了一下,仿佛张开双翼的巨龙般舒展开来。

随即这震动停止,铠甲和头盔同时恢复了平静,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淡然散开。

站在它面前的阿什坎迪转身离去,丝毫不拖泥带水,甚至连一丝多余目光都没有停留——推门而出,根本没有理睬门外依旧站立的康普顿,径直消失在了原地。

“咔。”

木门轻轻扣上,这个不起眼的房间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康普顿头也不回的站回了原本的位置,依旧木讷。

而在房间内部,那件漆黑的铠甲在最初的平静过后,却是再一次发生了变化——头盔面部的黑烟骤然浮现出了一张骷髅般的面颊,空洞的眼窝中有两个诡异的红点,继而这红点仿佛跳跃的火焰般开始扩大。

“灵魂吞噬”。

刚刚被阿什坎迪拍入铠甲的光团浮现在了铠甲的前方,黑雾组成的骷髅面孔张开了那漆黑而仿佛深不见底的嘴巴,仿佛要一口将让娜的灵魂吞下可是这一切没有如想象般发生。

一道金色的光芒骤然绽放,刹那间透过了木门缝隙。

站在门外的康普顿眨了眨眼,没有转身。

【卷二】守夜人 第五十二章 长弓

弗丁帝国。

“守夜人”的分部执政官——克里斯蒂娜,在康纳的帮助下已经将领土扩张到了极为可观的程度,甚至在这个冬天结束后,她便可以排进弗丁帝国内领土面积前三的大领主之位。

若是以前对于那个仅仅靠着丈夫的威望而勉强度日、又在丈夫死后靠着自己的美貌身材去当筹码的克里斯蒂娜来说,这些东西完全是想都不敢想的。

但是一次次的扩张成功,权力一次次膨胀,当附近一个个领主弯腰向自己低下了头颅时,作为一个女领主,她在内心不免感慨万分自己的人生真是大起大落。

不过当财富、地位和权力统统如排山倒海般涌向自己后,无论之前克里斯蒂娜再怎么克制,内心的私欲和自信都不可避免的膨胀起来。

为什么自己甘心要做一个棋子?

为什么自己做出这么多努力,到头来却并不一定是自己的?

当一个人的付出和内心所期盼的回报不成正比时,忧虑和愤慨会不由自主的充满心灵。

正如此刻,豪华乃至奢华的领主大厅内,克里斯蒂娜第一次对康纳语气生硬的做出了反驳——“加急第三批?真以为精铁矿是那么好挖的?我的矿工已经累死三名了,再这么下去矿洞的几百号人或许就会造反不干了!现在要我加大供应力度?这不可能!”

脚下的地板铺着厚厚的熊皮,克里斯蒂娜则包裹着一身价值连城的裘皮长衣,进入冬季后室内的壁炉在静静燃烧着,火光照耀着屋内一切只能用“奢华”来形容的物品,从实木桌椅到墙上的装饰长剑甚至克里斯蒂娜手上的魔法戒指,没有一个不是顶级货色。

而站在她面前的康纳,似乎永远穿着那一身漆黑的袍子,微微背着手的他在面对克里斯蒂娜的激烈言辞时没有丝毫表情变化,只是在这位女领主表达完她的意见之后轻声道:“命令不是墨菲斯大人下的。”

这句话堪比禁咒,让克里斯蒂娜原本激愤的表情如同瞬间被冰冻。

她得知在刚刚结束的战争中守夜人并未失败的信息,但至于更多细节,并未接到任何其他信件做阐述。

“什么意思?”

“阿什坎迪大人的亲笔信,她要求无论精铁质地还是普通铁矿,在两个星期内必须供应第三批,”康纳像一个机器般复述着信件内容,并着重加了一句——“她的署名,是‘大执政官’。”

大执政官,克里斯蒂娜不傻,这意味着“守夜人”的易主。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墨菲斯出问题了?

她抬起头,康纳似乎知道她的疑惑,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但是命令就是命令,我想阿什坎迪大人不会比墨菲斯大人更加仁慈才是。”

这位吸血鬼没有胆量去探究这其中的原因——这就是下位者的觉悟,有些东西,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非要弄清楚,也许就会把自己脑袋一并给弄没了。

精铁箭头,这是阿什坎迪第三次来催促克里斯蒂娜加快量产速度的物品——这种箭头的实战效果经过检验后发现几乎能让弓箭手们的攻击力提升三成以上,自然成为了阿什坎迪着重需要的军备物资。

同样体积的箭头,普通铁矿锻造出的箭头要比精铁沉两成、硬度弱三成,但是太硬的精铁会导致脆弱易碎,于是在改良箭头形状后,穿透力更强也更有准头的精铁箭头为长弓手的集群抛射带来了更为恐怖的杀伤力。

以往三百米射死战马的能力提升为集群在三百五十米射穿重型铠甲——不要小看这多出来的五十米距离,对于军队来说,这或许代表者追加可能上百人的伤亡数字。

甚至从某种角度来讲,这种战备的革新可以让一个兵种直接脱离“常规兵种”而成为致命性战略武器——当战略武器又长弓手而非实力强大的法师担任时,意味着一支军队战术风格彻底的改变。

克里斯蒂娜玩弄政治或许在行,却意识不到这种战备物资优越的重要性,从某种意义来讲这就如同给原本只能扔投枪的骑兵加上马镫从而使其能在马背上双手持握武器一般,这位女领主并不知道自己或许正在为阿什坎迪创造一支战力何等恐怖的军队,此刻的她想的最多的,是那些矿工如果造反,由此会导致自己在领地内的声望下降等可能发生的一系列问题。

换句话说,她已经把“当棋子”这个觉悟放在了“当领主”之后。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神圣加百列的队伍已经进入了弗丁边境,皇帝陛下的命令我没有办法公然违抗,难道要我带着领地里的军队一起去进攻巴利切?”

克里斯蒂娜精疲力尽的坐在了宽大的扶手椅中,伸手揉着自己的眼眶,头疼道:“神圣加百列的那群疯子这一次可是卯足力气朝巴利切冲,估计第一场雪还没来得及下就能进入巴利切边境,这里的领主们已经开始集体退缩了,一个个都像是乌龟一样不敢立刻表态,我想和英格威的那位女王也有不小关系。”

“她利用联姻的方式把自己的皇室子女全都嫁到弗丁来,确实难以抵挡,但这和我们要做的目前并没有太大关系。”康纳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过多的办法,“现在你首先不能与那位陛下为敌,消极对待同样不可取,只能是拉上所有的军队跟随前往,至于到巴利切以后如何行动,我想阿什坎迪大人自会有定论。”

他眯起了眼睛,用微不可查的声音道:“能用兰帕德不多的军队直接驯服那位最强领主,这可不是个体实力强劲就能办到的事情。”

已经为“守夜人”的各式命令而操碎了心的克里斯蒂娜心情很烦躁,这种坐在宝山之上却无法凭自己喜好动用分毫的感觉十分憋闷,可是现实总是一次次的让她选择了妥协。

“按你说的办吧,真不知道制造这么多箭头干什么用,如果拿来制造铠甲,早就够武装一支中队了。”

她不甘的叹气,不明白阿什坎迪的用意。

长弓。

墨菲斯送给克伦泽一柄用以证明他在地表的见证并非虚幻。

而阿什坎迪的下属部队——即黑格尔原本所有使用长弓的远程部队,实际人数总编超过了一万三千人。

它的存在,会是下一个改变大陆格局的战略武器么?还是一个依旧会让士兵当一个在近距离遭遇冲锋时成为待宰羔羊的鸡肋?

无人可知。

克里斯蒂娜、康纳、黑格尔、依琳达尔甚至墨菲斯,都理所当然的认为阿什坎迪加大箭头制造量是为了让长弓兵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占据重要位置,可事实上,这位一身黑袍而总是为领地内所有下属带来压抑的女人甚至没有去过长弓兵所在的军营哪怕一次。

在之前的战斗中,骑兵、步兵折损过千人,领地内的贵族们力量被削弱大半,不过在黑格尔成为新领主后,所有原本属于黑格尔的所有领土的贵族在新一轮的征兵命令下奉献了超过五万名步兵、八千名骑士、两万工兵的强势兵力。

当然,这些士兵正在集合的途中,跨越整个东巴利切来兰帕德领地集合可不是容易事,但这足以说明之前黑格尔所拥有的领土控制权有多么广袤——而这仅仅是开始,整个东巴利切的所有其他领主,都在黑格尔的召集下集体表态,表示愿意同前来“找茬”的弗丁军队和加百列帝国的“圣战”军决一死战。

这一次表态,意味着这场战争阿什坎迪手下后续能跟上的预备役增加到了七万人左右。

国力强盛的巴利切在初冬将至的时刻做起了备战准备,唯独西巴利切的皇都依旧没有任何动作,也就是说,作为最高领导人的阿什坎迪,现在手底下有超过十万可直接命令的兵源及七万待命兵源,而她即将面对的,是弗丁与神圣加百列超过第一批超过七万人的联合部队。

神圣加百列的后续部队至少三批总共九万人,连带弗丁本国的部队这个数字已经远远超过了东巴利切的总兵力。

这应当是大陆几十年来参战人数最多的一场战争了,之前刚刚偃旗息鼓的边境之战总共参与人数还不及这场战争的一半,仅仅一年时间不到便开启下一场战争,只能说原本平静的大陆格局仿佛遭遇风暴的海面。

而堪称召唤这场风暴的家伙,此刻正一身轻松的站在布雷斯特家族族长面前,谈笑风生。

【卷二】守夜人 第五十三章 监察者

“我不明白你想要的是什么,所以我不会随意告诉你亚兰蒂斯拥有什么。”

菲尔斯族长依旧是一幅对克雷芒忠心耿耿的摸样,即便墨菲斯没有一击将他炸成碎片甚至直接灭掉布雷斯特家族,他也不会为此感恩戴德。

对敌人的仁慈抱有幻想,永远是年轻人不成熟的表现,所以即便墨菲斯表现出了友好,他依旧敌意深厚。

血族和人类从来不会有一条清楚的界限,互相利用,互相背叛,《马库斯血系史》上仅仅对那些阴暗记录描绘了冰山一角,千百年来这种亦敌亦友的关系已经到了谁也说不清楚的地步。

“克雷芒家族?我对他们并不感兴趣,也不会对你的任务有什么干涉,如我所言,亚兰蒂斯除却你脚下的城堡依旧拥有你自己的主权,其他地方归我征用,现在我提出的是一个你可以拒绝回答的问题,可能你曲解了其中的某些意义。”

墨菲斯坐在冰冷的石椅上,静静阐述。

“我郑重的再问一遍:亚兰蒂斯有什么可以为我的领地、军队提供的资源么?”

菲尔斯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说起来,在他担任这个家主前后,布雷斯特家族一直处于很尴尬的境地——虽然血族的寿命近乎无限,但在作为黑暗中的“猎食者”,与夜精灵的交锋并不是每一次都以胜利告终的。

如克伦泽这般实力强大的游侠精灵,死于他手中的血族已经超过了五人,而死于其他优秀夜精灵猎手的血族,总数加起来也超过了二十人。

和一场战争的死伤人数比起来,这个数字算不得多,但对于全员没有超过三百人的布雷斯特家族而言,这是无法挽回的重大损失。

所谓僵持不过如此,再僵持几百年下去,估计夜精灵和布雷斯特家族将会彻底在这个地底世界消失——每每想到这些,菲尔斯不免感到内心凄凉异常。

“你想要的是战略资源?我想明面上的东西已经很简单的摆在了你的面前。”

菲尔斯沉默半晌之后回答,语调低沉,表情有些苦闷——“广袤的土地,可以为你提供额外的领土,对于人类来说可以食用的作物有很多,这也是精灵只能来第一层世界寻觅食物的原因,边缘林地的木材,城堡最西端的洞穴内有一个挖掘到一半的铁矿,那里有数量可观的矿藏,不过在克雷芒家族离开后已经废弃。”

他顿了顿,抬起头道:“我不会提供任何有关于克雷芒家族和我身后城堡的信息。”

“不用再跟我强调了。”

墨菲斯摆摆手,看向四周道:“这里现在没有地震了?”

这是他来到这里后的一个新发现,之前来这里是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发生的剧烈震动竟然再没有出现过,这可不是什么巧合。

面对这个问题,菲尔斯用沉默作为了回答。

“好吧,那我不会继续问了,”墨菲斯很识趣,“你们的食物是血液,来源来自夜精灵?”

菲尔斯点头,补充道:“偶尔,是动物。”

看起来他们的境遇比起米克斯家族不遑多让,只能用“凄惨”来形容——也难怪两百多号血族实力集体中等偏下,食物资源的缺失是阻碍他们晋升的最大原因。

“这样吧,我有一个主意,”墨菲斯指了指头顶,“对于即将发生战争的巴利切来说,鲜血用来浇灌土地,似乎并不如赠予你们更合适一些。”

“尤其是那些狂信徒们的一腔热血。”

“教廷?”

菲尔斯被这个消息惊的站起了身——即便是几百年过去了,他依旧无法从教廷的阴影中走出来。

克雷芒家族为什么会从偌大的地下城搬走而流亡于神圣加百列?说到底还是因为教廷当初发疯一样的围捕,所有被逮捕的血族尽数被处决于日光之下,这可不是菲尔斯想看到的家族的结局。

“你想把我们牵扯进去?!”

他质问向了墨菲斯,即便实力相差悬殊,但作为族长,这是他在灾难有可能降临时的要承担的责任。

“牵扯你们进去有好处?教廷巴不得把我撕成碎片,放心,他们对我的仇恨远比一支早被历史遗忘的血族家族大得多,”墨菲斯耸了耸肩膀,“我明白你对我抱有敌意,但能不能凡事别想得太极端?我是在寻求合作,而不是寻求各种办法去除掉你,你觉得灭掉布雷斯特家族需要我费力气把你们呈现在教廷面前?”

“实话放在这里,把我和你同时放在教廷的军队面前,他们从你身边经过的时候根本连多余的目光都不会有,但是为了我——或者说我手中的权杖,他们甚至可以自相残杀。教廷?早就不是安个你认知中的教廷了。”

谈话陷入沉默阶段,菲尔斯站在那里沉思许久,最终还是坐回了椅子,低声道:“请原谅我的鲁莽。的确,布雷斯特家族的后辈因为越来越缺乏的食物而多数陷入沉睡,新鲜的血液是我们最渴望的资源,但我想知道这其中要付出什么代价?”

两人终于重返谈判桌,不过墨菲斯显然始终占据主动。

“两样事情,”墨菲斯身处两个手指,轻声道:“告诉我你们所知道的‘历史’,同时为我手下的开拓队伍‘指路’。”

血族为什么会在这里建立大本营?这里到底还存在着多少秘密?克雷芒家族为何离开?这些东西牵扯的不单单是亚兰蒂斯这个黑暗之城,更关系到萨弗拉斯权杖及衣卒尔甚至阿什坎迪、依琳达尔一系列事件。

“指路?有些地方我不会带你去的。”

“我已经重申多次,我没有兴趣触碰你的底线。”墨菲斯无奈耸肩,叹气道:“现在我已经展现了我的诚意,那么你呢?”

看似墨菲斯完全处于谈判的被动地位,从始至终他都仿佛在“求合作”,但实际上,菲尔斯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迫——他没有办法拒绝这种“合作”,因为后果不堪设想。

在保守克雷芒家族秘密的前提下,他当然愿意自己的族人过的更好,说实话看似压迫夜精灵的布雷斯特血族其实本质上和夜精灵并无二致,而菲尔斯这个族长和克伦泽所面临的选择近乎相同。

“随我来。”

最终,菲尔斯还是选择了妥协,他迈步走出了这间石室,示意墨菲斯跟上他的脚步。

布雷斯特的城堡阴暗而透彻压抑,或许是几百年来从来没有光明照耀过这里,迎面的风在这气温并不寒冷的地下都显得有些刺骨。凤凰木魔杖照亮四周,随着前进的脚步,视野内的装饰从起初的装饰油画、生锈铠甲逐渐变为了厚重而满是苔藓的青石墙壁。

一路向下。

“血液,对于我们来说是食物,但并不意味着它是我们唯一活下去的动力。”

菲尔斯站在一扇满是锈迹的铁门前,动作有微微的迟疑,最终还是下了决心,伸手推开。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过,魔杖光线所指之处,出现了几个牢笼中的身影。

“忍受饥饿,是为了让头脑更清醒的意识到自己的使命,所以即便是食物,也永远处于我们的第二位。”

菲尔斯指了指面前的一排夜精灵,牢笼中显然是菲尔斯口中的“食物”,一共七名女性精灵,虽衣衫褴褛可气色却并不差,甚至可以说比墨菲斯在第二层世界见到的那些精灵都要好。

“这是菲尔斯家族最后的食物储备,我把她们无条件释放,这是我的诚意。”

菲尔斯双瞳闪烁着暗红色的微光,紧紧盯住了墨菲斯,“布雷斯特已经是权力倾轧的牺牲品,我不奢求你的仁慈,但我会遵守承诺,如同我守护克雷芒家族般。”

“我有一个问题,你们难道不会转化她们成为吸血鬼么?这样她们就能帮助你找到夜精灵居住的地点了。”

这是一个很容易联想到的问题,墨菲斯此刻说出来,对于菲尔斯和囚笼中的夜精灵们来说着实有些残酷的意味。

所幸这些精灵听不懂他的话语。

“布雷斯特家族不是下位血族,单纯为了贪欲而打破平衡,最终的结果就是加速灭亡。”菲尔斯指了指眼前囚笼中的精灵们,“想要知道去往第二层世界的入口并不困难,但我并没有这么做,因为后果显然对谁都不好。”

“说的难听点,我们和夜精灵的命运一样可笑。若不是你手持权杖打破秩序,我想这种情况依旧会持续下去。”

“没有谁的命运是可笑的,权杖打破秩序?”墨菲斯出声笑道:“我来到这里,不是为了打破秩序,同样不是为了建立秩序。”

墨菲斯伸手捏住那两指粗细的金属牢笼,扭腕,一连串金属扭曲的“嘎吱”声中将整个牢笼的大门生生扯了下来。

“自由的天空下,所谓的‘秩序’并不需要由个体来维护,或许只需要某个人站在旁边,扫开一些不速之客便够了。”

【卷二】守夜人 第五十四章 一场虚惊么?

“凡事讲求原则,如果不按原则出手,那就要承担对方同样抛弃底线所带来的后果。”

光头马克西姆说道,语气毫不客气。

此刻神圣加百列帝国的军队已经位于弗丁帝国腹地,并且距离克里斯蒂娜的领地并不远,而站在他身前的,则是这次作战行动的最高指挥官。

“抛弃底线?人类抛弃底线不过是野兽罢了。”

本尼?布莱克,前线总指挥官,在神圣加百列官方军职中担任将军一职,并非属于异端裁决所或教廷内部的神职人员,而是神圣加百列帝国皇帝一系的得力干将——对于异端的清剿虽然是裁决所的任务,但涉及到大规模军事作战,只能依靠皇家指派贵族汇集的骑士团和步兵队伍。

马克西姆此次成为了教廷所派出的最高级别人物——与他并列的其实还有三位随军主教,但是就资历和实力而言,身为异端裁决所三叉戟中实力最强的马克西姆稳压他们一头,所以造成现在敢正面去和本尼提意见的人只有他一个。

三位主教?集体借口巡视躲开的他们深知站在马克西姆旁边根本作用就是当绿叶,索性不去自讨没趣。

而对于本尼将军的回答,马克西姆皱起眉头回答道:“没有原则的敌人永远比想象中的更可怕,把人和野兽等同,等于在承认自己的愚蠢。”

“你是在讽刺我么?”

本尼并非学院出身,二十岁踏入战场的他在神圣加百列帝国的边境打了十九年,属于脾气暴躁却功绩了得的实干派,比起只会纸上谈兵的年轻军官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但长时间的杀戮让他脾气火爆异常,面对马克西姆的针锋相对,他毫不犹豫做出了回击。

对此,马克西姆直接转身走出了豪华的房间。

在抵达弗丁之后,临时征用建筑物是弗丁皇帝允许的,四周的守卫队和巡逻队正有序走过,站在高处依旧能望到远处延绵不绝的军队正在从北方的山脚下向这里移动。

巴利切的皇家使节刚刚走出边境便被弗丁的边境巡查部队拦截,而准备谈判的使节队伍显然没有吃到好果子,直接被驱逐回境。

对于这一切,马克西姆一直抱以沉默的态度,在队伍中他的职责不过是负责随军所有异端裁决所的部队——相较于人数超过七万的大军来说,异端裁决所两千人队伍实在是连“主力”都算不上,虽然贡献了一支人数达到六百的骑士团,可是显然马克西姆并无多余话语权。

可是今天他破天荒的和本尼争论,原因就在于他看不下去对方所使用的战术——或者说战略方针。

突袭,焚毁巴利切边境的村庄,屠杀村民,劫掠一切可以劫掠的资源,这似乎不该是拥有信仰的神圣加百列帝国骑士所谓,但事实上——本尼的命令的确造成了如此惨烈的后果!

他根本没有和弗丁帝国打任何招呼,即派出了一支精锐骑兵团突袭到了巴利切边境之内,大开杀戒!

这是没有底线的战争方式,是为人诟病的强盗行为——对于素以优雅而绅士著称的弗丁来说,盟友加百列帝国的这一手突袭虽然效果显著,但却着实为人所不齿。

“凌驾于道德至上的,永远不会是野蛮。”

马克西姆低声叹气,看了看远处坐在木桩子上发呆的矮子潘宁,摇了摇头,身形遁入阴影。

兰帕德领地遭受袭击。

这条信息传递到西塞林城时,距离袭击发生刚刚过去半天。

黑格尔领主消息后并没有做任何多余决定,而是坐在自己的房间内继续查看一份关于领地内军队整合的报告。

消息同样被递交到阿什坎迪手上,这位大执政官低垂眼帘阅读了这张羊皮纸后只是冷笑一声,随即让依琳达尔发布命令——备战。

兰帕德最北部边境区域的三个村庄遭到洗劫,凶手是神圣加百列帝国的骑兵团,一切已经不用再说——对方在没有正式宣战的情况下直接做出了侵袭行为,这对于一个国家和当下遭受袭击的领主来说,是不可容忍的挑衅行为。

可是阿什坎迪却没有立即指派军队前去增援,只是下令让距离最近的帕斯城军队协助村民退守到城内。

命令得到很好的传达,但是从实际而言,这意味着那些承受灾难的难民根本得不到有效的保护。

依琳达尔作为信息的传递者,一次又一次感受着上位者的冷血——可是这回她没敢再去提问什么,低头将命令传达给了黑格尔后,想了想,觉得还是将这件事情同时告诉墨菲斯更好一些,但是当她发现墨菲斯此刻正处于地下城内时,才感受到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憋闷。

骑兵团想要劫杀大路上的难民简直轻而易举,从信条回报的消息得知这群强盗一样的骑士根本不讲任何骑士准则,完全是杀光抢光烧光的手法,甚至没有放过妇女和儿童!

难道放任这些强盗不管?阿什坎迪不派兵救援或许可以解释为出于军事目的,可是从道德角度而言,这对于那些承受战争苦难的平民们太过残酷了。

谁能救他们?依琳达尔回望“守夜人”,从上到下,她却只看到了冰冷的领袖和唯命是从的下属,包括自己在内竟然根本不敢做出什么多余举动。

这种时候,或许只能靠那个家伙了吧?

墨菲斯将被释放的精灵扔在了返回第二层世界的门口便不再前进,对于他来说,现在并没有继续和这些夜精灵接触的必要,他沿着城市的外围行走了一圈,大致对于亚兰蒂斯第一层世界有了基本概念——这个地下城市的边缘处向外扩展大概三四公里才到尽头,也就是说整个外围还有着广袤的地带可供建设,而这上面还有无数在黑暗中依旧生长的木材。

包括角落处的铁矿,这都是能大大提高领地战争竞争力的资源,可以让更多的战士穿上更牢固的护甲、使用更优秀的武器,让领地的建设速度大大提高。

但是现在的墨菲斯,却开始对“战争”有了与以往不同的思考,以至于他脑海中现在已经不会去想象某一天自己手下骑兵成群、踏平敌人阵地的情景。

实力暴涨后,墨菲斯内心正在发生一种微妙的变化——或许是因为墨菲斯之前的人生经历太过复杂而阴暗,导致他一直生活在了仇恨之中,甚至在之前成为了仇恨的奴隶,他杀戮一切来犯的敌人,杀戮所有敌对者,毫不留情的用手中的力量摧毁阻拦在身前的一切可是如今,当他获得或许可以推翻这些阴暗食物的力量时,却并没有大开杀戒。

十六岁,正是普通的青年人认知世界的重要阶段。

是否最为强大的力量可以塑造一个稳定、繁荣而公平的秩序?

从森林走出的他深谙“弱肉强食”的法则,但那一切建立在野兽所生活的丛林,并非自己现在所处的“文明”世界——用野蛮的手段和方式根本无法塑造文明世界,更不用提成为它的统治者。

手中的力量很强大,强大到墨菲斯都不知道它能做什么的地步——当一个人的思想境界没有跟随实力一同提升时,通常意味着一场灾难,但墨菲斯在此刻的反思,却正是为了真正掌控手中的力量。

只有在他认为自己有资格去使用手中的强大力量时,墨菲斯才会继续开始他对和精神的修炼,他本可以立刻让桑德兰教授自己威力最大的禁咒或法术,也可以从图书馆找到无数毁灭敌人的法术咒语,但在这一切之前,他需要明白自己真正的责任在什么地方。

心思有些恍惚的墨菲斯带着那位学者一路直接借助强大的元素控制能力御空返回地表,但他刚刚走出塔楼,便遇到了在这里等了将近大半天的依琳达尔。

“三个村镇遭受袭击,没有主力部队支援?”

这个消息着实太过突然,即便墨菲斯有心理准备,也没有想象过战争会来的如此之快。

“我明白了。”

依琳达尔只是陈述了事实,但墨菲斯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那些没能说出口的话语的含义——这位日精灵虽然在冷血机构办事,却不意味着她是一条冷血的毒蛇。

此刻西塞林城的上方是明亮的月光和星空,一切秩序都在安定的外表下悄悄运行,墨菲斯思考片刻,问道:“我现在已经不再是大执政官,手下也没有任何实权,你找上我,为了什么?”

“因为你不是一个纯粹的政客。”

依琳达尔的回答让墨菲斯淡然笑了笑。

他伸手理了理自己的袍子,想了想,回答道:“我从来都不是政客。”

说罢,他几步迈出,在跳起瞬间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你管的闲事似乎太多了。”

来不及依琳达尔去思考墨菲斯最后说的一句话什么意思,她的耳边便响起了一声绝对不想听到的低语。

阿什坎迪的一身标志性黑袍出现在了视野中,微微背着手的她看着因为惊骇而表情僵硬的日精灵,冷冷的放下这句话,转身融入了黑暗之中。

她在监视墨菲斯的一举一动?

冷汗滴落地面,依琳达尔手指颤抖的松了松领口——由不得她不紧张,这位大执政官已经神出鬼没的干掉了好几个偷奸耍滑企图泄露情报或为其他领主办事的下属,找这么判断刚刚自己的行为完全可以让阿什坎迪不说任何废话干掉自己。

可这一切只是一场虚惊么?

【卷二】守夜人 第五十五章 愤怒,疯狂?

从西塞林抵达北方的边境城市帕斯只用了不到五分钟,不过墨菲斯并没有止步于此,而是继续飞行,一直到月光下那仍然在燃烧的村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时,墨菲斯才停住了身形,降落在了正在熊熊燃烧的火堆面前。

“嗒。”

脚步落地的声音在这片熊熊燃烧的村庄面前微不可闻。

即便见识过战争的残酷,如今眼前的情景却依旧让墨菲斯捏紧了拳头。

除却四周正在燃烧的木屋发出的“噼啪”声,这座村庄没有任何其他声音传出,死寂,是这里唯一的旋律。

墨菲斯的目光没有去扫视四周有没有敌人,而是完全的、直愣愣的盯着眼前正在燃烧的火堆——他相信自己眼中看到的不是什么衣物或木柴…而是完全用尸体堆积的火堆。

距离墨菲斯只有五六米的距离上,四五个被砍下头颅的孩童尸体因为高温而蜷曲在了一起,逐渐成为黑乎乎的一团,旁边的尸体几乎无法辨认,偌大尸堆燃烧后的呛人味道熏人欲呕,超过五十具尸体堆积的小山正在火堆中发出诡异而轻微的爆裂声。

似乎那些犯下罪行的人们,想用这种方式悄悄抹掉他们这一笔不光彩的痕迹。

火光映照在了墨菲斯的脸上,握紧的拳头微微松开,他后退几步,低头,看到了那无数战马踏过的痕迹。

“啪!”

脚下的地面伴随着他猛然跃起而炸开——墨菲斯以最快速度朝着离这里最近的一个村落直飞而去。

“轰!”

落地时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平静,身体外包裹着的元素瞬间冲击在了这片村落的前方,炸裂开来的元素吹的整个村落外的树木险些折断——而当他冲进村落时,发现自己似乎依旧来晚了一步。

或许是根本连烧都懒得烧,劫掠者们在大肆杀戮之后便直接离开,以至于村落的街道上还有被利刃砍死的尸体“呯!”

墨菲斯感受到了这寂静村庄的最后一丝微弱气息,他冲进了距离最近的民居,抬手释放了照明术。

惨不忍睹。

墨菲斯无法想象自己会有一天看到如此的情景——一个浑身的小女孩姿势扭曲的躺在了餐桌上,双手竟是被一柄锋利的匕首生生钉在了桌面上!下身凌乱不堪,显然遭到了难以想象的侮辱。当墨菲斯走进屋子时,这个年纪可能只有十三四岁的小女孩似乎还有一息尚存。

仿佛是屋内出现的光亮让她恢复了许些意识,睁大双眼的女孩儿嗓子早已喊哑,脸上是被抽肿后的淤青,眼角的泪水尚未干涸,而整个桌面已经完全被血液染红,场面凄惨异常。

她的腹部有一道已经被凝固的血液覆盖的致命伤口,墨菲斯的双手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他查看了一眼女孩儿的伤势,发现自己还是来晚了。

墨菲斯的身影出现在了女孩的视野中,她绝望的睁大眼睛,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谁,本能的恐惧让她浑身颤抖着,身躯上的伤痕和已经流失到尽头的生命让她无法动弹。

声带撕裂而连呻吟声都无法发出的她望着眼前的人影,唯一做出的动作是摇头——乞求而恐惧的表情最终随着身躯停止动作而凝固,那双原本应该美丽异常的眸子失去了最后的光彩。

沉寂。

墨菲斯站在小女孩的尸体前沉默良久,他的指尖颤抖幅度越来越大,屋子内的所有物体甚至都出现了微微颤动的情景。

眼前的孩子年纪比自己还要小,她没有自己这般过人的武力,没有掌握在手中的权势,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

可是现在…却被突如其来的罪恶彻底玷污。

“铿。”

墨菲斯伸手拔出了那柄钉住女孩儿双手的匕首,不顾满手血污,轻轻用地上已经被撕扯开来的衣裙盖住了她的尸体,头也不回的转身走出了这间被罪恶玷污的房屋。

转头望向了东方——也就是下一个村落的方向,墨菲斯倏然抬起手掌,继而猛地向脚下一挥!

空气中有难以形容的嗡鸣声闪过,元素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凝聚到了墨菲斯的脚下,被剧烈压缩,继而产生了恐怖的爆裂!

“轰!”

火光冲天,在一个足以媲美“末日钟声”法阵规模的爆炸下,墨菲斯的身影再一次消失。

帕尔戈村,往日边境最宁静的村落之一,在今夜即将遭遇万劫不复的灾难。

超过三百人的骑兵队伍仿佛疯狂的野狗一样从远处奔袭而至,毫无秩序可言的阵型甚至可以说比这片地区经常能看到的响马叛军之流还要不堪。

神圣加百列帝国的先锋骑兵队,在接到“尽一切手段摧毁巴利切村庄”的命令后,起先是攻下了两个村落,作为骑士,原本他们并没有打算将这些无辜的村民屠杀,只是单纯的执行指令,一把火烧掉了整个村子——而这导致的是村民们发疯一样的抵抗,于是长剑染血的结局无法避免,骑士们开始对平民动手了。

以往被不断背诵奉行的骑士守则抛之脑后,从杀死第一个平民开始,似乎他们内心那莫名疯狂的野火就被莫名的点燃,而当有人跳下马匹,扛起来不及逃跑的女人扯下衣服时,事态进入了完全不可控状态。

象征骑士誓言的高贵战刃砍向了手无寸铁的妇孺,女人甚至被直接拖入路旁的民居强奸,稍微值点钱的银饰或锡制品全部被劫掠一空,嗷嗷待哺的婴儿被扔在地上,战马的铁蹄无情踏过,来自指挥部的命令让一群本该“高贵”的骑士完全成为了野兽甚至连野兽都不如。

两天时间,三个村子遭受了不可逆转的劫难,无数人被杀死,骑兵团却依旧驰骋在边境,尽情蹂躏着毫无反抗之力的农民!

此刻,他们所有人脑子里都在想着新的村落里会有多少人够让战刀饮血,又会有多少女人供自己享用一个人违背道德准则时会被周围人阻止,但是当十个人一起违背时,整个群体就仿佛腐烂的苹果一样,道德观念瞬间堕落。

有些东西是无法挽回的,比如犯下的罪恶,比如烧毁的村庄。

比如逝去的生命,遭受屈辱的灵魂。

帕尔戈村的村民们直到现在还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他们只是本能的察觉到了战争到来的气息,但是还没有等他们做出撤离的决定,远处轰鸣而至的骑士团已经宣告了他们即将迎接的命运。

仿佛发疯的兽群,骑士团狂躁、残酷、嗜血,不可阻挡。

“噗!”

从村外向内奔跑的农夫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冲在最前方的骑士一刀削飞了头颅!

已经不屑于佩戴金属头盔的加百列骑士大笑着看着无头尸体的颈部喷薄着鲜血,挥手砍向了下一个目标——一个被吓傻的孩童。

这里是村庄外的入口,河流上的木桥构成入村的唯一通道,而站在桥这边的孩子似乎再也无法回到自己的村庄。

金属剑刃划过空气,冰冷的刀锋劈向了站在路旁的孩子的胸口,不出一秒钟,这个不到八岁的孩子便会成为向后飞出碎裂为两块的尸体。

可是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无限放慢。

黑暗的天空上突然间明亮一片,由上至下疾至而来的光芒让骑士们的影子骤然拉长,而这一切发生时,砍向孩童的刀刃仿佛撞击在了什么无法撼动的物体之上——坚固的刃口扭曲、崩碎,巨大的反冲力带着握紧刀柄的手腕竟然瞬间骨折!

向前奔跑的战马顷刻间如撞墙一般,巨大的头颅突然之间因为面前突然出现的无形阻力而生生崩碎折断,可马身却依旧保持者前冲的惯性,直到它的身体和后背上的骑士一同拍击在无形的墙壁上并成为一滩肉泥时,站在原地的孩子依旧睁着大眼没有来得及挪动一步。

冲在最前方的骑士以匪夷所思的姿势瞬间死在了后续骑兵队面前,扭曲的马尸和头颅撞进胸腔的人尸横在地上,四溅的鲜血、岔出的白骨让四周顷刻间弥漫起了浓厚的血腥味道。

一只手轻轻捂住了站在原地的孩子的眼睛。

墨菲斯轻轻扳过这个孩子略显僵硬的身体,低头轻声道:“回家,别回头。”

被他捂住眼睛的孩子迟疑一秒,随即狠狠点了点头。

“一定不要回头。”

拍了拍他的后背,墨菲斯松开了手,望着那个拼命逃向远处的背影,随即缓慢的转过了身。

他的身后,后续跟上的五名骑士已经举起了长剑,而抬起头的墨菲斯则举起了手掌。

的沉闷撞击和骨骼折断的脆响响彻荒野。

一地尸体后方,是跟上来的三百骑兵。

精良的轻质铠甲、制式佩剑,肩部和胸口还有梵蒂冈教廷的十字标志,墨菲斯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再一次和这个国家的军队交手。

后方的骑士们停住了脚步,眼下已经有六人死于冲撞空气中那无形的墙壁,他们并不傻,知道眼前出现的家伙似乎并不好惹,可是之前烧杀抢掠带来的狂妄与自信岂能因为“意外”而烟消云散?

翻身下马冲过来的骑士毫不犹豫的拔剑,双目通红,狂躁的呼喊着平日祈祷的口号,直直劈向了墨菲斯!

“为了上帝!”

墨菲斯望着已经没有任何人性可言的骑士们——或者说“野兽”们,微微侧着脑袋,双手抬起,重心下沉。

“上帝需要你们为他做什么?”

他轻声反问,却没有奢望答案。

任何一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都有极限,如果墨菲斯只是听依琳达尔汇报“村庄被洗劫一空”,他绝不会有过多愤慨,只会把这一切当做一个事件来看待——可是当现实以一种无比残酷的姿态冲击着他的感官时,一切再没有那么简单。

燃烧的建筑、满地的尸体、挣扎的女孩儿,绝望的目光。

一幕幕无法在记忆中抹去的情景在眼前闪烁着,当已经冲到墨菲斯面前的骑士用长剑砍向自己的身体时,他的表情已然在突然间变得更加冰冷“咔!”

墨菲斯迅猛的一拳挥在了对方手腕上,对方脆弱的根本无法抵抗这种力量,竟然连手带剑一同飞了出去——紧跟上的一掌削在了对方的肩膀之上,爆裂声中,这名骑士的整条胳膊彻底被斩飞!

抬手捏住另一柄劈来的长剑,无形的能量让墨菲斯的手掌毫发无伤,但在他的紧握之下,对方剑刃瞬间扭曲变形直接成了废铁!

扯住对方脖子,墨菲斯另一只手扣住对方的腰带,怒吼一声,竟是原地将对方抄起后旋转一圈,以骇人听闻的恐怖力量直接将对方扔了出去!

撞击的声音仿佛是裂开的大坝,顷刻间让天空飞起一片肢体与盔甲的残骸。

他在以最原始的力量进行着心理上的发泄——无关乎自己利益的愤怒是最难制止的情绪,因为它是源于自己良知和道德的谴责,是内心底线被触及后最剧烈反弹。

眼前这些连野兽都不如的人该被处死。

墨菲斯的内心此刻只有这一句话,他的双手没有持握任何武器,身上没有佩戴任何铠甲,却仿佛一个绞肉机一样让所有靠近他的人成为了一块块肉渣,抬腿踢出去的骑士能在撞击到马匹后依旧飞行数米,每一拳轰击出去甚至直接洞穿身着铠甲的身体。

疯狂?

墨菲斯的大脑现在无比冷静,但这是对战斗的冷静,却不是对自己心理状态的冷静。

几乎是在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前来进攻村落的骑兵分队已经将墨菲斯彻底包围,后排的骑兵们并不知道前方出了什么差错,依旧在向前挤,可漫天飞起的残骸却让靠近一些的骑士们再也不敢前进。

他们被烧糊的大脑开始被残酷的事实浇醒,喷溅在脸上的血液开始让他们意识到自己正在面对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渐渐地,再没有人靠近墨菲斯。

【卷二】守夜人 第五十六章 懦夫

血染衣袍。

黑色的布衣变得潮湿而黏稠,被打至半死后失禁的骑士让空气中弥漫着臭味和血腥味,甚至于墨菲斯的脚下满是内脏碎渣。

二十七人,没来得及做出第二次攻击动作便成为了地面上的碎块。

墨菲斯的拳头依旧紧握,迈步向前,他伸手将散乱的头发拨在一旁,抬头,望向了距离他十多米处举剑却不敢靠近的骑士们。

“你们是教廷的骑士?”

这一声提问,似乎带着浓浓的嘲讽,让墨菲斯面前不再前进的骑兵团集体沉默。

“回答我,你们是谁?”

墨菲斯低下头,脚旁有一个失去大腿而血流如注的骑士正在痛苦的呻吟,他的声音让对方停止了挣扎,伸手想去够距离自己身体最近的那柄断剑。

弯腰,墨菲斯替他捡起了那柄折断的长剑,眯起眼睛观察着曾经沾染平民鲜血的剑刃。

他伸手,将其扔给了脚旁还剩最后一口气的骑士。

“神圣的骑士团?呵,我只看到了应该在墓地腐烂的渣滓,即便手持利剑,你们却再也不配称为骑士。”

墨菲斯轻声说出了这句话,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用尽全力刺向了自己的小腿,却没有任何动作。

“当啷。”

断剑落地,无力握剑的骑士明白自己大限已至,伸手想要做出祈祷的动作,可是胳膊却再也无法抬起。

“你是不是认为临死前的祈祷,能让自己犯下的罪责能得到宽恕?”

墨菲斯当着不远处无数骑士的面,出声问道。

“或许你认为的上帝可以,但是在这里现在——我不答应。”

伸手拽起对方,墨菲斯毫不费力的将其扔在了面前无数举剑的骑士面前,沉声道:“我,墨菲斯?温德索尔,不会再允许你们在这片土地上胡作非为。”

墨菲斯的大名早已在神圣加百列帝国传遍——即便官方没有大肆宣扬墨菲斯的事迹,可是他造成的损失是在是帝国和教廷无法承受的,所以对墨菲斯的仇恨情绪,加百列帝国完全没有控制,甚至还有煽动。

“那个被魔鬼”

“魔鬼”

队伍中出现了不可抑制的低语声,仿佛墨菲斯的名字便让他们产生了无法抗拒的畏惧——站在血泊中的墨菲斯的确如同神话里于地狱畅饮鲜血的魔鬼。

“魔鬼?”

墨菲斯深深吸了一口气,神情忽然间有些恍惚——他突然察觉到了一个无法忽视的问题。

被完全支配的人类,是否都应该称为魔鬼?

为了占有,眼前的骑士们作出了淫辱妇女、烧杀抢掠的可耻行为,他们完全被脑海中的所吞没——可是他们的罪恶,应该受到谁的制裁?

是自己么?

墨菲斯突然间发现,自己虽然拥有绝对强大的力量,可是从某种意义来说,此刻的他并没有比眼前的骑士们高尚到什么地方——为了发泄自己心中的憋闷,他同样是一个被心中所操纵的魔鬼。

站在道德制高点去肆意碾压他人,正确么?

或许很多人会说墨菲斯做的没有错,因为“骑士们是罪恶的,而你是正义的”——但墨菲斯却深深的明白,“正义”二字永远不是自己掩盖自己真实想法的挡箭牌,也绝不会是自己用手中力量去杀人的通行证。

只有在真正直面这些选择时,墨菲斯才发现——许多自己平时并未注意的概念,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跨过。

比如杀人。

又比如,制裁。

这是一个法律由领主说了算的年代,脱离法律后,强者为尊——相较于蛮荒的历史,这已经是文明的象征,可是真正强大的文明国度,能做出“制裁”的,只会是单纯的法律。

可是现在呢?

墨菲斯猛地抬起头,眼前的骑士们惊恐的将剑又抬高了几分。

视野回转,远处的村民无助的躲进了房间内避难,而直到现在也没有兰帕德的军队来做出任何行动——因为阿什坎迪没有派出精锐的骑兵队来进行救援,如果只等待附近帕斯城的救兵到,最快也要两天之后。

法律在哪里?

墨菲斯悲哀的发现,在战争面前,所谓的法律,所谓的人性,都成了一文不值的狗屁。

“来杀我吧。”

他突然冲着面前两百多号人喊道:“是不是提着我的脑袋去见你们的教皇,就能得到这辈子都想象不到的奖赏?”

“是不是你们所谓的上帝,正在高呼着制裁异端的口号,驱使你们将长剑指向我的胸口?!”

“所谓的正义,何在?”

墨菲斯的质问声越来越大,最终成为了怒吼…

是夜,帕尔戈村外出现了一道直冲天际的十字形光柱,浩瀚,如同神迹。

兰帕德宁静依旧。

在墨菲斯扔掉了那沾满血污的黑衣并穿着一条单裤返回西塞林城时,阿什坎迪站在塔楼上方,如以往般守望着偌大领地,对于这个以飞行方式返回的“大执政官助理”的所作所为似乎并不上心。

不过当帕斯城的斥候汇报了信息之后,这位大执政官才突然察觉到昨夜发生了什么。

她猜到了结局,却没有猜到过程。

三百多人的骑兵团,如同人间蒸发,只有帕尔戈村前的那个难以形容的巨大深坑留下了许些烧焦的尸体痕迹。

而之前被损毁的村庄彻底成为了荒村,无一例外全部死于骑兵的战刃和熊熊大火,可是当斥候赶到的时候,这些村庄无一例外被流沙掩埋。

村庄沉入地下,成为了巨大的坟墓,埋葬了一切不幸的苦难。

而作为一切的始作俑者,墨菲斯在天亮没多久便接到大执政官要求即刻见面的命令。

一步一步走上塔楼,当他再一次面对阿什坎迪时,表情冷漠异常。

“当英雄的感觉怎么样?”迎面阿什坎迪直接就是一句不难分辨的讽刺,“拯救了一个村子,啧啧,热血沸腾?”

刚准备坐下的墨菲斯眯紧了眼睛,手指不易察觉的微微捏紧,继而还是不动声色道:“找我什么事?”

“什么事?你擅自行动打乱我的部署,按照兰帕德的法律,应该现在被拖出去绞死。”

“兰帕德的法律还有针对‘守夜人’大执政官的?”

墨菲斯面无表情的低下头,心不在焉的盯着自己的指甲道:“或者说,这里的法律并没有保护平民这一项?”

“哦,保护平民,你说得对,”阿什坎迪在墨菲斯面前迈着优雅的步子,黑袍被轻轻甩起,“保护平民是保护平民,不是一巴掌灭掉所有的入侵者,你让加百列帝国和弗丁一下子感觉碰到了硬茬子,后果就是整个战略方针的调整和改变。”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一个人的行为,或许整个领地会为此付出更大的代价才能赢得战争的胜利?”

“今天村庄死了七百人,但是可能整个战争会为此少损失三千人,但你的行为会导致这三千人血洒战场,大英雄,你能阻止这一切么?如果不能,那请你以后老老实实呆在西塞林。”

这可不是当初那个在穆伦领地内跟随墨菲斯欣赏伯爵府的阿什坎迪了,她是大执政官,是守夜人目前的领导者,而守夜人的创建者墨菲斯?作为大执政官的“助理”,此刻却如同寻常可见的悲催下级般被上司训斥着。

而且,根本无疑从辩驳。

墨菲斯从来不是个对自己的才能抱有极大自信的人,没有依琳达尔,他无法搭建情报网络,没有布朗,他不知如何指挥骑兵团,没有黑格尔,外交一塌糊涂,没有桑德兰,法师们只能当摆设。

他明白术业有专攻,他明白自己不可能把一切事情都包圆——而去杀死所有入侵的骑士,都是他情绪化后的所作所为。

他做的对么?

在抬手毁灭一切的瞬间,他认为自己没有错,可是在阿什坎迪看来,他的错误简直离谱。

“哈,我能理解你看到那些情景后的愤怒——可是你的愤怒来源何处?它能为你带来答案?还是为你带来正义?”

阿什坎迪在墨菲斯面前摊开了手掌,“你,不过是一个实力强大却根本不了解这个世界的孩子罢了,你以为你二十年不到的人生经历就能看透世界的真相?”

“真正的智者,永远不会让情绪主导左右。”

“我不是智者,我不是英雄,我什么也不是。”

面对阿什坎迪的问责,墨菲斯低垂眼帘,回答声平静,却透着无法掩饰的消极。

道德底线在哪里?

这个问题在真正遭受现实冲击时,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分辨清楚——手中握有屠刀的人不止是骑士,同样还有自己。

今天能因为愤怒而瞬间让三百多名骑士蒸发,明天,三千人同样有可能为此消失在世界上。

猎杀猎物时,墨菲斯为了果腹而并无多少道德负罪感,可是当他为了自己的情绪而杀人时,感受到的不是制裁邪恶后的痛快,却是更为强烈的迷茫与痛苦。

“我不会去做多余的事情了,如果这就是你的意图,我想说你成功了。”

心灰意冷。

这是墨菲斯在一场旁人看来或许称得上绝对正义的杀戮后唯一的心情。

他起身,轻声叹气,迈步离开。

“准备逃避?一个不愿面对的现实的孩子,是永远挑不起重担的,温德索尔阁下,你是否明白自己追求的是何物?”

阿什坎迪的嘲讽如刀锋一般刺在墨菲斯的心口——他确实感受到了疼痛,一种价值观和道德观被现实无情冲击后的剧痛。

他没有做出回应,消失在了塔楼的楼梯口,脚步平静。

“懦夫。”

【卷二】守夜人 第五十七章 您一定知道他的名字(今日两更)

弗丁帝国的,神圣加百列帝队驻地。

马克西姆这一次再没有因为本尼指挥官几句不冷不热的讽刺而走出帐篷,他很不留情面的将一封战报甩在了对方的脸上,铮亮的光头下那双犀利异常的眼眸盯着本尼,让对方根本说不出任何废话。

“没有底线的行为招致没有底线的报复,这就是你想要的,本尼指挥官阁下?”

马克西姆没有愤怒的语调,没有狰狞的表情,可是冰冷的话语却让四周的空气骤降,即便他的话语语调如同邻居聊天般温暖友好,可是没有人会认为这是真的“友好”。

被人用信封甩在脸上,这可是本尼.沙场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的“待遇”,可是脾气火爆的他根本来不及发怒,便被马克西姆那双吓人的眼睛盯得说不出话来。

军人不认理但认事实,他们不会像政客一般诡辩多端,却会在事实面前很容易改变立场。

三百多人的精锐骑士,一夜之间全部蒸发,只有提前返回报捷的三名骑士幸存,问及出了什么事,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

再派去的斥候发现被侵袭的村庄消失,而在骑兵马蹄消失的地方,一个骇人的深坑和满地的碎渣已经很清晰的说明了他们的命运。

“巴利切还能有魔导师镇守村庄?我没有想到。”

这句话把马克西姆给气笑了,他起身,指着本尼的脑袋说道:“打了这么多年仗,你唯一学到的就是把敌人想象成一堆弱智?”

“派骑兵烧杀抢掠?!你的行为已经让帝国蒙羞!他们的武器都该在这场战斗后被销毁,你不是在毁灭巴利切,而是在毁灭自己的士兵,这点东西都搞不清楚,你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的?”

这位异端裁决所的巨头平时从来都是不苟言笑,可是此刻却有着显而易见的不满,他的爆发让本尼始料未及——在帝国这么多年,有过马克西姆的传闻不少,但是从没听说过他会指着谁的鼻子发火。

“我今天来不是问你的责任,我只是告诉你,如果你再做出这种荒唐而可耻的事情,我会即刻带领所有异端裁决所的士兵离开。”

“你,不配拥有对他们的指挥权。”

没有给本尼留一丝面子,光头马克西姆拂袖而去,这场发生在神圣加百列帝国内部的争执无人知晓,却为日后的战争留下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隐患。

站在帐篷中的指挥官本尼表情阴晴不定——作为一个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将军,他当然知道战场上的骑兵们在大开杀戒后会有什么样的表现,人性?那些东西在战争面前都是完全可以抛弃的东西,如果不是身负命令,谁愿意让自己手下的忠诚骑士变成一头头野兽?!

面对马克西姆的怒火,他没有任何辩驳,是因为他同样知道自己的错误——可是这种错误绝不是他自己的失误,而是背后那无法抵抗的命令。

作为前线的指挥官,他内心很清楚——这一次战争,可没有想象中对异端的讨伐那么简单。

亚兰蒂斯。

墨菲斯抬头望着头顶那黑漆漆的洞口,仿佛在地狱仰望天堂。

他现在的心情就如同神话中被上帝一脚打入地狱的天使般,前一刻,他所熟知的价值观被瞬间碾压成了垃圾——他建立守夜人,他对抗梵蒂冈,他做出的一切努力,在如今看来,都如阿什坎迪的那句话所说的一般,是“一个不成熟的孩子的情绪化产物”。

守夜人是自己的情绪化产物?

或许是吧,对现实的抵抗,最不公的抗争,墨菲斯选择用自己的行动去对抗所有妄图消灭自己的人们,在做这一切的时候,他的内心充满无法察觉的仇恨,他仇恨那些让自己无法过上安稳日子的所谓的“正义”,那些本质上是邪恶的人却让自己成为了世人眼中的“邪恶”,并堂而皇之的试图消灭自己。

可是墨菲斯如今却悲哀的发现,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所谓的正义与邪恶,他只看到了一条模糊的线,离远了,人类似乎站在了这条线的两边,可是走进了,却发现所有人其实都半只脚踩住了这条线。

哲学家管这条线叫道德底线、道德准则、良知等等等等,而站在地底的墨菲斯,此刻却很想大骂一句这些全他妈都是狗屎。

“这是不是你早就预料到的?”

墨菲斯拿起了手中的权杖,他仿佛在和那位存在时间久远并最终消失的温德索尔家主对话——那位永生在所有人的“良心”中的愚人,他是否早就知道自己会面临这种境遇?

“你一定也曾经遇到过,又是如何做出的选择?”

他试图冷静,却发现这比登天还要难——因为他要面对的不是危险的凶兽,不是肾上腺素带来的颤抖,却是自己内心的拷问,即便他的身体再平静,大脑却依旧如同被火炙烤一样忍受着折磨。

回答墨菲斯的,是墓地般的寂静。

此刻,萨弗拉斯权杖也只是一柄权杖。

墨菲斯痛苦地闭上眼睛,眼前闪现的一幕幕场景让他皱紧了眉头。

……

“你真的站不住了么?”

胡克郡,唐吉坷德的木屋前,跌倒在地的墨菲斯被一双有力的手拍了拍脸蛋,意识模糊的他听到的不是关心的话语,而是唐吉坷德的一声问话。

冰冷,毫无感情,却让墨菲斯睁开了眼睛。

这一年,墨菲斯十二岁,在森林中被一整个狼群追杀,却凭借自己的出众本领绕开了狼群的围捕,并一个个杀死了追杀自己的野狼,最终,他和那位狼群首领进行了殊死决斗。

后果,就是他拖着满是鲜血的身体返回了这座村子,但是在到达唐吉坷德所住的木屋前时,他却没有撑住,摔倒在了门前。

打开的木门上无数剑痕组成的十字倒映在墨菲斯眼中,失血过多而意识模糊的他听到了唐吉坷德的话语,迷茫万分。

“嘿,小子,知道你为什么会倒在这里么?”

“因为我们在面对极限的时候总会想‘我真的差那么一步么?’是不是你在看到我的屋门时,也在这么想?”

唐吉坷德拎着烟袋,就这么蹲在了满身是血的墨菲斯身旁,犀利的眼眸盯着迷茫的墨菲斯,悠然道:“给你讲个故事吧,曾经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自认为本领高强而无人能敌,扛着一杆骑枪参加了军队,认为战争才是让他发挥自己实力的唯一地方,不过等过了五年,你猜怎么样?”

墨菲斯已经无法做出什么反应,因为他眼皮睁开都有些困难。

“告诉你,那个小子见识了战争的残酷,他渐渐发现世界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他曾经发誓不再哭泣,却总是在夜晚抱着他的骑枪流泪,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极限,可是直到事实无情的击碎他内心的谎言,他才发现自己脆弱的不堪一击。”

“从那以后,他发现人类比想象中的脆弱的多,而真正能强大的,远不止。”

“但是,如果你连的强大都做不到,就不要想着让思想越过某些门槛——哦,你以为《忏悔录》的作者只是一个普通的牧师?”

“跟你废话这么久你还没晕过去,我想你还是有力气自己走进去的。”

说完这句话,唐吉坷德起身磕了磕烟袋,迈步走回了自己的木屋,没有多看墨菲斯一眼。

“我很脆弱?”

墨菲斯不愿面对这个事实,他从不认为自己能力过人,但是他却很相信自己的意志力远远超过常人。

他突然觉得自己就是唐吉坷德口中那个少年,可悲的可笑。

墨菲斯无意识的来到了布雷斯特家族的城堡大门前——抬起手,元素骤然间汇聚在他的手心,散发出的波动骇人而难以想象,就连站在城墙上来不及说话的血族守卫都相信如果眼前这个家伙让元素全部爆裂,整个布雷斯特城堡都会成为废墟。

元素凝聚成了一个闪烁着光芒的亮球,照亮了面前七米高的巨大城门。

“脆弱的是世界”

他猛地甩手,光球随之飞向了城门。

“还是在世界眼中,我们都很脆弱?”

被光球撞击的木门刚刚发生形变,却被一股莫名力量生生遏制,那光球在骤变爆炸的瞬间如同定格般生生止住了破坏的脚步,继而却是开始了坍缩,最终直直消失在了原地。

而被击中的木门中间出现了一个标准圆形残缺,除此之外布雷斯特家族没有任何损失。

深吸一口气,墨菲斯仅剩的理智让他控制住了将怒火发泄在这群血族身上的。

菲尔斯面色惨白的从城堡内部直飞而出,落在墨菲斯面前时额头的冷汗都没有来得及擦。

“呵——菲尔斯?布雷斯特,我们又见面了,”墨菲斯手持权杖,目光抬起,颇有些神经质的低声道:“我一直想问一个问题:当我破坏了你的连锁法阵卷轴却没有杀掉你的时候,你认为我是什么样的人呢?”

菲尔斯不傻,他当然看得出墨菲斯此刻的精神状态并不稳定但此刻他很明白,自己不回答这个问题的风险似乎更大。

“实话实说,我认为你没有灭掉布雷斯特家族,只是为了增加你随后和我谈判时的筹码。”

脸色惨白如纸的菲尔斯说完这番话后伸手松了松领口,擦了把冷汗——因为他看到墨菲斯已经抬起权杖指向了自己。

“多么可笑而合理的答案,你看,我当初并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是想——‘我的力量足以毁灭一个国家,为什么要跟一个连狗屁都算不上的血族过不去呢?’”墨菲斯突然间笑了,笑声很张狂,却满是悲伤,“我当时对你说‘没人能够标榜自己的正义’,这句话如今放在我身上,还真是讽刺。”

“正义不是用来标榜的,也不是用来追求的。”

菲尔斯眯眼望着近在咫尺的权杖尖端——他甚至能感觉到那磅礴的力量已经凝聚在了面前——可是他依旧直言道:“你无法要求别人信奉你的价值观念,你杀死我是你的自由,我做出反抗与否,是我的自由。”

短暂的沉默。

萨弗拉斯权杖被微微放下,墨菲斯伸手抚摸着杖尖,半晌,突然低声道:“我曾经想过当一个监察者,自以为能用手中的力量监督秩序…可是现在我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这个资格。”

“亲王殿下曾说过:‘若你不能将世界看透彻,便要努力做一位智者,愚昧是世界腐化的根源。’”

“哦?哪个亲王?”

再一次抬起头时,墨菲斯的双目中不再无神而迷茫,却是逐渐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他似乎突然间明白了衣卒尔的目的,所以在这一刻,他不再为自己的“无能”所愤怒。

菲尔斯的回答很富趣味——“血族现今只有一位亲王,我想您一定知道他的名字。”

【卷二】守夜人 第五十八章 寻找方向(第二更,两更六千)

~日期:~10月08日~

一个月后。

弗丁帝国的降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潮湿阴冷的气候让神圣加百列帝国内的士兵们极不适应,虽然加百列与弗丁仅仅相隔了一条山脉,但气候却因此差异极大,漫天白雪下,营地升起的篝火前满是取暖的士兵。

来到这里后已经汪一个多月的士兵们不断地抱怨着越来越冷的天气,甚至已经有士兵因为气候原因导致的疾病而死亡,这些都让军队内部的士气没有刚刚抵达这里时那般高涨。

光头马克西姆穿上了一身黑红相间的厚实斗篷,兜帽遮蔽了面庞,从自己所在的营帐走出,面无表情的他一路接受了无数裁决所士兵的敬礼,皮靴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步伐沉重。

走入指挥部的帐篷,本尼将军没有多说任何废话,伸手递过来了一封信件——并非交叉钥匙的教皇圣谕,而是来自加百列皇室的命令。

“看起来,我们无法再等下去了。”

马克西姆看罢直接将信件在手中燃烧成了灰烬,屋内寒冷的气温让他说话时带上了哈气,皱紧眉头却没有眉毛的光头表情看起来很怪异,显然对刚刚信件的内容并不满意。

“是他们等不下去了。”

本尼并没有记恨马克西姆之前将信件摔在自己脸上的行为——此刻的他收敛了之前对马克西姆的狂妄,对于即将开战的加百列帝国来说,任何内部矛盾都不适宜在这种时候摆在台面上。

他们都明白,眼前整个七万人的前锋部队在寒冬时节发动进攻,战损比可会比以往高出很多,骑兵在湿滑的雪地草原上更是很难发挥原本的冲锋威力,这些发兵之际并未认真考虑的问题此刻成为了指挥官的难题。

谁想看着自己的士兵白白死于恶劣的自然条件?

可是教皇陛下和那位皇帝陛下已经兴趣继续等待了,命令说简单也不简单——“在冬季结束前攻下那名该死的异端的巢穴。”

而在大陆又一次酝酿着浩大战争之际,神圣加百列帝国境内平静依旧。

除却当初阿什坎迪和墨菲斯造成的骇人袭击事件,这座被上帝光辉笼罩的城市已经恢复正常,不过在平静的外表下,地下秩序正在经历着一场谁也想象不到的震荡。

萨弗拉斯权杖,拥有它,意味着可以号令一切黑暗生物,意味着代表着地下秩序的终极掌权者,对于无数黑暗中的野心家来说,这柄权杖曾经只是一个传说,因为它被存放在了教皇厅,被梵蒂冈教廷最高级别的看守者保护。

在经历教廷几百年血腥清洗的今天,又有谁脑子发烧会对那个恐怖制裁者管辖的圣器动心思?

不过在“最终教条”的波动遍及世界之后,不仅仅是吸血鬼,甚至所有地下的黑暗生物都开始变得蠢蠢欲动,而今天,神圣加百列帝国血族最大势力——克雷芒家族,则向那些准备朝巴利切进发的家伙们发布了一个消息。

沉睡许久的威廉亲王,已经苏醒。

克雷芒家族从亚兰蒂斯撤离之时正值马库斯亲王退位,继任者正是威名赫赫的威廉亲王,不过在将偌大家族于神圣加百列帝国这种极度危险的国都安置后的过程中这位亲王可谓经历无数战斗并数次身陷险境,一切危险渡过后便陷入了沉睡之中,如今这位全大陆血族最强者的觉醒,很明显的意味着一场黑暗秩序的变革的开始。

而没有人会知道,对于威廉亲王觉醒的消息,克雷芒家族根本没有试图去隐瞒,甚至毫无畏惧的将这条消息通过蝙蝠送到了圣彼得大教堂的门口,直接将那封绘有克雷芒家族纹章蜡封的信件扔在了纯白色的大理石台阶之上。

挑衅?

教皇厅的枢机主教团为此临时召开了紧急会议,在国内军队集体去往巴利切讨伐异端之际,这股绝对不能小看的地下力量对于教廷来说,绝对是更值得重视的威胁。

教皇布鲁诺平时只重学术研究,对于所谓的战争,他从来都是抱着谨慎态度,不过教皇的命令并非如一般独裁者那般说下就下,更多的,要听枢机主教团的联合审议结果。

吉奥瓦尼作为曾经的教皇内侍,如今已经牢牢把握住了这柄权力交椅,并且将他的野心触手向外扩张开来——平时花费大量的时间做祷告,待人谦和有礼,光明而谦卑,这几乎是所有枢机主教们对吉奥瓦尼的印象,他看似在枢机主教团是最安静的一个,可实际上却是当之无愧的意见领袖之一——每一次提案的讨论声中,吉奥瓦尼总是作为一锤定音的角色出现,他的论据无可辩驳,论点无可挑剔。

出兵巴利切,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在枢机主教团的作为。

布鲁诺并非不知道这位年轻的野心家打的是什么算盘,可是身在教皇之位,他能做的,远没有平民们想象的那么多。

梵蒂冈教廷和克雷芒血族之间的一笔账,可没有那么容易清算。

就如同异端裁决所和墨菲斯之间的恩怨一样,有些东西,是一个死结西塞林城。

漫天飞雪下,墨菲斯正坐在温暖的实验室讲堂与一种魔导师坐在一起,手中羽毛笔不停,姿态认真。

“一个三十七级的咒语被释放时,所造成的元素真空足够任何一位法师在同一个地点无法连续释放下一个同级别法术,我们通常所称的‘技能冷却’,并非单单指静思力量再一次调动元素力量所需要的休息时间,更包含了施法者四周元素重新恢复到正常密度时的时间。”

“即便通斥段时间用不了两秒钟甚至更少,但对于真正的强者,这却能决定很多事情。”

平静的时间难得维持了一个月,此时桑德兰所带领的魔法师实验室已经将与亚兰蒂斯联通法阵的课题研究完毕,现在则是大魔导师的单独讲授时间。

圆形的房间位于伯爵府东边的塔楼内,十位温德索尔家族法师齐聚于此,对于这位出身“凤凰”的巴利切大魔导师,他们在互相了解之后相比以往更加尊敬这位老者,因为在“元素”课题领域,这位大魔导师是当之无愧的大拿。

担任讲师的桑德兰在环形的屋中央用元素演示“真空”后的法术凝聚速度差,目光却偶尔瞥向了屋子的角落。

那里,墨菲斯正认真听着他的讲述。

“提问时间。”桑德兰停下了演示,继而说道:“墨菲斯阁下,你先来。”

“能否直接制造一片元素真空区域,继而造成‘禁魔结界’?”

“在《论法术能级本质》一书中我发表过类似的观点,不过至今没有人有能力去证实这一点,因为完全的‘元素真空’目前有记载的没有法师能够做到。”

“好的,谢谢。”

墨菲斯微笑着坐下,不再多言,偶尔伸手用羽毛笔记下其他法师的提问和回答,如同当初在塔伦斯学院上学的学生。

一场边境的小规慕争便让墨菲斯从自我意识的崩溃边缘走了一遭,说起来他的承受能力从某种角度而言并未比普通人多了多少,血腥的事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矛盾而无解的思虑,不过从亚兰蒂斯走出的墨菲斯开始明白——自己现在最重要的目标,并非击败可能入侵土地的数万敌人,也不是驱赶那个占在守夜人大执政官位置上不走的阿什坎迪,而是知识的累计。

拥有浩瀚的学识,是墨菲斯审视世界最重要的第一步。

他开始翻书,研读史学、哲学,开始在桑德兰的实验室听课,走遍西塞林城不多的图书馆,每天在城外的空地开始学会掌握自己身体内的力量。

墨菲斯开始不再纠结于“正义”、“道德”,他发现这些虚幻的词汇并不是自己一时半会就能明晓其本质的,有些东西,只有经过时间与岁月的沉积,才能真正懂得。

年轻人,为什么着急恨不得一夜之间去拥有一切,通晓一切呢?

他开始变得更加沉稳,更加谦卑,更加寡言,这种转变甚至让阿什坎迪都感受到了意外,不过墨菲斯并不在乎外界对自己的看法。

强大,从改变自己开始,这就是墨菲斯现在奉行的道理。

你可以被击倒,但不要忘记重新站立;可以迷茫,但不要忘记寻找方向这几天状态一直很差,烦躁易怒,精神无法集中,所幸今天开始逐渐调整过来,许久没有爆发两更,今日爆发一次,下个月尽量多更,也消各位用红票和月票多支持我,当然,捧场更好拜谢各位!

【卷二】守夜人 第五十九章 突袭已至

经过一个月的不断努力及几位法师的帮助,通往亚兰蒂斯隧道开凿已经取得了极大进展,由中央扩展的十多条通道已经开凿完毕,此刻正在进行更完善的细节处理——法师们对于如何来往于地底和地表,给出了一个目前唯一的可行方案:“引力联接”与“空气缓冲”。

对于万物来说,引力是不可违抗的力量,不过从魔法历上来看,“反重力”的课题虽并无过多可拓展之处,却已经由前人探索到了相对瓶颈的状态——这种极为苛刻的法术及法阵历来是冷门中的冷门,因为它的法阵构成材料锆石板对于法师们来说实在是太过奢侈,并且想要开启“反重力法阵”必须由两块法阵一上一下同时相对才可以,造价骇人。

两块锆石板的法阵刻画对于法师来说极为费时费力,因为它的硬度只比天然最硬的物质钻石软一些,比任何其他物质都要坚硬,但只要有足够的金钱和精力,这些都不是问题。一旦法阵成功开启,可供调节的反重力法阵便可以让从地表跳入法阵范围的人或物体缓缓落下,逆向开启,则会上升,能源消耗相比之前设想的空间法阵已经节约了不知几万倍。

墨菲斯并不愁锆石板和其他资源的问题,这些东西黑格尔都有门路,不过在墨菲斯照例巡查这里之后,领地突然响起的警钟声让他意识到战争,还是终于到来了。

大军压境。

神圣加百列帝国的军队铺天盖地的冲过了边境线,在和巴利切的使节撕破脸皮之后,他们便没有想着会客客气气的去谈判什么。

一切硬着来。

两万骑兵部队分成三个方向朝巴利切疾驰而入,中央集团军队的五万名步兵第一批近两万人已经直直推进了边境,直奔帕斯城而来!

弗丁的军队从加百列军队的西边朝巴利切运动,一共五万人的军队分成三个批次朝着东巴利切的各个领主城镇直逼而去,显然是一幅全面入侵的架势!

这股子力量实在是太过恐怖,之前加百列骑兵的突然损失让他们采取了这[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种声势更为浩大的全面进攻,让一切仿佛暴风雨打在脸上般毫无喘息的机会!

似乎这些都让阿什坎迪言中——如果墨菲斯当初没有杀死那群骑兵,加百列帝国与弗丁断然不会以这种方式进攻,那样的话阿什坎迪安排的军队或许会损失更少而胜率更大,但是此刻已经没有什么“如果”,来到领主大厅听阿什坎迪一个人为四周所有指挥官讲解战争形势的墨菲斯,如今只能保持沉默。

“我需要充足的补给线,整个东巴利切不能靠领主各自为战,布提嘉皇室更乐于看到我们被消耗,不到最后时刻,西巴利切支援的军队就不会出现,所以从始至终我们不必盼望任何援军。可是,这并不是我们畏惧敌人的理由。”

“第一批进攻帕斯城的军队是加百列的两万步兵先锋、三万后续部队和三个骑兵大队共两万人提供的侧翼掩护,对于他们,帕斯城是第一个据点,”阿什坎迪连地图都没有看,直接指着北方道:“我要看到它能撑一个星期。”

“让那群贵族们出去溜溜,我需要西北方的指挥权,不管他们同不同意。”

她的目光直视黑格尔,作为领主的格拉斯伯爵面无表情的点头,用沉默当做回答。

“实验室的研究——”

“已经完毕。”

桑德兰迈出一步,弯腰低头。

“那就带着你的人去帕斯城。”

“我不希望情报系统在关键时刻瘫痪,三套应急预案,至少两批可以轮换的斥候,这是我的要求。”

“是,大人。”

依琳达尔领命而去,抬头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瞥向了屋子内唯一坐着的人。

不过阿什坎迪自始至终没有看过墨菲斯一眼,她对着屋内站着的三位骑士团团长下了命令之后,等所有人退场时才转过了身,望着不发一言的墨菲斯,道:“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没用?”

“对你来说,似乎是这样。”

墨菲斯的回应不紧不慢,这一个月来,他和阿什坎迪的关系很僵硬,两人的话语从来都是针锋相对而冰冷异常。

阿什坎迪冷哼一声,扭过脸去,却是望着东方,抬手指了指道:“那个老家伙醒了。”

威廉?克雷芒苏醒的消息,毫无遮掩的传遍大陆,信条几乎第一时间便告知了阿什坎迪。

“哦,醒了就醒了,老睡下去和死了有什么区别?总该起来活动一下身体的。”

指尖滑过权杖,墨菲斯根本不在意阿什坎迪说的什么,沉重的权杖在他手中旋转几圈,轻轻点地,黑暗秩序那位一言九鼎的权贵在他口中仿佛无足轻重,“我知道你并不害怕,但是你在担心自己的退路,对吧?”

“退路?我能有什么退路可言?”

阿什坎迪没想到墨菲斯会突然把话题联系到自己身上——可事实上,墨菲斯说的东西确实让她感受到了危机。

因为她发现,随着时间的流逝,墨菲斯距离自己身份的真相似乎越来越近。

“你的退路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离奇,不是么?远远地、懦弱的躲起来,像一个懦夫那样戏谑的看着她们为你解决一个个你不想面对的困境。”

“相比普通人,你的退路简直无懈可击,你强大、拥有让人惊叹的力量,但是我突然发现,真正的懦夫不是我——”墨菲斯的声音懒洋洋的,抬起头,他看了看眼前表情愈发冰冷的阿什坎迪,“看似足智多谋,实际上却是一个无比自私的政客,智慧?真正的危机来临时,那种智慧估计救不了你。”

这是近一个月来他连续说的最多的话语,也不等阿什坎迪有什么反应,墨菲斯直接站起身,权杖再一次点地,直接走向了楼梯。

“准备和威廉算账?守夜人够你陪葬用的分量么?”

说罢,墨菲斯头也不回的离去。

作为毫无实权的大执政官助理,墨菲斯现在的定位略显尴尬,行动不受限制,却也从来不会多做一件事的他现在成为了对于守夜人乃至兰帕德来说都可以称为“鸡肋”的存在。

“战争。”

走出塔楼的他望着北方,轻轻念出了那个让人类“不断进步”的词汇,心下感慨。

面对即将到来的不可避免的杀戮,墨菲斯第一次做出了旁观者的姿态——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对所有战事的漠不关心。

相反地,墨菲斯会比以往更认真的去探究什么是“战争”。

在西塞林聚集的贵族与军队集体前往帕斯城准备对抗即将到来的神圣加百列军队时,墨菲斯却是很清楚,自己最先遇到的,可能不会是那群高呼“为了上帝”口号的教廷骑士。

“咚——”

正思虑间,沉闷的撞钟声骤然响起。

墨菲斯眯起眼睛望向远方,此刻正值黄昏,而正东的方向却突然传来了他熟悉异常的悉悉索索声音。

吸血蝙蝠。

“敌袭!”

塔楼上的士兵们大声做出了警报——警钟被连续敲响,整个城市立刻开始做出应急准备,不过他们的努力怎么看来都是徒劳的,因为面前直飞过来的蝙蝠们数量上万,根本不是普通士兵能够抵挡的!

依旧如乌云般,排山倒海的声势显然只会是血族——并且显然这种排场只有克雷芒这个如今血族中的最强盛家族才会有。

“这就找上来了?”

墨菲斯刚刚握紧权杖,便听到一声空气被压缩后的爆鸣。

“轰!”

不用说,站在最高处的那位阿什坎迪似乎根本没兴趣看对方的表演了。

黑乎乎如阴云般的蝙蝠群猛然间被从中间炸开了一大块,血肉分崩离析,好像一个巨大的手掌生生抽在了它们队伍的中央一般,三分之一的蝙蝠直接被巨力炸的尸骨无存!

墨菲斯眯起眼睛,迈步就要朝塔楼方向行走,可是根本没来得及走出三步便突然停住了脚步——权杖猛地抬起招架!

“喀拉!”

一柄锋利的剑刃在一声震耳的嗡鸣中折断!

萨弗拉斯权杖一丝痕迹没有,握剑的人却在惊骇中被震退了三四步,墨菲斯的手腕扭转,毫不犹豫的旋转了半圈权杖,继而指向了攻击自己的家伙!

“克雷芒家族?”

伴随着这句问话,权杖前段的元素能量直接凝聚出了超过三百个元素冰锥,几乎全角度覆盖了对方的逃跑方向。

这就是手持权杖的墨菲斯的实力,在能量增幅的情况下,他已经迈入了需要用古西迦字母划分等级的阶段,对付平常意义的强者根本就是毫不费力!

手中的短剑被直接崩断,还没来得及做出第二次攻击便发现冰锥已经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这位血族却没有沮丧或恐惧,而是猛然间哈哈大笑道:“墨菲斯?温德索尔权杖的持有者,就这么自信的站在这里?哈哈哈哈——”

“呯!”

没等他废话完毕,四周的元素冰锥瞬间消失,墨菲斯却是抬手一把捏住对方的脖子,毫不留情地转身扭腰,狠狠掼在了地上!

“呯!”

被摔的七荤八素的家伙后背落地,虽免除了脑袋撞进胸腔的致命伤,但显然这一下直接让这位伯爵级吸血鬼丧失了战斗力,脑袋耷拉在一旁,无力起身。

墨菲斯没来得及继续问话,便发现四周猛然间出现了无数个身影。

面色苍白而双瞳血红,这群实力不弱的吸血鬼直接盯上了这个看似孤身一人的少年,即便知道他手中的权杖意味着什么,这群人还是义无返顾的直扑而来!

,贪念。

没有人能阻挡这柄权杖背后的诱惑力,所以他们毫无畏惧地将墨菲斯围了个严严实实——死亡?如果成功抢夺权杖,背后的利益足够让任何一个血族冒生命危险。

这就是萨弗拉斯权杖的意义,不是它本身为世界带来了杀戮与死亡,而是带来这些的,仅有。

【卷二】守夜人 第六十章 我认识你?

面对血族的围攻,墨菲斯弯腰继而猛然朝天空一跃!

“咔!”

地面骤然间因为巨力的作用而出现龟裂,血族们眯起眼睛抬头试图捕捉墨菲斯身影,却发现天空之上根本无所觅棕——但不待他们把目光收回,一连串噼啪爆响便让所有的血族直接倒地!

墨菲斯的身形鬼魅般的出现在了这群人的背后,伸手卸关节,抬腿踹膝盖,肘击碎肋骨,一连串骨头断裂的声音伴随着接触声响起,当他停止动作时,第一个被墨菲斯踢飞的家伙刚好落地。

场面顿时安静异常。

他们没有一人死亡,但这群实力可以说绝对够吓人的伯爵吸血鬼就这么在一秒钟的时间内彻底失去战斗力,痛苦的哀嚎声伴随着呻吟弥漫在四周,但墨菲斯却面色严峻的抬起了头。

天空中那些吸血蝙蝠和数个拥有蝠翼的身影彻底集群朝自己冲了过来。

疯了,这完全是自杀式的疯狂袭击,远远比人类的战争还要变态,他们不计后果,不急得失,完全为了一个目的而不惜一切代价。

墨菲斯眯了眯眼睛,继而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血族瞠目结舌的动作。

萨弗拉斯权杖伴随着他抬臂的动作,猛然间飞向了空中。

他疯了么?

有那么一瞬间,似乎连吸血蝙蝠们都不知道该去飞向权杖还是攻击墨菲斯,而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家伙们则根本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墨菲斯站在一众吸血鬼的中央,抬起头,望着那柄至尊权杖在空中旋转,堪堪飞到了三十多米的高度时,空中便多出了四五个多个背生蝠翼的吸血鬼,他们根本连看都不带看墨菲斯一眼,直直冲着权杖而去!

“嗡——”

当第一名吸血鬼伸手接住这柄权杖之时,一股嗡鸣声从他的掌心传开,手握权杖的吸血鬼甚至还没有露出喜悦的表情,便猛地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的蝠翼被身后的血族一巴掌扯碎,继而被另一方向伸过来的腿猛然踢中了面颊!

“呯!”

直直落向地面的他击穿了一栋民宅。

争斗,就这么裸的出现在了墨菲斯的头顶之上,鲜血、碎肉,不断地落在了墨菲斯的身体四周,坠落的伯爵级血族个个都是几个世纪没有再这个大陆现身的老家伙,放在大陆任何一个地方他们都是权贵人物,可是如今却为了一柄权杖而互相大打出手并毫无余地。

讽刺?

这就是世界。

墨菲斯抬着头,默默看着最后一位血族手持权杖击落对手,在狂笑声中向远处飞去,从始至终沉默异常。

吸血蝙蝠开始围绕着西塞林城旋转,似乎在为那个抢到权杖的家伙提供掩护,可是还没等这个幸运儿飞出去百米,他的身体便在空中骤然被一股巨力所击中!

连抛物线都没有,他的身体在横向飞行的过程中仿佛被自上而下凿了一锤子,元素疾速转换时带起的扭曲隐隐可见,这个倒霉鬼近乎以直线落地,狠狠砸进了地面上的一家铁匠铺!

“铿——”

铁砧被撞断的沉闷声让人毛骨悚然。

迈步走到铁匠铺门口的墨菲斯抬手让滑落地面的权杖飞回了自己手中,转身走开,看都没有看远处那栋最高的塔楼。

墨菲斯明白是阿什坎迪动的手,他明白这位Ω级强者在惧怕什么。

“这可不是一场简单的战争了。”

天空被一束强光照亮,一手拎一名半死不活伯爵血族走进亚兰蒂斯传送塔楼的墨菲斯直直朝着黑洞跃下,他的身后,骤然闪烁的光明中,无数蝙蝠落地。

如倾盆暴雨。

墨菲斯并非像逃兵一样躲避什么,而是他需要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来人是谁,后续还会有什么?这些都是问题,并且对于即将打响战争的兰帕德来说很关键,不过对于阿什坎迪来说,眼前的这些家伙,带给她的,只有厌恶。

这种厌恶比仇恨还要可怕——仇恨是对于实力相当或超出的对手的情绪,而厌恶,就像是人类厌恶嗡嗡飞的苍蝇一样,挥手间可以杀死,但苦于数量太多,杀不尽。

人类的心理是比魔法还要神秘的研究领域,而在各式各样的心理症状研究中,荣格大魔导师曾经对“恐惧症”这一大类别做过总结和研究,其中最重要的一点结论是:对于引发恐惧或其他心理的“诱因”,无论用任何手段去治疗,都完全无法避免内心对其应激性的反应情绪。

恐高症患者会惧怕站在高处,密集恐惧症患者会害怕看到密密麻麻的事物,当直面心中恐惧或类似的诱因时,人的情绪会随之发生无法阻止的转变——通常,会变得极差。

暴躁,易怒。

从实力角度而言站在大陆巅峰位置的阿什坎迪,虽然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形象,可是当她再一次直面克雷芒家族的蝙蝠和袭击者时,那种无法避免的心理厌恶让她做出了来到西塞林城以来最恐怖的反击。

即便是黑格尔的军队也让她提不起亲自出手的兴趣,可是当这群讨厌的蝙蝠出现在她的视野中时这位Ω级强者被彻底惹毛了。

空中那个抢夺萨弗拉斯权杖得手的血族被阿什坎迪站在塔楼上的挥手动作而直接轰成了肉饼,力道之恐怖让对方撞击的铁匠铺都彻底炸成了碎片!

而这个只是开始,双手抬起后,阿什坎迪那双黑色的眸子隐隐闪现出了红色光芒——领主塔楼伴随着她直直向着蝙蝠群挥出的一拳而发生了剧烈的颤动,黑暗的天空再次闪过一道光芒,那是瞬间划过空气的元素团燃烧时的白炽色亮光。

“轰!”

伯爵府的上空出现了一道堪比禁咒释放的巨大光环——向四周席卷开来的气浪轰然间让城市都安静了一瞬。

吸血蝙蝠彻底消失。

尘土扬起,塔楼上方,阿什坎迪却发现自己身后已经出现了一个绝对没有想到的身影。

一袭银色衣袍,面颊苍白,手中并无武器,却表情总是带着戏谑。

墨海克尔?冯?克雷芒,他自己都不会想到,当初被那个被悬赏五千枚金币的家伙如今成了萨弗拉斯权杖的持有者,而更不可思议的,在这片领地上,另一位传奇人物的存在让整个第一批前来抢夺权杖的血族权贵们近乎在瞬间全军覆没!

他是克雷芒家族的公爵,是克雷芒家族常任长老会最年轻的一员,如今已经达到了公爵实力的巅峰区域,按等级已经超过了i级。

不过显然他不会是Ω级强者的对手,墨海克尔甚至连站都没站稳,刚刚出现在阿什坎迪身后的他便发现眼前那个距离自己十米开外的女人几乎瞬间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二话不说便是一拳轰了过来!

这一拳是携带着无匹愤怒的一拳,虽不算快,转身试图躲过的墨海克尔却发现拳头带起的元素风暴生生让自己躲无可躲,霎时间被气浪卷起,旋转着飞出去老远!

“轰!”

塔楼仅剩的半面墙彻底消失。

“威廉是不是已经忘了我的名字了?”

阿什坎迪的身影鬼魅般的出现在了墨海克尔倒飞而出的身体旁,伸手间边让他的身体倏然停滞在了半空,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公爵吸血鬼便在一声闷响中击穿了塔楼地板。

厚近一米的石质地板直接被击穿,他的身体一直将整个塔楼自顶端向下三层尽数凿穿才看看停止,而当他咳出一口血,苦笑着抬头时,却发现眼前站着的,已经不再是刚刚那个女人了。

“阿什坎迪阁下,我想您有些误会,我跟那群家伙并不是一伙的。”

性格古怪的墨海克尔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笑得出来,足够看得出他脑子和正常人比是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不过相对而言,他身前的这位才是更不对劲的。

“我认识你?”

红眸阿什坎迪抱着肩膀,冷声问道。

“呯。”

黑暗中,碰撞地板的闷响让气氛冰冷异常。

微弱的光线源自布雷斯特家族大厅的蜡烛——说实话这种蜡烛存放了几百年,此刻还能拿出来点着已属不易,它的存在,意味着家主菲尔斯对亚兰蒂斯城现在主人的一种基本礼节。

不过显然,刚刚建立的友谊关系被扔在地上的两名血族打入冰点,在一位血族面前将另外两位血族打的血肉模糊,这对于菲尔斯来说很明确的是一种挑衅行为。

“我无意借用它来表达什么态度,只不过是在阐述一个事实。”墨菲斯抬手用照明术照亮了地上两名血族的脸,“有些家伙按捺不住了,并且来势汹汹,我想血族沉寂了这么久,似乎不该如此轻易的出动才是。”

面色可谓铁青的菲尔斯什么话都没说,快步走向了地上的两人——在这里呆了近千年的他可是头一次见到了本族以外的同类,几百年延承下来的思维让他几乎立刻把对方划为了自己阵营,不过当他伸手扶着其中一人抬起头时,对方的话语却让他愣在当场。

“咳亚兰蒂斯?克雷芒的走狗们竟然还在这里活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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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守夜人 第六十一章 强势(5400字大章,中秋快乐)

这个被踢折了腿骨的家伙仿佛看到了极其可笑的场景,望着菲尔斯和他胸前的族徽哈哈大笑起来——“你们这群白痴让克雷芒当狗一样驯养了这么多年,没想到竟然还有幸存者?哈哈哈,威廉看到了估计会乐的开花吧?那个老家伙——”

“啪!”

没等对方说完,一个清脆的耳光彻底让对方把话咽了回去,“闭上你的嘴巴。”

菲尔斯的面色已经变了好几次,他的脑袋到现在还嗡嗡直响——眼前的人就是自己的同类?肆意践踏布雷斯特甚至克雷芒家族的尊严,是血族会做的事情?

更何况,眼前的家伙是一位伯爵。

“喂,谁派你们来的?”

墨菲斯嘴上说的客气,实际上却直接用权杖顶在了对方的侧脸上,冰冷的杖尖让对方瞬间不敢再多出半点声音,“听起来似乎你们并不是克雷芒家族的?”

对方根本说不出话来,眼睛直直的望着权杖,恐惧异常。

墨菲斯见此,直接转身一脚踢翻了另一名血族,伸手扯住他的胸口,对方强壮的身躯被十六岁的墨菲斯一只手如提着玩偶般拎了起来,他望着似乎已经神志不清的血族继续问道:“你们看起来不像是脑袋有问题的样子,谁能给我个解释?”

“活路,你们自己选。”

大厅重新陷入沉默,只有失败者的喘息声回荡在空气中。

“克雷芒?他们才不会就这么找上门来,哈!高贵的克雷芒,伟大的克雷芒,只是躲在角落中等着坐收渔利的虚伪者罢了,一群懦弱的狗屎!”

“咚!”

墨菲斯手中的家伙刚说了两句话,便被身侧的菲尔斯一脚踢了出去,生生撞在墙上后砸出了数道裂纹,落地时吐了一地血。

“我说过,我不允许任何人在我面前侮辱克雷芒!”

菲尔斯显然被眼前这种情景搞得有些转不过脑子来——克雷芒是什么?那是布雷斯特家族的拯救者,没有克雷芒就没有布雷斯特!谁敢污蔑克雷芒,布雷斯特家族首当其中会将其毁灭!

三百年前克雷芒家族盛极一时,布雷斯特家族当时的地位不亚于任何一个其他血族家族,可是如今,竟然被别人称为“走狗”?!

这世道变得太快了。

墨菲斯没说话,却是站起身,直接将权杖指向了身旁的空处。

淡蓝色的光芒闪烁过后,一幕让人无法想象的情景展现在了三位吸血鬼的面前。

灵魂。

是刚才于争斗中最后被阿什坎迪击杀的那位血族的灵魂。

他迷茫的看着自己的身体,站在原地愣怔片刻,继而抬起头左看右看,表情变化极富戏剧性,当他抬手本能的想要攻击墨菲斯时,那嗡鸣的权杖让他猛然间哀嚎一声,倒在了地上。

对禁锢灵魂的绝对控制权,是萨弗拉斯权杖的能力之一。

“停下!快停下!”

痛苦的灵魂身体扭曲的嚎叫着,墨菲斯根本没兴趣等什么,直接问道:“说出你的身份,我没有耐心等你废话。”

“格里克?冈多斯兰!我们来是为了权杖,克雷芒家族将所有有关于权杖的信息散布到了整个地下世界,并且扬言谁能带给威廉,谁就能得到最有力的扶植”

墨菲斯虽然年纪不大,但阅历已经不比成年人少到哪里去,他听了这话倒是笑了,看着那已经失去的灵魂道:“扶植?冈多斯兰家族听着很熟悉的名字,我想想——当初我从胡克镇离开去往君士坦丁的时候,就是你们偷袭的我对吧?”

菲尔斯在旁边默然不语——显然他此刻不适合进行什么质问。

大厅里另外两个家伙一个来自格尔登家族,另一个同样是冈多斯兰,说起来冈多斯兰这个声名极差的家族实在让人诟病,甚至大多数血族都瞧不起这么一个为金钱卖命的“雇佣兵”家族,而格尔登属于神圣加百列帝国最细枝末节的小家族,躺在地上的这位已经是家族内实力最强大的家主,足以见得势力几何。

说白了,屋子里的这几个血族看似实力强大,皆为伯爵级别,但实际相比克雷芒家族根本还是小巫见大巫,充其量,只能说是那些个妄图分一杯羹的式微小卒,称不上为克雷芒卖命,却可以说是为了自己家族最后那点子荣誉品拼上了性命。

万一权杖的持有者实力不强呢?

万一自己抢到手了呢?

成功者之所以成功,在于能谨小慎微,明确自己的位置,而失败者,往往是心存侥幸——比如屋子里这三个白痴一样冲到西塞林的血族。

如今的局面很尴尬,誓死为克雷芒效忠的菲尔斯明白了眼前这群血族为何而来,而自己呢?面对着克雷芒家族的最终目标,如何取舍?

这就是墨菲斯来这里的原因——他在等菲尔斯表态。

或许菲尔斯准备动手的下一刻,布雷斯特城堡连带着整个家族都会消失无踪。

在家族和克雷芒之间,如何抉择?

汗水顺着脖颈流下,菲尔斯的脑袋在飞速思考着眼前的利弊,最终,他还是做出了一个当下最明智的选择——“布雷斯特家族从克雷芒家族离开时接到的任务,不是为克雷芒家族战斗,而是守护,只要你不试图越界,我们不会干涉。”

墨菲斯满意的点点头,挥手间让权杖将那个倒霉血族的灵魂吸收,转身离开。

“我觉得你找错人了。”

阿什坎迪很随意的坐在了满是尘土的扶手椅上,头顶的天花板一连三层都有着人形的窟窿,甚至能直接看到星空,她的语气不软不硬,并无多余情感。

在她身前的家伙刚勉强从地面爬起来,饶是这家伙有着公爵实力,一样被这一击打的内伤,半天才顺过气来继续说话:“克雷芒家族很尊敬您,对于几百年前的那次意外,我代表威廉亲王殿下来向您表达歉意。”

“我重申一次,你找错人了。”

阿什坎迪眨了眨那双红色眼眸,对眼前的血族根本没有任何兴趣,在听到“威廉亲王”的字眼时,目光微微转动,盯住了眼前的这位公爵,“意外?呵。”

尴尬的沉默让墨海克尔脸上那股子神经质的笑容渐渐收敛,他脑子还算清楚,作为唯一一个有胆量在这种时候来西塞林、还有胆量独自找上阿什坎迪的克雷芒家族成员,说他傻绝对不恰当,但是说癫,确实有点。

所有正常点的克雷芒家族成员都明白一个事实,“阿什坎迪”这个字眼代表的不会是友谊,而只会是恐怖的实力和毫无任何废话的杀戮。

所以墨海克尔的行为无异于找死,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次凶多吉少的会面会以这样的转折呈现在自己面前。

“无论如何,我的话已经带到了,对于萨弗拉斯权杖——”

“哦,你想要?”

背后的木门被轻轻推开,手持权杖的墨菲斯走进了这间被毁坏的差不多的屋子,迎面看到了墨海克尔,他不由得苦笑——看起来又是一个熟人。

当初一巴掌拍飞老管家帕法而险些直接杀了自己的血族,正是眼前这位一身银色袍子的家伙,可是曾经需要仰视的强者如今自己已经可以平视甚至俯视,这种转变让转过头的墨海克尔都有些不能适应。

墨菲斯迈步走到了房间的一角,目光转过,在看到阿什坎迪后似乎终于确定了什么,继而他松了口气,轻轻走到她的身旁,对身前的墨海克尔说道:“萨弗拉斯权杖就在这里,如果谁想要,随时来拿。”

“当然,你可以为威廉带一句话。”

墨菲斯伸手指了指权杖,“我和它的创造者见了一面。”

墨海克尔起初一幅疑惑表情,却在瞬间瞪圆了眼睛,张开嘴巴想要说话,手指指着墨菲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竟是直接转身飞了出去,眨眼间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一切归于平静。

可平静不下来的是墨菲斯——因为当他再一次看到红眸阿什坎迪时,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激动?平静?还是略有感慨?

有多久没有看到这位红眸女王了?

墨菲斯只能想起自己最后一次与她对话后,出现的便是那位绿眸阿什坎迪,而当自己从地下城返回时,守夜人,已经成了黑眸阿什坎迪的守夜人。

这个和自己有着圣仆契约的强大女人每一次转变性格,后果都难以想象,但是说起来墨菲斯最愿意面对的,还是这位黑暗女王,她的红眸总是意味着墨菲斯可以将心中的那抹警惕微微放松。

一切,只因为她的纯粹。

两人无言对视,从黑暗女王人格出现的那一刻,阿什坎迪始终寡言而表情冷淡,但是当看到墨菲斯手持权杖、以让人惊骇的实力站在自己面前时,她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好久不见。”

半晌,墨菲斯傻呵呵的说了这么一句,盯着这位女王看着,似乎还在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

“别用那种表情看着我。”阿什坎迪罕见的努了努嘴,指了指头顶道:“给我解释一下吧。”

领主大厅的一个大窟窿一直延伸到两人所在的房间,显然她发现了领主塔楼变样的事实,“我没有在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墨菲斯本来喜悦的心情被阿什坎迪的这句问话搞的突然间有些沉默,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内自己经历了什么?地底的危机,和该隐、衣卒尔的见面,让娜死于保护绿眸阿什坎迪,领地遭受了一次损失惨重的袭击,现在自己连大执政官都不是“一言难尽。”

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了这四个字,他转身推开门,伸手示意阿什坎迪跟上自己,后者毫无二话的跟上。

“我有必要在讲述一切之前说一件事,”墨菲斯顺着塔楼的楼梯向下走时头也不回的说道:“除了这群前来找麻烦的血族,神圣加百列帝国和弗丁的军队已经攻入了领地边缘,或许明天,或许后天,我们就要面对数量超过五万的敌人。”

“哦?需要我帮忙?”

阿什坎迪淡淡一笑,如此回问道。

帕斯城。

站在城墙上的士兵们双手捏紧了兵器,头盔下的目光透着无法掩饰的紧张。

远处是神圣加百列的军队,一共三支共两万人的骑士团在地平线上拉起了漫天烟尘,而正北面方向,五万人的主力部队直直铺开在了平原之上,朝这里直冲而来。

高度超过城墙的攻城塔楼超过十座,它们缓慢的向前推进,右边群山的怀抱下同样是无法数清数量的骑兵军团,帕斯作为一个边境的小城堡,规模比起西塞林来说可是小了不是一星半点,用它来防守万人数量级的进攻都有些捉襟见肘,更不用提眼下总数量接近七万人的部队。

可是阿什坎迪之前对这里下的命令很直接——“撑一个星期。”

为此黑格尔不得不亲自来到这里监督防守,他很明白自己现在这么做是为了保存整个领地的实力,如果自己不争取打赢这场仗,就不用去想和布提嘉皇室有什么对抗的能力。

警惕的他已经明白,自己需要当心的不单单是敌人的进攻,更需要担心来自布提嘉的刺客——在自己“占领”兰帕德领土之后,皇室布提嘉很轻易地看透了这其中背后蕴含的意义,所有和黑格尔的联系中断,其所代表的意义并不单单是表面上的关系破裂。

“划分防守区域,投石机全力进攻,长弓手五个预备队轮换。”

身材高大而换装金属铠甲的他在帕斯城做好了完全的防御准备,在下了准备战斗的命令之后,他补充了一句:“换装精铁箭头。”

镇守帕斯城的军队总数超过两万人,这使得不大的城市拥挤不堪,如果被包围,食物将会是比敌人更能困扰士兵的问题,对此黑格尔很明确的让士兵们只准备了一个星期的粮食——超过一个星期,多余的食物显然并无意义。

这会是一场艰苦的死战,黑格尔毫不怀疑。

可是他绝对想不到,就在远处的战场传来号角声,城内同时响起警钟时,一道直接来自西塞林城的命令让他呆立当场。

“出城进攻,正面迎击。”

西塞林城的伯爵府在一场袭击后气氛并没有变得紧张,却是很反常的轻松许多。

一切原因,似乎都能归结于那位“大执政官”换人了。

“我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纠结于自己的行为是否正义,你的疑惑来自于你内心的道德,”阿什坎迪望着墨菲斯,有些好笑的说道,“而我已经见过了太多‘正义’,按照教廷的说法,那群疯子骑士对你的讨伐是绝对正义的,而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不过是为了夺取权杖罢了,换个角度而言,他们制造的战争,是最大的邪恶。”

墨菲斯的讲述让阿什坎迪大致明白了她消失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说实话,这些东西并不能让思维单纯但经历太多血腥的她有过多感触,唯一让她有些触动的,是墨菲斯的成长。

女王的出现,意味着黑眸阿什坎迪对克雷芒家族的心理障碍依旧无法消除——否则图谋已久的她怎么会轻易消失?但这并不意味着一切会稳定下来,女王在听完墨菲斯的叙述后直接表示自己可以帮忙让守夜人面临的危机“变小一些”。

“你不愿直面战争的原因,是你知道那会制造更多的死亡与痛苦,无论是征服与被征服,都会有苦难,我认同你,但仍要告诉你,战争永远会存在下去。”

“我有些明白战争的意义了,”墨菲斯在阿什坎迪面前低着头,像一个谦虚的学生般,“战争本就是打破道德底线的产物,如果试图用底线之上的方式去纠正,不会有任何效果。”

“这也是为什么我不喜欢跟别人废话的原因。”

阿什坎迪笑着望向了墨菲斯,似乎突然间觉得眼前的家伙还是挺可爱的。

“所以我们现在去阻止这场战争?”

就在刚才,阿什坎迪传达了让黑格尔出城进攻的命令——对此墨菲斯并没有阻止,他很明白眼下这场战争本就不该像黑眸阿什坎迪那般如下棋一样去打,因为那样造成的损失可能是上万条人命。

既然手中握有阻止这一切的钥匙,为什么不提早使用?

红眸女王的回归后,一切都是那么的强势,以至于墨菲斯发现自己根本不用提出什么大执政官职位的改换问题——他有理由相信,黑眸阿什坎迪能解决的问题,这位女王可以更快的解决。

暴力?墨菲斯现在开始明白,对于摒弃道德的战争,自己讲原则不代表敌人会同样讲,有些人,总是需要迎头棒喝才能醒悟。

红眸女王从始至终都在使用最简单的暴力而不是绕来绕去的政治手段,就是因为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此刻,作为对墨菲斯的回答,站在塔楼外的阿什坎迪倏然展开了背后的双翼,她转过头,轻声对墨菲斯道:“战争是无法被一两个人阻止的,但是我们却可以让它换一种形式进行。”

“首先,我们需要让敌人安静下来,仔细思考这场战争的代价。”

当阿什坎迪猛然跃向空中,在墨菲斯眼中骤然消失时,就连正在准备看好戏的布提嘉也不会知道——接下来的战争,会有多少东西打破常规,让人大跌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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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守夜人 第六十二章 那个身影

两公里。

五万人的队伍,第一批攻向帕斯城的满员一万人步兵方阵,配合着投石机与攻城塔楼,已然进入了两军对峙的范围。

从城墙向下看,眼前黑压压的军队就像是蝗虫过境一样,给守城的士兵们带来了难以想象的恐怖压力,尤其是两侧如洪流般游动的骑兵大队,来自神圣加百列帝国的精锐骑兵们穿着全套的金属铠甲,胯下的战马一个个品种优良,从装备到实力完全高出兰帕德这些贵族们凑出的骑士兵团一截!

驻守帕斯城的兵力仅有对方的三分之一不到,并且敌我装备和实力都有不小的差距,从气势上而言对方也是稳压自己一头——谁让那群冲锋家伙都是高呼“为上帝而战的疯子”呢?

可是当出城迎战的命令和号角声传遍城墙时,所有的骑士和士兵彻底摆出了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们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种时候打开城门出城迎战,难道是领主放弃抵抗了?

军令不可违,三千人的队伍陆续从三座城门走出,摆出了桶形防御阵堵在了城市面前,六千人的骑兵队在后方待命,握紧长枪的他们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

是个正常人都知道,这么打仗,凶多吉少。

鼓声震天,神圣加百列帝国大军扑面而来的声势震耳欲聋,两军距离开始缩短,连带着侧翼骑兵队一共两万人的队伍如同包饺子一样围向了不到一万人的兰帕德守军。

“如果这就是你的命令,那么接下来呢?”

黑格尔领主站在了城墙之上,望着手下的士兵如同自杀一样等待着敌人的冲锋,心下有着说不出的憋闷。

就这么等着,等着一个或许根本没有希望的可能?

黑格尔从来不是一个相信奇迹的人——他相信的只有自己,即便派出的部队组成了防御能力最强的阵型,装备精铁箭头的长弓手已经钉好了拒马桩,可是精通军事的他却依旧明白,自己现在已经把近万人的性命押在了一个疯女人的命令上。

“咔!”

地面在震动,投石机启动的巨响隔空传来,神圣加百列帝队十几枚石弹轰然飞进了帕斯城厚实的防守阵型之中,瞬间造成数十人伤亡!

八百米。

“放!”

占据城墙制高点的帕斯城投石机启动,两军的远程武器率先交锋!

漫天石弹开始互相轰击,前进的加百列军队却没有丝毫放慢速度,反而越来越快!

四百米。

长弓手将箭指向了天空,第一次投入实战的精铁箭头在集群抛射中划过天空,将箭雨泼洒在了敌军的阵营之中!

一共五批次长弓手接连进行集群抛射,前五分钟这种箭雨相当于根本不会停歇——由此导致的就是神圣加百列帝国最前方开始加快脚步冲锋的步兵阵即便举起盾牌,却依旧有无数人被生生射死!

强大的贯穿力,让木制的盾牌根本无法抵挡自天空落下的箭矢。

两百米。

神圣加百列帝国的投石机将目标没对准了长弓手部队,可抛射的石弹效果并不明显,漫天箭雨依旧让冲锋在最前方的步兵们遭受了惨重损失。

这似乎是黑格尔手下军队最后的优势了,在视野两侧,夹击而来的上万骑兵和高大而让人窒息的攻城塔楼面对长箭,依旧是毫无停滞的前进着。

他们如同死神的镰刀,即将带走所有试图抵抗的士兵的生命。

神圣加百列帝国的军队吹响了冲锋的号角,距离不到一百米的双方步兵马上就要面对面接触并开始一场苦战——可是就在此时,喧嚣的战场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划过天空。

“轰隆!”

突然间,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掩盖了战场的喧嚣,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刻,地面猛然间开始了剧烈的震动。

地震。

迈步冲锋的士兵被水波荡漾般的地面猛然抛向了空中,再无一人能够站立——高大的攻城塔楼、巨大的投石机,纷纷在剧烈的晃动中倒塌,上万骑兵呼啦啦摔倒一片,马匹们因为冲锋时巨大的惯性而根本挺不住脚,于是迎接骑士们的,是一个又一个栽下马匹的厄运。

队形紧密的骑兵队彻底瘫痪,无数骑士生生摔死。

一触即发的战斗,突然间因为这范围巨大的地震而彻底被打断。

“什么?!”

站在城墙上的黑格尔眼睁睁看着地震带起地面剧烈的波动,可是这波动在即将到达帕斯城时竟然彻底隐没于无形,脚下轻微的震动比起视野中比起那些被抛飞在天空的士兵弱了不知多少,可是这一切是谁做的?

他几乎立刻把目光转向了最有可能的法师团——可出乎意料的是整个法师团的成员同样一脸惊愕的望着前方,因为射程原因,站在城墙上的他们必须等两军交锋后才能开始施法,而现在的他们刚刚处于施法准备阶段,此时此刻根本没有任何人使用魔法技能。

黑格尔似乎突然间明白了什么,目光再一次转向战场时,令人惊骇的一幕让他不受控制的深吸了一口气——

两军即将交锋的中央处,地面倏然间裂开了一道恐怖的巨大裂缝!

宽度超过十米,这已经不是普通士兵能越过的距离了,而从城墙上看,裂缝的深度完全无法估量。

整个战场生生被这道裂隙阻隔,两军由此无法正面接触!

地震术、地裂术,原本由普通法师施展时仅有十几级的法术在阿什坎迪施放时,成为了威力和动用的能量堪称超过七十级的超级禁咒。

日光之下,这位有着红色眼眸的强大血族张开双臂,仿佛拥抱天空。

“可笑的战争。”

仿佛嘲笑世界般的一句话,阿什坎迪的十指轻轻握紧。

伴随着她的动作,长度超过两公里、完全横亘在两军中间的裂缝轰然间向天空隆起了仿佛黑雾一样的屏障!

遮天蔽日的黑色浓烟朝着天空飞去,刹那间竟然越过了百米高空,瞬间遮蔽了原本的日光——Ω级强者所能掌控的,已经远远超出了“元素”这种最基本的力量范畴,而身世一直是一个谜团的阿什坎迪?米斯瑞,在红眸状态下的战斗力,远远超过了另外两个人格。

绝对的、比肩这个世界最高法则的力量。

原本尚有白云的天空被黑雾形成的乌云遮蔽,阿什坎迪的身影在身后高达百米的黑雾之墙下显得异常渺小,可是她左臂散发的金色光芒却异常显眼以至于上万加百列士兵从地上爬起来之后便不由自主的抬起了头,望向了骤然黑暗的天空中那抹亮色。

此刻的情景,如同那副陈列在圣彼得大教堂天花板上的《末日审判》。

乌云让阳光消失,整个战场上方渐渐形成了巨大的漩涡,而中心处,那位被异端裁决所和宗教裁判所同时通缉的女人抬手,继而落下。

“咔!”

迥异于常理的红色闪电伴随着她的动作骤然间劈在了地面之上,紧随而至的雷声让士兵们慌忙捂住了耳朵!

地狱之雷。

这道落地的闪电击中了神圣加百列帝国唯一一个尚未倒塌的攻城塔楼之上,上面无数士兵根本连惨叫都来不及在剧烈的爆炸声中炸飞向了空中,瞬间燃起火光的塔楼在吱呀声中爆裂开来,继而轰然解体!

这种绝对超乎想象的情景已经让这些信奉上帝的士兵们不由自主的低声念诵着主的名号,伸手握住胸口的十字架不住祈祷。

“欺凌弱者时,你们高呼为了上帝,被真正的力量欺压时,你们又祈求上帝的庇护”阿什坎迪望着脚下脆弱的人类,轻轻闭上眼睛,再一次睁开时,双瞳的骤然散射出了两道诡异红光,“你们需要的不是上帝,而是魔鬼罢了。”

“轰!”

世界成为了一片红色。

数千道赤红色的闪电轰击在了地面之上。

真正的“末日审判”,这种景象甚至让远远处于队伍末端的几位指挥官心惊胆战的后退几步——本尼、马克西姆、潘宁甚至布拉格夫人几乎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唾沫。

这不是人类所能拥有的力量,它超过了所有人的认知。

倾盆而至的大雨让空气中的焦糊味道逐渐散去,这场雨来的异常诡异,原本就湿冷异常的巴利切因为这场雨的存在而使得战场温度骤然下降到了一个让人无法接受的地步。

低温,潮湿的衣服、无法撤退而散乱的军队,失去秩序的阵型。

神圣加百列最前方超过三万人的先锋军队,在这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被彻底打击成了残废。

空中出现了另一个金色的两点,当墨菲斯的身影迟迟穿越烟雾赶到这里时,眼前的战争似乎已经结束——而他看到空中那个黑色的身影时,心中莫名的抽动了一下。

阿什坎迪并非神祇,三个足以媲美超级禁咒的法术让她几乎耗尽了气力,此刻仅靠蝠翼在空中悬停的她面色苍白异常,回首望向墨菲斯,这个瞬间,天空中的两人都觉得时间仿佛就此定格。

墨菲斯想要呼喊什么,却发现喉咙仿佛堵上了什么东西——当自己不顾一切炸开异端裁判所时,是否在旁人眼中也是如此震撼?

又有几人,能因为自己的几句话,去面对一个帝国的军队?

【卷二】守夜人 第六十三章 伊思达拉之矛,永言之牢,混沌漩涡【今日两更,求红票,许久没有求过各位红票了,还望多多支持本书,最近一个月比较颓废,希望成绩能随着更新加量而恢复,感谢各位支持】时间如同在此刻停顿,墨菲斯的眼中仅有阿什坎迪嘴角勉强牵起带起的笑容,以及她轻声说出的那句话——

“我们是不是扯平了?”

墨菲斯再也没有多余的话语,于空中飞速划过的他张开双臂,搂住了那个因为精疲力尽而无法在空中维持飞行的女人。

两人手臂上的圣仆契约始终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在紧紧相拥的那一刻,这光芒骤然明亮片刻,继而消失殆尽。

撤退的号角响彻战场,神圣加百列帝国的军队已经在三次禁咒的恐怖打击下彻底崩盘!

墨菲斯调动元素轻轻降落地面,低头时却发现怀中的阿什坎迪似乎已经因为气力耗尽而陷入昏迷——这足以证明刚刚的闪电已是她毫无保留的一击,而这一切为了什么?

有些东西,付出时并未想过回报,如墨菲斯拯救阿什坎迪于异端裁决所,如阿什坎迪只身一人阻止这场战争。

发自内心的付出,收获的,是同样珍贵的回报。

墨菲斯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内心升起如此强烈的责任感——这一瞬间,他唯一的想法就是他愿意永远站在她的身前,直面所有指向她的矛头。

雨点落下。

倾盆大雨让战场开始变得泥泞,墨菲斯身体四周凝聚的元素屏障挡住了雨水,没有让阿什坎迪被淋湿分毫,他转过头望向神圣加百列撤退的大军,却是突然眯起了眼睛。

显然,看到阿什坎迪虚弱状态的并不仅仅只有自己,那些隐匿于军营中的神圣加百列帝国的强者们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般在撤退的大军中逆流而上——意图再明显不过。

对于阿什坎迪这样的头号异端,异端裁决所历来抱有的态度只会是杀之而后快!

三名剑圣、五名圣杯骑士,三位“圣临”级神术师以各式各样的方式朝着墨菲斯直冲而来。

来自加百列帝国皇室的剑圣身负使命,唯一的目的就是杀死手持权杖的墨菲斯,而神术师与圣杯骑士则直属教皇圣厅,一切以净化异端为最高使命!

墨菲斯低头看向了阿什坎迪,蝠翼已经收回的她侧着头靠在了自己的大臂上,白皙的面容沉静异常。

抬手,空气中骤然聚拢的元素轻轻将阿什坎迪托举在了半空,松开怀抱,墨菲斯轻轻捏了捏她无力的掌心,转身,直面冲向自己的敌人。

“你们是不是真以为守夜人是软柿子?”

墨菲斯轻轻抬起了手中的权杖,另一只手则超出了魔钢短剑。

他的身前,三位剑圣一马当先手持双手巨剑奔腾而来,而墨菲斯却没有向前多迈一步,在敌人即将冲到自己面前之时,他是微微弓下了腰。

权杖表面的魔纹骤然显现。

淡蓝色的光芒闪烁在杖尖——那吸血鬼的灵魂已然成为了此刻墨菲斯的力量增幅来源。

“咔。”

捏紧权杖,墨菲斯微微低着的头猛然抬起,上身的黑袍透出了他身体上魔纹的光芒,随之而来的,是以几何状态上升的恐怖气息“接受审判吧!”

迎面的剑圣已然有一位跃起在半空,双手持剑正正劈向了墨菲斯!

“审判?”

墨菲斯再一次抬起头时,双瞳竟是透射出了的金色光芒。

面对直劈而来的长剑,他发出了这声疑问——随后眼睁睁看着对方的剑刃砍在了自己的头顶!

“轰!”

剑圣级别的力量挟裹着骇人的力量炸开在墨菲斯的头顶,竟是带起了妖冶的红色光芒。

一切静止在了这一刻。

没有任何动作的墨菲斯仅凭身前的元素凝聚护盾便让对方的长剑停在了自己面前,随后他挥动了权杖,不偏不倚的砸中了对方的长剑。

灵魂能量转变形态,成为了墨菲斯手中斩断一切的利刃。

“铿!”

长剑在权杖面前崩碎成了碎片,剑圣的手臂被猛然弹开,身形不受控制的被冲击波炸向后方——而就在这一秒钟不到的时间里,墨菲斯已经抬起了手中的那不勒斯魔钢短剑。

因为另一名剑圣的刺击已经紧随而至。

“咔。”

魔钢短剑以难以想象的精准直直和第二名剑圣的长剑尖对尖接触,对方强势刺击时的剑刃竟是被魔钢短剑从剑尖刺入,整个剑身霎时间彻底损毁!

一秒钟,两名剑圣被墨菲斯直接毁掉武器,继而他猛然扭转身体,权杖狠狠抡在了第三名剑圣的手掌上。

“呯!”

第三柄长剑飞向了空中,剑圣攻击时带起的剑气与气流被生生制止,地面甚至为此出现了无数裂痕!

墨菲斯极快极准的攻击毫无废话地让“剑圣”这一让世人仰望的强者成了笑话!

三名剑圣仅仅一个照面便武器尽失,但这无法阻止肉搏能力极强的他们继续进攻——拳脚丝毫不弱的他们开始了近身缠斗——拳头挥过空气时带起的凛冽风声不停响起,他们用尽全力想要攻击墨菲斯,可是却发现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被逼退过哪怕一步!

墨菲斯的身后,是阿什坎迪。

不闪不躲,墨菲斯这一次没有凭借变态的精准度和速度去取胜,而是用最原始的力量给对方上了一课。

真正的强者,举手投足间面对低阶位对手都可谓毫无破绽,因为他的所有动作都无惧对方丝毫,而每一击,对方都无法抵挡。

“呼!”

剑圣的手刀可谓能将铁柱削断,却在击中墨菲斯的胳膊时没有撼动丝毫——墨菲斯行云流水般的扭转胳膊,抬手用权杖直接敲在了对方胸口——

“轰!”

这完全不再是普通意义上的物理攻击,而是混合了元素力量的轰炸!

被击中的剑圣完全就是被炎爆术迎面炸在胸口一般倒飞而出,抬肘横扫,墨菲斯仿佛背后长眼一样架住了另一个拳头,手腕拧转,魔钢短剑的剑柄敲在了对方肘关节处,直接带起了清脆的骨折声!

摆脱两人的墨菲斯不再缠斗,直接用权杖指向了最后一位剑圣,对方相隔三米轰出的一拳挟裹着足以炸开城门的冲击力,可这一切却在墨菲斯的权杖面前湮灭于无形。

“没有人能审判我,除了我自己。”

墨菲斯不屑的看着眼前面带惊愕的剑圣,权杖尖端的力量骤然喷薄而出!

白色光芒照亮了黑暗的天穹,墨菲斯用他自己的方式告诉了眼前的人们——守夜人真正的强者,绝非仅有阿什坎迪一人。

三名剑圣彻底丧失战斗力,被权杖轰飞的家伙仅剩一口气躺在了百米外,各职业强者中生命里最顽强的堪属骑士剑士两类,而这位重点修习力量与恢复能力的“肉盾”型剑圣此刻留着一口气完全是多年苦修的成果——没待墨菲斯有下一步动作,一道隐隐若现的金色波纹便在这位剑圣身体下方投现。

“圣临”级神术师的治疗术作用在了他的身上。

不过毕竟不是专修辅助治疗的牧师类神职者,被重击后的剑圣只是堪堪保住了一条命,但面对墨菲斯,他已经再没有进攻的勇气。

“以吾主之名。”

天空中传来祈祷声,神术师的力量来源于信仰之力,抵达“圣临”级的神术师无一不是教廷的尖端狂信徒,他们的力量远远超过任何人的想象——相比修习“圣体降临”的布拉格夫人,这三位神术师并非异端裁决所的战斗力量,而是教皇厅的教皇近侍,属于从来没有在公众面前展示过的力量,他们的本领可谓是教廷的一个缩影。

隐蔽,强大。

几乎没有多余的念诵时间,被乌云遮盖的天空猛然间被一道光束刺破,继而从天而降的一道虚影直冲墨菲斯而去!

“伊思达拉之矛”。

这个威力划入禁咒的恐怖单体攻击神术在历史上被释放的次数极为罕见,因为能调动如此神圣之力的,必然是得到力天使祖瑞尔眷顾的幸运儿,代表“净化”的神圣长矛由最纯净的信仰之力所凝注,直接由天界位面召唤而来,但威力和坚固程度完全不输祖瑞尔手中那柄真正的“伊思达拉”!

刺破乌云的长矛在空中划过,突破音速后的爆裂声尚未传来,墨菲斯的身体便已经被狠狠击中!

剧烈的爆炸声伴随着金光闪起,从深渊中喷薄的黑云被冲击波骤然吹散,可是这仅仅是神术师攻击的序曲——两外两名“圣临”级神术师祈祷完毕,刹那间墨菲斯所处的地面之下瞬间浮现出了希伯来文《马太福音》的字迹,密密麻麻呈现一片金色,随即这光芒在伊思达拉之矛的爆炸中射向了天际。

“永言之牢”。

传说中拥有禁锢大恶魔之能力的禁锢法术,无法撤销,无法停止,永久在一片区域制造出一个力量来自天界的囚笼,内部与外部完全隔绝,只有神圣之力才能穿透,历史上只出现过不到三次使用此法术的记载,其中距离最近的一次,既是在神圣加百列中心地带释放的,被禁锢的对象正式赫赫有名的马库斯?克雷芒。

这位血族亲王被禁锢之后遭受了无数次神圣攻击的洗礼,至今已经没有人怀疑他是否能活下来,因为从来没有听说哪个吸血鬼能在几百年的圣光洗礼下生存——即便被圣光攻击的是一位血族亲王。

而如今,这个神圣的法术被释放在了墨菲斯身上,连带一起被禁锢的同样还有阿什坎迪,这对于神圣加百列帝国的强者们来说,无异是一次异常成功的突然袭击!

烟雾尚且没有散尽,第三名神术师所释放的禁咒“混沌漩涡”带来了这三部曲一般进攻的最。

【卷二】守夜人 第六十四章 沉沦界(第二更,求红票)

施放这个法术的,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红衣主教——在权力的位置上,红衣主教仅次于教皇,与枢机主教团并列,但是显然这个位置并非仅靠政治手段便能获取,一位真正的、实力强大到任何人都不能忽视的神术师,即便不参与任何政事,即便只拥有最小教区的管辖权,也一样有资格拥有头顶的那个红色毡帽和一袭红色披风。

在“圣临”级别的神术师中,这位神术师的实力堪属大陆第一,甚至可以说半只脚已经踏入了那个需要用古西迦字母分类的恐怖级别——所以这个释放时间相比最长却威力最大的神术,所造成的影响远比前两个都要夸张骇人。

战场上的神圣加百列帝队已经撤退大半,留在地面上的不是死尸便是彻底麻痹而身体瘫痪的士兵,而当“混沌漩涡”出现在墨菲斯所处的位置之上时,空气中突然间出现的旋转气流骤然间覆盖了小半个战场。

法术核心由十八个基点构建,以此延伸出去上万个结构节点,元素在这个“临时法阵”的疏导作用下开始了疾速旋转,覆盖了被“伊思达拉之矛”攻击而后的“永言法阵”。

战场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龙卷风般的漩涡,金色的光芒在其中隐隐若现,地面上的尘土被卷起,剧烈的元素风暴带起了一阵阵比雷声还要低沉的轰鸣。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覆盖面积达到一平方公里的巨大漩涡竟然骤然在半秒钟不到的时间内坍缩消失,整个战场空留下一个让人惊骇的半球形深坑。

直径超过七百米,圆滑、平整。

安静的战场中央,墨菲斯的身影连带着“永言之牢”一并消失。

“神恩永在。”

三位神术师统一做出了祈祷的姿势,五位圣杯骑士此刻才绕过军队驱马赶到——但看起来,已经没有他们的用武之地。

随后抵达的,是看起来故意晚来一步的异端裁决所精英队伍。

整整一队神术师,统一的i级,同时还有三位异端裁决所巨头。

矮子潘宁在经历阿什坎迪两次打击之后可谓心理阴影眼中,布拉格夫人更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此时两人身上穿的、手中拿的、怀里揣的没有一件是凡品,完全是一副随时准备殉教的姿态,唯独马克西姆只有一身剪裁得体的兽皮大衣,光头上戴了顶雪狐绒帽。

“异端已经被彻底净化,可以报告本尼将军择日进行下一次进攻,愿上帝保佑这世间苦难的人们。”

为首的圣临级神术师向三位异端裁决所巨头行礼,三位神术师精疲力竭,三个神术禁咒的威力虽然远弱于阿什坎迪一人释放的超级禁咒,但当对象仅限对两个人时,神术师似乎处于了上风。

面对面的两批人虽并不共处一个系统,但都听命于教皇,为此他们并没有明显隔阂与敌意,对于“军功”,这两批人都是完全不在乎的主,他们是教皇手中的利刃,不需要任何思想,只需要无匹锋利便足矣。

“吾信吾主。”

马克西姆回礼,望着这群教皇近侍离开,随即自己走向了旁边这个埋葬教廷头号异端的“坟墓”。

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出身信条的马克西姆有着比任何神职者都要广泛的见识,当初手持权杖的三位红衣主教尚且不能干掉阿什坎迪一人,如今三位神术师面对虚弱的阿什坎迪和手持权杖的墨菲斯,是否真的如眼前一般“净化”了?

“即便解决了墨菲斯,威廉那边也是无法交代的。”

混沌漩涡。

这个完全由信仰之力驱动、强行扭曲世界原本元素以加速到一个未知程度,并由此吞噬一切的法术堪称神术禁咒金字塔中塔尖位置的存在,它的释放原理和空间法术有着异曲同工之处,甚至可以曲解为“大范围传送”。

不过有待区分的一点,是这个法术与等级在四十左右徘徊的空间传送的位置完全是两种概念——一般而言,“空间传送”仅指在本位面内的传送,真正意义上的“传送”,包括了跨空间和跨位面两种,而很不幸的,“混沌漩涡”的等级已经到达了跨位面传送的级别。

墨菲斯和阿什坎迪被三位级别几乎站在顶峰的神术师的顶级禁咒击中,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完全不可能。

力天使祖瑞尔,天堂三界之一天使界内力量仅次于大天使长的存在,拥有它的眷顾,这种代表着神术攻击系法术的登峰造极,被“伊思达拉之矛”击中,墨菲斯倾尽全力抵挡却依旧被这来自天界的纯正神圣力量震得吐了口血——而当他用尽全力以自己的力量破除那股令人窒息的屏障时,却发现眼前一片金色。

“永言之牢”就像是一个盒子,将墨菲斯和阿什坎迪一并关牢,继而“混沌漩涡”将他们传送到了一片未知区域。

面对这种情况,墨菲斯手持权杖做出了随时准备战斗姿态,可是良久,四周仍然是一片金色。

阿什坎迪安静躺在自己身后,没有苏醒的迹象。

没等墨菲斯搞清楚四周的金光从何而来,一声剧烈的爆响便让他猛地伸手用元素保护起了阿什坎迪。

可是这一下,他察觉到了异常。

四周的金色光芒逐渐变弱,这让墨菲斯得以看清楚禁锢自己的牢笼是一个由无数希伯来文《马太福音》经文组成的球形,那些符文般的自己漂浮在半空,组成了自己无法通过的牢笼,而四周的景物却是黑漆漆的,无从辨别。

元素在他的手中凝聚起来的速度不再如之前那般顺畅而毫无阻力,仿佛四周的元素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拽着一般,迟钝而不再听话。

墨菲斯皱起了眉头,仔细听着四周的动静。

走到今天的位置,他的感知能力自然远超凡人,待眼睛适应了四周景物的阴暗之后,他才发现这里像什么地方。

亚兰蒂斯。

头顶没有云彩,甚至没有任何让人心胸为之一畅的辽阔天空,唯独只有压抑和沉重,可是这和亚兰蒂斯那种宁静截然不同。

“吼——”

一声毫无征兆的魔兽吼叫声让墨菲斯猛然抬头,视野中,漆黑的“天空”中猛然落下了一只足有西塞林城门那么大的巨爪!

“呯!”

永言之牢被击中,带起的声音震耳欲聋,墨菲斯皱紧了眉头,却是看到眼前的囚笼没有因此出现哪怕一丝形变。

而相对的,痛苦的嚎叫随之响起,攻击囚牢的家伙显然发现了眼前的东西不是那么容易击碎的,但付出代价的它并没有停下动作,却是更加疯狂的攻击起了这个囚笼!

“咚——”

“咔——”

撞击声让墨菲斯转头看向了阿什坎迪,想了想,他还是抬起权杖,指向了黑暗中那个身体轮廓看不清楚的大块头。

下一刻,猛烈地元素冲击撞击在了永言之牢的内部,却是在爆鸣声中没有伤及外面那个大块头分毫!

怎么回事?

“怎么?”

阿什坎迪的疑问声让墨菲斯回过了头,在半空中被元素托着的她在睁开眼睛后便看到了眼前的金色符文,还有那符文之后的黑暗天空。

“教廷的神术师使用了禁咒,似乎将我们传送到了一个地方,”墨菲斯立刻走过来仔细观察着阿什坎迪的脸色——虽然苍白依旧,但Ω级强者的体能恢复显然超乎墨菲斯想象,他松了口气,继续道:“我们被关起来了。”

“你受伤了。”

没有理会墨菲斯之前的废话,阿什坎迪望着他上半身被“伊思达拉之矛”炸开的衣服残片和小臂上已经凝结的血痂,眯起了眼睛。

“呯!”

闷响声再一次传来,永言之牢外那体积骇人的魔兽又开始了不依不饶的拍击。

“没什么事,”墨菲斯望着看上去并无大碍的阿什坎迪,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继而轻声问道:“认识这里么?”

“认识?”

阿什坎迪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无奈表情,继而苦笑道:“何止是认识”

“真没想到,会有撕裂位面传送的神术用在自己身上,而传送的地点会是这里——”她指了指头顶,很直白的撇了撇嘴,“那群神棍所说的天堂地狱,并不是那些书本上的臆想,我们所处的位置,就是地狱的一部分”

“沉沦界。”

【卷二】守夜人 第六十五章 更可怕的(求月票)

战争在尚未开始的时刻便经历了如此突然的变故,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原本等着帕斯城陷落消息的布提嘉皇室在听到神圣加百列军队大范围撤退十公里的战报时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哈苏陛下和影子赫托对视良久,竟是半天无言。

已经全线进攻并拿下一座城镇的弗丁军队更不用提,明显知道神圣加百列帝力更加强盛的他们根本无法接受自己的盟友在第一次可谓稳稳拿下的进攻中彻底兵败的事实,而当弗丁陛下得知帕斯城根本没有损失一兵一卒的情况时,表情和巴利切的哈苏陛下没有多大区别。

到底怎么回事?

战争在将要全面爆发的时刻猛然间来了一个急刹车,让其他准备好浑水摸鱼的几方势力彻底不知所措,唯独神圣加百列帝国对此没有发表任何多余声明,仿佛生生咽下牙齿后豁出一切的赌徒一样,仅仅在三天之后,帕斯城的两侧便再一次出现了神圣加百列帝国的军队!

阿什坎迪一人的禁咒直接毁灭了神圣加百列帝国的大部分骑兵,地震和深渊闪电的威力不但杀死了数以千计的马匹,更是让优秀骑士们遭受到了重创,于是这一次紧接而至的进攻完全以步兵为绝对主力,用备用的攻城塔楼为先锋,沿着地势崎岖的帕斯城东西部两侧坑洼山坡朝这个尚且未失一兵一卒的城市直奔而去。

而帕斯城的回击则同样出乎所有人意料。

如果是三天前的出城攻击完全是因为阿什坎迪的一纸命令而硬着头皮上,那么今天帕斯城城门大开、四千骑兵整员全部出发、长弓手配合步兵直扑两侧敌人而去的行为则完全称得上绝地反击!

他们的士气爆棚,完全不再是之前恐惧而怯战的摸样。

长号吹响,装备精铁箭头的长弓手们开始朝着沿崎岖路段进攻的神圣加百列帝国步兵部队集团抛射——对方的人数因为地形原因和骑兵数量限制,并没有三天前那种仿佛围歼般的恐怖阵型,所以几乎瞬间,战场的局势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神圣加百列帝国的军队从五百米外便开始大减员,步兵阵因为前方士兵不断中箭倒地,行进速度愈加缓慢,最终冲到五十米时已经死伤超过四五百人!而正在这时,侧方帕斯城的骑兵队已经拉开马力撞进了加百列军队中段,彻底将整个阵线分割搅乱!

箭雨依旧,两支迎击部队一共超过八支长弓大队轮换射击,几乎在几十分钟内便将精铁箭头全部射光,继而使用的是普通铁制箭头继续射杀着眼前行动缓慢而仿佛飞蛾扑火一般冲过来的敌人黑格尔的军事才能在这场战争中彻底体现,他没有走漏任何守夜人高层失踪的消息,甚至大张旗鼓的告诉自己的士兵那个孤身一人击退神圣加百列帝国几万人大军的角色是布提嘉皇室派来的“辉耀”级法师,是超越i级的存在,他的到来,意味着战争最终的胜利必将属于巴利切的士兵们。

步兵长弓列阵,骑兵突袭分割阵型,这一切只是常规作战手段,神圣加百列帝国的军队依靠人数优势并没有就此轻易被击垮,他们的神术师在队伍中用一道道金色光环鼓舞着士气,用来自信仰的力量与长弓和短剑战斗。

可是这唯一的许些优势,在守夜人的法师团面前荡然无存。

以桑德兰为领导,十位温德索尔高阶魔导师为骨干,统领兰帕德原有法师团一共二十六人的队伍出现在战场上时,胜利的天平骤然间开始大幅度逆转。

神圣加百列帝国的军队之前从未和巴利切帝国战斗过,虽然提前搜集的情报说明过这个国家的魔法师远比一般意义上的军队要多,可是谁也不会想到对于指挥官来说只有豆大的兰帕德竟然有着如此雄厚的底蕴。

“联接禁咒”。

通常意义上超过五十级的法术被称为禁咒,是在历次战争或军事用途上被命令“禁止”的,因为魔法界有一派理论家认为法师不应当是战争的工具,他们掌握强大的力量并不是为了毁灭世界——可是当面对原本就撕破道德这张脸皮的卑鄙军队时,就连最恪守法师准则的桑德兰也同意了阿什坎迪要求使用禁咒的请求。

并且,他带领实验室研究的,是一个需要极大默契才能施放的“链接禁咒”——五十一级火系禁咒,“陨石火雨”。

当超过五人同时释放同一个法术时,如果站位及元素契合程度达到一定标准,那么法术的威力会呈几何倍数上升,但人数越多,释放标准越高——所以这一次,桑德兰让十名大魔导士每五人一组朝敌人释放了这个威力恐怖的组合型法术。

所有其他法师,全部释放防御性法术及元素稳定结界以维持施放时的元素恒定——最终,当敌人堪堪扛过骑兵冲锋带来的阵型损失,并在短兵交锋中开始占据优势之际,天空骤然间出现的无数陨石,将这场战争的天枰彻底砸的粉碎。

漫天的陨石劈头盖脸的砸向了整个神圣加百列帝国所在的山坡!

这就是自己没有底线进攻所造成的后果——兰帕德的法师集体抛弃了禁咒不干预军队的原则,让对方狠狠的尝到了惩罚的滋味!

这是一场被后世法师们争论不休的战争,原本占据绝对优势的神圣加百列帝国因为最高级神术师施咒后的虚弱而根本无法进行起同级别的战略层面还击,异端裁决所三巨头因为战略安排原因根本没有参战,所以此刻,神圣加百列的指挥官们只能生生看着上万颗陨石砸进了自己的士兵阵营!

惨烈。

生灵涂炭,这是形容这场战争的标志性词语——“帕斯城黄昏之役”,成为了魔法史上用来论证“禁咒战略意义”的重要一课。

焚毁的平原满目疮痍,难以用语言形容那被陨石轰炸过的战场,死尸已经无法去辨认或数清,因为几乎没有一具尸体还留有完整形态。

这场战役,让神圣加百列帝方损失了四千三百名士兵、超过百名中层军官,十五名骑士正副队长和三名高级军官。

这等于直接让神圣加百列帝国的底层军队骨架彻底瘫痪,如同被生生打断了脊梁!

士兵战损超过三成,若不是撤离及时,超过半数士兵的死亡完全不可避免——因为地形让所有的士兵撤离速度大大延缓,生生被陨石雨砸了个正着的神圣加百列两支大军彻底被打成了残废,异端裁决所三巨头和指挥官本尼面对如此惨重的损失,根本说不出话来。

两次进攻,两次彻底的失败,这场仗似乎从一开始便注定不会胜利。

可是回报教皇圣庭后的消息并没有得到让他们感到轻松,交叉钥匙徽记的信件和神圣加百列帝国君主费迪南一世的手谕同时以强硬言辞要…求继续进攻。

进攻?

望着地平线处的帕斯城,撤退十公里有余的神圣加百列大军有苦说不出。

……

“你手中的权杖有力量增幅的作用,拿着他,你勉强可以算迈过了‘人类的极限’,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处于永言之牢内的阿什坎迪没有理会外面那巨大的魔兽敲击牢笼的行为,反而就这么略显虚弱的坐在地上,和墨菲斯轻声说着话,“能跨过这道门槛的人不多,不过全大陆算下来,并不少,但是你知道这其中背后的意义么?”

她指了指墨菲斯道:“强大到一定境界后,你眼中的东西,你所追求的事物,都不会再是以前那般单纯而简单。”

墨菲斯闻言手持权杖坐在了阿什坎迪身前,将这柄黑暗权杖横在自己身前,低头看着它道:“因为它,我和该隐见了一面,并且与衣卒尔交谈几句,我承认他们改变了我很多对世界的看法,不过我并没有感受到其他的东西。”

“认知可以靠别人的言语改变,但更重要的是你的阅历——比如现在,一个你从未到过的世界,会为你带来更为直观的感官冲击。”

无边的黑暗中,永言之牢的光芒就像是灯塔一样吸引着无数生物前来,它们无一例外的选择了攻击,却都如那恐怖个头的家伙一样,徒劳无果。

墨菲斯见证了身高超过三十米的巨型亚龙的踩踏,见证了各种形状怪异的魔兽的啃咬,上千飞鸟的撞击,以及这些魔兽在聚集到一起后进行的自相残杀。

血腥的味道透过牢笼,让墨菲斯见识了这里的残酷世界。

“什么是沉沦之界?地狱?”

“我虽然没有看过那些信徒们的典籍,但我相信他们手中那本《旧约》或《新约》都在讲述着同一件事情,”面颊瘦削的阿什坎迪此刻虽看起来柔弱的许多,但气场仍在,“天堂、地狱、人间,大多数人类相信它,只是因为有人在无数次重复它而已,真相?人们无法探知,谁能走一趟天堂地狱又回来告诉世人它们是真的呢?”

阿什坎迪似乎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话语,以往她总是一名倾听者,如今为面前的墨菲斯讲述这些,更多原因,或许是她内心逐渐认可的缘故。

让一个极端偏执而信奉暴力至上的女人认可,已经称得上奇迹。

而墨菲斯则如学生般静静倾听。

“我说你迈过了一道门槛,意味着你拥有了观看地狱天堂并返回人间的资格——并非谎言重复千遍即成真理,而是这个世界真的有天堂与地狱,他们并不可怕或神圣,在我看来,只不过是和大陆一样的世界而已。”

“呯!”

正说着,头顶的永言之牢再一次遭受了剧烈攻击,除却墨菲斯和阿什坎迪所处的囚笼纹丝不动,四周的地面都跟着猛然剧烈震颤着。

君主级魔兽的攻击。

这已经是和墨菲斯近乎同级的强大存在,可依旧无法让这栋牢笼发生哪怕一毫米形变。

抬头望了望头顶,墨菲斯露出了一个鬼脸,撇嘴无奈道:“我没看出有哪里一样。”

这句话逗乐了阿什坎迪,从来不苟言笑的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间会想到“微笑”,嘴角微翘,女王在暗淡的光芒中温柔回道:“有些东西,在尽数经历之后,你会发现其实并无区别。”

仿佛空气伴随着她的话语安静了瞬间,四周嘈杂的魔兽们突然之间不再攻击这个金色的囚笼,却是开始如潮水般退去,即便是那几十米高的黑色亚龙也是迈着大步子跑向了远处。

几乎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四周恢复了绝对安静。

墨菲斯扬着眉毛看向了四周,却是警觉的站起身——他很清楚这不是阿什坎迪做的,因为眼前的女王从始至终没有释放任何气息或法术,由此只有一个可能更可怕的家伙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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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守夜人 第六十六章 十三家族(近5000字大章,求支持)

墨菲斯伸手拉起了阿什坎迪,两人手指接触的瞬间,表情都有些莫名的异样,不过阿什坎迪眼眉低垂,而墨菲斯却是喉咙动了动——因为手中那纤长而冰冷的手指…轻轻握紧了自己。

可是来不及去思考什么,空气中出现了一股子让墨菲斯皱眉的气息。

永言之牢的光芒映出了自天空落下的十多个身影,蝠翼、人身、苍白的面颊。

血族,这个在人类世界位面给大陆带来恐惧而被教廷钉在十字架上的种族,此时此刻以一种绝对强势的姿态出现在了墨菲斯面前。

说强势,是因为之前袭击西塞林城的那一批吸血鬼中,除却一票伯爵以外,仅有墨海克尔这个克雷芒家族成员有公爵的实力,而此刻在墨菲斯面前永言之牢外降落的家伙们,竟然统一都是公爵级别!

当中那个身影更是深不可测。

亲王?

墨菲斯的概念中,大陆最强大的血族只会是身旁的阿什坎迪和那位威廉亲王,至于谁更强,尚无定论,但可以想象,亲王级别的血族已经完完全全超越了迈过i级门槛的公爵,需要用古西迦字母划分等级——也就是说,每一位亲王,实力并不会和自己相差多少。

甚至可能还有超出。

阿什坎迪站在牢笼中央,始终望着眼前出现的这群人,刚刚和墨菲斯聊天时的轻松表情渐渐消失,最终成为了重新冰封的彻骨寒冷。

“啊哈——让我看看会是谁,给我带来了如此一个意外的惊喜呢?”

那位看不出级别的吸血鬼在十三位公爵的拱卫下说出一句弗丁语,这甚至让墨菲斯都愣在原地。

对方迈步而来,一身裁剪有型的黑色衣袍,绘有淡红色镶边,款式庄重,这位走在正中的家伙有着血族特有的苍白面颊,身材是完美的倒三角,是少女幻想里典型的英俊骑士风格。

且不说对方为何会使用弗丁语,阿什坎迪在见到眼前的人以后微微抱起双臂的动作已然说明了事态的严重性——从不惧任何敌人的她做出这个动作,说明内心已近做出了防备,这说明眼前的家伙让她有了危机感。

“巴伦纳家族这种时候出现,想要告诉我什么?”

阿什坎迪似乎十分熟识眼前这些家伙的身份,墨菲斯默不作声的退后一步,手握权杖静观事态发展。

十三位血族公爵的气势可谓很足,被众星拱月般围在中央的家伙更是给墨菲斯一种危险异常的紧迫感,这个巴伦纳家族的成员现实来到了永言之牢面前,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个神术中级别最高的禁锢法术。

“啧啧,老马库斯就是被它禁锢的吧。”

话音落下,他便很直白的伸出来拳头,一击轰在了牢笼之上!

“呯!”

剧烈的气流吹的十四位血族的衣袍猎猎作响,但是牢笼内的两人毫发无伤,甚至连多余动作都没有分毫。

可是墨菲斯却暗自心惊——他有理由相信,刚刚这个家伙朴实无华的一拳头,威力远远超过那亚龙的巨爪拍击。

“果不其然,是够牢固。”

感叹完毕,他才将目光转向了阿什坎迪,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正式礼节道:“尼古拉斯?巴伦纳,有幸再一次阿什坎迪小姐,荣幸之至。”

他见过阿什坎迪?

就在墨菲斯疑惑的时候,对方慵懒的目光转向了墨菲斯,似笑非笑的表情下,阴不阳的跟了一句:“这位手持萨弗拉斯权杖的年轻人欢迎来到沉沦之界,痛苦,厄运,罪恶,死亡,终有一样适合你在这里慢慢品尝。”

眼下的情景陷入僵局。

阿什坎迪与墨菲斯站在囚笼之内,不发一语。十四位莫名出现的强大血族站在符文隔出的囚笼之外,表情戏谑。

几句让人不适的见面语,犹如嘲讽被豢养的牲口一般,血族们很明显的表现出了他们的态度——敌意,并且是很有渊源的敌意。

“想不到沉沦界已经让巴伦纳家族执掌大权了?费斯切拉家族难道就这么让出了权力争夺?”

“抱歉让您失望了,费斯切拉家族现在已经离开了沉沦界,我想一定是因为这里的气候并不适合他们居住。”

尼古拉斯姿态绅士至极,但说的话怎么都像故意和阿什坎迪对着干,在和墨菲斯问候之后,他的目光再没有看哪怕一眼萨弗拉斯权杖,似乎那对于他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面对这种挑衅,阿什坎迪干脆不再说话,就这么抱着肩膀眯起眼睛望着对方,尼古拉斯显然并不会肆无忌惮的侮辱这位Ω级强者——说起来论实力,他和墨菲斯打一架或许尚可,但面对阿什坎迪,依旧毫无胜算。

即便加上身后用来撑阵仗的十三位公爵也是如此。

“我来,只是想告诉阿什坎迪小姐一声,对于您对巴伦纳家族做过的任何事情,我们永远都不会忘记,虽然看起来您招惹了某些让人厌恶的家伙而来到了这里,但是我会告诉您——被巴伦纳家族列入名单的人物,尚未有一人逃脱。”

“即便,你是阿什坎迪。”

这个家伙说完话转身便走,十三位公爵血族亦步亦趋,不到十秒钟便尽数消失在了黑暗中。

无法消弭的矛盾。

墨菲斯即便作为一个被忽略的角色,也深刻的感受到了巴伦纳这群家伙的恨意——到底是什么导致阿什坎迪能在这个位面惹上了这么一群实力强大的家伙?

看情况,单单一位亲王级别的血族绝非这个家族的最强者,显然尼古拉斯的背后还有更需仰望的家伙。

“真没想到。”

阿什坎迪放下了双臂,转过头,第一次在墨菲斯面前露出了微微苦恼的表情——无奈、担忧,紧皱的眉头和微微抬起的手掌让阿什坎迪在此刻似乎拥有了某种以前从未有过的东西——“如果仅仅是我,我有无数种办法可以脱身,可是现在让你跟我一并牵连”

她叹了一口气,随即却是突然笑道:“这就是担心别人的感觉么?”

墨菲斯不知道说什么好,站在那里,手指紧紧捏着权杖。

“该隐之下,直系血族一共十三支,克雷芒家族是最式微的一支,我这么说,你会不会意外?”

阿什坎迪随口吐露了一个连梵蒂冈教廷至今都不敢承认的事实——单单一个最弱势的克雷芒便让大陆为之风起云涌了几百年,他们当然不敢告诉公众这个世界上还有另外十三个更加强势的血族。

即便这些家伙们已经从这个位面消失。

墨菲斯试图让自己飞快的接受眼前的信息——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力量已经达到了接近顶峰的程度,可是如今看来,单单其余十二支血族,便足够让自己去仰望他们的强大势力。

“你和他们交过手?”

“大部分,”阿什坎迪的目光微微挪开,皱眉思考,“我现在已经回忆不起自己到底经历过多少次战斗,只是我可以确认的是,我的手上,并不缺巴伦纳家族的鲜血。”

四周的空气逐渐寒冷,安静如墓地般的环境萧瑟异常,墨菲斯想了想,还是调动元素聚集了一个篝火堆,蹲下身子望着温暖的火光道:“他们似乎并不看重我手中的权杖?”

“你看到的,未必真实,你听到的,未必可信。”

苍白面颊被火光映出一抹暖色的阿什坎迪迈步走到了永言之牢的边缘处,伸出手指触摸着那闪烁金色光芒的符文,指尖有淡淡的波动闪过,继而被符文牢牢弹开。

“如果出不去,我们可能真的会和马库斯一个下场——我可能会好些,你除非你也变成血族,否则估计撑不过多久。”

“变血族?”墨菲斯咽了口唾沫,想象着自己背后长出两个翅膀,面色白的如同服了砒霜后的情景,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那可够糟糕的”

“糟糕?”阿什坎迪回过头,似笑非笑的说道:“被我轻轻咬一口,你可就不是变成吸血鬼那么简单了。”

“失踪?”

依琳达尔看着领主黑格尔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冷愣住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不是我的什么阴谋诡计,我只想告诉你一个事实——大执政官和助理一并在那次战斗中消失了。”

黑格尔面色沉重——虽然接连两场战斗让兰帕德以极少损失赢得了胜利,可是这并不意味[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着战争最终的天平会一直朝自己倾斜,弗丁的军队已经完全入侵东巴利切,其他领主可没有兰帕德这般拥有一票绝世强者坐镇,一个星期内竟是被全线攻破了四座主要城镇和要塞,两名领主和大量贵族成为战俘,死亡士兵的更是超过了三千人。

这场战争就像是山坡上滚下的巨石,一旦开始,几乎完全无法阻止。

依琳达尔作为情报部门执政官,按例去找阿什坎迪汇报情况,却发现领主大厅和整个领地内竟然全无她的踪影,那场气势恢宏的战斗因为剧烈的冲击波而导致无人看清楚战场中央最后发生了什么,唯一知道的就是天际直落的一道金色长矛和一个在战场中央造成巨大深坑的神术禁咒。

阵亡?

没人愿意往这个方向去想。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依琳达尔和整个守夜人甚至黑格尔都很清楚,兰帕德和整个东巴利切之所以敢大张旗鼓的组织强力的反抗军队和来犯的神圣加百列帝国展开大规模会战,最根本的底气就是这位级别骇人的强者。

如今她走了,谁来收拾剩下的烂摊子?

回不回来,什么时候回来,这些问题完全无解,领导人过于强势的结果就是群龙无首时展现的混乱——所幸阿什坎迪当初没有挥手干掉黑格尔这位格拉斯家族的最后一位继承者,在这种时候,已经逐渐适应领主位置的黑格尔不得不挺身而出,以自己的方式开始维持领地战争的持续。

神圣加百列帝国会反攻么?

看看地平线上那弗丁支援过来的军队就知道,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清点伤亡,我需要知道弗丁支援军队的数量,对方神术师的攻击方式和效果,这些需要法师团的应对研究,一个禁咒解决不了战争,真正战略上的战争结束,从来都是以大量伤亡为代价才能善罢甘休,我需要目前的情报绝对指挥权。”

黑格尔毫不客气的对依琳达尔说出了自己的要求——此时此刻,他这么提出要求根本没有任何值得拒绝的地方,不这样,失去控制的兰帕德早晚会成为敌人的腹中之物。

“我至少需要一份官方正式的书面官文,虽然我在为守夜人效命,并不代表我不为自己准备退路,如果出现意外,我会毫不犹豫的离开这里。”

日精灵虽然讲信用,但没有哪个能活到现在的日精灵会愚蠢的恪守几句话而至死不渝,依琳达尔不是傻子,她知道自己没有办法说走就走——信条的东巴利切支部全在自己手下运转,背后可不单单因为阿什坎迪或墨菲斯的缘故,自己的任何过激行为,都会导致不可预测的后果。

她只能等,尽快结束这场战争。

“这个。”

黑格尔毫不犹豫的拿出一张羊皮纸,上面的内容很清楚的说明了权力转移的合法性——即便依琳达尔作为信条的高级情报官很轻易的看出了这份羊皮纸再明显不过的伪造痕迹,但是她还是双手接过,行礼,转身离去。

人生何尝不是如此,有时候往往为了生存,不得不选择相信一个蹩脚的谎言。

桑德兰和释放了禁咒的法师集团在看到黑格尔的命令书时机体保持了沉默——显然以他们学识渊博的大脑不难猜出这份文书的真伪。

“我拒绝。”

作为法师团长的桑德兰做出了和依琳达尔截然相反的决定,“我拒绝承认这份文件的真实性。”

“那么,你指的是法师团,还是个人?”

面对这个问题,桑德兰身后的所有法师们依旧沉默,他们大多数望着桑德兰——这种情况下进行站队是一个非常难以取舍的事情,一面是可能成为兰帕德下一个大执政官的人物,一面是一位即将被剥夺所有权利但实力是当下最强大的法师,面对战争,选谁更能生存下去?

他们很清楚,这场战争不是自己能躲避的,从法师们被编入守夜人法师团那一天起,所有的魔法师便有一个很明确的觉悟——魔法,服务于战争。

“个人,”桑德兰声音清晰的回答道:“但是,如果我认为战争到了需要我出面的地步,我不会拒绝自己的责任,毕竟这片领地为我提供了我想要的东西。”

典型的魔法师,刻板,却不会多占一丝便宜,如同元素守恒定律一样,桑德兰知道自己拥有了什么,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身后,所有法师们明白了自己的选择。

“既然如此,我只能希望你们在合适的时候出现了。”

黑格尔目前的位置并不是他想要做的——拥有绝对优势兵力对敌人进行碾压式进攻是他习惯的方式,可是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敌人进行顽抗死守,这完全是难度超出不止十倍的任务。

他没有退路,所有的兵力已经逐渐集中在了自己所在的西塞林城附近,帕斯城在两场战役之后已经陆续获得了自己曾经麾下军队的大批援军,整个城市彻底进入了封城防守状态,三万人守军足够守住一段时间。

而随后的机动性战争,则是对黑格尔战术水平的又一次考验。

“没有强者,这场战争一样能打。没有束缚的格拉斯家族,将会是比任何人都要凶残的狼。”

黑格尔望着军事地图,大手一挥,以近乎颠覆传统`战争方式的手法拉开了属于他的传奇序幕。

【卷二】守夜人 第六十七章 忏悔录,被遗忘的语句

“似乎很久没体会过饥饿的滋味了。”

呆在永言之牢内的墨菲斯叹了口气,“还真是有些怀念自己在森林里饿肚子的时候呢,为了果腹,我吃过腐肉,也吃过毒蘑菇——要不是因为一并吃了几只会分泌臭汁的虫子而一起吐出来,估计早就死在那里了。”

听着墨菲斯在哪里回忆自己曾经的食谱,阿什坎迪安静的坐在地面上,就这么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

“血族是不会体验到那么多食物的味道了,除了血液,吃任何其他东西都不会带来身体上的能量补充。”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腹部,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血液是让血族为之上瘾的食物,但不是所有的血液都能任意吸食,比如你的血液,我想让任何一个男爵级别的吸血鬼去喝你的血,后果就是血液内的力量把他活活撑裂。”

“我还有这能力,真是意外。”

墨菲斯笑着回道,丝毫没有危机感的摸样。

两天两夜,墨菲斯和阿什坎迪在这个寒冷而充满危机的世界中思考着走出牢笼的方式,甚至于地面都被炸出了一个大坑——不过结果显而易见,无论是阿什坎迪还是墨菲斯,都无法撼动这个等级骇人的禁锢法术分毫。

绝境之下,墨菲斯却没有丝毫焦躁,相反地,他开始学会思考一些自己从未思考的东西——比如…当发现自己即将走向死亡时,所做的一切是否真的拥有自己想要的意义?

某些人之所以碌碌无为,是因为他们绝对不会去思考如果一分钟后自己会告别这个世界时,自己需要做些什么——而墨菲斯却发现,当一切以自己即将死亡为前提来思考问题时,他眼中的世界开始变得更加不一样。

“现在想来,我以前做过的事情,很多都是毫无意义而自作聪明的。”

“呵,这种感觉很正常,我比你体会的更深,不过我需要将这种沮丧深埋在心底,因为有的时候它会让我的情绪很差。”

阿什坎迪指了指牢笼之外,“比如和巴伦纳家族间的那点子事情,说实话不过是自己莫名其妙的自尊心过于敏感罢了,谁能想到一位亲王会因为几句言语不和而被人干掉?”

这故事有些惊悚。

墨菲斯本来还想说些什么,此刻听到阿什坎迪这么说,他赶紧闭嘴,生怕自己哪句不小心说错了也落得同样下场。

闲聊结束,阿什坎迪似乎也不愿意在说什么,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两天以来墨菲斯一共说了加起来不到三十句话,每次都是莫名其妙的结束,倒也已经不再有尴尬之感。

他转头望向了四周的黑暗,墨菲斯很明显的感觉到那之中有无数未知生物在盯视着自己,似乎只待自己走出这个囚笼便立刻分而食之。它们的情绪是谨慎而透着一丝恐惧的——因为无数强大存在试图破开这道囚笼而皆以失败告终,对能量本身的敬畏让这些带有原始兽性的家伙们有着本能的敬畏。

恐惧?

墨菲斯突然间起身,皱起眉头走到了囚笼面前——希伯来文的《新约》并不是拜占庭牧首圣庭所使用的教义蓝本,在塔伦斯学院的时候,老人阿奎那给过自己的手稿中有一些希伯来文字迹的经文,都摘自《旧约》,不仅是翻译,更是思考与延伸。

《神学大全》中的希伯来文足够墨菲斯看懂眼前一小部分自己的意义,他仔细审视着这些字迹,缓慢的念出了他所认识的那些词汇的含义。

“希望新生”

“吾之所在起始终结”

“畏惧唾弃”

本就晦涩的《新约》,再这么断断续续的念出来,更让人摸不到头脑——可是墨菲斯的眉头却越皱越深。

他突然间觉得,眼前的这些词汇连起来,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一句句被强迫背诵无数次的词句猛然间在眼前浮现墨菲斯猛地睁大了眼睛——脱口而出道:“《忏悔录》!?”

他的目光疾速扫过没有看到的那些希伯来文,脑海中的记忆逐渐被拾起,一个个字眼串连成了词句,在与那久远的记忆不断重合的过程中清晰起来。

圣奥古斯丁的著作《忏悔录》,墨菲斯早年被唐吉坷德强迫要求背诵的唯一书本——为此他受了不少苦,一句背错就要在森林挨几次饿,以至于他后来记忆力优秀都拜这本书所赐。

可是它的内容墨菲斯却一直一知半解,语句晦涩的《忏悔录》显然不是一个处于识字阶段的孩子能研究明白的,那一句句话语烙印在脑海里,完全成了一种机械式记忆而不是理解式熟识。

但正因为如此,墨菲斯此刻才能一字不落的回忆起全部内容,并将眼前只言片语和其对号入座。

“一切恐惧,皆因吾等对生命之热忱,若无希望,则无新生。”

墨菲斯回忆着书本的内容,却是随即看向了自己手中的权杖——忏悔录中一句引用《新约》的原文曾经说道:“那第三个人,手握打开世界的钥匙,可让那扇门为之洞开,却致世界因贪欲而堕落。”

现在看来,这句话显然很能对号入座——显然,“第三个人”是该隐,而“钥匙”是手中的萨弗拉斯权杖。

之前墨菲斯尝试过用权杖的力量轰击永言之牢,但毫无效果——不过这一次,他却是将杖尖微微扭转,抵在了一个希伯来文的字眼上。

《忏悔录》中对“钥匙”的描述还有一句:“以死亡带来新生,吾之所信,即为生门。”

“死亡”。

当这个希伯来字眼被墨菲斯手中的权杖触碰之后,原本毫无反应的它似乎缓缓绽放出了更加耀眼的光华。

淡金色逐渐转变为了白炽色,“死亡”这个字眼竟是与众不同的被点亮!

一直沉默的阿什坎迪缓缓站起了身。

墨菲斯摸索着,抬头仰望这些经文,继而转身,指向了身后不远处的一个字眼——“新生”。

没有反应。

墨菲斯并未气馁,立即开始逐个尝试其他词汇,权杖尖几乎触碰了所有视野内的字眼,被点亮的词汇达到三个时,整个永言之牢竟是开始了微微震动。

一切景象都证明了这柄权杖似乎拥有某些不为人知的能力,墨菲斯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激动,开始运用元素挪开脚下的土地——整个半球形的牢笼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地下,他就像一个鼹鼠一般将土地翻开,一寸一寸的努力着。

求生,这是人类最基本的本能。

阿什坎迪始终静默的站在那里,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只是目光始终不曾离开墨菲斯片刻,等到墨菲斯的权杖触碰到代表“希望”的希伯来文之后,整个永言之牢的震动骤然停止!

墨菲斯疑惑的望向了四周,闪烁着字迹的希伯来`经文依旧漂浮在空中,可是他却察觉到了这个囚牢的真正构造——来自“天堂”的力量构筑了这个牢笼,之所以任何强者的力量都无法击破这些飘浮的字迹,却是因为它们的存在并不属于这个位面!

而跨位面的力量,普通人根本无法做到。

权杖每点亮一个字迹,便点亮一个构建整个囚笼的法术节点,一共十八个节点,如今已经点亮了十七个——即便墨菲斯不知道这个法阵全部节点被点亮后会有什么后果,他也通过权杖尖端传来的元素震动大致猜到了到了即将发生的会是怎样的景象。

瓦解,至于是囚笼瓦解还是自己和阿什坎迪一通瓦解,不得而知。

“我以为你不会停下的。”

阿什坎迪突然出声道,望着墨菲斯的眼神多了一丝异样——这是她从未在墨菲斯面前表露的情绪,“如果我是你,我会在第一个符文点亮后便停下,一个靠异位面能量支撑的结界在不稳定的情况下随时会坍塌爆炸。”

墨菲斯心理捏了把汗,却是问道:“为什么不阻止我?”

“世界的残酷,就在于没有人会在真正关键的时刻提醒你该怎么做,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警惕着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看着你独自成长。”

墨菲斯内心突然间有种莫名的触动。

所谓“关心”,并不一定是时时刻刻的呵护而生怕你跌哪怕一个跟头,却是一种期待,企盼你能真正脚踏实地站立在世界之上。

“我一直想说‘谢谢你’,但我想你一定不会接受,”墨菲斯叹气,杖尖轻轻垂下,望着眼前的囚笼有些出神道:“我们之间的恩怨实在说不清楚,我甚至还记得当初你对我的敌意。”

“曾经的我,举世皆敌。”阿什坎迪轻声回答,“但是现在,我看到了一位愿意站在我身旁的朋友。”

“命运,真奇妙。”墨菲斯转过身,“那么…作为朋友,能否与我并肩面对危险,阿什坎迪小姐?”

“叫我阿什坎迪。”

黑暗女王嘴角微翘的回答,迈步走到了墨菲斯的身旁——这也是她内心情绪和立场的真正表现,当脚步站定,墨菲斯抬起权杖并指向整个囚笼仅剩的最后一个词汇时,阿什坎迪抬起手,轻轻的放在了墨菲斯的肩膀上。

此刻的两人都没有发现,衣袍遮蔽下,手臂的圣仆契约突然间泛起了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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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守夜人 第六十八章 徘徊在身边的死神(五千字大章)

“咔。”

当权杖将最后一个字眼激活时,整个永言之牢响起了仿佛玻璃破碎般的声音。

四周的景物骤然间模糊了一瞬,所有漂浮在四周的经文突然间失去了光泽,紧跟着消失的还有远处可视的景物——但是不到两秒钟,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仿佛墨菲斯的努力并没有得到任何回报。

“看起来…位面禁锢消失了。”

不过实力稳稳高出墨菲斯一大截的阿什坎迪很准确的给出了答案,她眯起了眼睛望向了不远处,“巴伦纳家族不会轻易让我们离开,虽然我可以做出跨位面的空间条约,但现在尚且没有办法用。”

她的体力始终没有恢复到巅峰状态,涉及超过百平方公里的禁咒深渊之雷超过了她的身体负荷,杀死并震慑上万敌人却同样导致了她的实力短暂下降,这让原本拥有撕裂位面创造传送门能力的她有些无能为力。

“他们很强?”

“几百年前,尚且能对付,但现在,不知道。”

阿什坎迪话音刚落,黑暗的沉沦世界便突然间出现了无数噪音。

“不要怜悯。”

这是墨菲斯听到的阿什坎迪最后说出的话语,她的话音刚落,眼前的永言之牢便在一声爆响中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根本看不清是何人所为,墨菲斯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一击来自外部——失去位面禁锢效果的永言之牢已经成为了一个级别降低许多的防御法阵,等于说成为了一个强者可以随意打碎的普通牢笼!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阿什坎迪却是猛地抬起了手,指向头顶那被砸出的裂痕——

红色的光芒在指尖闪过,抬起头的墨菲斯只看到头顶的牢笼如同被打爆的西瓜一样轰然向外爆裂开来!

不待在冲击波中稳住身形,阿什坎迪便已经一跃而出,与黑暗中出现的敌人战作一团!

墨菲斯咬牙跟上,毫不畏惧的用权杖指向了天空。

直冲云霄的光芒毫无保留的照亮了整个黑暗的天空。

在这一晃之中,墨菲斯看到了盘旋在自己头顶的那些家伙们——血族,一个个双翼拥有翅膀并且级别完全超过公爵的强大血族五个亲王?!

不待墨菲斯看清楚一共有几个实力强劲的敌人,被阿什坎迪一拳轰碎半边身子的血族已经用如残渣的尸体碎片宣告了战斗的彻底爆发!

眼前的战况超乎想象,在墨菲斯还没有作出反击的情况下,空中已然爆出三四团火光,冲击波席卷了整个地面,冲毁了永言之牢仅剩的那些残片,扬起了漫天沙尘。

真正的、残酷的战斗。

自从在最终教条将魔纹解锁之后,墨菲斯基本没有遇到过和自己实力相当的对手——除却实力恐怖的阿什坎迪和那个仅仅说过几句话的老人瓦里安,任何人都没有与手握萨弗拉斯权杖的墨菲斯比肩的实力。

可是在此刻,一众莫名出现的亲王级吸血鬼彻底打破了墨菲斯的认知,让他为自己长时间未逢敌手所造成的疏忽付出了代价。

“嘭!”

毫无察觉的墨菲斯刚刚想要帮助阿什坎迪,便被身后莫名出现的黑影一掌拍中,本能躲闪的动作救了墨菲斯一命——黑暗中划过空气的手掌有着寒光闪烁的指甲,速度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墨菲斯虽然没有被击中要害,可胸口却依旧被划开一道大口子,衣服也彻底被豁开!

黑暗中的面孔根本来不及辨认,一通迅疾的攻击便接踵而至!

墨菲斯抬起权杖试图调动元素建立护盾格挡,可无奈沉沦之界的元素根本不似大陆那般活泼,勉强凝结的球形护盾根本抵挡不住对方的第二次攻击,在一片爆鸣声中裂为碎片。

“哈!”

不再后退的墨菲斯拔剑便刺,怎料对方身形疾速闪躲,一手搭在自己手腕,一拉一提,墨菲斯身形不受控制的向前扑倒,他用尽全力扭转身体,抬起另一只手中的权杖猛地指向了对方。

“轰!”

灵魂能量不似元素能量,无论在哪个界面都拥有同样强大的威力——近在咫尺的攻击被对方躲开了一半,不过这道蓝色的光柱仍然击伤了对方,让那个黑暗中的身形出现了许些趔趄。

墨菲斯自认找到对方破绽,单腿撑地猛然向前一跃,本想飞起一脚踢碎对方的脑袋,可是在这瞬间他却感觉背后寒毛直竖,本能的低头——

“咔咔咔!”

头顶骤然闪过几道虚影,竟然完全是拳头撕裂空气时带起的爆裂声,单凭此声墨菲斯便能感受到对方在物理力量上的极端强大,他突然发现无论是刚才的敌人还是新冒出来的这个家伙,从始至终都是凭借在进行着战斗,丝毫没有借助任何元素力量或其他方式。

看起来,沉沦界的巴伦纳吸血鬼们已经适应了凭借物理力量战斗的方式。

想通这点的墨菲斯立刻准备应对,却是发现围攻自己的家伙竟然越来越多——除却两位亲王,竟然还有超过四名公爵在外侧虎视眈眈。

单对单面对公爵级血族墨菲斯有信心战胜,可是这种被群殴的情况下,任何一个公爵吸血鬼都能趁机造成对自己的严重伤害——这不是决斗,这是埋伏。

墨菲斯未曾想自己逃离永言之牢后遭遇的竟然是如此恐怖的伏击——他拼命还击着,却发现眼前的敌人根本无法杀死,每一个被打伤的血族退出战斗圈,都会有另外一个补上。

墨菲斯身上的伤痕无法避免的越积越多,恍惚间,天空骤然明亮一片——他竟是看到阿什坎迪被天空中自上而下的一个黑影击中的情景!

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墨菲斯真真切切的在那道亮光中看清楚了那个家伙的真面目——背后蝠翼翼展超过十米宽度,一身血红色华丽长袍,额头戴有一个银色的环状王冠!

阿什坎迪被三名亲王级血族缠斗,本就没有恢复体力的她被这一击彻底从天空击落。

那个红袍血族的力量超乎了墨菲斯的认知,明明是纯粹的力量,却在举手投足间生生让空气中的元素被生生搅动、聚集、最终爆裂!

“当年的你,可没有这么软弱。”

低沉的声音回荡在空间中,阿什坎迪狼狈落地,起身的一连串攻击迅猛依旧,却是再没有刚刚面对亲王吸血鬼时的无匹威势——这位突然出现的家伙一部没有后退的硬生生接下了所有攻击,并且凭借略显疲态的阿什坎迪的一处破绽扭住她的胳膊便是一拳!

“呯!”

这一击极其骇人,朴实无华的拳头竟是在空气中带起了一抹亮光,被击中的阿什坎迪生生飞出去四五十米,弯腰手掌撑地,她一时之间竟是不能起身!

看着这一切发生的墨菲斯说不出此刻有什么感受,他只感觉自己的胸口某些东西突然间抽紧了——下一瞬间,他发疯一样将权杖挥过身前,爆裂开来的灵魂力量逼退了三名冲上前来的亲王和公爵,挥拳击中了一个躲闪不及挡在面前的吸血鬼,墨菲斯竟是生生击穿了对方的胸口——这之后,他连看都不看胳膊上被穿碎的尸体,猛然朝着阿什坎迪冲了过去!

元素力量尽全力调动,墨菲斯身体四周呈现出了赤红色,他在尚未接触那个红袍身影之时便一把扔出了手中的那不勒斯魔钢短剑。

这一击,就算用西塞林的城墙抵挡,也只会想纸糊的一半被刺穿——可是剑刃如闪电般的击中对方时,却被这位血族伸手以无比轻松的姿态接住“啪!”

清脆的响声,那不勒斯魔钢短剑的刃口停留在了这位红袍血族的两指间,甚至连划伤都没有造成。

墨菲斯的冲击紧跟而至,他用尽全力双手持握权杖,浑身的魔纹爆发出了无匹的光芒,以一种超乎平常的气息和水准狠狠撞击在了对方身上!

没有花哨的元素爆炸,没有灵魂力量的奔涌,仅有最最单纯的物理接触。

迈过以古西迦数字划分等级的门槛,墨菲斯进入了十级之上的水准——可是古西迦字母分级一共二十四个,这意味着位列Ω级的阿什坎迪,从普遍意义上来讲,其真正的职业等级是三十四级,而墨菲斯,充其量是十二级。

此刻,十二级的墨菲斯冲击的是一位等级和阿什坎迪近似的人物,即便他的实力暴涨甚至在这一击的水准达到了十三级强者的水平,却依旧只有一个结果。

“嘭!”

天旋地转,墨菲斯的视野中景物彻底颠倒,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攻击的,便后背着地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极其惨烈的一击。

墨菲斯的手臂血肉模糊,那是强行使用力量后的反噬,而他是如何被掼在地上的,根本没人看清楚——一阵眩晕和耳鸣过后,试图起身的墨菲斯被一只手掐住脖子提了起来。

“是不是真的以为巴伦纳家族会忽略萨弗拉斯权杖的地位?”

冷酷到极致的声音让已经有些窒息的墨菲斯睁大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阴鹜异常的英俊面庞。

“巴伦纳家族不会忘记阿什坎迪做过的任何事情,但是,更不会忘记为了萨弗拉斯权杖所付出的代价如今,一柄被诅咒的权杖竟然握在凡人手中,我不得不说,你的行为,是对血族的侮辱。”

“呯!”

他的话语刚说完便一脚踢向了一旁——抬手冲过来准备攻击他的阿什坎迪在这一脚之下再一次生生飞出去老远!

“该死的!”

墨菲斯张嘴想要呼喊,却发现掐着自己脖子的手指倏然间加大的力道。

“哦?没有想到阿什坎迪还有一个关心她的朋友?”他的表情很戏谑,那种强大带来的信心显而易见,从始至终他的动作平稳,毫无破绽,看都不看飞出去老远的阿什坎迪,他继续道:“我觉得有必要自我介绍一下——库尔卡拉?巴伦纳,家族族长,君王级血族——哦,我没兴趣知道你的名字,但是这似乎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

墨菲斯的喉咙不可抑制的发出一声惨叫——他的左臂在刚刚的撞击中已经彻底被鲜血染红,此刻却被库尔卡拉用另一只手生生捏住抬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痛苦远远超过墨菲斯所能承受的范围,因为库尔卡拉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可以任意伤害灵魂的程度。

库尔卡拉低头凝视着墨菲斯左臂的图案,圣仆契约正在闪烁着越来越耀眼的光泽,显然这个图案不该出现在一个被神术禁咒囚禁的人的身上,岁数比大多数大陆国家还要久远的巴伦纳族长眯起眼睛,低声道:“契约?难怪阿什坎迪那个女人会变化这么大。”

拼命挣扎的墨菲斯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就动弹不了分毫,他之前引以为豪的力量、自信的意志力和忍耐力在这一刻成为了笑话,库尔卡拉仅仅靠一双手便让墨菲斯成为了废人,实力之恐怖根本不用多说。

但是这个强大到令人发指的家伙却判断错了一样事物——圣仆契约并非他意料之中的主仆契约,却是一份由天使见证的契约。

“看看我们的客人还有什么话说。”

他转过头,阿什坎迪被两名亲王级血族架着胳膊生生抬了过来。

墨菲斯从未见过阿什坎迪如此的摸样,甚至比在异端裁决所时还要狼狈——衣服破裂,一道伤口从颈侧延伸至后背,苍白的面颊毫无血色,嘴角尚有未干的血迹他想说话,却根本无法发出声音,被库尔卡拉一甩胳膊扔到地上后他发现自己立刻被另外两名亲王血族牢牢按住。

这种阵仗太过骇人了。

墨菲斯直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自己面前就这么突兀的出现了一大票实力可以让整个大陆发生天翻地覆变化的血族,可是当他和阿什坎迪根本毫无反抗之力的被击溃时,残酷的现实让他突然醒悟——原来死神从未因实力上升而远离自己分毫。

被重伤的阿什坎迪缓缓抬起了头,那双红眸几乎无法睁开,剧烈的疼痛并没有让她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早已忘记什么是痛苦的阿什坎迪只是轻声问道:“没有想到你能走到这一步。”

“你没想到的事情太多,我的复仇,可并不仅仅是让你承受痛苦这么简单。”

话音刚落他便朝着墨菲斯猛地隔空挥出一拳,一股气浪猛然击在了四米开外的墨菲斯的腹部,若不是亲王血族扯住他的肩膀,恐怕会直接飞出去——断裂的四五根肋骨和一口喷出的鲜血让一直古井无波的阿什坎迪微微变了脸色。

“啧啧,你已经不是那个一无所有敢和上帝叫板的阿什坎迪了,你只是你,一个弱者。”

库尔卡拉拾起了墨菲斯手中的萨弗拉斯权杖,满脸戏谑的嘲讽着阿什坎迪,“真以为巴伦纳家族会忽视它的存在?从一开始你就不是我的真正目标,真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把它放在一个如此弱小的人类手中——”

刚要继续说什么,他的脸色突然间变了变——因为他阿什坎迪和墨菲斯的手臂同样亮起了金色的光芒。

圣仆契约到底是什么作用?

墨菲斯和阿什坎迪在长久的时间内,只是单纯的认为这份契约链接了彼此,至于其他,一概不知。

在阿什坎迪释放禁咒逼退神圣加百列帝国大军之后,墨菲斯拥抱着她降落在地面时,契约曾经亮起过光芒,却无人注意。

而此刻,当两人同时身负重伤,却由担忧彼此的命运之时,圣仆契约的存在突然间打破了这个几乎被将死的棋局。

相距只有三米的两人无法动弹,可是圣契的烙印却在此刻凸显在了两人手臂之上,继而带起的,是地面上骤然浮现的符文!

一个直径达十米的圆形金色法阵倏然显现在了两人身下——法阵的中央有三个圆环图案,墨菲斯、阿什坎迪各居其一,仅剩的那个圆环空缺着,却是中间有一个古朴的天枰标志。

库尔卡拉迟疑了一瞬,继而咒骂一声,毫不犹豫的抬起手掌便轰击向了面前的法阵——他很清楚这东西无论是什么都不该在此时出现,毁灭,是对未知威胁的最好方式。

“铿!”

君王级血族的一击气势骇人,却在地面这金色的法阵之上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牢牢挡住,丝毫没有被破坏的迹象。

他根本不敢大意,立刻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连续轰向了地面——炸开的气浪几乎吹飞四周的血族,可是地面的法阵仍旧没有被损毁分毫。

就在库尔卡拉猛然跃起,以全身力量集中到拳头之上,并准备击向地面那个天平的标志之时,一道光芒骤然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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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守夜人 第六十九章 权杖遗失

《旧约》中对主天使乌列称呼为“上帝的火焰”,在天使之界中,天使为公民,统领者为主天使,领导天使对抗混乱秩序与邪恶,乌列身为主天使所在的“马格纳斯议会”一员,代表对不公的审判,为最大的仲裁者,而此时此刻从地面那个天平标志的圆环之中,骤然展开的金色天使之翼已然说明了来人的身份!

圣仆契约的见证者——乌列。

没有人会想象到一位天使之界的主天使会跨越数个位面出现在地狱的沉沦界——“天堂”与“地狱”的对立情绪远远比圣经中描述的还要激烈,这里没有人类贵族间的尔虞我诈笑里藏刀,两个相对位面的存在相遇,唯一的后果只能是兵戎相见。

“该死的。”

库尔卡拉身为沉沦界实力顶峰的存在,说起来并不惧怕“天使”——因为即便是天使,同样有实力级别之分,一般实力的天使根本无法对他构成任何威胁,可是主天使却是另外一种概念——马格纳斯议会是天使之界的最高统领议会,它的成员之所以被称为主天使,完全因为实力已然在天使界登峰造极。

手持碧蓝色宝剑,背后的天使之翼自出现后向两侧扩展了十多米有余,象征审判的乌列不同于墨菲斯第一次见到它时的摸样,此刻的审判天使乌列一身银色铠甲,完全一副准备战斗的架势。

难道圣仆契约还能召唤天使战斗?

被亲王吸血鬼架着胳膊的墨菲斯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怎么回事,便看到了让他瞠目结舌的一幕如果是在大陆之上,天使降临之时便是血族的末日,因为那对于吸血鬼们来说是绝对无法抵抗的力量,无论是神术师召唤的天使还是从天界降临的天使,对于任何血族都意味着毁灭——可是如今,在一位天使界最强主天使之一乌列降临之后,巴伦纳家族的家伙们却是一个个展开了黑色的双翼,骤然扑向了这位主天使!

这情景,说是飞蛾扑火绝不为过。

主天使作为回应,缓缓抬起了持剑的手臂。

乌列手中的剑不知什么材质,却散发着让人无法逼视的幽蓝色光芒,在从法阵中传送完毕之后,它却并没有大开杀戒将眼前的一切黑暗生物清除,却是转过头望向了始终没有任何动作的库尔卡拉。

确切的说,是望向了那柄权杖。

乌列银白色的铠甲下是一袭白的耀眼的长袍,头顶象征天使身份的纯白色圆环散发着莹白光泽,兜帽则遮掩了它的面孔,没有说过任何话语的乌列从出现之时起便没有展现敌意,而当一众亲王公爵扑向自己的时候,乌列唯一的反应便是挥剑。

斩裂天空的一剑。

源自天使之界的火焰吞噬一切,瞬间让袭击乌列的血族浑身燃烧着飞出去老远。

但它出现的意义并不在此,那兜帽下的面孔继而转向了墨菲斯和阿什坎迪,被打至重伤的两人根本无法站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乌列将那柄长剑指向自己。

“嗡——”

两人身下的金色法阵伴随乌列的动作倏然间改变了运行方式,原本三个圆环的图案消失,金色转变为如那柄长剑般的幽兰,光芒瞬间笼罩了两人,同时也将法阵上方的天使乌列所覆盖。

库尔卡拉抬起了手中的权杖,尚未有动作,却发现面前的天使已经将长剑反向一别,弯腰,直直插入了地面的法阵中央。

“啪!”

空间撕裂的声音响起,这位突然出现并拯救了墨菲斯和阿什坎迪的天使就这么带着两人消失在了沉沦之界。

但是,唯有库尔卡拉看到那位主天使被光芒映照出的表情。

作为萨弗拉斯权杖新的持有者,他眯着眼睛,杖尖所指之处已经没有任何人影,地面上如余烬般逐渐消失的法阵痕迹正在消散。

“谁会想到,老家伙的权杖会如此轻易的落到我的手上?”

他轻声嗤笑,似乎在感叹命运的奇妙,转身的瞬间,黑影消失在了永无天日的沉沦之界。

对于墨菲斯来说,突然发生的离奇经历彻底改变了他之前对世界的认识。

一次难以想象的挫折,几乎摧毁了墨菲斯对自己实力的所有信心——更重要的,是他突然间明白即便是“Ω”级,并不意味着实力的终端。

君王级血族库尔卡拉、主天使乌列,这都是可以比肩甚至超过阿什坎迪的强大存在,而墨菲斯也直到现在才明白,除却自己生活的世界,竟然还有其他位面与这个大陆互有链接。

地狱,天堂。

神话中的东西竟然都是现实,无数从未接触的知识冲击着墨菲斯的常识,让刚刚认为自己获得无上力量的他突然发现,自己那点学识,只能称得上无知,那点实力,只能形容为弱势。

“咚。”

墨菲斯的后背着地,撞击在了坚实的地面之上。

睁开眼睛,他立刻伸手摸索向了身旁——直到他抓到了阿什坎迪的手臂,才心中松了口气,继而撑住剧痛翻身爬起,根本来不及查看四周的环境便去检查阿什坎迪的伤口。

那道骇人的伤口映入墨菲斯视野,从阿什坎迪颈部一直延伸到腹部的豁口对于普通人来说绝对已经可以划入致命伤范围,可是此刻的阿什坎迪只是双目紧闭,躺在地面之上,气若游丝。

库尔卡拉的实力绝对和阿什坎迪不相上下,否则绝无可能造成如此恐怖的伤口——除却外表展现的物理伤口,这种级数的强者对于灵魂的损伤才是最骇人听闻的。

怎么办?

墨菲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是心脏却止不住的越跳越快——他其实能爬起来都已是强大意志支撑的结果,单单腹部断裂的四根肋骨到现在还没插破内脏,已经是他实力高深后身体本能保护的结果,但强行活动身体,剧痛根本就是难以避免。

豆大的汗珠滴落,在阿什坎迪破碎的黑袍上轻轻碎开。

墨菲斯摸向腰间,自己被俘时库尔卡拉似乎根本不在乎他的短剑是否会造成威胁,仅拿走了那柄权杖,所以此刻那不勒斯魔钢短剑依旧在自己腰间——可短剑能救眼前的女人么?

等等。

墨菲斯猛地抽出了短剑,目光向前后扫了几眼,确认没有任何敌人后便直接划向了自己的手腕。

鲜血滴落。

墨菲斯强忍着腹部的剧痛,扔掉右手短剑,伸手抱住阿什坎迪,将被划破的左手腕放在了阿什坎迪的嘴边——

“嗒。”

殷红的液体落在了这位黑暗女王的嘴唇之上。

仿佛本能,如同沙漠中饥饿的旅者,阿什坎迪几乎无意识的张开了嘴,贪婪的吮吸着这如同甘露般的血液,可是仅仅三秒钟不到,刚刚喝下第三口血液的她便猛然间睁大了双眼!

这位Ω级强者在仰躺在地的情况下猛地张开了蝠翼,口中原本并不明显的尖牙凸显异常,继而她的身体竟是开始发生了难以想象的变化——苍白而仿佛失血过多的皮肤突然间有一道黯淡的光晕闪过,伤口瞬间开始飞速愈合,长发无风自动,双眸竟是一时之间成为了淡金色!

主动将血液喂食给一位血族,对于普通人来说无异于自寻死路,而对于重伤之后的墨菲斯而言同样极其危险,因为血族吸食血液的速度永远是超乎想象的。

根本没有来得及看到阿什坎迪身体发生的变化,墨菲斯便眼前一黑,无力的瘫倒在了阿什坎迪身旁。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发现自己所处的区域到底是什么地方。

(今日一更有点少,因为今天是我生日,要回家陪父母呆一天,字数还不到三千,希望各位谅解,整个十一都在努力多码字,但无奈昨天感觉写的不好,删了近万字,今天存稿不够支撑,只能发这一小章。记得去年生日的时候还在写《龙骸》,一眨眼都写了一年多了,没有想到自己能坚持这么久,现在算是全职写作,以后应该会一直坚持下去——当然,能坚持多久,全看各位能给予多大支持了,毕竟如果书的成绩不好,稿酬不够吃饭的话我也得另寻他路本来今天想写篇感言,后来一想还是算了,今年二十三,希望明年这时候,我还在认真码字,多的不说,放这一段话在这里或许有点招人烦,仅这一次,感谢各位理解。)

【卷二】守夜人 第七十章 天堂?

兰帕德领地迎来了今年冬季最大的一场雪。

雪花漫天,几乎遮蔽视野,让外出侦查的斥候都无法按时完成任务——好在巴利切的士兵们早已习惯冬季这种湿冷的气候,穿着厚厚皮衣的他们依旧在艰苦的条件下依旧在维持着情报系统的运转。

而天空中时不时飞过的雪鹰,则是“信条”这个古老组织能力的一种表现。

弗丁军营朝兰帕德运动的情报在第一时间交给了黑格尔,这位军事家在接下来的行动中立刻展露了他极为凶悍的一面——而恰好此刻,克里斯蒂娜领主在弗丁阵营中寄来的消息作为意外之喜,让这位有着格拉斯姓氏的强壮领主更添了几分胜算。

漫天白雪之中,四千名骑兵被分配到了帕斯城附近的一座村镇,继而向着三个方向齐齐进发。

血统来自大陆最北方的格拉斯家族,对于严寒气候下的战斗极为熟稔——而即便是一群没有在这种条件下进行高强度战斗的骑兵,也在他指挥下立刻知晓了作战诀窍。

金属马掌、轻便保暖且染成纯白色的作战军服、为马匹同样准备的白色保暖套铠等等,让这支军队在雪地中的行动力瞬间上升了数个档次。

而此刻神圣加百列的军队如惊弓之鸟,根本不敢再向前推进,像是一个残疾人一样据守在边境线上畏畏缩缩,而没有被禁咒砸过的弗丁军队士气依旧高涨,一路摧城拔寨接连摧毁了兰帕德及附近三个领地的九个城市,可谓高歌猛进。

这支军队的士兵们已经乐观的把神圣加百列帝国的失败看成了指挥官无能的后果——为了稳定军心,知晓事件真相的弗丁指挥官们根本不敢将禁咒摧毁上万人的事实如实说出,所以在这漫天大雪阻拦军队前进脚步的时刻,驻扎的士兵们根本毫无警惕之感。

兰帕德?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待宰的羔羊而已。

战争,总是充满了意外——而往往是一个个意外,编织出了胜利者手中的果实。

比如,当咒骂着天气糟糕而懒得多走两公里进行巡查的斥候没有看到千米外沿着山坡阴影于黄昏挺近的骑兵时,他们错过了最佳的报警时间。

又比如,原本应该按通行防御阵驻扎的弗丁军队因为气候恶劣而随意搭建了营区,并没有构建合理的战略纵深时,他们放弃了最根本的反骑兵突袭能力。

正午时分,大雪渐停。

天气阴沉而能见度依旧极低,弗丁的指挥官们正在军营中读着关于兰帕德领地主力军团按兵不动的信息,商讨是否应该和神圣加百列帝国一起进攻帕斯城,可是突然间桌面的水杯却出现了谁也不会想到的震动。

水波在杯子中央荡漾,这是地面发生震颤的后果——几位指挥官皱着眉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正要派人去巡查,却发现远处传来了匆忙的警报声!

马蹄声如惊雷般响起,一支骑兵队仿佛从天而降般的冲击了军营的侧方!

这支骑兵队在能见度不过千米的情况下从山坡阴影中杀出,竟是一路冲到三四百米时才被人发现——人数超过千人的骑兵队毫无阻拦的杀入了弗丁兵团的营帐,瞬间制造了难以想象的混乱,而并不恋战的他们彻底穿透营地之后,却是不再返回——因为后续跟上的另外两支队伍已经彻底撕开了另外三个大口子!

这是一场绝对出乎意料的突袭,整个骑兵队所有骑士身穿白衣,没有一人披挂重甲,完全轻装上阵,在茫茫雪地之中以一种极其突兀的姿态豁烂了弗丁军营人数超过一万人的第一梯队营地!

整整四千名骑士,在冲入营地后并不恋战,造成九百多人伤亡之后却是直直突破了整个营地,向着第二梯队两万人的后续营地冲了过去。

队形虽然散乱,但是雪地之下那尽是白衣的骑兵团却还是让弗丁军队的士兵们感受到了彻骨寒意——因为直到他们成功杀入第二梯队营地之时,根本没有任何人来得及去警告那些营地的士兵!

这是一次绝对成功的突袭,四千人骑兵部队仅仅折损不到两百人便成功在弗丁军队三个梯队的营地内冲了一遭,没有迂回进行第二次冲锋的他们绕开试图反击的弗丁军队,直接返回了兰帕德。

弗丁军队蒙受了开战以来最惨重的损失,一千五百人死亡、超过两千人受伤,中尉以下军官死了三十多人,甚至还有两名旗团级的大骑士阵亡——这一切,都是“黯刃骑士团”领衔的骑兵团的功劳。

在第一天的偷袭之后,弗丁军团被迫停住前进脚步以构筑坚固的防线来处理伤员并安抚士气——三万人可并不都是战斗部队,后勤人员占去三成的军团在一场偷袭损失将近一成部队,这对于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原本等着冲杀帕斯城的部队一路高涨的士气如同被冰水生生浇在了头上,士兵们开始寡言低语,再没有在篝火前大声谈笑的摸样。

而黑格尔并没有停止他对这群弗丁士兵的“蹂躏”——在大雪结束后的第五天,阴云再次笼罩战场,从清晨起,一场能见度不到五十米的大雾笼罩了弗丁军营。

在常规看来,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天气现象,几乎巴利切的每一次阴天,清晨时分便会有一场大雾,可是谁也不会想到这场雾带来的会是什么。

七百人的兰帕德骑兵队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了弗丁军营后方,以匪夷所思的精准时机攻击了两支运输粮草的后勤队伍。

后勤队伍五百多人九成为步兵,在大雾中根本来不及组成防御阵型便被从山披上冲下的骑兵队伍轰然践踏,他们甚至来不及看清楚来者何人便被长剑砍飞——袭击之后,所有粮草被倒上事先准备的燃油一把火烧尽。

这群神出鬼没的精锐骑士做完一切直接消失在了大雾之中,而因为能见度的问题,就在五公里外的弗丁军营根本毫无察觉,直到中午时分浓雾散去,才发现后勤线已然遭遇重大损失。

根本无法阻止的,接下来的十天内,弗丁军队后勤线连续受到重创——当指挥官为了保护这条线路不得不派出超过一千名骑士护送时,那群精锐骑兵才消失不见。

但这已经为弗丁士兵们带来了难以形容的压抑,因为粮食紧缺,士兵们的口粮不得不在寒冷条件下缩减了三成,吃不饱,睡不暖,“饥寒交迫”四个字已经让他们无心去打仗。

黑格尔领主一手长途奔袭骚扰因为克里斯蒂娜这个“内奸”而玩儿的极为纯熟,虽然没有大规模会战,却已经让自己逐渐占据了优势。

可是当神圣加百列帝国的军队受弗丁指挥官要求而一起再次朝帕斯城挺近时,战斗部队超过七万的恐怖数字依旧为帕斯城的守军蒙上了一层阴影。

如何应对?

这成为了仅有桑德兰坐镇的兰帕德领图的最大难题。

“嘀嗒。”

墨菲斯感觉有什么液体砸在了脸上。

自己的眼皮仿佛黏住,深深呼吸——嗓子却干的要命,他想张嘴,却发现嘴唇麻木僵硬。

浑身上下的痛感如潮水般涌来,让他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大脑似乎也随之重新开始了运转。

我在哪儿?

右手微微动弹,却发现被几个冰冷的手指握住。

终于,墨菲斯睁开双眼,视野中的一切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仰躺在地的他看到了头顶一片无法形容的璀璨星空,繁杂的星系铺满视界、奇形怪状的星云如梦如幻而近在咫尺,一条覆盖视野的银河从无尽远方延伸而来,让黑夜不再有压迫,却让人无端生出一种无力的渺小之感。

焦点聚集在近处,阿什坎迪的面庞映入眼帘。

“你没事,真好。”

墨菲斯愣了愣,无力的说道,想笑,却被伤口前牵动的一阵呲牙咧嘴——可是随后他发现阿什坎迪绷着脸的摸样似乎和以往有些不同。

他抬手,摸了摸脸上,才发现那不是血液。

这位女王转过了脸,不再看他。

“你差点死掉,知不知道?”

阿什坎迪的声音显得比以往还冷,黑袍被撕裂的她露着肩膀,白皙的皮肤已经没有任何伤痕,说起来似乎和以往那种苍白还有一些区别——而那双原本血红的眸子,此刻竟然有着一道隐约可见的金色光环。

墨菲斯仔细看了看眼前的女人,再确认她没有任何问题后才闭上眼睛,舒了口气道:“还活着,就好。”

这句话让阿什坎迪不易察觉地轻轻握紧了手指。

“这是哪里?”

侧过头,墨菲斯发现自己所躺的地面竟然是纯白色的石质地板。

面对故意岔开话题的墨菲斯,阿什坎迪最终叹了口气,转过头,望了望远处道:“那个家伙给我们扔在这里就消失了,我没有到过这里——没有地狱的味道但似乎也不是我们原本的世界。”

对于阿什坎迪这种级别的强者来说,每一个位面都有着独特的标识与气息——这不是几句言语能形容清楚的事情。对于闯荡过地狱三大位面及人类所在“人间”的阿什坎迪来说,此时此刻这个空间完全不是她所熟知的世界。

“天堂?”

墨菲斯无法起身,就这么躺着问道。

对此,阿什坎迪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转身看向了背后——因为一位不速之客突兀的出现在了不远处。

【卷二】守夜人 第七十一章 庇护所

“迷路的旅者?迷失的羔羊?好奇的访客?降临者?抑或唔,诸神的弃儿?”

这五句话由不同的语言问出,躺在地上的墨菲斯只听出了“诸神的弃儿”是拜占庭语,其他没有一句听懂。

说话的人一身灰白色袍子,摸样如同普通的人类老者,面颊苍老松弛,双眼灰白色,头发稀疏的垂下,和胡子一起纠结在了胸前,手中一根木杖,额头有一个奇怪的魔纹——倒十字架。

站起身的阿什坎迪有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警惕——她的气息在吸食墨菲斯的血液之后似乎发生了奇怪的变化,不再如刀锋般刺人,却多了几分浑厚的底蕴和气势。

“你是谁?”

阿什坎迪用拜占庭语回答。

“我只是一个老东西罢了,倒是你君王级血族的终点——你似乎正在向那个谁也无法想象的位置迈进,来庇护所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似乎很清楚阿什坎迪身体的状态和实力,繁盛星空下的他站在平整石质地面之上,看似浑浊的目光实则犀利异常。

“庇护所?”

这一次,阿什坎迪和墨菲斯同时愣怔。

“第一次来?”

老头咧嘴一笑,牙齿竟然异常锋利尖锐,层层叠叠异常骇人,“真是少有”

这个表情让阿什坎迪直接张开了手指做出了准备攻击的姿态——一股气流骤然吹向四周,甚至险些将墨菲斯吹飞出去!

骇人的架势让老人眯起了眼睛,他摇摇头道:“看来,你还没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庇护所的秩序比你想象的要简单,不过如果你不清楚它代表什么,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话音刚落,自天空落下了数个身影。

墨菲斯从未想过自己的眼前会出现如此场景——三名背后带有双翼、头顶漂浮着白色光环的天使和三名拥有蝠翼的恶魔同时降落在了阿什坎迪面前。

并且,它们看起来互相之间并没有敌意。

沉沦之界并没有“恶魔”这个物种,而在“深渊”与“炼狱”,他们是真正的主宰者,与人类近似的身材,本该是眼白的部分血红一片,头顶的恶魔之角显示了他们的种族和等阶,双翼漆黑,比血族的蝠翼更加厚重而有力。

他们手中并未持握武器,而是抱着肩膀站在那里,目光平淡,和旁边的三位天使姿态一样——平均实力都在二十级以上的六位天使恶魔很直接的表达了这位老者的态度。

这里不允许冲突。

“不要误解我的意思,我只能说一声:欢迎来到庇护所,绝对的公正,没有正义与邪恶,我想你们会喜欢这个世界而遗忘以往所有不堪回首的过去。”

“我不需要去适应这个世界,我只需要返回自己的世界。”阿什坎迪没有任何废话,也懒得听这个老头的蛊惑性话语,“带着他。”

“哦看起来你要多费一番功夫了,庇护所不是来去轻松的地方,收起你那嚣张的气焰吧,这里不缺强者,也不缺弱者。”

“你知道如何离开?”

阿什坎迪毫不客气的问道。

三位天使,三位恶魔,一位身份不明的老者,阿什坎迪就这么站在了墨菲斯的身前,面对如此阵容而毫无畏惧。

“我?没有考虑过这种问题。”

老头眯起眼睛,半晌,继续道:“你的身上有沉沦界的味道,巴伦纳家族可不是你一个君王级血族可以对抗的,即便你的实力走向了无法预知的轨道上,也无法对抗那些家伙——复仇?我劝你先明白最基本的规则再说吧。”

老头侧了侧头,说罢直接转身离开,六位身份对立的天使恶魔不发一语的向不同的地方飞行而去,不多时,这里便重新恢复了寂静。

“真够见鬼的。”

墨菲斯咽了口唾沫,似乎还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看到的是真的。

这里似乎是一个独立于天堂地狱和人间的位面——一个没有被记载的位面,作为被主天使乌列扔到这里的二人,墨菲斯却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

“圣仆契约”的等级骇人,源于《死海古卷》,更是《帕拉多克斯阵图集》压轴法阵的存在,是“相悖法阵”的最终极形式——如果按这个思路,一个天使与恶魔同时存在而没有冲突的世界似乎并非不能实现的。

上帝能否创造一个他举不起来的石头?

这句话的存在,就证明了一切。

万籁俱静,偌大的世界,再一次成为囚笼。

沉沦之界。

库尔卡拉?巴伦纳,君王级血族,巴伦纳家族族长,此刻在暗无天日而永远弥漫着暴戾气息的沉沦世界中闭目养神。

作为沉沦界近五百年来最强大的掌权者,库尔卡拉曾经和阿什坎迪有过一系列不愿回忆的惨烈战斗——简单说起来,就是他与阿什坎迪和那个她背后支持的那支家族为了争夺权力顶端而发生了损失惨重的血战。

那一战,沉沦界众多强者陨落,原本实力只能排在第二梯队的库尔卡拉在这场混战中悄然崛起,看似处于劣势的巴伦纳家族在他的带领下蛰伏许久,最终依靠过人手段和计谋在阿什坎迪离开后夺去了沉沦界的最高之位。

他的一生绝对比任何君主都要精彩,一共三次大起大落,虽然出生之时因为血统而直接拥有男爵实力,可一路走到君主级,他的双手不单单是沾满血腥那么简单。

睁眼,此刻萨弗拉斯权杖在他面前飘浮着,平静而稳定。

他伸出手,霎时间无形的力量骤然侵向权杖表面,而与墨菲斯链接的萨弗拉斯权杖在一阵嗡鸣之后竟是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力量,竟然完全抵抗住了这位强大血族的灵魂侵袭!

“啪!”

库尔卡拉的指尖被弹开,权杖恢复了平静,但这位血族的嘴角却微微翘起。

“看你能撑多久呢?”

墨菲斯被突然降临的虚弱感笼罩。

肋骨断裂而尚未痊愈的他呻吟一声,强撑着坐起了身。

火堆在面前静静的燃烧着,在阿什坎迪的探查下,“庇护所”的一角让墨菲斯明白了两人身处何处。

身下的白色石板大概三平方公里,是一个完美的圆形,除此之外,星空之下的庇护所有着和人类大陆差不多的森林、河流与山峰甚至各式动物,简而言之几乎就是另一个人类世界。

不过这里的居民似乎没有那么弱小。

并不放心墨菲斯安危的女王就近“狩猎”了一只兔子样的猎物,只是她的烹饪技术实在欠佳,当墨菲斯坐起身喘着粗气努力平复时,她正在皱着眉头不知怎么处理这个东西。

平时总是冷着脸的女王从没有烹饪过食物——剥皮去内脏之类的手法根本没有概念,所以当被扔在火堆里燃烧的兔子成为了黑乎乎的一团时,她还在考虑火候是否还差了些。

察觉到墨菲斯的异样,从不知道怎么去关心别人的她伸手从火堆里拎出了那团焦黑的“兔子”,在一片青烟中问道:“吃点?”

墨菲斯笑的眼角有些酸。

对于食物可以极端忍耐的他生生把能吃的肉吃了个精光,身体的恢复速度正在明显加快——身为i级的实力,骨头断裂的恢复周期会从普通人的三个月缩短到一个星期之内,如果食物充足,时间会更短。

不过显然两人对于身处的世界依旧抱有极大警惕,当墨菲斯能勉强起身时,阿什坎迪立刻准备和墨菲斯一起去寻找离开这个位面的方法。

他们不该属于这个荒诞的世界,墨菲斯很清楚权杖的遗失或许意味着一场恐怖浩劫的开始——当拿着它的是一位君王级血族时,没人能想象会有什么后果。

况且,墨菲斯没来由的感受到了虚弱,似乎和权杖被剥夺有着密切联系。

两人开始走遍这原始丛林,选择步行的他们一路度过了极为原始的两个星期,这期间墨菲斯身体逐渐恢复正常并担任了厨师的角色,而直到这时阿什坎迪才白自己当初给墨菲斯吃的东西有多么糟糕——不过想到墨菲斯当初的表现,她心里总有股奇怪的感觉在蔓延,像是疯长的野草一样,逐渐布满了她已经尘封而满是锈迹的心房。

森林中的猎物让墨菲斯发现这里和自己曾经呆的胡克镇区别不大,白天、黑夜,昼夜的交替同样无异,两个星期,墨菲斯和阿什坎迪的聊天频率已经上升到了历史新高的记录。

一位杀戮一生充满暴戾的女王开始了解眼前的男孩曾经是一个在树林间穿梭的野孩子,是一个莫名其妙当了公爵继承人的私生子,同样是一个受到强大`法师指导过的命运宠儿。

而相比阿什坎迪年轻了不知几百岁的墨菲斯,则开始探寻这位女王真正的内心世界和她曾经的骇人经历——血族十三直系家族,强大到甚至能统治位面的存在,竟然有九支和阿什坎迪有莫大仇恨;地狱三大位面都留下过这位传奇女人的足迹,至今仍然流传着有关于她的传说。

不过自墨菲斯苏醒之后,两人之间再没有什么过多肢体接触,似乎那不过是轻轻吹过的一阵风。

【卷二】守夜人 第七十二章 秩序之城的秩序 (今日两更,求月票)

当墨菲斯和阿什坎迪穿越过最后一片树林,视野豁然开朗之时,女王的黑袍已经因为几次战斗破损而裁剪成了短款抹胸和短裙的式样,身后的墨菲斯则着上身,背着一串可供食用的肉脯。

“城市?”

远处地势略低处出现了一大片建筑物——没有城墙,没有高大的塔楼或皇宫,只是铺陈着两种色调对比鲜明的各式建筑,如同棋盘一样规整,却处处透着诡异。

黝黑的尖顶哥特式民居阴暗而透着庄重,圆柱柱头雕刻着地狱的十多位大恶魔和五位“罗德”级存在,相邻不远出,洁白的神殿则竖立着天界“马格纳斯议会”的六位主天使,“上帝火焰”、仲裁者乌列位列其中,一手长剑一手天秤。

而不远处,更有一片造型典雅的墓地——那是血族的居住地。

这是一个拥有恶魔、天使和吸血鬼等等诸界生物的城市。

庇护所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墨菲斯皱起眉头,和阿什坎迪对视一眼,迈步走向这座充满未知的城市。

庇护所,这个名义上为天堂的天使与地狱的恶魔们建造的位面真正出于何种目的,根本不为人知,只是有一点这里的居民们都很清楚,那就是他们选择给予对立阵营的家伙们一个面对面安静交谈的环境和机会。

于恶魔而言,天使是敌对的、可恶的、该被生吞活剥拔掉翅膀扯掉光环的。

于天使而言,恶魔是邪恶的、丑陋的、该被圣光净化而不留一丝灰烬的。

战争的主导者们最不希望看到的,便是让士兵们看到敌人身上的善良而积极的一面,所以他们极度丑化敌人,甚至不惜以污蔑的手段来达到目的——这种方法看起来卑鄙而阴险,实际上呢?即便是“天堂”,也在无形中使用着这种手段。

而在庇护所,一切换了一种新的秩序当对立的双方选择遵守另一种规则之时,他们开始慢慢发现对方身上那些以前被忽略的东西。

恶魔、天使、血族开始了交谈与探讨,虽然看起来这不可能,但是当一群抱有相同守序观念的家伙们出现在庇护所时,这里的情景既是如此。

一个拥有渊博学识和强大实力的人物,绝不会随意将异见者划入杀戮名单,但是对立永远存在——就如同一群源自炼狱的“克莱恩”家族恶魔在今天突然聚首并埋伏在“秩序之城”的角落中一样,当某些东西突破了的底线时,攻击,仍然被奉为行之有效的处理办法。

克莱恩,源自“炼狱”的强大恶魔家族,蚁群般的社会结构和强大实力,让这群曾经活在条件恶劣的“炼狱”的家伙们成为了庇护内最危险的存在——当然,他们能在今天没有被天使们砍成碎片,自然因为有着同级别对手的制衡和本身的克制。

庇护所一直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就如同巴利切的东西两部分一样,看似平静而和谐的外表下,危机永远可能随时爆发——“萨弗拉斯权杖持有者”、“阿什坎迪?米斯瑞”、“拥有‘恩赐’魔纹的人类”这三个意义极其重要而传遍庇护所的消息,如同一个巨大的陨石般倏然间搅乱了原本平静的湖水。

除却克莱恩的恶魔,一支从墓地迎着日光走出的血族队伍同样虎视眈眈的站在了阴影之中,等待着那两个显眼的目标自投罗网——他们是查斯图家族,该隐之下血系十三大家族之一,原本居住在深渊界的强大家族,此刻仿佛卯足力气准备大干一票的匪徒一样冲出了阴暗的墓穴。

所谓的平衡,不过是在底线之上的忍耐,对于生活在地狱的暴躁家伙们来说,当值得出手的目标出现时,他们没有任何理由克制自己的。

当阿什坎迪和墨菲斯出现在这所“秩序之城”时,克莱恩家族的恶魔和查斯图家族的吸血鬼们蓄谋已久的行动开始上演——阴暗建筑中的恶魔们使用了匿踪术,隐没在了黑暗之中,十多个等级与墨菲斯相仿的家伙们耐心的等候着猎物的到来,而秩序之城的上空,则多出了几个飞速飞行的黑影。

对于墨菲斯来说,现在的他正在各种认知中成长。

认识到自己距离“强者”二字尚且遥远的他见识到了超越人间极限的存在,和阿什坎迪的交谈也让他逐渐明白,自己现在不过是刚刚跨入一个可以触摸“强者”的门槛——他的力量,他的实力,基本上完全来自于背后的魔纹,他所经历的战斗,和那些真正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家伙们比起来,九牛一毛。

所以,他始终是一个弱者。

但作为庇护所内的“弱势群体”,墨菲斯并没有产生自卑或极端的奋进情绪,变强?那是需要努力的事情,并非今天卯足尽头明天大踏步便能前进抵达的目标。墨菲斯一路在城市边缘看到了一身白袍而没有铠甲的光天使,望着天空出神发呆的它们实力随便哪一个比起墨菲斯都要高出一两级,而这个看起来冷漠异常的城市似乎对他和阿什坎迪并无多余好感,天使、恶魔、血族、魔兽,在两人身旁路过时根本没有多余表情,它们漠视一切陌生的存在,甚至很少交谈,让墨菲斯在走入这座城市并漫步到城市广场之际还不明白这里的秩序到底是什么个样子。

靠什么维持?靠什么维系?

这里似乎是一个冷冰冰而没有人情味儿的城市,相比墨菲斯经呆过的所有国家,这里没有过多喧闹的店铺,没有人群汇聚时的喧嚣——一个个气息强大的天使与恶魔擦肩而过,偶有停下者交谈,却都是面无表情而严肃异常。

文化?

提及这两个字,墨菲斯只能暗叹这里估计是整个位面唯一一个汇集了不同位面知识的世界。

“从哪里开始?”

略显茫然的两人站在城市的中央,墨菲斯问向了阿什坎迪,顺手从肩膀扯下两片肉脯便吃,却不料这个行为似乎惹来了反感。

“人类,屠戮生灵会带来罪恶,你应该停下你的行为。”

转过头,一位一身白袍的光天使正望着墨菲斯——作为天使之界曾经的领民,这位天使没有乌列那般遮蔽面庞的兜帽,而是以中年人类的形象出现在了墨菲斯面前,头顶的光环和背后的光翼代表着他的身份,似乎是对墨菲斯的行为略有反感,他停下了脚步,对墨菲斯说道。

这是整个城市第一次有人主动对两人说话。

可是没等墨菲斯回答,旁边便出现了一位头顶生有双角的巴托恶魔,一脸诡异表情的说道:“哦——秩序之城迎来了第一位人类位面的‘强者’看起来,他有些无助——”

“如果你想表达对人类的蔑视,我不会干涉,但我劝你放弃进攻的意图。”

光天使转头和巴托恶魔说道,两人似乎还算熟识,被警告的恶魔身材比人类要高大一倍有余,双臂粗壮而皮肤暗红,它用锋利的指尖划了划自己头顶的长角,思考片刻,目光在阿什坎迪丰满的胸部停留几秒,最终舔舔嘴角后退几步,转身离开。

沉重的脚步带起闷响,让气氛略有些压抑。

墨菲斯的手指始终在魔钢短剑的剑柄上放着,而阿什坎迪更是随时准备动手——不过很显然他们已经认识到在这个位面贸然出手是什么结果,强者如云的庇护所可不是Ω级强者可以称王称霸的地方,任何一个意外都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失误。

光天使似乎对自己一句话阻止了一场可能发生的战斗而并无感觉,它看了看阿什坎迪,又将那双眸子的焦点转向了墨菲斯,继续道:“你的身上似乎有一些不同的味道。”

这句话让墨菲斯有些迷茫,可是他却看到眼前的天使突然抬头的动作。

下一刻,对方的光翼猛然张开向前一扇,身形竟是倏然向后退出去十多米——与此同时,四周几百米内的天使恶魔齐齐停下了脚步,看向了墨菲斯的上方墨菲斯本能抬头,却是发现一片虚影竟然直冲自己和阿什坎迪而来!

对方来势汹汹,根本就是明显至极的刺杀套路——人未到,攻击已经轰在了墨菲斯和阿什坎迪头顶!

“轰!”

一直没有说话的阿什坎迪几乎一个照面便认出了来者何人,她抬手间挡下了剧烈的冲击,毫无废话的张开双翼,一跃而起!

“啪!”

实力逼近君王级临界点的阿什坎迪第一击边让这群妄图偷袭的家伙们付出了惨痛代价——这里不似沉沦界有着极大的元素惰性,挥拳而出,整个城市广场的地面都跟着发生了震动!

即将超越Ω级的阿什坎迪即便无法再庇护所成为实力顶尖的存在,但位列第一梯队毫无悬念。

迎面的偷袭者被一拳轰的粉碎。

这毫无征兆发生的战斗如同导火索,让原本平静异常的秩序之城一下子拥有了一股子难言的火药味道。

【卷二】守夜人 第七十三章 两批伏击者(第二更,求红票!)

~日期:~10月11日~

>在秩序之城内,大打出手的事情并不少见,但下狠手的却异迟有——天使与恶魔因为“平等”和“放下股有偏见”的理念而共同居住在这个位面,并不代表他们会认同异见者的所有观点,争吵上升到武力解决的,通常会被同一阵营的同伴劝阻。

可是当受攻击者是人类时,谁会去劝阻?

冷漠,四周无论天使还是恶魔,没有一人准备对墨菲斯和阿什坎迪施以援手,于是一场无法避免的血战就此展开。

阿什坎迪毫无濒的攻击直接轰杀了第一个偷袭者,四散开来的肉渣中包括了黑色的蝠翼,这证明来人的身份是血族,而在沉沦界被库尔卡拉击败的阿什坎迪早就憋着一口闷气,此刻见到这群讨厌的家伙,内心立刻被怒火所笼罩。

自天空而来的偷袭者一共超过十人之数,在阿什坎迪飞上天空之际,两位亲王级别血族的出现意味着这场战斗没有那么轻易便能结束,可是顾及着墨菲斯的阿什坎迪却发现这群人的目标竟然只有自己而没有一人冲向墨菲斯,顿时就在天空之上展开了血战。

明亮的光芒带起了漫天血腥,站在下方的墨菲斯抬起头正准备去帮忙,却发现自己早已被另一批家伙盯上——埋伏已久的克莱恩家族此刻露出了它黑暗中的獠牙,不远处的建筑阴影中骤然冲出的一大片黑压压的身影,直奔自己而来!他们的身形与墨菲斯相仿,却有着强壮身躯与敏捷的速度。

克莱恩恶魔是炼狱一支让其他恶魔谈之色变“蚁群”,简而言之他们是单纯凭借数量取胜的恶魔,但和人类位面的蚂蚁不同,在数量压制的前提之下,这群出于族群最底层的家伙一个个实力丝毫不弱,竟是一个个都有着ii级甚至i级的水准!

有预谋的恶魔们在阿什坎迪被血族缠斗的情况下扑向了仅仅手持魔钢短剑的墨菲斯。

这就是所谓的庇护所?

如此壮观的迎接方式墨菲斯即便做了心理准备,却还是有些感叹自己的运气实在不好—

—根本没时间想这群恶魔攻击的目的是什么,他已然一剑刺出,砍碎了冲在最前方的家伙!

失去权杖之后站在i级顶峰的墨菲斯尚且有一定战斗力,可是当同级别对手数量达到一定地步时,捉襟见肘是必然结果,墨菲斯很清楚自己一旦松懈的后果是什么,短剑挥舞,大开大合的锦下墨菲斯毫无选择的击杀着一个又一个布莱恩恶魔。他很清楚在这个位面可以完全发挥自己魔武双修的优势,所以在战斗之中他身前身后的元素飞速聚集,一道道护盾倏然凝结,尽数挡住袭来的攻击,而炸开的元素弹幕配合短剑则轰飞了一个又一个敌人!

“噗!”

魔钢短剑无坚不摧,一剑刺穿眼前恶魔的脑壳,墨菲斯猛然一拉,膝盖抬起——“啪!”的碎裂声中撞碎了对方的脑袋,手臂向外一豁,四溅蓝色的血液和脑浆遮蔽视野,转身背拧,一记回旋踢扫中了至少三个伸向自己的胳膊,“噼啪”的骨骼碎裂声中让一片恶魔飞了出去!

在西塞林的短暂学习过程让他接触了高阶魔导师级别的大多数咒语,这也是墨菲斯踏上魔法师之路后第一次开始学会使用念诵咒语的方式施法——而现在,四周的敌人让他终于可以在实战阶段使用这些威力极大的法术。

仿佛沿承自桑德兰的效率化施法,墨菲斯在逼退眼前四五个恶魔后第一个释放的法术便是十七级的“寒霜之恸”,短暂的念诵已经经过上千次的练习——这一次,元素再没有如以往施法般以最原始的形态凝聚,而是在咒语的作用下倏然间改变形态,成为“水”

元素后在能量作用下急剧降温,以一片白霜形态在墨菲斯身前旋转成型,最终爆开!

温度骤降,空气中持续凝结的水元素附着在了所有围攻恶魔的身上,在瞬间降到极致的低温中冻结!

“啪!”

魔钢短剑直直挥过距离最近的恶魔的脖颈,如同削断冰柱一样将对方漆黑丑陋的脑袋砍飞,三拳两脚解决了近身的恶魔,跃起在半空的他指尖倏然燃起一道火光,口中再一次念诵起了短暂的咒语——十九级“火焰冲击”!

低级的法术在墨菲斯手中接近瞬发,对于墨菲斯这种级别的强者来说,低级法术在极强的元素控制者手下所爆发的力量远远比想象中的要多,所以不到二十级的法术在墨菲斯手中一样能在转瞬之间杀死ii级甚至i级的恶魔。

手掌指向地面,墨菲斯落地之时正处于冲向自己的恶魔堆之中,红色的元素在空气中闪过,继而便是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天空中骤然间多出了四五个被炸烂的肢体碎片。

短剑在手中旋转着划过脆弱的,墨菲斯眯起眼睛,完全处于了一种忘我的状态。

自从杀死神圣加百列帝国骑兵队以来,他还没有如此残暴对待过敌人——能留手则留手,不赶尽杀绝,这是墨菲斯之前对待人类位面所有敌人的方式,因为他是强者,而所有人在他面前都是弱者。

但如今一切改变,墨菲斯发现自己从在胡克镇当猎人时的“弱势”,一路走向了守夜人大执政官、乃至手握权杖不惧大多数强者的“强势”,可在庇护所内,他重新回到了那个为了保命而兢兢战战的猎人角色。

对待妄图杀死自己的猎物,需要留情么?

墨菲斯从内心给出了自己的答案,重新回到这个角色,他的杀戮开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果决——对于非善意的敌人,不留余地的回击是最好的答案。

火光中,墨菲斯的双手开始向外绽放数种颜色的光彩,几乎所有练习学习过的攻击型控制型法术全部被他一一施展,可是尽管法术将进攻的恶魔们逼退到了五六米开外,地上的尸体也越积越多,却依旧看不到这群仿佛数量无尽的袭击者有任何停止的迹象!

“咔!”

冻结的冰霜之球在墨菲斯面前骤然炸裂,四散迸开的碎片撂倒了一大片恶魔,可是墨菲斯最后前冲跃起的刺击却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生生阻挡——并非格挡,而是那不勒斯魔钢短剑刺入对方手臂时,竟如同扎进了厚实的钢锭一样被生生遏制。

站在墨菲斯面前的这个家伙并非之前那些体积不大的克莱恩“工蚁”,而是一个身高接近三米,如同一堵城墙般雄壮的超大块头,有着“兵蚁”绰号的恶魔界头号肉盾“布鲁克”,若不是因为体积过于庞大而动作略显迟钝,实力绝对可以划分为a级以上。

可以斩断人类位面几乎任何金属的魔钢短剑被对方如钢铁般的肌肉生生加紧,还没来得及拔剑,墨菲斯只感觉手中一股无法形容的距离将自己撕扯向了天空!

对方仅仅是抬胳膊的动作,便将墨菲斯生生抛起,而墨菲斯不知道的是,这种恶魔最可怕的一击便来自于它的一套标志性可怕连击:将猎物挑飞,在空中用拳头生生砸碎!

布鲁克的胳膊左臂极其粗壮,右臂端部却形似一柄流星锤般是一个巨大的肉瘤,而当他将墨菲斯扔飞七八米的高空时,它猛然挥动的右臂竟是瞬间伸长出去数米有余,那比攻城锤的力度恐怖百倍的肉瘤“呯”的击中了根本来不及躲闪的墨菲斯!

风元素护盾几乎没有起到任何保护作用,紧跟着在同一时间破碎的三道保护护盾同样如此。

墨菲斯像一只被拍飞的苍蝇,被这个几乎站在深渊界物理力量巅峰的家伙击中,绝对不是受到震伤那么简单——平飞出去近百米的墨菲斯撞击到了一栋黑漆漆的建筑,却是直接击穿了超过八道墙壁而没有任何停下来的迹象,直到他的身体落地时,依旧在光滑的石质地板上滑出去三十多米!

眩晕。

这一击几乎将墨菲斯在刚刚游刃有余的战斗中累计的信心摧毁,整整五秒钟,他完全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当眼前的影响重新恢复后,墨菲斯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朝着身体下方释放了一个炎爆术。

“轰!”

爆炸的反冲力将他的身体炸向了天空,也一并将差之毫厘扑中自己的十多只“工蚁”炸向了四周!

脱身开来的墨菲斯在空中扭转身体,强行忍住了被重击后带来的眩晕,他受到重击的左臂几乎无法抬起,只得右手指向天空,光芒一闪而逝,空留一圈光晕——墨菲斯从天空消失,仿佛一枚炮弹一样撞向了刚刚攻击他的布鲁克恶魔!

就像是一头被惹火的公牛,当怒火侵袭原本冷静的头脑时,再强大的实力也会因为错误的行动而大打折扣——正如墨菲斯此刻的作为一般,他消再一次直面那力量恐怖的恶魔,去击败它,去摧毁它,直到怒火彻底释放。

可是尚未来到那个行动迟缓的家伙面前,从空中跌落的血族尸体边让墨菲斯猛然间汀了脚步。

天空之上,阿什坎迪几乎无人能挡,伏击她的血族没有一合之将,完全都是被一击必杀的后果,只有上来认清形势而躲远的一位亲王尚且留有一条命,剩下的公爵侯爵如同下饺子一样被空中那个狂暴的女人彻底撕碎。

墨菲斯抬头仰望着那个举手投足间击溃无数敌人的女人,心中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阿什坎迪曾经对自己说的那句话——她不会在真正关键的时刻提醒自己需要面对的危险。

真正地成长,只能依靠自己。

【卷二】守夜人 第七十四章 裂缝 (4700字求月票)

“真理在脚下”,衣卒尔离开前的话语让墨菲斯的目光不可抑制的望向了四周,继而看向了他脚下不远处的那个身形庞大的布鲁克。

真理是什么?它只是一个很虚幻的概念,不需要别人为你做出长篇大论的指导,不需要手把手的指点指教,只需要虚心的低下头,一切自不用任何多余话语。

暴怒带来的情绪逐渐消退,墨菲斯明白自己不可能再如当初追击胡克丛林那一整支狼群般意气用事——只身杀死整个狼群饼干掉了狼王,听起来很值得骄傲,实际上呢?

一个疏忽便可能导致自己的命搭进去,而事实上,那次经历让墨菲斯整整在床上躺了几个星期,几乎丢掉半条命。

要吃多少教训,才能让自己真正不再去仰望那个背影?

墨菲斯轻叹了一口气,望着脚下居住着天使与恶魔的城市,抬手,吟诵起了他所学习的等级最高的咒语。

五十五级风元素禁咒“疾速”。

终于,墨菲斯开始学会用自己的头脑作战,而不是一股脑的纯粹用力量与晶丝能量和敌人死拼。当咒语在一分钟的吟唱结束之时,墨菲斯的身体表面出现了一层灰蒙蒙的、被风元素包裹的结界。

下一刻,当墨菲斯再次冲着布鲁克直飞而去时,他的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飞行速度的数十倍!

“轰!”

恶魔布鲁克抬起了手中的巨锤,却在重击之后连墨菲斯的影子都没有碰到,因为他的行进速度远远超乎想象,爆开的气浪甚至连墨菲斯的衣角都没蹭到分毫,就在布鲁克笨拙转头,试图寻找那个身影时,他巨大左臂之上的短剑已然被墨菲斯猛然拔出。

元素暴击炸响在布鲁克满是鳞片的膝盖后方,因为转身而重心完全放在右腿上的它身子猛然一斜,低头本能伸手去撑地的它却看到一个身影骤然从地面跃起——

“噗!”

墨菲斯已然双手持握短剑刺入了对方的头颅!

这一切几乎在瞬间发生,脑袋坚如铁石的布鲁克被一柄利刃从瞳孔正中直刺而入,大脑被随后的剜绞动作彻底搅烂,根本连话都没来得及说便直接死亡。

蓝色的血液伴随着灰色的脑浆喷溅在了墨菲斯的身上。

落地,手中的短剑旋转三圈,他转身看向了剩余的那群“工蚁”——对方彻底被墨菲斯的行为而被震慑,第一次出现了对峙的情景。

禁咒“疾速”让墨菲斯的身体四周出现了无数道旋转的风刃,几个靠的过近的家伙在瞬间被绞成了碎片。

抬起头,墨菲斯看到那天空之中的吸血鬼们同样呈现颓势,阿什坎迪的身旁已经再没有人敢上前送死。

来到秩序之城遭受这莫名其妙的偷袭,无论是阿什坎迪还是墨菲斯,都用自己的行动告诉眼前的人们他们并非软柿子——可是墨菲斯却发现,直到现在,四周附近无论天使还是恶魔,都持旁观态度,没有走开,也没有靠近。

他们难道处于绝对中立?

僵持的情景并未持续多久,便伴随着两个身影同时跨入战场而再一次打破。

天空之上,一位身着金红相间衣袍的老者凭空站立在了半空,出现在了阿什坎迪对面。

而墨菲斯面前十多个“工蚁”则突然间集体低下了头颅,四肢着地向左右两侧退开——它们身后,一位曼妙身影迈步走入了墨菲斯的视野。

似乎伴随着这两人的出现,秩序之城的混乱,此刻才算刚刚开始。

兰帕德领土。

边境线上的弗丁军队已经和神圣加百列帝国的残兵败勇们再次集合,指挥官本尼在经历两次失利之后已经毫无退路——如果他下一次进攻依旧失败,那就不是简单的被撤职那么简单了,士兵们崩溃的士气将影响他们很久,甚至会导致某些人终身无法再踏上战场。

此刻,铺开在帕斯城外七公里处的两军大营占地超过五六平方公里,两场大雪之后,大地已经成为一片银白色,寒冷的气温让每一个营帐前都持续燃烧着用于士兵取暖的篝火,从弗丁国内源源不断运来的保暖后勤物资和食粮早就超出了预算——这场战争伴随着时间越拖越久,皇室和贵族们所花费的金币就越会如同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多。

如果不趁早拿下这些领土,光是拖,就能让帝国在一个冬天之后消失至少十支家族。

“明天如果不进攻,什么时候进攻?我们的魔法师没法控制天气,再不打可能我们又会被一场大雪搞得无法动弹!”

弗丁的指挥官看起来没比郁闷至极的本尼好多少,弗塔克将军作为弗丁军队的总指挥官脾气可谓最近一直很差,甚至于幕僚都有三个被他打的卧床不起,至于原因,自然是因为这些倒霉蛋汇报并自认聪明的分析了黑格尔领主那些神出鬼没却有精准无比的后勤偷袭。

“进攻,拿什么进攻?士兵?我的军队已经没有像样的冲锋队了,如果再让他们冲在前面,估计敌人只需要吓唬一下便会吓破胆子,我们需要的是什么?胜利!决定性的关键胜利,如果没有把握,我绝对不会贸然出击——你以为帕斯城真的只是一个你把攻城塔楼搭上去便能拿下的城市?”

“那你准备等到什么时候?等到士兵们的双腿冻硬而无法奔跑?等到战马一匹匹冻死?”

两方军事领袖的会面一直以来都不太和谐,顶头上司们意图合作,可是苦活累活都是这些军官将军们的事情,老家伙们动动嘴,下面的人们跑断腿,可是如今的情况远比一般的战争要复杂,弗丁帝国的的支援并没有如想象般丰厚,孤军离开帝国而后勤几乎完全仰仗弗丁的加百列军队为此受了不少苦——因为黑格尔偷袭每偷袭一次后勤线,可不单单给弗丁帝国的军队带来负担。

本尼面对弗塔克的责问,依然无话可说,他明白自己已经到了最后选择的时刻,军队不是来旅游的,在恶劣的条件下如果没有温暖的房屋和充足的食物,单单是饿死冻死就足够自己的军队溃败,进攻会导致伤亡,等待——或许伤亡会更大。

“按你说的,我的军队在侧翼掩护,越过那道横沟的事情靠你来解决,我的骑兵团已经无法担任主要冲锋队伍,他们会在第二预备队跟上。”

“不感觉你提的要求太过分了么?”

“不这么做,你便会看到大面积溃逃的士兵,我实话实说——即便是信仰,也会在超出常理的事实面前崩塌,神迹出现在我的队伍中,他们便会比任何战士都要勇猛,可是神迹出现在敌人的阵营里,我的士兵还会依旧那么虔诚的冲锋么?”

本尼毫不客气的指了指帕斯城的方向,“那座城市已经被私下里称为‘神佑之城’,这意味着什么?加百列帝国士兵的勇气由信仰支撑,可是如果有一天他们发现神抛弃了他们转而支持敌人,会怎么想?”

弗塔克被这句话问的表情有些僵硬,他和本尼都是作战经验丰富的将军,明白连续战败的士兵心理如何,说到底,“圣战”这个旗号从一开始就证明他们的勇武大多来自于内心对天神肯定自己作为的期待,当这一切颠倒,后果绝对是毁灭性的。

“你的神术师?”

“他们会在第一线,对抗任何可能出现的情况,同一个错误,我不会犯第二次。”

本尼清楚自己将实力最强大的几位神术师放在了队伍的最后方式导致阿什坎迪禁咒威力最大化的一个重要因素之一,这一次,他不会让这些隐藏的很深的力量站在队伍后方了。

“我需要三千人来确保后勤线的问题,如果你的士兵做不到在正面战场——”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事实正是如此,我会拨出三千人协助你保卫后勤。”

本尼是个敞亮人,在这种最高级别军事会议上有一说一,一句假话没有,因为他明白自己谈论的所有事情都事关自己麾下士兵们生死存亡。

不过他们不会想到,此刻在帕斯城的城主大厅,亲自坐镇指挥的黑格尔却指着面前的军事地图给骑兵团下达着谁也想不到的命令。

“撤离帕斯城。”

因为不断聚集而此刻总数超过八千人的重要武装力量——三支骑兵团,在黑格尔的命令下集体撤出了帕斯城的防守,直直朝着西北方那些已经被弗丁控制的城镇而去。

而对于接下来的防守任务,黑格尔加紧让工兵们制造了大量的投石车并收集了无数石料,可是却让长弓手这一决定性战略兵种退出了城市防守的位置,集体护送着城民退向了西塞林城。

显然他并不打算死守这座城墙并不高大的城市,步兵们准备了充足的马匹用于撤离,在敌人的军队出现在视野中时,这座城市原本达到三万的防守士兵数量已经骤减到了四千人左右。

可是因为撤离军队全部在夜间离开,弗丁军队的斥候又因为能见度低下而无法探查清楚,所以当超过四万人部队压境而来时,他们并不知道守城的士兵仅仅只有他们十分之一的数量。

而指挥官弗塔克,正在忧心忡忡的指派着队伍中的魔法师们做好随时的准备去应对敌人可能出现的禁咒袭击,神术师们不断地坐着祷告,伴随着队伍前行。

第一梯队伴随攻城塔楼前进的步兵们数量达到四千人,不过他们之中最重要的并不是塔楼,而是一个个准备在巨大沟壑上构建桥梁的原木——因为阿什坎迪当初的禁咒,一道横亘在帕斯城和弗丁军队面前的巨大裂隙成为了阻挡他们的罪魁祸首,除了这条路,其他任何进攻帕斯城的路线都会让士兵因为地势和地形成为长弓手的目标。

“嗖——”

可是在军队停在裂隙前等待后续跟上的原木准备搭建桥梁之时,一个个从天而降的巨大石块瞬间砸向了裂缝边缘的工兵们!

这是早有预谋的攻击,在黑格尔的命令下,加紧制造并从其他城镇运输而来的投石机早已在开战前十天就位,如今这座已经没有多少士兵的空城内竟然有着多达三百五十台投石机在向敌人抛射石弹!

它们的射程完全固定,统一瞄准了那道巨大的裂隙,经过数次校准的投石机们仅第一轮齐射便砸死了一大片靠近裂隙准备搭建桥梁的工兵——这道裂隙相当于天险,既不能让大军绕行,也不能从帕斯城另外的方向进攻,黑格尔正是看准了这道比护城河还要强大的屏障,借此做起了文章。

这一招完全是弗丁军队没有想到的,他们的步兵站在百米外的位置,没有任何石弹砸倒阵营之中,却是那些原本就不适合上战场的工兵们在冒着被砸烂的危险不断冲上前去,展开达到千米的进攻线,竟然在一个小时内没有一处能将桥梁搭建成功。

前线的步兵们开始变得不耐烦——因为他们眼盯着近在咫尺的城墙却根本不能前进,桥梁在两个小时的努力之后终于搭建了四座,却伤痕累累而随时有断裂的危险,谁敢走着它冲向城墙?

“呜——”

冲锋号不可避免的响起,士兵们毫无办法的迎着头皮向前冲去,毕竟三百五十台投石机应对不了长度超过千米的战线,很快,第一批士兵侥幸的冲过了沟壑,开始向城墙进发,而投石机的火力却始终集中在沟壑的桥梁之上,这让超过万人的军队根本无法快速汇聚到城墙之下——至于攻城塔楼,更是短时间内毫无办法。所以步兵们即使冲过了这道深渊,在没有攻城塔楼辅助的情况下,只能是干巴巴的继续望着城墙冲锋?面对城墙谁也不想站在低下被箭活活射成筛子!

“该死的!”

弗塔克无奈之下只得派出弗丁军队内的魔法师辅助工兵搭建桥梁,这一行动确实有效,立刻让进度加速,桥梁很快在魔法师建立的保护结界下搭建完毕,并且攻城塔楼也开始向前移动,可是即便如此,战争开始后的三个小时内,弗丁帝国的损失已经超过了千人。

裂缝边缘的士兵被石弹砸中时即便手持盾牌,也一样落得被生生砸成肉酱的下场——小型石弹可能仅有人头大小,却依旧足已让任何被砸中身体的家伙骨骼瞬间断裂。

一个裂缝,成为了防守方最大的守城利器,即便这座城市只有四千人,却依旧让敌人寸步难行。

但投石机终究不是无敌的,当超过七座桥梁架好而石弹逐渐用尽之时,黑格尔直接下令所有的士兵从帕斯成南城门突围而出,弃城撤离!

所有的水源都被污染,所有的木柴和食物在离开时的一场大火中焚烧殆尽,天黑时分,当攻城塔楼越过满是沟壑的地面,让士兵们越过城墙进入这座已经空无一人的城市之时,看到的,只是一座除了建筑物什么都没有留下的死城。

而他们的士兵,已经在一天的战斗中死伤超过两千人。

看似终于得手的胜利,却因为对方几乎没有损失的逃脱而再一次为指挥官和士兵们蒙上了一层阴影,不过这仅仅是他们踏入黑格尔圈套的开始——弗丁的军队中贵族们领军的队伍不少,但大多镇受在了之前占领的东巴利切城镇之内,在弗塔克指挥官刚刚踏上帕斯城的城主塔楼时,他绝没有想到占领着一百公里外一座重要城市的领主克里斯蒂娜,已经将城门敞开,等待着远处的“敌人”到来。

巴利切的战局,再一次产生了难以想象的变化。

【卷二】守夜人 第七十五章 痛苦之母,安达里尔(求红票支持!)

该隐的十三支直系血族,之所以成为长久以来血族之内的最强者,从一个最容易理解的角度而言,是因为他们体内的血液最接近“世界的第一个人”。

亚当由神所造,其后所诞生的该隐因为拥有其血脉而实力强悍到接近半神——实际上,亚当本身已经能被称为“半神”,而当纯正的血脉在随后逐渐驳杂,人类最终成为了如今的“弱小”摸样。

查斯图,原本生活在深渊界的该隐直系血族,曾经的位面最强势力,却因为一场浩劫而被生生打残导致退出一线统治圈——最终,家族族长拉姆?查斯图带领着他仅剩的族人接受了庇护所“创建者”的邀请,来到了这个号称“一切公正”的位面休养生息,一切似乎都如想象中发展着,只要查斯图家族的族人们获得喘息的机会,那么他们早晚便有卷土重来之时。

可是一切美好预想,被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打乱。

当阿什坎迪以势如破竹的姿态干掉几乎整个先遣部队时,拉姆?查斯图终于现身,站在了这位曾经在深渊位面将他及身后家族打入几乎万劫不复境地的女人。

Ω级实力不是天生的,换句话说,若不是阿什坎迪树敌太多,她断无在实力上走入如今这般登峰造极境界的可能——能在上万次的战斗中活下来,绝无任何巧合。

君主级血族,在古西迦字母分级里处于终端地位,阿什坎迪原本就是君主级血族中最强者的Ω级,如今她却更进一步,站在了这个级别的边缘位置。不过这并不代表她可以有恃无恐的在庇护所横行无忌。

因为站的位置越高,她越明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某些古老的存在,并不愿意看到那些后辈轻易走到自己所处的位置。

而拉姆的出现,则是对阿什坎迪无法言喻的一个警告,并非拉姆有着超越Ω这个古西迦字母最高等级的实力,而是因为他曾经和阿什坎迪一同见证过那样的存在。

虽然曾经的那一次乱战中阿什坎迪留得一条命,但是却造就了查斯图家族和她不共戴天的仇恨。

“这是一个并不精彩的意外,你不该再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因为你知道那对于我来说就相当于再一次重新体验你对我的羞辱。”

面色阴沉冰冷的查斯图族长拉姆有一张如同死人一样苍老而泛着青白色的老脸,若不是他的瞳孔始终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不说话的他完全就是一具尸体的摸样——身型伛偻,老年斑看起来更像是附着在砖石上的苔藓,眼袋极深,灰白的头发上戴着一顶装饰古朴的荆棘王冠。

他的衣袍远看华丽异常,仔细看却能看到不少腐朽陈旧的细节,就如同他身后的家族一样,即便冠有“该隐十三直系血族”的称号,却已然步入式微之态。

“所以你在这里准备了这场所谓的伏击?查斯图家族是要衰落到何种地步才要用这种方式来和我了解恩怨?”

阿什坎迪眯眼望着眼前的老者,从来不爱多说一句废话的她并没有选择直接攻击,反而是很例外的回答道。

“你惹下的祸事已经够你在炼狱将灵魂折磨为灰烬,查斯图家族的努力,不过是告诉你:阿什坎迪永远不可能在一个有血族存在的位面安宁!”

“你早就该和艾伦一起消失,活到今天完全是自找罪受。”

展开双翼的阿什坎迪用余光撇了撇地面,却是突然间愣住,继而对眼前的拉姆道:“看起来你和恶魔们相处的很不错?我想你会后悔这个决定的。”

说罢,她瞬间向着地面俯冲而去。

克莱恩家族,庇护所位面势力最强大的恶魔族之一,来自炼狱——那个让人谈之色变的残酷位面。

如同蚂蚁般的生活方式,阶级明显的族群制度,金字塔状的统治阶梯之下,上位者对下位者有着绝对的控制权——所谓“绝对”,今天让你死,就别想看到明天的太阳。

和蚂蚁一样,“工蚁”负责觅食及琐碎工作,“兵蚁”负责守卫和攻击,“雄蚁”是被挑选出的基因优秀的物种,在与“蚁后”交`配后,繁衍出的新型恶魔便拥有了混血后更为强大的实力——通常“雄蚁”可以是任何高等物种,包括人类、天使、恶魔、血族甚至魔兽。

庇护所内的恶魔并没有出现一家独大的情况,因为克莱恩家族一直遭受“克莱默”家族的掣肘,两大恶魔族表面上维持克制,实际上阴影中的领头人物早已互相不爽许久。

而当阿什坎迪和墨菲斯的出现打乱秩序之城的秩序时,率先出现的,是克莱恩家族的最大领袖,拥有家族绝对控制权的“蚁后”有着“痛苦之母”称呼的恶魔安达里尔。

站在原地解决掉“兵蚁”布鲁克恶魔的墨菲斯看着那走出队伍的女人——没错,并非想象中拥有利齿长角或巨大黑翼的恐怖形象,而是一位有着白皙皮肤、黑色长发及绝美容颜的女性人类,那双眼睛仿佛天生有着“魅惑”的能力,墨菲斯仅仅抬眼对视一刻便不自然的扭开了视线,继而极力克制自己重新盯视的。

走出恶魔群的安达里尔长发无风自动,一张桃花般的妖冶面容带着不加修饰的好奇和“好感”,她浑身上下仅仅被一层仿佛漂浮在半空的黑纱包裹,这使得丰满的胸部和那腹下的三角地带隐隐若现,完美的黄金比例身材如同古西迦神殿内的雕塑,在墨菲斯面前十米处站定的她双脚却离地七八厘米的漂浮着,有着绚丽颜色的双瞳盯着墨菲斯道:“年轻的人类?或许还是庇护所内第一个来自人界的普通人类?”

安达里尔的声音极为慵懒,在空气中却隐隐带着回音——这是她实力极端强大的一个佐证,与灵魂在强大到一定境界后便可以做到这种仿佛若即若离的状态,这代表她对灵魂能力的运用和理解已经远超出了人类所能理解的范畴。

按等级分类,这种魔王级的人物和阿什坎迪并没有多大差距和区别。

墨菲斯始终没有直视眼前的敌人——虽然对方没有释放任何压迫性的气息,但举手投足间的气势却让他已经明白自己遇上了无法对抗的存在,面对对方提出的问题,他干脆保持了沉默。

安达里尔嘴角微微翘起,这让她的笑容更加诡异——“似乎并非普通人类呢”

她伸出手,鲜红色的指甲冲着墨菲斯微微勾了勾,“你该感到庆幸,迄今为止并没有几个人类有资格做安达里尔的配偶——”

伴随着她的动作,墨菲斯只感觉脑海瞬间响起了无法遏制的轰鸣声,几乎立刻让他头痛欲裂,眼前的景物剧烈的开始了扭曲,地面的颜色开始改变,天空失去色彩…

目光转向前方,唯一清晰的身影却让墨菲斯瞪大了眼睛。

“叮——”

魔钢短剑从他的手中无力垂落——墨菲斯发现眼前原本安达里尔所处的位置上,站着的竟然是浑身的阿什坎迪!

此刻的他脑子仿佛锈住一般无法思考,眼前的阿什坎迪冲着自己伸出了手掌,仿佛在示意自己过去,而墨菲斯发现自己的脚步竟然不受控制的向前迈去危险。

他的内心本能的冲着自己大喊着,却无奈根本无法控制身体的行动。

那是阿什坎迪不会有危险的。

心底的“信任”带起妥协的声音,让墨菲斯的脚步似乎越来越快,几乎马上就跨过十米的距离来到阿什坎迪面前——眼前身体的阿什坎迪仿佛拥抱般张开了双臂,丰满的胸部和那充满诱惑的面庞无端让墨菲斯有些窒息的感觉。

这是阿什坎迪?

来不及他内心在极度迟钝的思维下做出什么反应,眼前张开双臂的“阿什坎迪”已经几乎将他彻底笼罩,而直到这时,墨菲斯才发现眼前的阿什坎迪竟然无端生出了六七对翼状骨刺,如同渔网一般把自己彻底覆盖!

“轰!”

就在他刚准备挣扎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抵抗之时,一道从天而降的光芒伴随着爆鸣声将一切生生中断!

墨菲斯的身体瞬间被抛出去老远,直至撞击在了一根石柱上才生生停住身形。

安达里尔尖叫一声,原本完美而白皙的容颜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幻化成阿什坎迪的她被从天而降的真正女王一击砸中身体,整个地面在巨力之下发生了塌陷,处于中央的“痛苦之母”险些被打翻在地,当她抬起头看向站在墨菲斯面前的阿什坎迪时,面容一半血肉模糊,而另一半仍旧是完美的女人容颜——可是不出三秒钟,她身体上那些损伤便如同接受了最高级别的圣疗术般愈合干净。

“痛苦之母”,这个名头依然代表了她在恶魔之中的超然地位,双眼原本的七彩颜色在看到阿什坎迪的身影之时瞬间变成了鲜红色——这代表她启用了恶魔“鲜血”的力量。

“一只能力不弱的蝙蝠?有兴趣和我征服那弱小的世界么?只需要你让我轻轻占有”

恶魔之母可不管物种的性别,按照她的繁衍方式,一旦找到合适而强大的物种,若是对方是雌性,则她便会拥有雄性能力以让其受孕——说白了她的存在完全就是一个生殖机器。

而且是极其强大的生殖机器。

安达里尔可不会拐弯抹角,看到阿什坎迪后她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对抗,而是和她一起繁衍后代——这种问候方式让目睹她幻化成自己形象勾引墨菲斯的阿什坎迪一阵无语。

“咳咳”

被阿什坎迪攻击的余波炸出去老远的墨菲斯爬起了身,在一片废墟中咳出了一口血——他表情怪异的看着手掌中的那抹殷红,说不出话来。

墨菲斯明白自己的身体强度和实力,他很清楚自己绝不会因为一次冲击波扫中便被震的吐血此刻他的知觉已经在安达里尔转移目标后恢复,所以眼下这种情景只能说明一种情况。

他的实力变弱了。

【卷二】守夜人 第七十六章 谎言之主,柯崔莱恩(4700字求票)

阿什坎迪原本还想探明一下眼前这位恶魔之母的实力,可是在注意到墨菲斯手中那抹鲜血后,她的面色几乎瞬间阴沉下来,根本不管眼前安达里尔“繁衍后代”的要求,迈步跃起一脚便踢向了对方几乎完美的脸蛋!

“呯!”

安达里尔的身高与阿什坎迪相仿,两位绝色美女之间的战斗爆发的毫无征兆,阿什坎迪攻击被安达里尔抬起的手臂挡住,两人都是细胳膊细腿,虽然看起来毫无威力,可是那空气中因为爆裂元素而产生的光晕绝非虚幻——女王根本不管眼前的人有着何种地位,完全使出了她最凶狠的攻击手段,一时之间让安达里尔身后原本那些匍匐着的恶魔们都被炸的飞了出去,更有数栋建筑直接因为击空的拳脚而倒塌!

墨菲斯无法参与这种高出自己无数级别的战斗,但并不代表没有人能制止——不单单是查斯图家族的拉姆族长,从远处突然飞来的三名大天使都是矛头直直对准了正在酣战的两个女人。

看起来,秩序之城的这些居民们终于意识到这两名闯入者意味着什么了。

“啪!”

安达里尔已经彻底转变了她原本的美丽形象,背后伸出的骨质双翼和肩膀刺出的骨节状针刺已然说明她之前并未用尽全力和阿什坎迪战斗,可是拉姆却生生伸出手阻止了她前进的脚步——相对的,突然出现的三名大天使更是同时围住了安达里尔。

阿什坎迪识趣的停手。

“陌生人,停止你的攻击。”

手持长剑的天使对阿什坎迪沉声说道。

他的身后,安达里尔被两名天使生生按住了背后继续向外伸出的骨刺,那双逐渐成为赤红色的眼眸狠狠瞪着阿什坎迪,君王级血族拉姆和两名大天使几乎无法拉住处于疯狂状态的她,均是驶出浑身解数压制着她狂暴的力量。

墨菲斯一眼就看出这场战斗还是停下来更好——阿什坎迪的身躯多出了三四道伤口,可是安达里尔恐怖的魔王级恢复速度却让她浑身上下没有哪怕一丝伤痕。

秩序之城的这些天使们不是傻子,一眼看出了谁需要压制,而阿什坎迪也没有为此继续缠斗,直接在空中划过,停留在了墨菲斯身旁,直直盯着他,却没有说话。

“我没事,先搞明白这里的情况再说。”

墨菲斯摆摆手,却不知手掌的血迹更让阿什坎迪皱紧了眉头。

“愚蠢!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远处传来了那位大天使对安达里尔的质问,墨菲斯绝不会想到一位天界大天使会和一位恶魔界魔王如此说话,按理说双方相遇早该是长剑噼里啪啦往死里砍的情景,此刻却如同好友劝架一样荒谬。

出手的三位天使一身银色铠甲,同样的白色披风,一眼即能得知属于同一阵营,他们的身份明显高于普通天使,因为胸口的铠甲之上绘有表明战斗天使身份的金色图案——这同时也是实力的象征。

说话的是其中光翼最亮最长的一位天使,他双手努力按住安达里尔背后不断涌出的一节节骨刺,原本用来对付敌人的长剑却始终置于腰间。

安达里尔双瞳的红光在天使的拉扯下渐渐消退,最终恢复了原本的摸样——背后和身体出现的种种“异样”消失,当她再一次恢复人类摸样的时候,那双眸子却将焦点放在了墨菲斯的身上。

鼻翼微微翕动,她似乎闻到了什么非常感兴趣的东西,眯眼冲着墨菲斯露出了一个诡异异常的笑容,这位恶魔之母极不给面子的推开天使和那位血族族长拉姆,漂浮着转身离开,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场面顿时略显尴尬,几位天使根本没有本事去拦住这位强大的恶魔,而查斯图家族族长拉姆前来可不是为了劝架的——但他和阿什坎迪之间的矛盾同样不适合在三位大天使面前激化,墨菲斯作为引来痛苦之母安达里尔的“罪魁祸首”,至今仍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招惹如此祸事。

“人类,血族,还有你——查斯图的拉姆,如果有任何争斗,在别的地方我不会干涉,但是我需要说明一些东西。”

战斗天使从来不会以凡人的面孔示人,他们的面庞永远遮盖在兜帽之下,此刻这位实力最强的大天使指了指墨菲斯,道:“庇护所位面的所有人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人类,作为萨弗拉斯权杖的持有者和遗失者,你可能并不认为自己有任何过错,但是对于所有的位面——包括天堂地狱和人间——来说,你所犯的错误已经不可原谅。”

平静的语气,仿佛只是叙述一个稀松平常的事件,这位大天使却让墨菲斯突然间意识到了自己一直不敢正视的错误——可是墨菲斯来不及说什么,阿什坎迪却是主动发话了:“错误?你们又准备以什么名义去划定‘正确’与‘错误’的界限?”

“我是卡尔帕里斯,公正天使,血族,我明白你对于‘公平’二字有自己的理解,我不会试图说服或劝解任何人,所以,在庇护所,请不要试图激化任何并不该出现的矛盾。”

公正天使,天使之界“马格纳斯议会”之外的存在,他并不制定所谓的“公正”,也不会告诉任何人什么是公正——他只是他,顶着“公正天使”的头衔而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职责到底是什么。

无人可知这位公正天使出现在庇护所是何原因,更没人知道原本可以进入马格纳斯议会的他为何自降身份成为战斗天使,可是此刻出现在这里,显然证明某些东西惊动了不该惊动的家伙。

“拉姆,无论你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我都需要警告你,庇护所的秩序不该就此成为废墟。”

查斯图族长默不出声,拳头几次放松又捏紧,最终眯起眼睛点头表示默许。

转过头,这位公正天使率先对墨菲斯说道:“萨弗拉斯权杖不单单意味着一件拥有强大力量的武器,它还是开启灾难之盒的钥匙,作为曾经的拥有者,只有当你的力量被衰减到与权杖断开联系的时候,权杖才会认可新的主人——一位血族君王并不适合作为它的持有者,而这个位置更不该是天使或恶魔,可仅有你能做到的事情如今却酿成大错,如果你不尽快找到它,我想不单单是你力量被削减为凡人那般简单。”

“力量衰减?”

阿什坎迪转头看向了墨菲斯的手掌,那被她震出的血迹尚未擦干,她的手指微微颤抖,想对说什么,却最终化为质问卡尔帕里斯的一句话:“你有将我们送回沉沦界的方式?我去夺回它。”

毫无多余情绪,阿什坎迪这一刻做的决定完全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可是公正天使那兜帽下的面孔却在转向她后摇了摇头:“庇护所的位面结界太过牢固,无数恶魔天使有过离开的企图,却没有成功。”

他那戴着精致银甲手套的手指伸出,在墨菲斯和阿什坎迪的左臂指了指,“你们的灵魂彼此链接,这意味着如果权杖被别人完全控制,你们的力量会同时受到影响。”

“并且,没有人知道手持权杖的家伙会不会去寻找到那个制造者的坟墓,并将它‘完全唤醒’。”

卡尔帕里斯的声音回荡在空旷广场之上,却让墨菲斯瞬间恍惚——他回想起自己见到该隐的那一幕,灵魂状态坐在棺材之上的该隐对于自己所带来的灾难和痛苦似乎有着深深的自责,可是一切似乎终究无法阻止唤醒他?

权杖并不能完全唤醒该隐,只能让他的灵魂出现——可是按照卡尔帕里斯的话说,一位直系血亲的君王级吸血鬼似乎真的能做到这一点。

而更重要的是,该隐所在的位置正是守夜人的大总部西塞林城,而亚兰蒂斯,正在开发为守夜人的基地“我们就这么等着?”

阿什坎迪直接问道,一身衣服已经快烂成碎片的她丝毫没有在乎自己的形象,接连和几个实力相当甚至超出的对手战斗,阿什坎迪的心情说不郁闷肯定不现实。

“选择权不在我的手上,我,只是我,而你,拥有无数选择。”

公正天使指了指身后的秩序之城,“秩序不是靠强权建立,而是靠心中的尺度规范,庇护所并不是一个公正的地方,但是它却是一个可以看到公正的地方,安达里尔对你的企图出自她的,这和我希望你阻止萨弗拉斯权杖为人界带来灾难的等同,并没有谁比谁更高尚,只能有谁比谁更克制。”

阿什坎迪本想说什么,却在听到这句话后沉默。

查斯图的族长拉姆这时候插嘴道:“权杖的意义对于我而言远比杀死你更重要。”他望着阿什坎迪,不掩饰自己的敌意,“血族的十三支直系家族,无论是谁手持权杖,都会毫不犹豫的去毁灭剩下的十二个家族以消除任何可能出现的威胁——不用怀疑,这是本性。”

“所以,你要明白接下来我要做的是什么——查斯图家族不会允许巴伦纳手持权杖成为秩序的掌控者,但我们同样不会认为敌人的敌人即是朋友。”

面对这番宣言,阿什坎迪很直白的撇了撇嘴,什么话也没说。

“你会参与?”

墨菲斯打破了再次出现的沉默,问向了公正天使。

卡尔帕里斯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会告诉我这些?”

墨菲斯低声问道:“你所说的所有话语信息都很关键,影响的范围甚至超乎想象,可是如果你故意遗漏任何一条同等重量的消息,我们的努力方向便会彻底错误,请给我一个理由,去解释你这么做的意图。”

“凡人!你在要求一位天使回答你无理的问题么?”

墨菲斯的话语惹到了另外两位站在卡尔帕里斯身后的天使,他们出言警告,却被身前的公正天使伸手拦住。

“人类,你可知道我为什么拦住安达里尔——即便我明知那会让我有被她吞噬的危险?”卡尔帕里斯的光翼伸展,莹白色的光芒神圣异常,“她找上你,并不是因为你有什么强大实力或是权杖的持有者——克莱恩家族的繁衍对象唯一看重的只有一样:血脉。让她打破秩序出手的目标,我相信不会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可是如果我不出手,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公正天使的话语低沉的回响在墨菲斯耳旁——“如果你被她选为配偶,接下来的几个月内,庇护所可能会出现一大批实力未知的恶魔,这个数字会在短时间内飞速增长,直到打破位面原有的平衡而侵袭到其他位面,人界?从所有的位面被创建之后,人类位面都只是一个其他位面的强者们博弈的棋盘罢了,如果你被安达里尔偷袭得逞,这支恶魔家族或许将彻底打破拥有规则的棋盘。”

这是一个人类不愿面对的事实,对于墨菲斯来说,同样如此。

看似安逸的大陆永远处于动荡之中,从未有过真正的和平存在——原因?看起来天堂与地狱这两方阵营都在以人类位面为棋盘在互相博弈,他们是远远高于人类的存在,无论是对于天使还是恶魔,人类只能称得上一个牢笼中争斗的蚂蚁,但是究竟是什么东西,让这两方从世界创始之初便争斗到现在?

墨菲斯不知道,他的脑袋在短时间内解除了太多的信息,似乎已经有些处理不过来眼下卡尔帕里斯所说的东西。

“我不管人类的世界是不是你们的棋盘,我只想问,如何返回?”

“返回?我没有告诉你更多信息的义务。”

卡尔帕里斯声音转冷,却是回头望了望一处阴影,以微不可查的声音道:“可是我可以好心的给你几点提示——你如何到来,即可如何离开,主天使乌列并不是我的朋友,可他也并非我的敌人,居住在最高山峰上的他偶尔会在这个位面出现,目的?我不知道。”

墨菲斯眯着眼睛望向身前这个身高高出自己好几头的伟岸身影,卡尔帕里斯的光翼微微收拢,似乎不愿意在多说什么,挥了挥手,再没有任何话语,转身走向了远处。

查斯图族长为刚才卡尔帕里斯口中的话语而感到震惊——因为他从未听说一位天使会向陌生人透露这种级别的信息:乌列,这个最神秘的马格纳斯议会成员,更是大多数人猜想的“庇护所创建者”的行踪,绝对是不少恶魔或天使想知道的机密。

因为想离开这里的家伙,绝对不在少数,而其中大部分可没有什么善意。

拉姆很清楚卡尔帕里斯不避讳自己的原因是什么——公正?他不愿意多想,怕自己为此感到恐惧,众多天使之中,战斗力排名很明确,可是如果按智慧排个名,无人可知。智者的所作所为凡人无法理解堪称正常,事实总会将一切摆在面前,而卡尔帕里斯身负“公正”,自然绝不会是莽撞之辈。

“下一次见面,我仍旧不会客气。”

查斯图族长转身张开蝠翼离开,一片狼藉的战场之上只剩下墨菲斯和阿什坎迪两人,根本没有什么多余时间反应,阿什坎迪便一把拉住墨菲斯,朝着远处的山峰直直飞去。

“我们时间不多。”

女王很清楚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查斯图家族同样知道了离开位面的方式,所以他们定然会做出努力,而痛苦之母这个实力甚至比自己还略有超出的恐怖魔王绝对不会放过第二次袭击墨菲斯的机会,至于天使——谁管他们?卡尔帕里斯仅仅代表他自己,没人会保证其他天使会不会对自己和墨菲斯抱有敌意。

这种情况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和墨菲斯赶紧找到离开庇护所的方式。

身影划过天空,阿什坎迪不知道的是,在刚刚那场激烈而混乱的战斗中,有一个身影,始终站在阴影之中没有任何动作。

卡尔帕里斯临走前回头的凝视,正是看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柯崔莱恩·克莱默,谎言之主。

【卷二】守夜人 第七十七章 反将一军

秩序之城的秩序在一场动荡之中发生了改变,一场战斗,让原本界限模糊的阵营倏然间开始了极度分化,平日里见不到的矛盾凸显而出,天使们之间的矛盾,恶魔们之间的内讧,血族与其他种族的隔阂,都因为墨菲斯和阿什坎迪及“萨弗拉斯权杖”这几个字眼而爆发出来。

而恶魔克莱恩家族的痛苦之母安达里尔,之所以在庇护所一直没有做出如卡尔帕里斯所说的疯狂行为,一个重要原因便是另一个同级别存在的掣肘——克莱默家族。

同样是曾经生活在炼狱的克莱默家族有着与克莱恩家族极为相似的社会架构——金字塔形、各司其职的“蜂群”构造,站在顶点的,是“谎言之主”柯崔莱恩?克莱默,一位同样是魔王级的存在。

痛苦之母安达里尔即便挣脱了公正天使卡尔帕里斯的劝阻而扑向了墨菲斯,她也很清楚自己的真正敌人并非阿什坎迪这个半路杀出来的血族,却是老对手谎言之主柯崔莱恩,在庇护所内,如果说容颜相貌安达里尔排第一,那么柯崔莱恩的英俊绝对可以秒杀那些面色苍白的血族,不过这对俊男美女历来不合,正如此刻,当安达里尔返回自己的“巢穴”时,那个她不想看到的身影不出意料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啧啧啧,想不到安达里尔也会给天使留些颜面?这还是炼狱的恶魔么?难道庇护所真的让你改变了观念?”

柯崔莱恩的声音很低,甚至可以说比一般的女性更显阴柔,他那张精致到女人都会嫉妒的面庞让安达里尔不出意外地皱起了眉头。

“好消息,坏消息,听哪一个?”

这可不像是柯崔莱恩这位“谎言之主”会说出口的话,两人几百年来说得不多的几句话基本都是相互之间的冷嘲热讽,从未听说过今天这种仿佛好友般的语气。

“想耍什么花招?我想你不会对那个人类感兴趣了吧?那可是个雄性——”

“好像如果他是个雌性你就会放过一样,”柯崔莱恩嗤笑一声,“不想知道我想说的消息么?”

“虽然你满嘴没真话,但是我倒想听听好消息是什么?”

安达里尔双手放在胸前,丰满的胸口被挤出了深邃的沟壑,可是那目光怎么看也不像是以往平时所带有的诱惑,却透着浓浓的敌意。

“离开庇护所的方法找到了。”

柯崔莱恩邪邪一笑,做了一个极为绅士的鞠躬礼,“这绝对是值得庆祝的一个好消息。”

安达里尔色彩斑斓的双瞳有微微的闪烁,内心对这位谎言之王的话语根本不予信任,她没有表情的继续道:“坏消息?”

“我不会告诉你在哪里。”

柯崔莱恩嘴角一咧,露出了双唇间银白色的尖锐牙齿。

这句话让安达里尔瞬间从飘浮的姿态落地,越前一步逼近到了柯崔莱恩的面前,面对面的痛苦之母露出了一幅从未显露的阴狠表情——“少在我面前故弄玄虚,几千年了,我还不知道你那张嘴里能说出什么东西?”

“那我们走着瞧。”

柯崔莱恩皮笑肉不笑道,那双泛着银光的眸子直视安达里尔的魅惑之眼,没有丝毫畏惧。

“哼。”

知道现在打也分不出胜负的安达里尔转身进入克莱恩家族的“蚁穴”,再也没回头看过柯崔莱恩一眼,而后者在这个百分之两百不欢迎他的巢穴面前伫立片刻,同样于瞬间消失。

而就在此刻,天空骤然飞过一群黑压压的吸血蝙蝠,直奔远处的山峰而去。

在庇护所位面的动荡进行之际,毫不知情的人类世界仍然在按照它原本的既定轨道运行着。

战争,和平,两种相对状态永远同时存在于这个位面。

拜占庭帝国已然步入严冬,潮湿而冰冷的气候让街上的人们愈加稀少,贵族们因为帝国目前停战而返回了自己的领地内休养生息,立下功勋的年轻新贵们正在享受他们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所换来的荣耀,平民们却在计算着帝国因为战争而增高的赋税到底需要自己多努力几分才能交得起。

不过很显然,拜占庭唯一与世无争的,就是那群在神学院依旧寂寞的苦修的神术师。

布拉格教区今年收成不错,所以冬季到来之际,平民们更愿意在比君士坦丁温暖的多的街道上走动,他们偶尔能看到身穿教袍的修士们行走在城市外林边的道路上,依旧是一年四季不会变的形象——手中提着的两个水桶盛装着神学院一天所需的全部水源,一步一步向前行进。

贞德停下脚步,将水桶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对着冻的通红的小手哈了几口气,捂着脸蛋缓了缓,继而弯腰,提水,继续向修道院行进。

几个月的生活下来,贞德倒也知道了这所修道院的一些历史——卡斯特罗主教所选的这所古旧修道院,是自从古西迦帝国之前的上古时期便存在的一所著名建筑,说著名并不是因为这里曾经出过多少主教或显赫人物,而是它是从人民信仰“诸神”那个原始年代流传下来的古迹,虽然外表已经和其他拜占庭建筑无异,但内部结构与壁画装潢仍旧保持着异常古朴的风格,为何这所建筑会被布拉格教区的牧首“荒废”?

贞德只是耳闻一些只言片语,却都不敢相信——她不愿听信谣言,而是继续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成为神术师后,贞德每天的生活并没有比以前复杂多少,没有像魔法师那般对着同一个咒语或法阵联系上千遍,贞德每天做的最多的,依旧是祷告——一次又一次祷告,以及跟随主教大人为街边因为贫穷而居无定所的流浪汉们发放粮食。

北方进攻拿勒与西方面对神圣加百列的战事,在布拉格教区都或多或少造成了影响,一批批军队从这里经过,去向了远方,一位位原本在这里生活的人民拿起了手中的武器,跟随贵族赶赴了前线。

许多人,再没有回来。

有些内向的贞德在这里目睹了生死离别,目睹了人间大多数疾苦,行将饿死的乞丐,阿谀奉承的贵族,打拼努力的平民,寒风中尽职尽责的卫兵。

以及修道院内那仿佛从未停下的祷告声。

进入冬季,一切似乎归于平静,但是一场大雪之后从前线撤回的一只军队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这是从西面对峙加百列帝国扯下来的最后一批常备军队,温德索尔公爵率领这批大多以步兵和工兵为主的万人部队进驻了帕格森伯爵所镇守的维尔加城,这位在前线呆了近半年的公爵终于接到了帝国君主撤退的命令,不过显然他没有就此完成任务——北方已经和拿勒国发生多起冲突的亲王朗基努斯正等待着第三批预备队的支援。

他们的到来,让城市内部的贵族们立刻从温暖的壁炉前急匆匆的走开,换上最华丽的服饰,叫上最忠心的仆人,列队出城欢迎。

身处边境附近的帕格森伯爵是名副其实的鹰派,对于温德索尔公爵一直处于交好状态,在君士坦丁风向集体不看好这位公爵时,他的表现可谓异常重要——而更重要的是,平时和卡斯特罗主教打好关系的他同样准备利用这次机会帮助公爵修复和教廷的那点“裂痕”。

要是公爵的儿子在这里就好了,帕格森伯爵望了望远处的城门,心中不免叹息。

巴利切的严冬似乎比任何一年来的都要寒冷。

夜晚的温度达到了零下二十度,这使得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的士兵们都如同生锈的零件一般难以行动,因为衣物没有及时添加到位,从未在这种寒冷条件下战斗过的士兵们因为没有足够的柴火导致了连续的冻伤冻死现象,让几位指挥官甚是苦恼。

弗丁的军队攻下了帕斯城,得到的却只是一个空城——水源被污染,甚至大部分木柴等物资都在一把火中焚尽,对于在接下来两个星期因为暴雪受困于此的士兵们而言无异于煎熬。

而雪上加霜的是,指挥官们竟然在十天后接到了敌人军队已经占领三座要塞的消息——黑格尔的骑兵团竟然一路朝西北进发,进攻并夺取弗丁军队之前占下的三座要塞。

按理说这种气候条件,想要攻下城墙高度达到十米的要塞至少需要大规模的攻城塔楼和上万名士兵,可是黑格尔的骑兵团却一溜烟冲破已经打开的城墙大门直入城中,不费吹灰之力便占领了要塞,而相同的手段竟然同时应用在了三座城池之上。

原因?

目击者汇报是一名实力强大的血族杀死了镇守城门的士兵和魔法师,同时这群骑士俘虏了弗丁帝国超过十位贵族,其中领地实力和面积位列上游的克里斯蒂娜领主赫然在列!

对于指挥官而言这是难以计数的损失,因为克里斯蒂娜伯爵手中掌握着不少铁矿资源和数量可观的兵力——但是他绝对想不到从头到尾,自己所攻下的那些城池之所以轻易被占领,完全是因为克里斯蒂娜暗中命令把守士兵的哨岗集体削减并换上自己人的后果。

战争的局势现在变得微妙起来,原本准备包围黑格尔的弗丁和神圣加百列帝国一直被卡在了帕斯城这里动弹不得,帕斯城后的第二道防线对于兰帕德来说很关键,因为一旦攻下三座原本人口并不多甚至从来不被重视的军事要塞,那么西塞林主城将直面敌人的大军。

可是如今伴随着骑兵将东巴利切被占领的城市逐渐夺回,又加上整个东巴利切领主们的贵族军队逐渐集结在了黑格尔部队的麾下,竟是突然之间反将一军,对弗丁和加百列军队形成了包夹之势!

原本准备强行进攻的弗丁军队被两场大雪搞的连行进都要承担每天士兵活活冻死的代价,加百列的军队因为仰仗弗丁后勤部队,同样面临物资短缺和寒冷难御的困境。

简而言之,原本势在必得的战争,突然之间有些打不下去了。

【卷二】守夜人 第七十八章 使徒之座

看似逐渐占据优势的领主黑格尔,实际上并没有比对方好过多少。

墨菲斯和阿什坎迪仿佛从这个世界消失般没有任何消息,这让原本就认为她们遭遇不测的黑格尔愈发肯定了这个想法——但战争不是儿戏,即便阿什坎迪和墨菲斯不再影响战局,黑格尔却要面临接下来的责任,他必须稳住军队,因为失去主心骨的煎熬对于士兵们来说是致命的。

入冬以来,因为难民集中,粮食消耗成为了大问题,比以往更寒冷的冬天让敌人付出了残酷代价,却也同时让兰帕德领民遭受了饥寒交迫之苦,为此黑格尔不得不派出一支队伍去往了东南方伊森格尔购买了大批粮食物资运向几个难民集中的城市,同时也拿出了为数不多的领地财富从伊森格尔的米加公国大公手中雇佣了一支人数不到一万的步兵队伍,沿着边境线一路北上,成为隐藏在大雪中的一支奇袭军队。

这让兰帕德的财政异常紧张起来,为此黑格尔拿出了自己仅存的那些财物充了领地的金库——为此贵族们也是做出了自己的行动,集体捐出了一批财物,避免了这些费用平摊到平民头上的命运。

唇亡齿寒的道理,贵族们都明白。

可是这依旧无法弥补那巨大的财政缺口,黑格尔不得已,来到了西塞林伯爵府那个从未有人靠近过的屋子面前。

这里存放着衣卒尔的遗产——虽然墨菲斯从未和黑格尔明说过任何有关于这间屋子内的物品,但是木质结构的房屋如何阻挡那些惊人等级的魔法装备的波动?

“你不能进入。”

始终守卫在这里的血族康普顿抬手拦住了可谓山穷水尽的黑格尔。

风雪无阻的站在这里几个月,康普顿的面色一如既往的苍白,他的身材虽然强壮,但是相比北方格拉斯家族血统的黑格尔却依旧如同小了一号,此刻穿着一身布衣的他眉毛和肩膀的皮毛斗篷都冻结了一层白色的冰霜,看上去如同一座冰雕般滑稽。

黑格尔一身黑色铠甲,红色里衬的皮毛斗篷拖在地上,皮靴是极有北方特色的狼皮材质,冰冷的长剑跨在腰间,被一双宽厚有力却没有佩戴手套的手掌握紧。

“兰帕德的领主现在是我。”

“我不听从领主的命令。”

康普顿没有丝毫余地的回答,轻轻捏紧拳头的他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你知道你阻止不了我的,墨菲斯和阿什坎迪并不在这里,或许以后也不会回来,你的守护还有什么意义?”

黑格尔并没有如强盗般直接动手,却是如此问道。

“需要意义?”

沉默寡言的康普顿说出了他长久以来唯一一句疑问语气的话语。

“领地危急,这里的东西或许能拯救领地内的人民,虽然我不知道都包括什么,但是我想墨菲斯将它们留在这里并不是为了让这些东西成为展品,毫无意义的腐烂在这里。”

黑格尔在做着最后一次努力。

康普顿本不想废话,但是看到黑格尔如此诚恳的摸样,原本准备直接挥拳的他停顿半晌,声音低沉的回答道:“如果让我食用普通人的血液,可以充饥果腹,给我高阶神术师的血液,可以晋升等级,但如果是教皇的血液,我会死。”

这句话的意义很明显,黑格尔并不难听出其中的意味,但是他此刻已没有更多选择。

“我没有退路。”

黑格尔抬手便是一拳——康普顿早有准备,架臂格挡,却无奈子爵吸血鬼和高阶大骑士之间的鸿沟无法逾越,仅仅三击之后康普顿便被黑格尔抓住臂膀扔飞了出去。

似乎是遵守着内心某种原则,黑格尔自始至终没有使用任何武器。

迈步向前,他伸手推向了木门。

可是在这一刹那,让黑格尔和康普顿同时感到意外的是——木门竟然率先自己打开跟随阿什坎迪一路飞行的墨菲斯望着脚下的陆地,一阵恍惚。

不知道飞行了多久,阿什坎迪在一个又一个山峰之上眺望,最终寻觅到了一个公正天使卡尔帕里斯所说的“最高处”的地方。

如果说普通的山脉在视野内可以称作“连绵起伏”,那么眼前这处山峰则可以称为“拔地而起”。

这是一座普通强者都无法攀登的山峰,它就像是被土元素刻意砌成的石柱,没有什么山坡或山路,直上直下,完全是直径超过两公里的圆柱体摸样,“山顶”隐没在云霄之中根本无法看清尽头,仿佛链接到另外一个世界。

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使徒之座”——庇护所的居民早在很久以前便不再去试图攀登它,因为这上面什么都没有,唯有光秃秃的一片。

可是并不清楚情况的墨菲斯和阿什坎迪却在此刻借助蝠翼飞行到了高空之上的“山腰”。

“看起来,我们到了。”

阿什坎迪伸手轰向了眼前的山体,巨力之下,岩石山体被生生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两人此刻距离地面足有四千米,但之所以阿什坎迪停留在这里,是因为上空却突然出现了由禁空结界覆盖的区域。

迈步跃进坑洞,弯腰喘息的墨菲斯面色却是异常难看。

阿什坎迪看出了他的不适,却也明白这和权杖的遗失有关,她抿着嘴唇,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反倒是墨菲斯伸手擦了把额头的冷汗,虚弱的笑道:“我还行,只是觉得有些冷。”

岂止是冷,墨菲斯此刻感受到的是彻骨的冰寒。

阿什坎迪对墨菲斯的情况一清二楚,她望了望千米高空下远处的景色,下层的云雾已经遮蔽陆地的影子,抬起头,直上直下的山壁如梦境一般让人无法相信竟然真的有这样的山峰存在,千米外的视野尽头仍然看不到所谓的峰顶,禁空结界的存在,让即便是君王级的阿什坎迪都无法运用元素或蝠翼继续飞行——所以留给两人的选择只剩下一种。

徒手攀登。

“你说如果我们爬到顶峰,却发现什么都没有,该怎么办?”

脸色极差的墨菲斯突然问道。

“怎么办?到时候再说。”阿什坎迪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有些出神的望着眼前的家伙——认识的时间并不算长,可是经历的事情却绝对不算少,这个曾经弱小而年轻的家伙正在一步一步走向强大,不过他似乎始终在生死边缘线上挣扎。

就像自己当初一样。

两人已经在天空之上飞行了足足接近一个星期,墨菲斯已经不知道自己看到了几次日出日落,饿了就去森林随便抓点野味,有时为了省去烹饪时间他甚至直接生吃,不过越来越严重的虚弱让他的身体有些承受不住——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在大踏步的倒退,从i级顶峰,逐渐退到i级的门槛处,这种感觉说不沮丧是不可能的,由奢入简难,墨菲斯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和阿什坎迪一起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

权杖会在哪里出现?墨菲斯相信,在亚兰蒂斯的那间密室前守株待兔足矣。

但是前提是他能提前返回西塞林,并且做好充足的准备。

“尽快出发吧,在我变成废人之前尽快找到出路,我想过不了多久那些不该出现的家伙就会追上来了。”

墨菲斯起身,眼影极重的他笑起来很勉强,不过还是抽出魔钢短剑,指了指上方。

阿什坎迪没有动作,就这么望着他愣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点点头,一跃而起,朝着上方攀登而去——她的双翼展开,翼端如铁钩般插入岩石,协同双手双脚飞速向上爬去,而墨菲斯则紧跟在后方,手掌间用元素凝聚出了另一柄短剑,双手将短剑插入石面固定身体,双脚踩住固定点猛然向上鱼跃,如同在岩壁间的青蛙般跟上了上方女王的脚步。

而在墨菲斯的身后四千米的地面,痛苦之母安达里尔和谎言之王竟然出乎意料的碰面了。

他们并不是孤身一人前来,身后的地面上慢慢的都是各式各样的恶魔,克莱恩的“兵蚁”蓄势待发,和克莱默的“工蜂”们对峙着,谎言之主柯崔莱恩一脸悠闲的抱着肩膀,望着身前脸色一直不好看的安达里尔笑道:“来的真够早的,本以为你会比我迟一些呢。”

“少跟我来这套,你嘴里说的话没几句可信的。”

安达里尔抬起头,望了望身前的“使徒之座”,魔王级的气息毫不遮掩的散发着,让附近森林里的所有动物如遭大难般溃逃干净。

“真搞不懂为什么你会这么在意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即便他拥有让人垂涎的血脉,又值得你这么做么?”

柯崔莱恩指了指头顶,“我认为我们暂时应该成为同盟才是,内斗的结果就只能是眼睁睁看着他们走到顶端——”

可是没等他的话说完,安达里尔便已然原地消失,向着天空直飞而去。

“啧啧啧,什么时候才能改改你的脾气呢?”

柯崔莱恩的笑容依旧诡异,抬头望着天空那已经没入云端的身影,随即不紧不慢的张开了背后的四只恶魔之翼,猛然越向了天空。

【卷二】守夜人 第七十九章 谎言(4000字,求红票!)

“咔。”

墨菲斯猛然握紧短剑,身体悬在了半空。

刚刚准备踩住岩壁边缘凸起休息片刻的他一脚落空,看上去坚固异常的石壁碎裂坠落向了已经看不见的地面,险些让墨菲斯一同落下。

疲劳,墨菲斯感觉自己像是在进行一场没有尽头的攀登一样,已经爬了近乎四个小时的他大口的呼吸着,若不是聚集了空气元素在身体周围进行保护,他早已被冰冷的气温所冻结,更有可能因为缺乏的氧气而直接晕过去。

有多高了?

六千米?七千米?墨菲斯视野中水平的方向只能看到无尽的云海和已然落下的夕阳,头顶不远处是停止攀爬的阿什坎迪,她看到墨菲斯险些坠落,二话不说松开双手,直接向下滑行到了墨菲斯身旁,一把将他拉起。

“后面有人来了。”

女王的表情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是拉住墨菲斯的手指却比平时紧了一些。

“快到了么?”

“我们总归是走在前面的。”

阿什坎迪直视墨菲斯的双眸——因为此刻她几乎切身体会到了墨菲斯身体承受的虚弱痛苦,而这个实力比自己低了无数级的年轻人却依旧没有一丝放弃意图。

“是不是所有的坚持,最终都能有回报?”

墨菲斯虚弱的笑着问道。

“路总有终点。”

面对阿什坎迪的回答,嘴唇已经因为忍耐痛苦而毫无血色的墨菲斯叹了口气,疲乏异常的他如梦呓般轻声道:“我会和你一起抵达么?”

“会。”

始终没有松开手的阿什坎迪只给了一个字的回答,随即起身抿住嘴唇望向了头顶,单手拽住了墨菲斯二话不说继续向上爬去。

可是刚刚出去没有二十米,头顶的视野中却骤然出现了一大片倾泻而下的巨石!

空气稀薄的情况下这些从天而降的巨石速度远远超乎想象,眯起眼睛的阿什坎迪立刻朝着身前坚固的石壁轰出一拳,生生凿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之后差之毫厘的拉着墨菲斯躲入了掩体!

“呯!”

什么东西重击山体的声音,显然上方有些东西并不欢迎两人。

“吼!”

属于恶魔族的吼叫声让阿什坎迪皱起了眉头,她伸手拉住准备探出头去探查情况的墨菲斯,却是直接抬手指向了面前。

下一刻,自上而下出现的一个巨大尾巴已然抽向了两人所在的凹坑!

从墨菲斯的角度,只能看到那直径足有半米粗细的骨质长尾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迎面放大,尾端有着布满骨刺的球状骨锤,直径甚至超过了墨菲斯的身体!

可是这凶悍的一击被阿什坎迪掌心爆开的气浪生生轰飞,一道白炽色的光芒闪耀过后,那截尾巴连同骨刺一并消失,随即阿什坎迪继而猛然跳了出去,蝠翼勾住石壁翻身跃向了上方!

墨菲斯咬牙将短剑钉入身侧的石壁探头向上望去——两人竟是出现了超过五只身材巨大如蜥蜴的恶魔,血红色的眼眸和那股子带着硫磺味道的气息都说明它们是属于炼狱,自上而下的攻击说明它们早已埋伏许久,这情景不禁让墨菲斯心下一凉,转头望向下方,却正好看到视野尽头几公里外竟是出现了几道爆开的光芒!

安达里尔和柯崔莱恩已经朝这里飞速奔来。

前有围堵,后有追兵,这看起来似乎早有预谋的情况让墨菲斯立刻做出了决定——伸手重新汇聚元素塑造了短剑,墨菲斯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侧面扑了出去,继而用双手的短剑凿住墙壁发疯一样向上爬去——已经三击炸碎两头炼狱恶魔的阿什坎迪看到墨菲斯的动作,立刻会意的张开双翼,不顾任何威胁的向上爬去。

两人都明白,这些的唯一目的就是拖延两人抵达终点。

墨菲斯努力向侧面攀爬而去,原本已经力竭的他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地力量,绕过了仿佛如履平地般的几只炼狱恶魔,他已经在短短几十秒内向上跃升了超过两百米,而在脱离云层笼罩的区域之后,视野能见度倏然增高的墨菲斯看到了让他有些恍惚的一幕。

终点?

头顶的星空银河下,这座山峰的顶端以极其突兀的姿态显露在了墨菲斯的面前——可是没等甩脱几只炼狱恶魔的墨菲斯喘口气,视野中竟然在此刻出现了三四个浑身散发着光芒的身影。

光翼伸展,当先一位战斗天使毫不犹豫的和处于上方的阿什坎迪撞击在了一起,却被黑暗女王一脚生生踢飞出去,墨菲斯被其中两名天使盯上,对方手持长剑直冲自己而来,躲无可躲的墨菲斯用尽全力凝聚起了元素护盾并开始吟诵咒语,却无奈禁空结界内的元素密集度极低,根本无从凝聚!

“呯!”

实力超出墨菲斯数个等级的战斗天使一剑便险些将墨菲斯砍成两段,长剑因为墨菲斯及时的躲闪动作而砍在了石壁之上,因为禁空结界的存在,战斗天使的翅膀也几乎没有任何飞行辅助作用,但墨菲斯依旧被一剑炸开的气浪吹出去老远,若不是他及时将短剑插入石壁阻止了身体继续飞出去,恐怕这几千米算是白爬了——但是由不得他喘口气,另一名天使的攻击已然袭至!

墨菲斯无奈之下转身冲外抬剑格挡,巨力袭来,墨菲斯第一次体验到了武器向后崩飞导致虎口崩裂的苦果!

“轰!”

他的后背生生将坚实的石壁砸出了一个人形凹陷,而深吸一口气做出反抗的墨菲斯则在这时猛地使用了惩戒骑士的终结技能——“复仇”。

“咔!”

石壁因为墨菲斯前冲而崩裂。

他直直朝着身前没有来得及挥出第二剑的天使冲去,继而那原本用于增幅的“复仇”力量被转化在了他猛蹬天使胸口的动作之上,猛然跃向了天空!

而另一名天使的长剑差之毫厘便砍断他的双腿,墨菲斯直直向着上方飞了过去——并且越过了最后阶段的岩壁“你,不能逾越!”

还没等两名天使做出下一个动作,无数道触角突然间出现并将它们缠绕了个结结实实——随即一股根本无法抵御的巨大力量生生将两位天使从卷起,如同扔垃圾一样狠狠甩向了地面!

谎言之王柯崔莱恩的双手向前伸出,原本应该是五指的手掌伸出了无数坚实而柔韧的触角,挥手间缠住了另一名试图反抗的战斗天使,轻轻甩手,同样将对方毫不费力地扔下了“使徒之座”!

“啧啧,强大的战斗天使。”

嘴里说不出几句真话的谎言之主最喜欢说些反语讽刺弱小的对手,他抬起头,看到和实力最强的天使颤斗在一起的阿什坎迪,嘴角扯了扯,扭过身看了看身下,做了个遗憾的表情,继而双手的触角猛然插入石壁,用力向上一撑,身体便以比墨菲斯更快的速度爬升完了使徒之座的最后一段。

而阿什坎迪却苦于无法摆脱战斗天使——但即便如此,与她对阵的那位天使已经被打碎了胸甲,甚至于半边肩膀都被击碎并呈现出了一种异样的金色。

谎言之主的出现让感受到其存在的阿什坎迪表情一变,瞬间她再也不畏手畏脚的受制于禁空结界,竟是用张开的蝠翼生生格挡住了对方的长剑,拼着翅膀撕开一道口子的危险一脚蹬在了对方的腹部,伸手扯住对方那永远不曾摘下的兜帽,另一条腿借力踩在了对方的肩膀之上,竟是将对方踢飞出去几百米,直直坠落!

而阿什坎迪在接近顶峰的瞬间突然感受到了禁空结界的消失,她猛然飞起,当眼前最后一段峭壁消失在视野中时,眼前的情景却让她彻底愣住。

谎言之主,炼狱魔王级的人物,比阿什坎迪还要恐怖的存在,此刻站在这个巨大的使徒之座顶端平台之上,再无以往的淡定摸样。

让一个魔王级恶魔摆脱原本的伪装形态恢复真身,意味着他准备全力以赴——而此刻,抛弃了人类形态的柯崔莱恩根本没有了以往的英俊或戏谑,他漆黑的身体漂浮在空中,上半截是如同骷髅般的身躯,浓黑的烟雾不断从骨骼之中散发出来,下半身是纤瘦但有力的恶魔身躯,肌肉纤维展露在外,似乎根本没有任何皮肤包裹,那黑雾无法遮掩的肌肉竟是隐隐散发着岩浆般赤红的色彩,象征着他那无穷的力量。

而背后的四只恶魔之翼则代表着他的身份——头部四支长短不一的山羊角,四只诡异瞳孔盯视着身前,双臂向外延伸出了无数触角“乌列没有想到你会在这里蛰伏,是为了所谓的秩序?还是一个可笑的谎言?”

情绪激动的柯崔莱恩身前站立着十二位战斗天使,每一个头顶的光环都趋于金色——这说明他们的等级已经位列战斗天使等级的顶峰,而站在他们最后方的,竟然是审判天使、马格纳斯议会成员,有着“上帝之火”之称的主天使乌列!

对于谎言之主,这种级别的对手才能称得上对手——但是显然此刻与一位天界主天使战斗并不是合适的选择,他不能忽略背后还有一位君王级巅峰的血族的存在,更不能忽视被自己中途用数十名“工蜂”拖住脚步的痛苦之母安达里尔。

乌列面对柯崔莱恩的提问并没有回答任何问题,他只是转过了头,望向了自来到“使徒之座”顶峰后便站在不远处不知作何举措的墨菲斯,继而将短剑向前轻轻一挥。

十二名战斗天使,没有半句废话的扑向了谎言之主柯崔莱恩。

这个情景让墨菲斯出现了愣怔,他不明白为什么这群天使包括乌列都在帮助自己——或者说,他们只是单纯的在反抗那位现出真身的大恶魔?

这是墨菲斯第二次直面魔王级的人物,比起安达里尔,以真身存在的柯崔莱恩气息来的远远比安达里尔恐怖的多,即便面对十二名战斗天使他一样没有半点怵头,山羊角下的四只瞳孔爆射出四道血红色的光芒,生生将四五名天使击落半空,触手疾速伸出,巨大的身躯扎根地面一样稳如泰山而直面剩余八名天使的冲击!

“轰!”

墨菲斯抬起胳膊阻挡那剧烈的冲击,却发现席卷而来的气浪超乎想象,似乎根本没来得及做任何准备便险些被吹离刚刚呆了没多久的平坦地面——可是他的身体却在刚刚跌倒的那一刹那被扶住。

蝠翼遮挡了冲击波,阿什坎迪一身残破衣物的站在了墨菲斯身旁,那双红眸却是直直盯着一直没有任何话语的乌列。

身为马格纳斯议会成员,主天使乌列对眼前由他见证契约力量的两人凝视半晌,最终说出了一句谁也没有想象得到的话语——

“如果你们执意离开,后果不堪设想。”

这句话意味着他已知晓公正天使卡尔帕里斯让墨菲斯和阿什坎迪来这里的原因,可是这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墨菲斯不禁想要知道,为什么在君王级血族库尔卡拉?巴伦纳即将处死自己及阿什坎迪的时候,眼前的主天使会将自己和阿什坎迪扔到这个位面?

两人来不及思考更多,身旁的谎言之主便已然摆脱了十二名战斗天使的纠缠——四散迸飞的天使再也阻拦不住这位魔王级级别人物的力量,柯崔莱恩的触手二话不说直直伸向了主天使乌列!

“该死的,这从头到尾都是谎言,你建造了这个囚笼,就是想见证一个天大的笑话?!”

身为谎言之主说别人的话是谎言,场面说为荒谬也不为过。

面对柯崔莱恩,乌列毫不犹豫的拔剑,于一道光芒中斩断无数触角,它伸手向前,炸裂开来的一道金色光芒几乎彻底笼罩身高达到七八米的柯崔莱恩!

而这道光芒带起的冲击尚未结束,“使徒之座”却迎来了它今天的另一位重量级客人“咔!”

坚固的石板地面被八只尖锐的骨刺生生刺出了龟裂的痕迹,继而那峭壁边缘猛然翻身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痛苦之母,安达里尔。

【卷二】守夜人 第八十章 凡人的绝望

~日期:~10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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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之母安达里尔和谎言之主柯崔莱恩一样,彻底以魔王的终极形态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下半身是巨大而满是锋利骨刺的蜘蛛身躯,八条由坚固骨质覆盖的蛛腿牢牢的戳`入地面,每一支腿部的关节处都闪烁着绿莹莹的光泽,而上半身却是一身华美的人类贵族衣饰,甚至还有蕾丝状的边裙存在,皮肤白皙的甚至露出了青紫色的血管,头顶的冠状骨质如同皇后的王冠般,显示了安达里尔在炼狱曾经的那卓绝身份。

“我受够了你们的圈套与阴谋”

安达里尔的表情可谓盛怒,这一路她受制于谎言之王而被落下上千米的距离,又在即将接近峰顶的时候被一群天使阻挠,被惹火的痛苦之母彻底发飙,此刻已经没有任何想要安静谈判的摸样。

“乌列——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公正,那么我只能说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痛苦之母双手张开,身体低伏,继而八条蛛腿猛然一跃,就这么生生飞向了半空,直冲乌列而去!

柯崔莱恩在圣光中双臂被烧成了焦黑色,但是这种伤势对于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他见痛苦之母跃向乌列,立刻抓住破绽扑了过去!

两名魔王级恶魔和一位天界主天使战作一团,一次次爆炸的冲击让站在一旁不知该帮谁的阿什坎迪和墨菲斯有些无语——乌列刚刚话语中的意思显然是指他有能力送两人“返回”,但是两位魔王级恶魔的攻击下,即便是马格纳斯议会的主天使也有些难以抵挡,若不是安达里尔彻底陷入狂暴而敌我不分的连柯崔莱恩都攻击,恐怕战局立刻会呈现一边倒的架势!

阿什坎迪深知自己在墨菲斯虚弱的影响下实力比眼前三人略低一筹,而且她似乎也没有更多的理由去冲上去帮助谁——帮乌列?那两个魔王的恐怖攻击无论是挨谁一下都够受的,帮恶魔?脑子进水才会这么干。

可是此刻身后的战斗天使们已经重新加入战团,并且有至少三名朝着墨菲斯与阿什坎迪直冲而来,场面由此陷入了彻底的混乱——“使徒之座”彻底沦为这几位庇护所顶尖存在的混战之地。

墨菲斯环顾四周,阿什坎迪在他身旁不远处逼退所有接近的天使,而不远处,乌列的身后——同时也是这座高度骇人山峰的中心处,却是有着一座造型别致的神殿摸样的建筑,幽兰色的光芒正缓缓从这栋建筑物散发出来,隔着老远便透出了一种空间撕裂特有的元素气息。

“去那边!”

他伸手指向远处,阿什坎迪闻言一击震开举剑格挡的天使并将对方轰出去老远,随即迈步拉住墨菲斯便跃向了远方,双翼展开,挡住了一次又一次冲击,几乎瞬息跃到了神殿门前——高度超过三十米的宏伟神殿隐隐有着无数墨菲斯印象中古西迦帝国风格的洁白石柱支撑,它宽阔的内部能看到那光芒照亮了巨大空旷的穹顶。

当两人迈步进入并看到那个撕裂空间后出现在整个神殿大厅正中央的传送门时,却是突然同时汀了脚步。

这里通向何处?

混乱的气息从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半圆形位面传送门中喷薄而出,阿什坎迪皱着眉头,无从分辨这些位面的气息——这证明传送门的空间架构并不稳定。

“轰!”

尚未来得及思考更多,一个背后有着光翼的天使便直直从阿什坎迪飞了过来,它的姿态可不是冲锋,却是被人生生击飞后的摸样——阿什坎迪伸手把墨菲斯向后一扯,身形后仰,两人让过了这名天使,让后者直直飞入了巨大的空间传送门。

“啪!”

位面传送的声音带起了剧烈的漩涡和波动,天使瞬间消失在了传送门内,却是根本无从判断其去往了什么位面。

不过阿什坎迪却是明白这意味着身后已经出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家伙,她转过身,伸手便接住了对方的攻击!

“咔!”

查斯图家族族长拉姆同样出现在了这里,作为最后出现的角色,他似乎占尽了优势——这一击虽然被实力高出自己的阿什坎迪稳稳接住,却依旧让她后退了一步。

再有一步!这个可恶女人就可以滚出这个位面彻底消失了!

拉姆抬腿边踢,却不料一个身影竟是在这一刻生生挡在了阿什坎迪身旁,“呯!”的一声中贴着位面传送门的边缘飞了出去,直直撞击在了神殿的石柱之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坑!

墨菲斯彻底无法动弹,鲜血不可抑制的顺着嘴角淌下——来自君王级血族的全力一击险些直接要了他的命。

见此情景,双手捏住拉姆拳头的阿什坎迪骤然怒喝一声,她背后的双翼因为极端愤怒而瞬间展开到了最大限度,磅礴的力量爆发而出——

“咔嚓!”

拉姆的指骨被阿什坎迪生生捏碎!

“呯!”

跃起踢出一腿,拉姆虽然做出格挡,却依旧将直直平飞而出出百米有余,直接滚出了神殿大门。

可是不待她去查看墨菲斯的伤势,眼前高大的神殿便突然被一道自外向内扫过的红色光芒所照耀,同时门外传来了柯崔莱恩在看到传送门后一声愤怒的吼叫:“你这个卑鄙的骗子!”

随之而来的,是轰然炸裂的爆鸣和席卷而来的强烈冲击。

“轰!”

高度足有二十米的宏伟神殿被谎言之主一击炸掉了整个上半部分。

尘土和跌落的石块根本没有来的及出现便被连续爆开的气浪轰然吹的一干二净——乌列飞入神殿的时候摸样狼狈至极,左半边的光翼都破损大半,而怒目圆睁紧随而至的谎言之主根本没有丝毫退让余地,他的触手支撑着身体直直冲向了乌列,身后那从烟雾中跃出的痛苦之母则抬手释放了超过十个毒系法术“剧毒粘液”轰向了乌列,毫无任何实力濒。

身体如同蜘蛛般的她因为身处后方,一眼看清了站在传送门旁的阿什坎迪和不远处躺在地上无法起身的墨菲斯,这个发现让她产生了犹豫,继而她将目光转向那正在颤斗的柯崔莱恩和乌列,最终下了决定的她抬起双手,在一道等级超过六十七级的“剧毒新星”释放完毕后直直跃向了墨菲斯!

这道传送门的存在让两位魔王级的人物都感受到了欺骗——因为庇护所无法撕裂位面的消息就是乌列在他们来到这里时告知的,可是如今事实却证明这位主天使所说的一切都是一个弥天大谎——对于“谎言之主”而言,被别人欺骗绝对称得上是难以磨灭的羞辱,而对安达里尔,这道传送门则意味着她终于可以从这个该死的“囚笼”逃出!

可是阿什坎迪却直接半路打断了安达里尔前进的脚步,蝠翼展开的阿什坎迪面对安达里尔挥手刺出的骨刺竟是直接使用手掌接住,欺入近身的她伸手就要以手刀插入对方的心脏。

“狂妄的蝙蝠!”

安达里尔尖叫一声,“痛苦之母的哀嚎”瞬息让恐怖的音波冲击布满了整个神殿,刚刚重新进入神殿的几名天使立刻被再次炸了出去,而拉姆则顶着这股冲击迈步向前,朝着面对面肉搏安达里尔的阿什坎迪冲去。

“该死的蜘蛛!”

阿什坎迪破天荒的出声诅咒,迎着向外爆发开来的哀嚎冲击挥出了自己的拳头!一秒钟的时间她便轰出五拳,三拳被挡住而两拳击中了安达里尔的肩膀和面颊。

狂暴状态下的阿什坎迪已经不在乎任何损失,她的攻击虽然让痛苦之母吃到了苦头,却同样激起了对方的火气,来自炼狱的她背后竟然凭空生出了数道骨刺,折间便刺入了阿什坎迪的腹部!

“呯!”

不远处乌列挥动手中的蓝色长剑攻击,却被柯崔莱恩生生将武器击飞,旋转的长剑直冲阿什坎迪与安达里尔飞来,原本准备做出致命一击的痛苦之母本能后仰躲闪,那飞速划过的剑刃贴着阿什坎迪的胸口和安达里尔的手臂飞过,瞬间削断了安达里尔来刺入阿什坎迪腹部的骨刺!

长剑余势未衰的插入地面,却随即被手掌靠着血系法术愈合的拉姆拔起。

“去死吧。”

拉姆挥动和自己身体差不多长短的“碧蓝愠怒”,直直砍向了阿什坎迪!

他知道这柄长剑的来历——“碧蓝愠怒”,由“圣殿”位面的神圣之火锻造的绝世利器,融入神祇血液的无坚不摧之刃,对付任何黑暗生物都足以一击致命!

“铿!”

长剑因为阿什坎迪的躲闪而劈空,第二击却因她躲闪到安达里尔身后而砍在痛苦之母后背层叠保护的骨盾之上,竟是瞬间生生削断了七八根骨刺——愤怒的安达里尔再一次尖叫,直接用背后仅剩的骨刺触手将拉姆直接扫飞了出去!

“愚蠢的恶魔!”

远处酣战的乌列一声大喝,身后光翼爆发出一团光芒,身形如闪电般直接冲到了柯崔莱恩面前,势若千钧的捏住这名恶魔并掼在了地上!可是抬手准备继续攻击的他却被一旁的安达里尔用骨刺刺穿了手腕——拼着挨上阿什坎迪一拳的她也知道,如果柯崔莱恩被乌列干掉,那么自己早晚会是下一个被收拾的——混乱的场面下,她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因为安达里尔的拖延,砸在地上的柯崔莱恩抬腿便将身前的乌列踹飞了出去。

剧烈的爆炸声中,墨菲斯迷茫的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预想——两大魔王、两大君王级血族、一位天堂马格纳斯议会的主天使五个可以叱咤位面的强者们就这么混战在了一起,谁引起的这一切?

他的脑子已经无法思考甚至无法想象这其中归根结底的原因是什么,连锁爆炸让他根本无法站立,抬起头,视野中满是剧毒新星带起的绿色烟雾,而阿什坎迪则在对决中被战斗经验丰富而恢复能力恐怖的安达里尔狠狠甩开,那半人半蜘蛛的痛苦之母正直奔自己而来结束了?

晶丝能量枯竭,力量完全无法抗衡,手中仅剩一柄短剑的墨菲斯无比绝望的发现,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以对抗这群恐怖存在的筹码。

【卷二】守夜人 第八十一章 位面穿越

“呯!”

眼前一股气浪骤然横向袭过,白炽色的光芒照亮安达里尔的脸上,继而墨菲斯看到那痛苦之母的面容扭曲、变形,最终被一只硕大的拳头生生砸的飞向了一旁!

“蠢货!你在等什么?!”

此时此刻,公正天使卡尔帕里斯竟然出现在了这座神殿之中。

作为实力并不算出众的战斗天使,它的一击仅仅是将安达里尔打出去七八米有余,而安达里尔愤怒的回击却直接将这位天使抽的飞出了神殿——

可是仅仅一句话,墨菲斯却明白自己该选择什么了。

传送门距离他只有三米之遥,安达里尔距离自己十二米,阿什坎迪十七米,乌列和柯崔莱恩十五米。

这一刻,一切仿佛无限变慢——他看到安达里尔的八条蛛腿深深地插入地面,无数折断没折断的骨刺尽数伸向自己直扑而来;旁边迈步横飞向自己的阿什坎迪双瞳满是惊恐的望着自己,张开嘴巴不知道要说什么;乌列的兜帽被柯崔莱恩的触手豁开,光翼和黑雾混杂在一起,以最原始的方式扭打着跌向了巨大的位面传送门下一瞬间,墨菲斯看到阿什坎迪撞击在了安达里尔身上,她伸出手,试图抓住墨菲斯一同进入传送门——而已经向后迈入传送门墨菲斯本能伸手回应,可是倏然卷来的时空乱流让他已经没有过多力气稳定自己的手臂…

视野中闪过数个身影——乌列、柯崔莱恩、安达里尔而阿什坎迪的手指尖划过自己的手心,却最终没能握紧。

那熟悉的面庞倏然间被乱流卷走,他疯狂张开双臂去努力追寻,在因为过度眩晕而眼前漆黑前终于握住了一只手掌,并最终本能的拉紧“啪!”

位面传送门彻底恢复了宁静。

大雪纷飞。

维尔加城以帕格森伯爵的府邸为场地召开了一场盛大的宴会,基本上能内所有的贵族们集体为从西方阵线撤离的最后一支主力兵团举办庆功宴。

当然,参加这场宴会的不会是普通的士兵,位于主座的是尽地主之谊的帕格森伯爵,而作为众星捧月出现的,则是紫鸢尾的现任家主温德索尔公爵。

次席的成员基本为医护骑士团的骑士团长和士官,陪坐的是维尔加城的贵族青年少女,一位位铁血勇士经历了大半年的战斗载誉而归,轻易赢得了宴会上一众年轻贵族的仰慕和无数贵妇的青睐。

不过这其中一位穿着朴素的骑士中尉显得很引人瞩目。

没有满胸的勋章和耀眼的家族徽记,简单的制式皮甲,金属肩铠配有骑士中尉的军徽,除了这样表示军职身份的证物以外再无他物,皮靴小巧,剑鞘斑驳。

莉莉丝拿着一杯只有北方贵族才喝得惯的烈酒,望了望不远处那群披着裘皮大衣带着名贵裁缝定制的手套的贵妇,嗤笑一声,一饮而尽。

不远处,温德索尔公爵正在和城主与几位伯爵谈论着帝国政事,只言片语不可避免的飘进莉莉丝的耳朵。

“亲王大人已经和拿勒开战的消息是真的?帝国的军队还经得起这种折腾么?”

“宗教裁判所似乎又有新动作了,不知公爵大人听说了没有?”

“弗丁和神圣加百列在巴利切似乎很吃瘪,这会儿伊森格尔可是赚了不少,听说那个领主雇佣了一整支军队去对付了。”

温德索尔公爵喝了几杯烈酒,摸样看起来有些微醺,对于这些问题有的回答大多一晃而过——他很清楚,越接近君士坦丁,自己的任何一句话都会造成越来越多的影响,通常这都不是什么好事,即便是公爵,也是废话越少越好。

“卡斯特罗主教稍后才会到达,修道院距离这里有些距离,还望您谅解。”

帕格森伯爵的宴会邀请了所有布拉格教区的显贵人物,同样包括了那位很少在公共场合露面而经常带着学徒在街道布施的主教大人。

公爵表示理解,点点头,目光望向了不远处身旁冷清异常的莉莉丝,心下苦笑——贵妇们喜欢英勇的男人,可是没有哪个纨绔公子哥会喜欢在战场上活着回来的女骑士除非他们有受虐倾向。

哈迪斯那个家伙,似乎是想把女儿往自己儿子往一起凑呢——可是想到这里,老公爵一直保持微笑的面庞不免多了几分落寞。

从墨菲斯消失于君士坦丁,到最后一次和他于边境线联系,老公爵唯一能想起的只是那张依稀还有些稚嫩的面庞。

十六岁,其他贵族在这个年纪还处于父母的羽翼之下,而墨菲斯呢?头顶上无数沉重的罪名让这个自己做父亲的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过了这个冬天,墨菲斯便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龄了,不过距离君士坦丁那位陛下所应允的条件,似乎还有些差异。

“公爵大人,卡斯特罗主教来了。”

不多时,下人带来了温德索尔公爵唯一在意的消息——现在和这些宗教部门打好关系是他的当务之急,帝国内的宗教裁判所和紫鸢尾家族的关系闹得很僵硬,这些被上层社会当成了陛下对温德索尔家族摒弃的主要原因,但是阿卡尔公爵明白,很多东西还是得依靠自己的努力。

起身,公爵望向了宴会会场远处走入的一行人,卡斯特罗主教一身红衣,身后是五名跟随的年轻神术师,队伍中那个略微矮小却距离卡斯特罗主教最近的身影让公爵扬了扬眉毛。

穿上教袍的贞德没有以往修女服遮盖她的一头秀发,阳光下微微眯起眼睛而嘴角永远带着微笑的她立刻吸引了宴会上一众贵族子弟的目光。

纯净的如同皮尔斯岩洞盛产的水晶,这是贵族们对这位缓步跟随在主教身后的女孩儿的唯一印象——年纪轻轻的女孩儿已经在袖口佩戴上了一枚很不起眼的金色十字架徽记,懂行的人都明白,这意味着她的神术师等级已经达到了iv级,从职称而言已经相当于低阶大骑士,但是因为身为教廷神职者,又在区主教卡斯特罗门下,地位可谓超然。

因为布拉格教区的牧首,下一任几乎板上钉钉是卡斯特罗主教,再往后呢?只会是他的门徒中最出众者——从一进门,有心人已经看出贞德正是所有学徒中职称最高的存在。

有花花肠子的贵族们可都不是酒囊饭袋,一个个起身问候的同时目光不时瞥向公爵大人——显然他们都知道这是这位公爵大人撤离前线后第一次与宗教部门的成员打交道。

“温德索尔公爵,我想上一次见面,应当是在君士坦丁?”

卡斯特罗主教很给阿卡尔公爵面子,没有任何冷淡的摸样,仿佛多年老友般直接寒暄起来——这是他的学徒们不曾见到的主教一面,五位学徒均是微微有些愣住。

公爵行礼表示尊敬,刚要开口,却是表情突然一变。

实力出众的他和卡斯特罗主教都感觉到了不对劲——就在周围所有人不明白为什么两人突然哑巴似的面对面不说话时,贞德却是第一个抬起头,望向了空中。

“咔!”

晴空之上,原本蔚蓝的天际竟是骤然间在炸雷般的声响中出现了剧烈的扭曲,一个硕大的黑色圆洞忽然之间在这座城市的上方出现,旋转着的黑色失控裂缝如同黑色的瞳孔般凝视着这个世界。

“这是”

卡斯特罗主教伸手捏紧了手中的木杖,而温德索尔公爵则第一时间将手掌伸向了腰间从未离身的长剑。

未等宴会上的人们有多余反应,时空裂缝便猛地出现了一团冒着黑色烟雾的巨大“陨石”!

天空中多了一道黑色的轨迹,熟知教廷圣殿的卡斯特罗主教立刻明白这是极其少有的“位面穿越”事件——算起来,最著名的“位面穿越”都是被教廷记录在案的“圣降”!基本上只有天使降临在凡人界时才会出现类似的情景!

可是此刻天空之上可没有任何与“神圣”沾边的迹象,浓黑的烟雾之中还夹杂着诡异的墨绿,久久没能散去,那下降速度越来越快的“陨石”已经呈现出了一种橘红色,完全看不清那扭曲的光线背后到底是什么东西。

坠落的高度太过骇人,几乎所有人盯着头顶这惊世一幕凝视的时候都忘了手头事情,那陨石在空中滑行的时间超过了一分钟,继而在突破音速之后发出了数声爆鸣,最终坠落在了远处的山脚之下!

“呯!”

隔着大老远,先是闷响声传遍整个城市,继而间隔了不久,冲击带起的气浪席卷了整个伯爵府,吹动了四周满是积雪的树木,震下无数雪花“那边是修道院的方向。”

张着嘴巴目睹这一过程的贞德怯生生而情不自禁的说道。

会场刚刚泛起的讨论声顷刻间安静异常。

“宴会终止,立即派人查看情况,”他望向了帕格森伯爵,毫不犹豫的以公爵身份命令道,继而转向了身旁尚未来得及聊天的卡斯特罗主教,“我会派出我的骑兵部队以最快速度协助调查。”

几名骑士团的将军立刻接受命令,身为骑士中尉的莉莉丝立刻成为了会场内唯一可以指派任务的下层军官,她接受命令后转身直接去往了医护骑士团驻地,不到十分钟便率领一支三十人骑兵队朝着远处冒着黑烟的坠落地点奔去。

卡斯特罗主教并没有立刻表现出过多情绪,面对温德索尔公爵的一系列举措,他弯腰致谢,轻声做了一系列祈祷后,略带歉疚的看了一眼跟随自己来到这里的五位门徒——更多的,是看向了贞德。

“愿主保佑一切无辜的人们。”

【卷二】守夜人 第八十二章 这就是我的命运么?

皮尔斯峰是布拉格教区最雄伟、同样也是拜占庭境内最高的山峰,整个布拉格教区在皮尔斯山脉的环绕之下,教区内最繁华的城市当属帕格森伯爵的“维尔加”城,而卡斯特罗主教所在的修道院,正处于这座城市的角落之中,贴近山脚。

很不幸的,从天而降的巨大“陨石”直直划过城市边缘,撞击在了修道院所在的山脚处。

剧烈的冲击将地面砸出了巨大的深坑,冲毁了附近几乎所有林地,更将修道院好不容易修建整理起来的一处广场彻底毁坏——爆炸开来的冲击波让不到百米外的修道院主体建筑受到了剧烈的冲击,三层楼高的修道院顶部在冲击中彻底消失,所有玻璃一同粉碎黑色的烟雾和火焰伴随着冲击四溅开来,点燃了冬天干燥的林地。

“咳——”

在撞击发生几分钟后,一声干咳打破了这里的寂静。

木头燃烧时爆开的噼啪声让墨菲斯睁开了眼睛。

阳光?

寒冷的空气让光着膀子的墨菲斯打了个寒噤,熟悉的天空,熟悉的冬季,视野中被冲击毁掉的修道院有着典型的拜占庭风格,甚至能看到上面残留的半句拜占庭语写就的字句!

我回来了?

剧烈的冲击没能杀死墨菲斯,因为他发现背后有什么东西替他挡住了原本坚实的土地。

深呼吸,冷静。

墨菲斯的记忆停留在那场恐怖战斗终止于时空之门的瞬间,他记得自己的手指在最后时刻似乎是拉住了阿什坎迪?

想要扭过头都疼的呲牙咧嘴的墨菲斯强忍住浑身上下的剧痛,努力让自己的脸转了过来。

下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都随着着寒冷的气温而凝固。

眼前没有想象中阿什坎迪的身体,却是三条在地面上横躺着的巨大蛛腿安达里尔!

墨菲斯只感觉自己的心跳如同陡然加快,他绝对不想面对自己犯下的这个恐怖的错误——他一个本该在人类位面自生自灭的凡人!竟然将一位在炼狱都有着崇高地位的魔王级恶魔拉到了人类位面?!

任何脏话都不足以形容墨菲斯现在的心情,他宁愿自己被时空乱流绞碎也不愿意看到现在这个结果!

墨菲斯咬牙抬起了自己的手臂,望向了那个黯淡的圣仆契约——眼前的符文没有任何反应,墨菲斯闭上眼睛仔细感受,根本无法探查到契约另一方阿什坎迪的情况。

“咳——”

他不可抑制的咳嗽着,伸手一抹嘴角,却是发现满手鲜血,手指在零下的气温之下渐渐变得僵硬起来,墨菲斯明白自己必须采取点什么行动杀死她?

使劲咽了口唾沫,墨菲斯明白自己此刻身后“垫背”的家伙是什么样的存在——那是比阿什坎迪实力还要强大的魔王,是地狱五位“罗德”级存在之下的高阶大恶魔,以她的身份和实力,看自己跟看个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可是现在因为撞击,这位之前和乌列、柯崔莱恩、阿什坎迪及拉姆都交过手的痛苦之母似乎也有些吃不消了,不过墨菲斯仍旧能感觉到背后这个魔王级存在的心跳——有力的搏动声证明她的苏醒是早晚的事“该死的。”

手摸向腰间,魔钢短剑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他试着活动身体,终于从那上半身和人类相近的安达里尔身上挪了下来,可是地面之上连块大点的石头都没有,处于冲击炸出的深坑内的他只能看到四周因为高温熔化的沙石和缓缓冒着烟的焦炭,最终,连爬都爬不动的墨菲斯努力伸手够到了安达里尔背后伸出的骨刺长鞭中的一条,这硬度超过钢铁的东西被他拽到自己面前,拿起带有尖刺的一面便朝着身旁安达里尔的心脏刺了过去!

“咔!”

墨菲斯打死也不会想到那看似柔嫩白皙的皮肤竟然在被骨刺撞击后和钢铁铠甲没有任何区别,竟是生生抵住而没有被划破哪怕一个口子!

他毫不气馁的举起骨刺,准备狠狠刺入对方紧闭的瞳孔——可是就在即将成功的那一刹那安达里尔的双目猛然睁开!

一股巨力在墨菲斯手中反向袭来继而将他生生抛了出去!

“呯!”

景物在空中旋转,墨菲斯被毫无悬念的扔到了距离安达里尔十多米远的深坑外,让原本就几乎无法动弹的他疼的不住呻吟,抬头望向那个深坑,一个巨大的黑影生生从五六米深的坑底跃起,阴影笼罩了墨菲斯,令他窒息这不是开玩笑,魔王级的安达里尔真的和自己出现在了人类位面。

蜘蛛般的身躯因为撞击而折断了两条腿,但这丝毫不妨碍这位恐怖的恶魔以捏死一只蚂蚁的力气捏死墨菲斯,而事实上安达里尔也确实是这么做的,因为墨菲斯刚刚的行为确实让安达里尔感受到了一丝威胁,所以此刻她的动作可谓粗暴异常。

“爬虫,别太过分!”

两条钢鞭般的骨刺从安达里尔背后直直刺来!瞬间钉穿了墨菲斯的肩膀,鲜血四溅,肩胛骨被穿透的墨菲斯尚未来得及说话,另外两条骨刺便钉入他的手掌!

剧痛安达里尔的伤害绝不仅仅源于物理攻击,对于灵魂的直接伤害让墨菲斯品尝到了难以言喻的痛苦——拥有“痛苦之母”头衔的安达里尔绝非虚名,被惹怒的她极度喜欢虐待猎物所带来的快感,当墨菲斯被四根骨刺生生从地面勾起之时,这位以施虐狂闻名炼狱的女人深深吸气,轻声道道:“人类位面的气味——似乎都遗忘了这里的气息了呢,你,是否准备好去体验真正的痛苦?”

双肩双手被骨刺钉穿的墨菲斯姿势如同教堂内主的受难像般,他的脸颊因为被安达里尔的骨刺拖近而面对面贴紧,忍受剧痛而不住流出冷汗的墨菲斯因为伤势过重而视野开始模糊,甚至于内心都不可抑制的生出了求死的!

可是,就在这时,安达里尔已经抬起并准备刺穿墨菲斯胸膛的手掌却突然间停住——那张白皙面庞的表情竟是在目光瞥向四周时发生了戏剧性变化,以至于她似乎一下子忘了墨菲斯的存在。

“扑通。”

墨菲斯身体的坠地声在废墟中突兀异常。

已经昏迷的他没有看到身体巨大的安达里尔竟然丢下他朝侧面已经毁掉一半的修道院走去,身为炼狱高阶恶魔的安达里尔在这过程中逐渐化为了人类形态,当以普通人类姿态站在修道院前时,满面惊呆的她抬头望着身前残缺的建筑,手指颤抖着伸出,轻轻在那断壁残垣上触摸片刻…

“这…就是我的命运么?”

莉莉丝带领着骑兵队以最快的速度赶向了“陨石”坠落的地点,四周的建筑飞快的在眼前闪过,冲出城门,一路朝着山脚处行进的莉莉丝却是觉得自己越接近那燃烧着黑烟的目的地,心中就越发慌张起来。

这种莫名的情绪已经很少出现了,在战场上经历了那么多少次生死,对于可能发生的早已麻木的莉莉丝已经丧失了对死亡的恐惧,她惧怕什么?

有时候,人根本不明白自己惧怕什么,因为没人能看清楚自己的内心真正的想法。

“警戒,第一小队跟我上前,其余两侧掩护!”

通往修道院的林间小路崎岖不平,作战经验丰富的莉莉丝为了防止出现不必要的意外,留下了一支骑在马上的预备队,带领另外十五人下马拔剑,以最大面积的地毯式侦查朝距离不到两百米的修道院走去。

地面上原本的积雪被冲击波生生吹的近乎消失,修道院附近所有树木集体倒伏折断,大火因为远处的树木积雪深厚而逐渐熄灭,当那个巨大的深坑出现在眼前时,莉莉丝还是止不住的咽了口唾沫。

“立刻返回,汇报情况。”

莉莉丝先行让一位骑士转身报信——她不确认坠落在这里的东西是什么,若是自己遭遇不测,先回去的人也好第一时间让温德索尔公爵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

这是斥候营的基本觉悟,即便当了骑士中尉,她一样不会忘。

三名骑士被派遣滑下深坑探查,莉莉丝绕过深坑,却是注意到了地面上几个诡异的痕迹。

铁镐凿进地面的坑洞?

“中尉你看那是什么?”

旁边不远处低伏身体前进的骑士指了指不远处修道院边上的地面突然问道。

莉莉丝抬头,却是觉得心脏没来由的抽了一下——她做出其他人待命的手势,独自向前走去。

“医护兵!!!!”

当她看到遍体鳞伤而陷入昏迷的墨菲斯时,这位平时以不苟言笑著称的骑士中尉彻底将手中紧握的短剑扔在了一旁。

……

“我不希望任何知道这条消息的人将不该说的话传出军营。”

阿卡尔公爵的面容有着前所未有的严肃,此刻的他就站在被轰掉房顶的修道院中,对着自己极为信任的两名副团长下了死命令,而他的身旁不远处就是卡斯特罗主教,这位老人面容同样紧绷,见公爵将目光转移向了自己,便主动道:“布拉格教区发生了一件意外事件,但君士坦丁不会知道它带来了什么。”

“请原谅我的鲁莽,主教。”

阿卡尔公爵是在骑马抵达修道院的时候才得知的这个消息,而这个时候整个修道院已经被莉莉丝这位骑士中尉下令封锁,同时除却医护兵外没有任何人靠近——公爵庆幸朗基努斯亲王有个脑袋灵活的好女儿,要不是她,消息走漏在所难免。

但墨菲斯此刻重伤陷入昏迷,公爵大人虽然清楚自己的儿子和天空中出现的时空裂隙有联系,可卡斯特罗主教的意思依旧是一切只能等墨菲斯苏醒再说。

明白只能如此的公爵依旧平静下不来——上一次见到自己的儿子还是在君士坦丁的那场宴会之上,如今再一次相见却险些是生离死别,公爵每每想到看见墨菲斯身上那骇人伤口时的情景都会不由自主的握紧拳头——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能让他受到如此严重的伤害?

【卷二】守夜人 第八十三章 一个有关堕落的故事

(出趟远门,和媳妇一起去外地参加一场婚礼,五六天才能回来,这几天删稿改稿过多,爆发可能无望,望各位谅解!)

推开木门,公爵来到了墨菲斯休息的石屋内。(_——)

卡斯特罗主教特许呆在这里看护并监视墨菲斯伤势的贞德起身,老公爵挥手表示免礼,而莉莉丝则坐在墨菲斯的床边,连站都没站起来过。

说起来,年纪尚小的贞德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再一次见到这个家伙会是如此情景——面前的墨菲斯没有了在塔伦斯学院时干净的笑容,却是面色极差,如同街边行将入土的老乞丐一样,几乎完全丧失了生命气息,这让她内心难受的紧。

从没有接触过“公爵”这种头衔贵族的贞德抬起头,神色有些紧张,但阿卡尔公爵却很直白的说道:“我是墨菲斯的父亲。”

贞德点头。

“他在塔伦斯学院和你经历的事情我知道。”

公爵大人不紧不慢的话语让贞德手指微微捏紧,她不明白眼前公爵想要说的是什么,眼神异常无辜。

而旁边始终默不作声的莉莉丝这时抬起了头——眼圈有些红的她这才知道身旁这个面颊有些婴儿肥的小女孩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不用紧张,我只是想告诉你,这里是修道院,是你生活的地方,我,只是一个因为儿子受伤而担心的父亲。”公爵叹了口气,转而看向了莉莉丝,“卡斯特罗主教说他不会有大碍。”

虽然目睹了圣疗术让墨菲斯身体伤口愈合的一幕,但莉莉丝直到确切听到公爵说这句话,才算彻底松了口气,松开被她捏变形骑兵手套,莉莉丝长舒了一口气。

留在这里是她的主动要求,公爵大人没办法拒绝,毕竟她背后是朗基努斯亲王——有些时候在没有决定的时候,就不要随便下定论,比如此刻公爵很轻易的便能察觉眼前两个女孩子似乎对自己的儿子都有些好感,但这并不代表自己就要采取什么行动。

“没有异象?”

墨菲斯的坠落存在太多疑点,所以他在此刻问向了第一时间探查的莉莉丝。

“地面上有奇怪的痕迹,不像是人类,可能是高阶魔兽,我已经[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派出三支小队沿修道院辐射侦查,消息最晚一个小时后会回馈。”

“我一直以为他在巴利切…可是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鹰眼’的侦查范围不够大,前些日子只是说巴利切遭受入侵的事情,可是现在看来…”

公爵叹了口气——)

而在这时,墨菲斯苏醒了。

“呼——”

吐出一口闷气的他缓缓睁开了眼,胸口憋闷异常,让他感觉自己仿佛从未呼吸过一样,只是在睁开眼睛后不久,他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安达里尔没杀自己?

眯眼,墨菲斯看到自己睡在了一间简陋的石屋内,壁炉特有的橘红色光芒将自己的影子拉长,他定了定神,微微扭过头,看到那壁炉前有着一个熟悉的背影。

“父父亲?”

生疏的词汇却蕴含着不同的意味,墨菲斯用拜占庭语说出它的时候有些结巴,阿卡尔公爵望着墨菲斯,没有过多欣喜或激动,却是点点头,那张墨菲斯印象中总是有着一股子威严的面庞此刻没有了以往的刻板。

“孩子,你没事了,这就好。”

男人总不会说过多废话,望着苏醒的墨菲斯,他最终说出这么几个字后便不再言语,可墨菲斯能感受到眼前这位公爵父亲欲言又止背后的情感,他深呼吸几次,发现自己的身体竟是基本恢复了正常,伸手触摸肩膀,发现没有任何残缺。

可是脑海中突然之间闪过的一幕却让他瞬间冒了一身冷汗——“这是哪?父亲你是在哪里找到我的?!”

旁边的莉莉丝似乎强忍着什么冲动,声调怪异地插嘴道:“拜占庭,维尔加城,你从天空坠落到了这里…”

墨菲斯扭过头,望着这个曾经在自己面前耍着大小姐脾气的女孩儿,印象中她的肤色可没这么深,头发也不会油腻的纠结在一起,身上的铠甲从来都是干干净净,可是如今这位亲王的女儿却像是个刚从战场上爬回来的老兵,早已没了当初半点娇气摸样。

可是回想起那个恐怖的魔王级存在,来不及说什么叙旧话语的墨菲斯却是立刻从床上蹦起来道:“你们没被袭击?没有见到什么奇怪景象?!”

这一连串问话让思绪纷乱的莉莉丝愣住,原本想说些什么的她被墨菲斯这么一问,本能的回答道:“别的?没有你浑身是伤的躺在了地上。”

“没别的东西?或是痕迹?”

墨菲斯转过头,却是看到了贞德——许久未见的几张面孔接连出现,让他几乎以为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可是联想到安达里尔的存在,他此刻感受到的只有彻骨的寒冷。

贞德、阿卡尔公爵和莉莉丝都奇怪地望着他,但是没有人会认为墨菲斯疯了——老公爵面色严肃的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墨菲斯望着眼前的父亲和莉莉丝,努力地平静呼吸,最终缓缓道:“能不能让我先一个人安静会?”

公爵点点头,望了望莉莉丝和贞德,三人没来得及说什么多余的话语便一同走出了房间,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的贞德显得有些楚楚可怜,可是墨菲斯却没敢流露过多情感。

“咔。”

木门锁上,墨菲斯直接瘫坐在了身后的床上。

可是下一刻,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亲人…朋友…多么熟悉的感觉。”

该死的…

安达里尔轻柔的嗓音让墨菲斯的血液几乎凝固,他僵硬的转过头,发现床边正坐着那位身材容颜都堪称完美的恶魔。

怎么办?

墨菲斯没能做出什么反抗,他知道以自己的实力或者父亲的实力,来一百个都不够眼前这个家伙看的,所以他干脆直接问道:“为什么不杀我?”

一身纱衣的安达里尔抬起头,远没有之前墨菲斯所见识过的暴怒或狂躁,突然间出现在这里的她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那样,好笑的回问道:“是不是必须无尽的杀戮,才能称之为恶魔?”

这句话让墨菲斯没法儿回答。

安达里尔丝毫没有陌生感坐在床铺上,和墨菲斯只有半米不到距离的她有些出神的说道:“我本可以把这里变成另一个地狱,我可以折磨你们任何一个人的灵魂——并让他们说出我想知道的所有秘密,在你眼里恶魔本来就应当如此,不是么?”

“可是杀了你,我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因此招惹天大祸事——你没有死,是因为当我真正看到自己的处境时,才突然发现我的命运比想象中还要悲哀,而你的存活,可能是我唯一转机的筹码。”

她转过头,那张白皙的面庞上带着戏谑。

墨菲斯没有想过一位恶魔会用如此平和的语气和自己说话,他唯一能知道的就是眼前的安达里尔似乎并非自己想象的那么“疯狂”…或者说“自私”。

这时,安达里尔自嘲的笑了笑,“你有多少岁?十六?十七?我呢?自从我看到这所建筑,才意识到我离开太久了似乎超过了千年?”

“等等,”墨菲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皱着眉头,望着眼前的安达里尔,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你的意思是你曾经——”

“这里曾经是我呆过的最温暖、也是最残酷的地方。”

安达里尔抬起头,望着古旧的天花板,深吸一口气,如同人类那般起身走到窗棂前,用指尖触摸着这房间内一切古老的痕迹。

没有人会知道,安达里尔在那个比古西迦更久远的年代曾经在这里生活过,不过那个时候修道院并不是修道院,而是用来供奉诸神的“神殿”。对于那个时代信仰诸神的人们来说,神殿的“祭司”就是如今的修士,是神职者,是人们需要敬仰的存在。

而安达里尔,则是那个时代最为美丽也最有天分的“祭司”,年轻的她拥有诸神都为之嫉妒的美貌,同时也有着公认的潜力——年仅十五岁时,她便在神职者的等级中走到了这个年纪不曾出现过的i级,而根据大祭司的说法,安达里尔是最有希望成为那个时代“天选者”称号的存在,为此,无数人来到神殿,只为一睹安达里尔这位“诸神的眷顾者”。

但这些,则是灾祸的开始。

傲慢,自负,对自己美丽的执着和日益深重的偏执,让安达里尔渐渐忘记了自己的职责,即便实力出众,她却也如普通人那样开始恐惧自己的容颜会随着时间流逝而衰老的可怕后果,她日夜做出祷告,内容却是向诸神祈祷自己的容颜永驻——可是悲剧接踵而至,在一次无人可知的“意外”中,她的面容遭受了无法挽回的损伤,继而导致的就是那完美容颜彻底在人们眼前消失。

安达里尔被从“天堂”打入“地狱”。

她是诸神的宠儿,却被自己的生生摧毁,她伸手向天堂,祈求怜悯,却被地狱的漩涡所吞噬。

安达里尔消失了——在那个古老而未曾可知任何细节的年代,那个曾经最为美丽也最有潜力的“祭司”,从一次祷告结束后的痛哭失声后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中,再未出现。

该被歌颂的,往往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而该被遗忘的,却被好事者永远牢记,时隔千年,这所曾经的神殿之所以被历任城主所废弃甚至被牧首所忽视,就是因为至今这里还流传着一个故事。

一个有关于堕落的故事。

“你很害怕。”安达里尔从回忆中回过神,望向了墨菲斯,“我能感受到你内心的恐惧,这和我在炼狱时的感觉相同:你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但是你别无选择,必须忍受,不是么?”

【卷二】守夜人 第八十四章 圣堂血脉

墨菲斯不得不承认安达里尔说的没错,如今完全处于被动的他从痛苦之母话语中唯一读懂的就是——自己尚且死不了。!。

“你要做什么?”

他开口问道。

“我?乌列把我和柯崔莱恩从头到尾耍的团团转,他的行为让我明白庇护所的存在根本就是个笑话,他借助你制造混乱,让各个位面知晓了你的存在——呵…是不是到现在为止,你还没有明白自己的身份意味着什么?。”

墨菲斯没有选择的摇摇头,这位恶魔听起来似乎被乌列不止摆了一道——听起来有些可笑:一位审判天使用圈套去坑害恶魔?

这是教廷的人们都无法想象的事情。

“你拥有圣堂的血脉…这意味着那个从来不介入争端的位面准备出手了。”

安达里尔轻描淡写的说出了“圣堂”这个让墨菲斯没有任何概念的词汇,他却不知道这背后真正意味着什么。

“所以…既然乌列想靠陷阱达成他的目的——喏,我就让他如愿。人类位面的空间撕裂并不容易,不过我很庆幸那里似乎有个已经准备好的传送门了。”她指了指遥远的西边,皱着眉头,似乎在感受着什么,继而说自言自语道:“似乎在地下挺深的地方?一个城堡环绕,结构复杂的地下城市?”

墨菲斯的嘴角不自然的抽了抽,因为安达里尔的话语让他联想到了一个地方:亚兰蒂斯…

最终,在天亮之时,和安达里尔对话并不算“愉快”的墨菲斯决定立刻去往巴利切——痛苦之母在那次谈话之后便消失在了房间再也没有出现过,可是他的决定却让父亲阿卡尔沉默许久。

“你在为何而战?”

这是阿卡尔公爵离别前最后问出的问题,却也是让墨菲斯长久以来最没有明白的问题。

阿什坎迪失踪,权杖遗失,领地遭受威胁,安达里尔可能直奔亚兰蒂斯也就是守夜人的基地而去…墨菲斯被这个问题问住——他到底在为什么而奋斗?

“为自己。”

最终他得出了这个结论——他需要变强,如果阿什坎迪遭遇不测,自己同样会死,没有权杖带来的实力,自己会成为各个位面强者眼中的蚂蚁,领地与守夜人消失,血族和教廷的麻烦会让自己彻底成为沦落天涯无依无靠的逃亡犯。

“明白为自己,这就够了,不要为那些不相干的事情浪费精力,好好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公爵拍拍他的肩膀,有些落寞道:“多么希望你就像君士坦丁的那些贵族们一样,在自己的领地内做一个二世祖,哪怕欺男霸女,我也可以看着你安心长大。”

“我还想看到老帕法给我带回那些你在学院的消息,欺负谁了,被谁惹了,看哪个女孩儿了,一切都好过你在陌生的土地为生存而征战。传更新”

老公爵叹气一声,“你的母亲从生下你的那天起,就注定这一天会到来,我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墨菲斯看着自己的父亲,心下莫名难受——但他还是问了那个一直没能说出口的问题:“我的母亲…”

“一直没有告诉你,是因为她并非人类位面的存在,”公爵摸了摸胸口那暗淡的紫鸢尾徽记,“‘圣堂’,这是她对故乡的称呼。”

当阿什坎迪恢复知觉并睁开双眼时,迎面的光芒让她险些失明。

红色眼眸渐渐适应了眼前的光亮,视野之中,茫茫白色的云海在远处缓缓移动,脚下是纯白色石板铺就的地面,视野拉进,一栋栋直达云霄般的高大建筑映入眼帘。

金色、白色构成了这些堪称雄伟的神殿与石柱,阿什坎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如同天使之翼般的莹白色光之锁链将她的四肢禁锢,地面无数符文为这锁链提供了强大的能量,阿什坎迪用力拉扯,带来的却是脚下覆盖百平米法阵的轻微嗡鸣。

这是

左右望了望,阿什坎迪发现自己身处的地点似乎是自己从未来过、也绝对不想来的一个位面。

洁白而神圣的气息,远处建筑外缓步走过的一位位背生双翼的天使这里似乎是“天堂”的“天使之界”!

让一位血族来这种地方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阿什坎迪努力感受左臂圣仆契约的波动,却在下一秒眯紧了眼睛。

她和墨菲斯一样,彼此感受不到对方的存在了。

“血族,请解释一下你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偌大的法阵外出现了一个身影,银色铠甲、金色的光翼——马格纳斯议会的主天使之一,珀尔修斯。

他的光翼与任何天使都不相同,是呈半烟雾的虚无状态,而在这位天使的身后,恭敬跟随的十几位战斗天使让这个几乎千年都未启用过的禁锢法阵前的气氛紧张异常。

“解释?”

阿什坎迪低头看着自己手腕和脚腕的光之锁链,“这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一位血族该出现的地方,更何况是处于一位君王级边缘的血族,我们禁锢你,是为了防止出现不必要的冲突,”珀尔修斯几乎毫不犹豫的回答了阿什坎迪的问题,“那么,现在,请你解释一下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如果我不解释呢?”

阿什坎迪的手指捏住了缠绕手腕的锁链,倏然用力——迸开的白炽色光晕让整个法阵都开始了震动!

“你要明白现在宣战所付出的代价。我并不认为你是一个愚蠢的血族。”

珀尔修斯面不改色地向前走出几步,站在了距离阿什坎迪十多米的地方,烟雾状的光翼展开,“马格纳斯议会不允许让天使之界出现秩序的混乱。”

“秩序?”

阿什坎迪回想起自己之前那场失去墨菲斯踪迹的战斗,心中说不来失落的她此刻早就不想去听一位天使跟自己絮絮叨叨什么,她抬起头,那双红色的眼瞳随着手臂的力量加大而隐隐闪现出了金色的光晕…

这情景让珀尔修斯顿时愣住!

“你…拥有圣堂的力量?!”

珀尔修斯惊呼一声,却看到阿什坎迪猛地扯断了左手腕的锁链,崩碎的爆炸带起了冲击,将珀尔修斯的双翼吹的向后扬起!

阿什坎迪根本没有兴趣考虑太多,她唯一想做的,就是立刻离开这里去寻找那个杳无踪迹的家伙,对于珀尔修斯的话语,她想也没想就回答道:“我拥有什么力量与你何干?你们这群狂妄自负的天使,真以为自己眼皮底下的一切都是充满‘秩序’的?!”

“你说什么?”

珀尔修斯眼睁睁看着阿什坎迪挣脱了一只手腕的锁链,却是语气震惊而没有前阻止。

“难道你不知道一个天使与恶魔共存的位面正在你们的视野之外构建?难道你们没有发现那个拿着蓝色长剑的家伙消失了?”

话音刚落,扯住左手腕枷锁用力撕扯的阿什坎迪却发现洁白的法阵骤然伸出了无数道锁链,几乎在瞬间便将她的身体捆了个结实!

兜帽下的珀尔修斯双手抬起,全力启动了阿什坎迪脚下的禁锢法阵——光翼伸展,他却大声质问道:“你说乌列?!”

身为马格纳斯议会成员,他自然明白乌列缺席最近几次会议的事实,但是天使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勾心斗角的争斗,也就没有哪位主天使去注意这些东西,可是阿什坎迪这个突然从异位面出现的血族的话语却让他有了不详的预感——

珀尔修斯当然知道天使位面使用蓝色长剑的有几个,而他几乎立刻把这个消息和另外一系列线索串联起来——继而得出的结论让这位智慧天使有了难以形容的危机感。

他直接转身向着天使之界的中心飞去,根本没有再理会阿什坎迪的意图。

“该死的。”

红眸女王低头望着捆绑自己的锁链,低声咒骂。

视野中,战斗天使们站在四周将自己围了个严实,天界对血族的敌视由此可知,可是他们却能感受到阿什坎迪身体内那和普通血族截然不同的气息——来自更高位面的神圣和来自地狱深渊的血族气息混杂在一起,说不出的矛盾。

她,已然不再是单纯的血族

沉沦、深渊、炼狱——地狱三大位面,在凡人眼中似乎并无区别,但是显然,按照最高统治者的实力排名,炼狱第一,深渊其次,沉沦最次。

但即便是沉沦界的统治者君王级血族库尔卡拉,也比人类位面所谓的大多数强者高出了不止三个档次——不过此刻,在沉沦界处于顶峰位置的他却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黑暗的天空中出现了一道明亮的轨迹,但是却在坠落到一半的途中骤然爆出了一团明亮的金色光芒——“陨石”一分为二,一个朝着漆黑的边界飞去,另一个,却是直直朝着库尔卡拉所在的黑暗城堡而来!

“轰!”

巴伦纳血族的总部位于沉沦界中心处的山峰之,那从天而降的明亮陨石击穿了边缘的塔楼在下一瞬间轰入了城堡主体!

库尔卡拉手持权杖猛然跃出,他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用这种方式打乱自己“地盘”的秩序,蝠翼张开而来到城堡正厅废墟前的他根本不顾四周被冲击杀死的同族成员,迈步走向了那个“不速之客”。

“哈——沉沦的气息…一直这么新鲜。”

未等库尔卡拉说什么,一句话便从浓烟滚滚的陨石坑中传了出来。

时刻没有让权杖离开自己半步的他眯紧了眼睛,对于身前未知的家伙做出了戒备的姿态——“又一个不自量力的闯入者?你可知道,这里是巴伦纳家族的城堡?”

“哦?巴伦纳?”阴柔的嗓音从浓烟中传出,呆着许些玩世不恭,“听去很厉害么,不过我有一个问题,小蝙蝠。”

小蝙蝠。

这是库尔卡拉第一次听别人用这种词汇称呼自己——他是君王级血族,是和阿什坎迪同级别的存在,谁有胆量如此冒犯他的权威?

双翼因为愤怒而朝两侧展开的库尔卡拉已经做好了进攻的准备,手中的权杖虽然无法为自己所用,但对于他来说,任何物品都足以成为致命武器。

“是否以为…你手中握有一柄号称神器的权杖,便真的天下无敌了?”

戏谑的话语伴随烟雾散尽而回响在废墟会中,一个庞大的恶魔身影显现在了库尔卡拉身前,让他的呼吸都险些停止——谎言之王,柯崔莱恩以高度达到五米的真身形态出现在了他面前,而他伸出的无数触角已经毫不犹豫的朝库尔卡拉袭来!

【卷二】守夜人 第八十五章 炼狱熔岩,损毁的权杖

(在外地,好多事情抽不开身导致更新晚了,今日五千字,望各位红票多多支持!明天去一个比较偏远的村庄,我尽量提前定时好更新)

“呯!”

猝不及防的库尔卡拉被直直击中,他只来得及用蝠翼格挡身前,却不料触手那恐怖的力量直接刺穿了薄薄的翅膀,生生扎入了他的身体,瞬间让他飞了出去!

能和主天使乌列激战而不落下风的柯崔莱恩一跃跳出自己砸出的深坑,带着令人窒息的炼狱魔王气息站在了柯崔莱恩的面前,低头,望着对方满脸惊骇的面孔笑道:“即便你是君王血族又如何?你的自大,永远是埋葬你的坟墓——)”

“噗!”

超过五道触手在库尔卡拉挥臂的动作中断开,实力比起谎言之主低了一筹的他此刻完全处于下风,面对阿什坎迪时的自信此刻成了付出代价的自负,努力的抵抗,却在柯崔莱恩戏谑的目光中成了笑话。

即便五只触手折断,眨眼间另外十只便将库尔卡拉的手臂彻底钉在了地板上——一根触手卷起这位血族族长尚未掌控的权杖,拎到了柯崔莱恩的面前。

“啧啧…无数血族为之疯狂的圣器,掌握它,真的会有无尽的力量么?”他的目光转移向了躺在地面试图反抗的库尔卡拉,“趁着那个讨厌的家伙还没有来,我想我有些事情先要处理。”

谎言之王和痛苦之母一样,同样察觉到乌列和庇护所的阴谋——这柄权杖同样是他计策的关键点,只是乌列不会想到柯崔莱恩会先于血族集体开始内讧一步,将它轻易的掌握在了手中。

持有它?

柯崔莱恩嘴角微扯,他可没有那么蠢。

“炼狱之炎。”

一串深奥的咒语从他的口中吐出,晦涩而充满了难以想象的剧烈波动——这不是单纯的元素攻击法术,而是一个等级突破七十级的超级禁咒!

库尔卡拉动弹不得,柯崔莱恩根本看都不看四周已经围上来的公爵亲王血族,这个原本需要五分钟才能释放的法术被这位水平高超的施法者采取了“阶段释放”的方式,仅仅在十秒钟不到的时间内便将法术的第一阶段吟诵完毕!

“咔!”

地面倏然间出现了数道裂缝,继而在轰隆隆的声音中下陷、坍塌,最终露出了红彤彤的光芒!

这不是单纯的熔岩术,而是生生撕裂空间一部分并召唤来自炼狱的岩浆!

“乌列的圈套真是拙劣,而你,也够愚蠢。”柯崔莱恩的触手将权杖轻轻一挥,那代表着血族至高权威的权杖便直直坠入了通往炼狱熔岩之海的时空裂缝,消影无踪。

库尔卡拉眼睁睁看着这至高权杖坠入了位面裂隙,他很清楚这柄权杖的下场是什么——温度远远超乎想象的熔岩之海,内部温度在超过一定深度之后,足以让任何金属融化!

“不!”

他的言语阻止不了萨弗拉斯权杖穿越位面坠入熔岩之海,而在下一瞬间,这个裂开的位面间隙便伴随着柯崔莱恩的咒语结束而合拢、消失。

库尔卡拉彻底傻眼,身体多处受伤的他甚至忘记了疼痛——因为这位血族怎么也不相信自己就这么被从天而降的一个恶魔三下五除二将权杖夺走又直接…销毁?!

“你已经惹怒了所有血族!不会有人放过你的!你这个狂妄的、愚蠢的恶魔!”

库尔卡拉疯了一样冲着谎言之主吼道,可是无论如何却已无法挽回权杖面临销毁的事实——柯崔莱恩一脸戏谑,撇了撇嘴,望向远处黑暗中那个主天使乌列坠地后久久没能散去的“光晕”,低声道:“所有能让人疯狂而失去理智的物品,都是祸害——权杖?宝剑?王冠?都是诉诸的产物罢了,所以你这种水平的家伙,也就只能在你的地盘上当当野狗。”

“难道你也想和我一样,被人当做棋子去使唤?”

柯崔莱恩眯着眼睛,收回了触手,“炼狱之所以称为炼狱,是因为它可以毁灭该毁灭的,虽然需要一些…时间。”

他低头望着库尔卡拉,低声自语道:“哈,战胜不了时间,何谈胜利?”

……

安达里尔来到这个位面之后似乎再没有张扬的做出什么让人瞠目结舌之事情——她没有大肆繁衍恶魔,甚至连“进食”都没有,诡异的让墨菲斯始终绷着根心弦,他不知道这个恶魔在人类位面的最终目的——即便她亲口说出了那些打算,却让墨菲斯更加坚信这表象背后更有着复杂的一面。

他明白,安达里尔可能已经朝着亚兰蒂斯而去,自己唯有抓紧一切时间去阻止她。

实力下降到ii级的墨菲斯愈发的感觉到自己力量的流逝速度越来越快,他不禁怀疑自己是否真的会如卡尔帕里斯所说成为毫无力量的凡人?

没有阿什坎迪的帮助,自己一个“废人”,怎么去从库尔卡拉手中夺取权杖?又怎么摆脱身旁这个恐怖恶魔的阴影、让她滚回该死的炼狱?

墨菲斯努力向着巴利切尽全力飞行,可是刚刚走了没多远,他却突然发现两人的头顶已然出现了三位正在飞速降落身影。

墨菲斯一直不知道的是,自从他和权杖分离之后,萨弗拉斯权杖不再拥有任何隐匿波动的效果,也就是说…库尔卡拉持握这柄并不从属于他的权杖时,那明显异常的波动无疑在向所有血族宣告着它的存在。

这对于沉沦界处于统治者地位的库尔卡拉来说似乎并不算什么,可是当这种情况同时出现在墨菲斯身上时,事情就不那么乐观了。

如今,当墨菲斯朝着巴利切行进并刚刚进入边境区域之时,血族们自然会直直盯上他,可是这一次,他没有阿什坎迪在身旁,没有当初的折耳猫斯芬克斯与海德拉,甚至腰间没有了魔钢短剑与凤凰木魔杖而仅有一柄从父亲警卫队借来的短剑抬起头,黄昏的天空之上有着三个盘旋的影子,而尚未等墨菲斯人看清楚这群人到底准备如何进攻,迎面袭来的冲击弹已然炸响!

“轰!”

伯爵级血族的实力相当于中阶大骑士上下,虽然职业之间没有绝对相克,但这种拥有飞行能力的敌人显然是谁都不愿意面对的,即便墨菲斯目前的实力略高一筹,可面对三位伯爵血族,依然处于绝对劣势。

剧烈的气浪扑面而来,无奈之下墨菲斯向侧面躲闪,因为接踵而至的轰炸已然朝着自己的头顶袭来!

地面之上,接连炸开的五次攻击腾起一片烟雾,可是却不见刚刚墨菲斯的身影分毫——天空之上做试探性攻击的伯爵血族可不傻,他们很清楚手持萨弗拉斯权杖的家伙曾经做过什么,所以没人贸然直面并进攻。

见被攻击的墨菲斯躲开,三位在空中盘旋的伯爵血族似乎早有预料,因为墨菲斯身上散发的波动无法遮掩,所以他们即刻发动了又一波冲击,直直朝着墨菲斯所在的区域轰炸而去——所以这一次墨菲斯避无可避,硬抗伯爵血族攻击对于现在的他可没那么轻松,再一次向侧面狼狈奔跑的他几乎立刻被三位伯爵血族发现,这三名血族瞬间以包围的架势直直俯冲而来!

在场的血族都不是第一次战斗,显然墨菲斯的实力在这几次攻击中便显露无疑,三位伯爵谨慎的贴近,继而同时降落,将墨菲斯围在了林地中央。

这一次,墨菲斯陷入绝境。

“克雷芒家族?”

手持短剑的墨菲斯已然明白自己接下来的命运——除了死拼,他没有任何其他的路可走,至于那位不知踪影的安达里尔,指望她完全是扯淡。

“交出权杖,人类。”

面前的血族蝠翼展开,胸口有着克雷芒家族的徽记的他显然已经懒得回答墨菲斯任何问题。

短暂的沉默。

随后,墨菲斯抬起手,用一个短暂的咒语回答了他的要求。

“元素附魔:疾速。”

风元素瞬间凝聚在了墨菲斯手中的短剑和持剑手臂之上,下一瞬间,他已然朝着面前的家伙迈步冲了过去!

对方毫无怯战摸样,血族使用的法术同样多种多样,此刻在这位伯爵的身前浮现出了一个血红色的六角法阵,继而他伸手按在上面,竟是仿佛从虚空之中抽出了一柄锋利长剑!

“铿!”

兵器相碰,墨菲斯的力量和武器再无以往优势,竟是结结实实的被对方挡住,而与此同时,身后两位伯爵血族更是同时手持武器袭来!

墨菲斯躲无可躲,单手持剑的他借助元素附魔后短暂的攻速提升,以大开大合的狂暴姿态逼得眼前的伯爵无力反击,另一只手却是凝聚着火元素,在两名血族逼近之际大喝一声:“火焰冲击!”

炸开的气浪再没有以往的恐怖的杀伤力,墨菲斯不得不承认实力下降之后战斗方式的改变让他极不适应——晶丝能量衰退、力量下降,这些因素让墨菲斯几乎立刻处于绝对劣势!

爆开的冲击将身后一名血族逼退十多步,但是显然没能让对方丧失战斗力,而另一侧的家伙已然一脚踢中了无法躲闪的墨菲斯——“呯”的一声中,墨菲斯侧身倒地,却立刻单手撑地扭转身体躲开了身旁袭来的一剑!

起身,墨菲斯抬手朝身侧释放了元素护盾,继而对于旁边袭来的拳头视而不见,直直朝着面前的血族刺击,却不想面前的血族用长剑格挡了墨菲斯的攻击,而身侧的家伙竟然一击打碎护盾,继而跟上的一拳狠狠凿中了他的肩膀!

要不是墨菲斯及时后仰倒地躲闪,另一名血族的长剑已然削飞自己的脑袋!

困兽之斗。

墨菲斯讨厌这种被围攻时毫无抵抗之力的感觉,但他却没有任何办法去应对,魔武双修的技能在实力下降之后再无以往的威胁,骑士技能在此刻根本就是挡都挡不住对方的进攻,这种情况下进攻是唯一的出路,防守只能是等死。

可是对方三人的配合天衣无缝而极有章法,自己想追击一个却被另外两个缠斗而无法继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墨菲斯身上已经多了三个伤口,而对方仅仅有一人被自己的魔法炸伤,却看起来毫无大碍“呼”

墨菲斯再一次与血族对峙时,疲态尽显。

血液顺着手臂缓缓流下,一道伤口出现在他的大臂之上,右肋的衣服被划开,血迹染红了衣衫——手中的短剑满是缺口,附魔的光芒正在逐渐散去。

“交出权杖,克雷芒家族会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权杖?如果我有权杖,你们还会像现在这样?”

墨菲斯心中不免有些悲凉,眼前的敌人在之前自己的眼中根本算不上“敌人”,曾经的他何等强大?迈入“a”级别甚至更高的时候,说杀死眼前的血族根本就是挥挥手就能做到的事情——而如今呢?却被打的连头都抬不起来。

可是就在这时,一切突然改变。

“嗡——”

一声诡异的嗡鸣在墨菲斯的脑海中响起,他猛然抬头望向四周,却是突然间发现眼前的视野被无尽的赤红色所笼罩!

炼狱熔岩。

墨菲斯骤然间看到了萨弗拉斯权杖此刻所处的位置的景色——可是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剧烈的灼烧感便瞬间遍布全身…可是接下来,墨菲斯的耳边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咔”的碎裂声。

可以毁灭一切的炼狱熔岩,将无数血族梦寐以求的黑暗圣器萨弗拉斯权杖…彻底摧毁。

这一声碎裂,不单单终结的是称为“钥匙”的权杖,却同样带起了墨菲斯身体难以想象的剧烈变化!

上身的他背后原本只剩下了一个权杖符号般的节点和外围的魔纹,可是在这一刻,他背后的魔纹竟然如疯长的野草般…开始了“生长”!

半长的黑发受到莫名力量而在空中飞舞着,墨菲斯原本已经消散大半的魔纹竟然顷刻间朝着他的手臂和脖颈覆盖而去,并最终几乎覆盖了整个身体!

权杖的力量并不会随着它本身的摧毁而消失,却是转化为最纯粹的力量转移到了和它链接的…墨菲斯身上!

力量充盈体内,墨菲斯此刻的感受…可以说如获新生!

并没有发生跳跃式跃升晋级的情况,可墨菲斯在近乎整个身体都被黑色的魔纹重新覆盖之后,眼前的世界似乎…微微开始有了那么一些区别——

三位血族愣怔一瞬,同时抬起了手中的武器,二话不说再一次攻了过来!

墨菲斯本能的试图抬手格挡,却是突然间发现眼前这群人的动作,仿佛突然间变慢了。

胳膊抬起,辅助身体做出扭转的动作——下一刻,贴着自己手臂、后背和大腿扫过的三柄长剑却让墨菲斯自己都惊讶万分!

躲过去了?!

他的身体几乎本能的以最小动作转移做到了最有效的闪避,然而更不可思议的还在后面,他望着三个动作无限放慢的血族,手掌抬起,朝着身侧的空地开始凝聚起了元素,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两个“流沙术”便释放完毕,与此同时另一只手的短剑微微偏转,精准的让一柄袭来的长剑刃贴刃堪堪滑过——

短剑翻转,刺向了视野所不能及的身侧,同时抬腿踢向了旁边空处“啪!”

下一刻,因迈入流沙导致身体失衡的一血族向前方歪倒,而他的身体正好处于墨菲斯短剑的刺击方向上,而墨菲斯身后,他抬起的腿竟是正好抵住了另一名血族的手腕!

战局发生了诡异的变化,短剑刺穿了一名血族的腹部——剑锋瞬间回转,回身再次刺击,极其精妙的绕开了另一名血族的格挡,并在瞬间沿着对方长剑与手臂的缝隙刺入了对方的胸口!

抬肘后击,正好击中了身后血族的面颊,让对方后仰倒地!

三名血族,在瞬间被墨菲斯击倒——在对方三人感到震惊的同时,墨菲斯却是突然间明白了自己实力上升在了哪里他能感受到自己从始至终也没有获得超乎以往的力量或晶丝能量,却是完全凭借自己如今这个实力衰弱的身体在和三名实力相当的伯爵血族战斗,并且丝毫没有落下风——一切,全部来自于战斗直觉和感知能力的提升。

这一刻,墨菲斯才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和阿什坎迪甚至安达里尔存在着看似不可逾越的差距——并不单纯是等阶上的巨大鸿沟,而是因为即便当对方与自己同阶时,她们仍然可以在面对面的战斗中凭借这种优秀的战斗直觉稳稳压制自己一头!

【卷二】守夜人 第八十六章 恩赐

墨菲斯却没有时间去感叹过多,抬手准备继续战斗,却是没有发现自己双瞳中隐隐闪现的一抹金色…

“寒霜新星。(_——)”

“土之束缚。”

一层冰霜连带地面突然生出的土元素勾爪让三名血族出现了迟滞,而墨菲斯则猛然跃起,以惩戒骑士的终结技“复仇”开始了他的一连串反击!

力量在积攒后的加倍爆发让墨菲斯这一次必中的攻击效果惊人,手中短剑虽然被对方本能格挡的长剑削去半段,却依旧没有停止前进的脚步,生生将这名血族的胸膛划开了一大半,让无数鲜血喷薄而出!

没等对方倒地,墨菲斯便转手释放了一个威力对于伯爵血族可以忽略不计的“火球术”,却是同时连带着抛出了自己的武器——

“铿!”

对方劈飞了墨菲斯因为“复仇”而极具威胁的短剑,面对迎面而来的火球却也本能的做出了格挡动作,殊不知墨菲斯紧随而至的拳头在对方的破绽中狠狠的凿中腹部,竟是霎时间打的对方弯腰飞起!

“呯!”

他继而跟上的膝撞砸在对方的脸上,随即毫不留情的用胳膊夹住对方的脖颈,猛然用力——“咔吧!”

这位血族就这么直接被墨菲斯拧断了脖子,而最后一名吸血鬼此刻抓住破绽拼尽全力给墨菲斯的背后留下一道伤口,但在墨菲斯的魔纹展露在对方面前时,让抬剑欲刺的家伙竟微微微微愣怔——可是不待他有下一步反应,墨菲斯迎面已经用手中凝聚的元素抵在了对方的胸口。

“冰锥术。”

同样是和“火球术”类似的低级法术,墨菲斯却在元素凝聚成冰锥的瞬间用手掌直接向前一推——“噗!”

一个原本只可能在伯爵血族胸口崩碎为元素微末的五级法术,在隐隐透出的金色光芒中直直穿过了对方的胸口。

墨菲斯推开了眼前被刺穿心脏的血族,皱紧眉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继而再一次释放了一道“冰矛”,却是同样看到那冰蓝色的元素间混杂着金色光芒直冲被开膛的血族而去,于瞬间将对方的身体扎成了肉串…

这是?

墨菲斯仔细体会着身体的变化——在权杖损毁的剧痛消失之后,他感觉自己像是泡在温水中一样,实力竟然伴随着轻微的灼热感竟然开始缓缓朝着i级实力迈进——他有预感,自己的力量正在缓缓恢复到手持权杖的水平。

而更奇怪的是,墨菲斯突然觉得自己身体内似乎有一股特殊的力量悄然觉醒…神圣的力量?普通的元素力量无法让伯爵血族被十级以下的法术直接击穿,到底是为什么?

可是这些问题已经没有过多时间去思考,抬起头,墨菲斯直接朝着天空飞去——他要赶在安达里尔做出任何事情之前阻止她。

不管安达里尔想做什么,墨菲斯都清楚,她对于守夜人和兰帕德而言,绝对都是场灾难!

……

“我想各位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在大陆极北之地的雪山之上,一句掷地有声的话语让冷清的会议厅气氛沉重。

古老的议会有很多,但是如今数得上名字的,“黄金罗盘议会”当属名气最大的,它是魔法师的标杆,是无数魔法学徒向往的最高级议会,跻身议会,代表着魔法造诣的登峰造极,同样是对身份的最高认可。

然而这样一个在外人眼里极为强势的议会,内部是什么样子?

弗洛伊德,拜占庭最高级别的“圣穹”大魔导师,此刻挺直胸膛站在这间冰冷的议会长桌前,原本职务为潘塞尔魔法学院院长的他并没有穿那身华丽的院长之袍,却是一身刻板古旧的灰色法师长袍,毫无多余缀饰。

放眼身前,临时与会的十一位法师同样都是这种寒酸袍子的装扮,但是这群老家伙的身份说出来却一个个能吓死人,各大著名魔法学院的院长就到了七位,各种头衔不用赘述,基本上大陆上数得上名号的大`法师尽数到齐。

议员总共十八位,因为是紧急召开的,仍然有几位没有到,不过这群人能在信号发出后的两天之内便来到大陆这片人迹罕至的山峰之上,足以看出事件的严重性。

“弗洛伊德,我想你有些将事态夸张化了。”

“凤凰”学院的院长卡洛手指敲击着桌子,“位面裂隙一直在我们这个位面存在,并且还有那群家伙守护着,要操心也轮不到我们。”

“不要把这种责任推到别人身上,我想这并不是议会的好风气。”

弗洛伊德皱着眉头,卡洛口中的“那群家伙”自然是另外一个不为人知却强大的组织——“法则”。

“风气?这件事发生在拜占庭,按照议会章程,它应该由你负责——而你的作为,就是把我们都叫到这个鸟不拉屎几十年没有启用的地方开个会?”

英格威帝国的霍格里尔魔法学院院长斯迪迦似乎很不爽,他所处的帝国距离拜占庭实在是有些远,所以自然对于这件事并不放在心上。

“我负责了,所以我叫来了各位,并且我并不是在危言耸听,”弗洛伊德指了指旁边,那里空着的是原本为神圣加百列帝国准备的座位——因为梵蒂冈教廷将修习魔法视为异端,所以这个座椅空了几百年,“这一次发生的时间不是梵蒂冈口中所谓的‘圣降’,否则我想他们一定比任何人都要大张旗鼓的宣扬此事,但事实上,根据我目前掌握的线索,撕裂位面进入我们世界的,并非‘天堂’所为。”

任何一个位面裂口所散发的波动都会有响应的记录和判断,就像是阿什坎迪可以根据气息分辨位面一样,作为魔法界的高端议会,记录位面撕裂波动的魔法阵同样会记录这次裂口来源的位面。

已经有记录的位面包括了沉沦、深渊、天使、神殿,但显然这并不代表世界只有这么多位面,未知位面的探索一直有空间魔法师探索,但是显然这一次位面穿越的波动并不属于任何一次已知位面的撕裂。

“新的位面?造成了什么后果?”

卡洛扬起了眉毛。

“已知的后果是,一个人类穿越到了人类位面。”

弗洛伊德的回答让议会所有法师的目光投向了他。

显然他的话逻辑让人产生了一些疑惑——既然是从别的位面穿越而来,为什么仍旧是一位人类?

“还有一个重要的信息——他是萨弗拉斯权杖的持有者。”

一句话,让席间三位老法师顷刻间站起了身。

剩下的议员神态各异,有的是对萨弗拉斯权杖了解并不深刻,有的是已经知晓了某些重要消息,所以并不意外。

“那么…各位,现在谁还认为这次事件无足轻重?”

“没有看到事态的具体发展,我想议会不该做出任何多余决定。”

弗丁帝国的首席法师帕格尼尼摘下了自己的单目镜片,动作缓慢的用一方手帕擦拭着,黄金罗盘议会一样有类似“鹰派”、“鸽派”的存在,即便都是一群年龄都过了三位数的老头子,好战者和袖手旁观者一样存在观念冲突。

“血族会因此全体出动的,并且他们现在已经开始这么做了,克雷芒家族动员了难以想象的力量在神圣加百列帝国内开始了行动,看得出他们已经在破釜沉舟了,让他们拿到权杖,后果不堪设想。”

伊森格尔米加公国的首席魔法师伦勃朗摇摇头,“显然,距离米加过近的神圣加百列帝国出事,我有责任去处理不该发生的事情。”

“拜占庭已经做出决策了?”

眯着眼睛的吉尔曼帝国法师莫尔纳眼神阴鹜,盯着弗洛伊德问道。

可是还没来得及回答,会议大厅的讨论便被一串清晰的脚步声打断。

黄金罗盘议会的会议大厅位于极北之地气温零下五十度一下的无人地带,并且是在一座山峰之上建造,凡人根本难以企及,即便是强大的法师,i级之下同样无法穿越周边的警戒结界。

所以这位不速之客很干脆的以直接闯入的方式表明了自己的实力和身份。

古旧的石质大门缓缓打开,一众黄金罗盘议会的法师们早已起身望向了这种情况下还能走进来的绝世强者——当闯入者的面容显露,整个议会的法师们却集体在下一刻做出了一个统一的动作。

法杖平放,低头,行礼。

“这么多年过去,议会难道半点长进都没有?”

很不客气的一句话,让在座的老者们无不变色——但是他们没有人敢抬头顶撞,因为眼前的人,即便是存在了八百年的黄金罗盘议会,也要仰望。

历史上第一套塔罗牌中序号为一的“魔法师”,弗洛伊德、同时也是墨菲斯的导师黛拉,此刻孤身出现在了议会长桌的旁边。

与以往不同的是,黛拉并非一身黑袍的装扮,却是穿上了式样繁琐的一身淡蓝色法袍——这身衣服即代表着她现在的身份…

“法则”的成员。

“这么久也没做出一个应有的态度和举措,是不是真的以为‘法则’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和你们一样老糊涂?”从不多言的黛拉挥手在议会的长条桌上以明亮元素汇聚了一幅图案,展现在了十二位与会成员的面前。

是一幅魔纹的完整阵图,如果墨菲斯在场,肯定会对其惊叹不已——因为它墨菲斯背后的魔纹毫无差别。

“圣堂的恩赐。”

黛拉冰冷的声音回荡在议会大厅,“你们口中的权杖携带者,背后拥有的就是这幅魔纹阵图。”

【卷二】守夜人 第八十七章 凯尔加圣铠

参加婚礼回来晚了,更新略晚,抱歉。传更新东巴列切,兰帕德。

阳光下依旧寒冷的领土之,数次战斗后被鲜血浇灌的土地呈现出诡异的暗红。

一周之前,在帕斯城南面硕大的平原,黑格尔的军队与弗丁帝国的先锋军进行了一场全面会战——时间持续了五天有余的正面战斗最终以黑格尔从伊森格尔雇佣的那支奇袭军队从战场侧后方杀入弗丁军队而宣告结束。

惨胜,这是整个东巴利切贵族们所有军队集结起来对抗神圣加百列帝国与弗丁帝国的联军的结果,这场战斗双方总计投入了超过十万人,一共超过二十支预备队投入,最终双方损失兵力超过六万人。

尸横遍野。

可是这并不意味着战争的结束。

损失了三千多名长弓手和骑士及两万主力步兵团,整个兰帕德领地可谓元气大伤,不到万人的雇佣兵团几乎全军覆没,即便胜仗,却因为气候原因而无法乘胜追击——而正在这个微妙的时刻,弗丁国内赶来的第二批支援军队竟是突然再一次就位,战局在彼此的拉锯中似乎再一次回到了平衡的状态。

至此,东巴利切的城池在进攻与夺回中有超过十一座先后易手,而克里斯蒂娜领主在成为“战俘”后发现整个守夜人的领袖再一次换人,这让原本就不效忠于黑格尔的康纳和克里斯蒂娜同时决定停止任何行动的支持。

因此,独木难支的黑格尔陷入困境,但麻烦显然不止于此。

“一支从拜占庭来的军队想要见这片领土的主人。”

连日来疲乏异常的日精灵依琳达尔汇报了这条消息,更是让兰帕德此刻的指挥官雪加霜…对方是找墨菲斯的,不用说——那宗教裁判所高阶行刑者的服饰已经说明了来人的目的,可是现在让谁去见他们?

“这群宗教疯子跨越半个大陆来这里干什么?不可理喻,让我去见他们?”

“这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对方的队伍实力已经超过了您所能对抗的级数,即便他们使用的是圣光力量,却依旧威力强大。”

依琳达尔的回答呆着许些无奈——强弩之末,这是整个兰帕德目前的状态,如果此刻领地的核心再出什么意外,说这支队伍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同样不为过。!。

找谁去应对这群疯子?

黑格尔紧皱眉头,却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即却是将目光转向了一旁。

这间屋子内除却黑格尔和依琳达尔,还有另外一个人存在或者说,这不是一个单纯的“人”——角落之中,一位斜斜坐在木椅依靠着墙壁的骑士不发一语。

“凯尔加圣铠”——曾经杀死超过三十位大骑士的黑色铠甲,陈列在伯爵府角落木屋中的禁忌之物,如今似乎被一位强者穿戴在身。那式样夸张的头盔面甲紧闭,无人能看到坚固的金属板甲背后是什么,这套铠甲的武装面积超乎了任何人的想象,甚至于手指都被刻有魔纹的钢铁覆盖,唯独可能露出皮肤膝盖连接处是深色的内衬软棉甲。

也就是说,这位骑士从头到尾都没有显露哪怕一丝皮肤在铠甲外面。

可是当黑格尔的目光转移到这里时,那内部漆黑一片的面甲突然间闪烁起了两点光芒,继而,这位骑士缓缓站起了身身材高大却不失苗条,即便站着不动,却也因列装拜占庭宗教裁判所称呼为“凯尔加圣凯”而气势惊人。

“有人要找墨菲斯大人的麻烦?”

声音响起,带着诡异回音,让从未知情的依琳达尔瞪大了眼睛!

“铿——”

光芒内敛的手铠拔出了长剑,这位骑士继而毫无废话的走向了大厅之外,再无第二句废话。

依琳达尔目瞪口呆的望着擦肩而过的黑铠骑士迈步走出,根本说不出话来。

因为那柄长剑,曾经是让娜的佩剑。

伯爵府外,来自拜占庭宗教裁判所的队伍严阵以待。

从拜占庭一路赶来,他们走的并不是老对头神圣加百列帝国那条近路,反而是饶了一个大圈,从伊森格尔的米加公国绕行南方而来,所以他们从出发到抵达巴利切用的时间超乎想象——而他们不会清楚这段时间内巴利切的主人发生了什么变动,按照宗教裁判所的命令,那位异端就在巴利切的兰帕德领地之内,至于他是领主还是平民,宗教裁判所的高阶审判者们只有一个任务。

找出他,就地处决。

没人知道宗教裁判所内部的六大部门是如何下的这个决定,这里没有什么投票或者民主,“裁决之剑”的执行部门负责主要任务,不过队伍中依旧还有着“柯布右眼”的三位法师,他们的实力普遍超过II级,显然是精英中的精英,对于杀死墨菲斯,这群人可是抱了绝对的信念。

这支队伍的人数并不多,只有三四十人,可强大的实力让他们有了这种面对曾经强势的领主也不落下风的资本,只是当领主大厅中走出一位黑衣骑士时,现场的气氛倏然间仿佛凝固。

三十七位大骑士殒命于一件铠甲,说起来似乎有些挑战常识,可是那件被称为“凯尔加圣铠”的魔法物品,却是由宗教裁判所亲自裁定为“不可触摸”级的禁物。

它是一件疯狂的产物,由一群水平高超却无比疯狂的家伙们制造,吞噬灵魂、吞噬,吞噬一切能量可是今天,它无尽的渴望似乎终止在了一个无比强大的灵魂之。

让娜。

忍受了十几年魔虫折磨的让娜在无形中让自己的灵魂能量强大到了普通人难以企及的程度,而绿眸阿什坎迪更是自己都不清楚她竭尽全力保护的灵魂到底拥有着何等恐怖的能量。

这些似乎被尘封的秘密,在单单以灵魂状态便能让铠甲如真人般移动的让娜出现在宗教裁判所队伍的面前时彻底展露。

黑色的面颊亮起了两点淡蓝色的光芒,如同瞳孔般凝视着身前的神职者们。

“凯尔加圣铠?!”

裁判所精英中一位隶属于“柯布右眼”的法师认出了黑色铠甲的身份——毕竟这身铠甲的制造时间太过久远,已经远远落后于如今拜占庭的骑士战甲,而且它标志性的头盔和胸口密密麻麻的符文已经超过了普通“魔法装备”的概念,即便是相隔百年,一样有人一眼能辨别出来可是,这个发现对于所有神职者而言,可谓不祥之兆。

历史所没有记载而宗教裁判所牢牢铭记的是,所有穿戴凯尔加圣凯而最终失控的骑士们,杀死的神职者超过了千人!

所以在宗教裁判所内部,这身铠甲还有另一个称呼:“亵渎者”。

一声惊呼,带起的是战斗准备的信号——前排的大剑师瞬间拔剑,神术师的咒语立刻带起了一片金色光芒,后排的法师们已然加持了防护结界并凝聚元素开始准备攻击。

显然,这身铠甲的出现,意味着和宗教裁判所的绝对对立——因为它是“不洁”与“亵渎”的象征,所有的穿戴者,皆为裁判所死敌!

然而作为他们的目标,身穿圣凯的让娜只是单纯的缓缓拔剑,她的身体骤然间爆发出了一股难以想象的强大气势,几乎席卷了整个西塞林城!

三十七位大骑士的冤魂被禁锢于此,让娜在尽数战胜并将灵魂力量吸收之后,其实力已经跨越了普通人所能想象的极限——可以说,当初创造这件铠甲的疯子们如果至今还活着,那么他们一定会欣慰于自己的努力终究获得了回报:这件铠甲,创造出了一个实力远远超过圣杯骑士的存在!

淡蓝色的光芒喷破而出,让娜的身影骤然消失,于瞬间杀入了宗教裁判所的队伍之中!

顷刻之间,血腥满地

天空之中,墨菲斯已然飞行了一天一夜。

他的身体已经在这极短的时间里缓步回升到了I级的实力——但是与他第一次借助魔纹解封抵达时不同,这一次,墨菲斯体会到的是更多的、可操控的强大力量。

就仿佛当初他只是一个身在宝山而不知脚下黄金万吨的孩童,空有财富却不知应用,如今的墨菲斯莫名感受到了一种对力量娴熟控制的自信,而这自信,更是让他的飞行速度越来越快,甚至直直划过神圣加百列帝国空之时,异端裁决所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是在权杖消失之后,墨菲斯已然成为了新的“权杖”,对于血族而言,他就是黑暗中的灯塔——所以当墨菲斯直直穿越神圣加百列,跃升过了海拔超过五千米的雄迈山峰之后,身后的远方,出现了一只黑压压的队伍。

克雷芒家族,倾巢出动。

【卷二】守夜人 第八十八章 黄金罗盘议会的“干涉”

西塞林城,伯爵府泡-书_)

如果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这里的情景,“碎尸满地”再恰当不过一整支宗教裁判所的高阶裁判者队伍,无人生还让娜那强大而令人窒息的身影如身处地狱般站在血泊之中,漆黑的铠甲上满是黏稠鲜血和碎渣状的内脏,龙头状的头盔从始至终没有摘下,而身上的铠甲没有哪怕一道伤痕从地面上拾起一片破碎的布袍,她缓慢而轻柔的擦拭着手中的长剑,转身,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般走入了领主大厅,绕过了表情惊骇的黑格尔和依琳达尔,重坐在了角落之中一场突如其来的战斗,让黑格尔明白了让娜现在已经处于何等惊人的级别——可是他并没有权力去指挥这个恐怖的骑士,因为对方对于他的话语根本不予理会显然,她曾经的主人依然对她拥有控制权只是,墨菲斯会回来么?

回到自己岗位上的依琳达尔努力让自己平静而忽略自己和那位骑士的实力差距,可是她却在第三天便从前线接到了一条不太乐观的消息:弗丁的预备队已经到位,营地的动向表示他们已经做好了第二次进攻的准备当她带着敌人军队动向的消息面色凝重的走向领主大厅时,却看到黑格尔突然间抬起头,望向了窗外的天空头顶阴云的似乎又在酝酿着一场大雪,可是这原本的宁静气氛,却被远处一片黑压压的乌云和莫名的噪音所打破地平线多出了一片黑影,为了看清楚这些,黑格尔领主立刻去往塔楼,而随后观察到的情景显然让他下一凉——血族依琳达尔无奈的汇报了弗丁加百列联军准备进攻的消息,让这位兰帕德目前的领主面色加阴沉信条早就拿到了克雷芒血族族长威廉亲王苏醒的情报,可是谁也不会想到他们会如此直接而大胆的行动——第一次是一片伯爵级别的家伙们集体进攻,谁能想到这一次便完全是铺天盖地倾巢出动的摸样依琳达尔司职情报多年,对于眼前这群黑压压乌云内部所蕴含的力量丝毫不敢小觑,显然它们和弗丁已经列好阵准备再一次进攻的军队相比丝毫不落下风这就意味着,兰帕德领地面临的,是血族和弗丁加百列联军的双重危机泡*书*(为了以防万一而将部队已经部署到位的黑格尔同样没有想到这种关键的节骨眼上自己竟然要面对一群来势汹汹的吸血鬼,上一次阿什坎迪和墨菲斯面对集群而来的血族游刃有余的将对方尽数斩尽杀绝,这一次…

他不由自主的将目光转向了那个大厅角落的身影,让娜像个雕塑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显然,在自己掌权时把希望寄托于一个无法掌控的家伙身上绝对不是什么明智行为,叹了口气,黑格尔转过头,望着身后那张巴利切的军事地图,自言自语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就在这时,领主大厅的木门在被猛然推开,一群意料之外的身影出现在了黑格尔的视野中——

桑德兰手持魔杖迈步走入正厅,身后跟着一众兰帕德法师团的成员“看起来…似乎还有希望?”

黑格尔不动声色,却在内心松了口气,他迈步向前,面色严肃的说道:“兰帕德领土会感激所有愿意守护它的人”

一身华丽法师袍的大魔导师桑德兰没有回答黑格尔的话语,却是在停住脚步后,微微侧转身体,向旁边让开了位置他的身后,一位年纪看起来大,却身着灰袍而戴着兜帽的老人手持原木色法杖走了出来——黑格尔一愣,他并没有见过法师团内曾经有过这号人物“兰帕德的领主黑格尔,我想我们本有机会见面的,”这位鹰钩鼻的法师伸手摘下了兜帽,那双犀利的眸子微微眯紧,“我是‘凤凰’的院长卡洛?斯特拉,桑德兰的导师”

凤凰

巴利切的三大魔法学院“凤凰”、“岩龙”、“寒霜”,论及水平和师资力量完全过拜占庭君士坦丁的潘塞尔魔法学院,而“凤凰”是三大学院的领头羊——它的院长,说实力排进全大陆前十并不为过法师的能力和影响力远远过同级别的骑士或剑士,这是公认的不争的事实,而当一名实力甚至影响力都完全乎黑格尔想象的法师出现在面前时,这位领主大人心中顿时升起了不妙的预感“黑格尔?格拉斯”

他躬身行礼,却不料对方很直接的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黑骑士让娜,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看到让娜连正眼看都没看他一眼,便又闭上了嘴,将目光转向了黑格尔“我,以巴利切在‘黄金罗盘议会’议席代表的身份,通告你——兰帕德目前的‘领主’——一件事情”他的言语根本没有任何客气的地方,甚至毫不犹豫的指出了黑格尔傀儡政权的事实,“自议会存在八百五十七年以来,这是第三次启用这道预案——你可以不明白这个概念,但按照公例,我将其宣告与你:因为墨菲斯?温德索尔的原因,黄金罗盘议会将启用‘干涉’预案”

“干涉?”

黑格尔愣住,他对这个词汇并没有任何概念,但是“黄金罗盘议会”代表什么,他自然明白,然而在他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时,角落中始终没有任何动作的让娜却突然间站起了身她没有说任何话语,直直望向了窗外那里,在黑压压的“乌云”前方,一道划过天空的黑影骤然朝着这里袭来“咔”

几乎瞬间,领主大厅外响起了爆裂声

屋内的一众法师立刻走出大厅,看到的却是异常诡异的一幕——一位身材火辣而面容如天使般的美女出现在了领主大厅外,脚下是龟裂开来的巨大裂缝和崩碎的石屑,她抬头望了望四周的塔楼,又望了望远处的“乌云”,迈步走向了通往亚兰蒂斯的塔楼从始至终,她没有理会四周哪怕任何一人桑德兰、卡洛和黑格尔等人立刻走出大厅,却是目光还没来得及锁定那个突如其来的身影,便看到一束光芒在眼前亮起…

“轰”

爆裂声下,通往遮盖通道的半截塔楼骤然间爆裂、消失这种匪夷所思的力量让黄金罗盘议会的成员卡洛目瞪口呆——那个女人仅仅是抬起手掌,面前的一切便随着能量的凝聚和爆破化为灰烬,而当她的身影消失在那个显露出来的黑漆漆的洞穴之时,竟无一个人敢上前阻挡因为这简单粗暴的一击之下,那一闪而逝的骇人波动已然宣告了她恐怖的等级不过这个意外尚未让人有什么应对的处理办法,远处因墨菲斯而集体出现的黄金罗盘议会成员们开始了“干涉”

作为一个存在时间久远的强大议会,成员的意见不统一是绝对正常的,而对于魔法来说,“从来都不存在绝对意义上的共识”正是这个严谨而不断探索进步的职业的最大特征,所以全员共十八人的议会如今来到兰帕德领土上空的法师们一共只有十人圣堂血脉,萨弗拉斯权杖持有者,身上被刻画了“圣堂的恩赐”法阵的墨菲斯,对于议会而言,他的存在已经过了作为人类本身的意义换句话说,他的生死存亡,现在已经和黄金罗盘议会链接到了一起——而“干涉”,则是议会作为凌驾于大多数存在后对大规模战争的做法此刻,十位法师集体施法,目的即是在于阻止这场威胁到墨菲斯手下机构守夜人及其领地的战争由弗洛伊德引导、九位法师辅助释放、一个人类位面许久没有出现过的高等级咒语骤然显现在了空中身处地面的卡洛负责策应和监视,他的视野中,头顶的阴暗天空逐渐浮现出了一抹金色法术波动异常骇人,随即咒语释放了低沉却传遍整个战场的号角声,弗丁与加百列帝国的联合军队列阵准备进攻,而兵力不足对方三分之一的巴利切联军正准备应战,双方相距三公里,已然呈现剑拔弩张的战斗姿态,可是当这让整个战场过十万人都听得见的号角声传遍大地时,对峙的双方本能的停住了脚步神圣加百列帝国的神术师集体飞上了天空,尚未来得及做什么反应,便看到原本便有些阴郁的天空骤然降下了一道面积无比巨大的金色光幕光幕横亘在了整个西塞林城外围,却足以让远在兰帕德边境的弗丁勤务兵看的一清二楚,因为它的横宽均过千米,那在阴暗天空下异常明显的光幕缓缓显现出了一幅图案…巨大的罗盘占据主体,四周是数也数不清的繁杂标记,代表了黄金罗盘议会历代所有成员的族徽和个人标识,罗盘中央却是一个“埃尔加”咒文写就的“法则”,寓意黄金罗盘之上还有高的“法则”议会存在它的出现,让战场内所有认得这个标记的人们屏住了呼吸这是只有在史书记载中才会出现的场景,近千年来发生的次数一只手数的过来——一群象征这个大陆最高法师力量的家伙们横加干预一场大型军事冲突,看似可笑,实际上了解“黄金罗盘议会”组成的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逾越这道光幕,意味着与黄金罗盘议会为敌

【卷二】守夜人 第八十九章 终结这一切

看似只有十几个人的高端议会哪有外人看上去那么简单,禁咒?即便是十万人的大军,十几位等阶骇人的大`法师根本不用禁咒,仅仅让自己的魔法师门徒们便可以将任何一支强大的军队炸成碎片历史上曾经出现过类似的情景,黄金罗盘议会曾经“干涉”过一场遍及几乎整个大陆的征服战争,当时那位在后世威名远扬的亚历山大一世打下了如今过四个帝国的版图,却在攻下一座帝国时因为对方的抵抗而戾气横生,下令将整个帝国的平民屠净——黄金罗盘议会出面干涉,却并没有让这位君主有人和反省,一意孤行的他派出了手下引以为傲的法师团,试图对抗这群莫名冒出来的法师结果很简单,亚历山大大帝的法师团全军尽墨,连带着自己刚刚建好的豪华寝宫一并成为了灰烬,自此,黄金罗盘议会的任何“干涉”,一律没有任何人敢触动此刻,指挥官几乎立刻停住了所有前进的步伐,在几分钟之后,异常默契的选择了放弃战斗不管这是对于暂时停战的妥协还是对黄金罗盘议会的畏惧,这场战斗确实因为议会的干涉而暂时停止…但这并不意味着兰帕德的危机就此消失——远处,黑压压的血族蝙蝠和波动异常明显的克雷芒血族们如乌云般冲了过来遮天盖地卡洛和桑德兰已经完成了任务,但是显然,刚刚那个进入亚兰蒂斯的女人实在是太过诡异,他们到现在还没有做出决定是否要进入地下城市一探究竟,可面对接下来血族可能发生的攻击,议会的任务等于尚且没有完成——为保护墨菲斯,天空之中十位魔法师的光幕逐渐转向了血族西塞林城的气氛骤然间异常紧张,因为对面的血族来势汹汹,绝非一般人类军队所能比,它们的存在是越“帝队”这个概念的,十位大魔导师手持法杖立于天空之上,却不免同时感受到了压力公爵、侯爵血族对于他们来说并不可怕,但是他们都感觉到了对面的“乌云”中那个强大存在所带来的威慑性气息…威廉?克雷芒,这位克雷芒家族的家主正在朝这里飞来大魔导师们开始释放咒语,加强护盾,构建结界——黄金罗盘议会的“干涉”尚未对血族使用过,而这些古老的存在是否会买一个比他们年轻得多的议会的面子,没有一个法师抱乐观心态{书友上传}可是不待他们施法完毕,一个极其渺小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凝聚的元素已经准备好了攻击,可当那个上身的身影逐渐清晰之后,法师们却是立刻改变了态度,原因无他,来者正是议会的保护对象,墨菲斯“咔”

飞飞行的墨菲斯此刻已经重返回I级顶峰的状态,他直直降落在了伯爵府那个自己存放衣卒尔遗产的木屋前,二货不说迈步冲了进去——显然面对安达里尔,手无寸铁的他毫无任何威胁力,可这并不代表没有东西能伤害到一位恶魔当手持圣枪碎片的墨菲斯迈步冲出木屋时,看到了一众法师和守夜人的核心成员们——而这个经历数次生死最终活着回来的“领主”直接问道:“有没有人看到一个女人——”

他转过头,却直接看到了被炸开的亚兰蒂斯入口,随即住了嘴,迈步就要朝那个方向走去——但是他却又突然间停住脚步,望向了桑德兰、黑格尔等人背后的那个默不作声的黑色骑士“让娜?”

墨菲斯张开了嘴巴,这位曾经靠着权杖的力量而使其臣服的女骑士在保护阿什坎迪的战斗中阵亡,此刻又怎么出现在了这里?

权杖被摧毁,所有的力量被直接转移到了墨菲斯的身上——包括了对黑暗生物的掌控权,以及曾经的控制权…也就是说,灵魂从未消失的让娜现在仍然忠于墨菲斯,而当这位“主人”出现在让娜面前时,一身凯尔加圣铠的让娜迈步走出,毫无废话的单膝下跪,一如当初她对墨菲斯效忠时的摸样但是唯一的区别,是她并未按骑士礼节摘下头盔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墨菲斯望着这个可以说为自己鞠躬尽瘁的手下,心下莫名感慨——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想法,却最终在抬头看到已经压迫到远处光幕面前的血族们时生生压制下去“挡住所有试图进入的敌人”

墨菲斯说完这句话,便直接朝着亚兰蒂斯的洞口跑去,继而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仅仅十秒钟后,伴随着一声巨大的爆裂声,所有人都转头望向了远处——那长宽过千米的光幕竟然轰然在一道巨大的冲击中破碎这代表血族无视了黄金罗盘议会的警告卡洛立刻开始了施法,在地面策应的他为天空中的十位同伴提供地面支援——咒语开始吟唱,一道道光晕在身边显现,但远处,无数戏谑蝙蝠直直冲入了光幕背后的区域,混合着上百名背生双翼的血族已然在法术带起的光芒中开始了战斗而带领他们的那个身影,则直直朝着西塞林的城主府直飞而来,并且…气势惊人现场所有人——包括黑格尔、让娜、桑德兰甚至卡楼都感受到如火山般灼烧的气息…

“嗒”

一个身影轻轻降落在了伯爵府的面前

暗纹红袍华丽至极,一顶圆环状骨质王冠,双眸如海洋般深邃,表情平静却透着不可置疑的强势,人类未眠的血族第一人威廉?克雷芒,就这么走出了历史的传说,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强硬姿态,率领自己的族群突破了十位黄金罗盘议会法师的防线,降落在了西塞林城的中央“呼…”

似乎是许久没有体会过鲜空气,抬起头深呼吸的威廉亲王姿态优雅,贵族气质与细微间体现的淋漓尽致身为黄金罗盘议会成员的卡洛先是一愣,继而越I级的实力瞬间展现——手持法杖的他抬手便指向了眼前的威廉,元素凝聚的度乎任何人想象地面轰然向上爆裂出了赤红色的火焰,几乎在眨眼间,四道火墙便封锁了这为血族的前后左右,随即便是一连串凝聚度骇人而攻匪夷所思的炎爆术直直轰了过去作为“凤凰”的院长,使出全力进攻的卡洛可谓让人目不暇接,十二个威力远普通的“炎爆术”过后便是三个等级不下于三十级的土系控制法术,晶丝能量仿佛毫无尽头的卡洛站在原地便仿佛制造了一个无人可以靠近元素真空区域,当附近所有可以使用的元素消失而他借助风系法术向远处飘去时,那被轰炸城焦黑的区域中,威廉?克雷芒缓缓张开了他刚刚闭合的蝠翼“黄金罗盘议会?几百年了,没有半点长进”

一张略显苍老却精神矍铄的面庞,一身代表绝对力量的红色衣袍——此刻的威廉已经不再是“亲王”级,而早已迈入了“君王”级卡洛再一次抬手的动作刚刚作出,却发现手中的法杖已然被威廉苍白的手掌捏住——

“咔”

莹白色的法杖瞬间粉碎,年纪过一百五十岁的卡洛第一次在尚未看清敌人动作的情况下便被击中——在法杖的碎片尚未落地之际,威廉手掌砸碎三层绝对防护结界后出现的元素碎片还在空中飘荡卡洛被伸手捏住了脖颈“没有人,能阻止我”

这位君王级吸血鬼眯紧了眼睛,手指朝着旁边一伸——一股力量直接将正在施法的桑德兰弹飞出去他伸手拎起了卡洛,仿佛扔垃圾一样朝着远处的主塔楼甩飞出去,那站在整个巴利切法术界顶端的大魔导师便毫无抛物线的直直撞向了坚硬的墙壁“嗡——”

四周所有法师释放的“缓冲术”让卡洛逃的一死,但威廉[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似乎并没有赶尽杀绝的意图,他展开双翼,完全格挡了攻向自己的那些堪称微不足道的法术,就这么迈着坚定的脚步走向了亚兰蒂斯的入口“铿”

一柄长剑突然间劈在了威廉的双翼上,带起了点点蓝色光芒终于让始终没有停住脚步的他扭过了头蝠翼没有任何损伤,让娜的灵魂攻击对于实力恐怖至极的他来说毫无威胁“我认得这身铠甲…”他抬起手指,竟是生生夹住了让娜的第二击——那剑刃在他手中仿佛威风般无足轻重,灵魂能量闪过的光芒被彻底压制,“但它不该是这幅样子”

“咔”

手指弯曲,剑刃直接崩断,尚未等让娜有下一次攻击,威廉的蝠翼便扇中了她,让这位一身重铠的骑士直直将背后的房屋砸出了巨大的窟窿即便是在融合无数灵魂后跨越I级的让娜,仍旧无法对威廉造成任何威胁,足以看出这位君王级吸血鬼的实力到底走到了什么样的境界——没有人知道,早在当初和阿什坎迪发生战斗的时候,他便拥有了不亚于那位Ω级强者的实力对外宣称亲王,何尝不是对克雷芒家族实力的一个迷雾弹站在进入亚兰蒂斯的洞穴边缘,威廉眯起眼睛,迈步跃下“是时候,终结这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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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守夜人 第九十章 你已经来晚了!

~日期:~10月28日~

进入亚兰蒂斯的墨菲斯相比以前手持权杖的状态已经强出不少,但是他很清楚,这并不足以让他有力量抗衡安达里尔只是手握圣枪残片的墨菲斯却明白自己必须一搏——安达里尔打开位面传送门的后果绝对不堪设想…她会招来什么?造成什么后果?反正哪一个都不会带来和平稳定的后果可是当墨菲斯穿越幽深的隧道,出现在亚兰蒂斯的黑暗洞穴之时,眼前的情景让他彻底愣怔黑暗的地底世界已经不再有以往的宁静,墨菲斯的视野中,远处布雷斯特城堡处正燃烧着明亮的火光,而整个第一层地底世界最边缘的角落处是散发出了一道巨大的光华——那处被布雷斯特家族守护至今无人进入的区域在一片淡绿色的光芒中显露出了本来的面目墨菲斯直直朝着那里飞去,一路上他看到了被摧毁成为灰烬的布雷斯特家族城堡、无数血族尸体和被冲击炸出的巨坑,当他直直来到那片闪烁着光芒的区域前时,这才看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安达里尔闯入了布雷斯特家族的城堡后一路深入,毫不费力的干掉了所有的拦路者——期间似乎禁受了布雷斯特家族族长菲尔斯以禁咒卷轴释放的攻击,但这一切都无法阻止痛苦之母前进的脚步,地面上有正在融化的冰霜和腐蚀着地面的毒液,空气中那魔王级安达里尔释放的强大气息让这里变得几乎无法接近菲尔斯族长的尸体面目全非的躺在远处的地面上,显然,布雷斯特家族的使命至此彻底失败墨菲斯抬头,几百米远处那曾经被岩石遮掩的山壁在莫名力量的召唤下显露出了真身——一道高度过五十米的巨大石拱门如从远古沉睡中苏醒的猛兽,挣脱了牢笼,从山壁之内凸显而出高大,让人望而生畏石拱门的两大石柱上有着无数精美雕刻,上面的形象大多都是克雷芒血族曾经的那些家主摸样,因为墨菲斯一眼认出了他们身上的衣袍与自己在“最终教条”内看到的一模一样,而剩下的空处,则掺杂了无数形象怪异恐怖的魔兽在这巨大传送门的前方,被衬托的无比渺小的安达里尔漂浮在半空,她抬头凝望着这道散发着绿色光芒的巨大拱门,手指抬起,无比强大的气息喷薄而出,那道大门中央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挡倏然间伴随着她的动作而骤然出现了一个闪烁着光芒的硕大漩涡墨菲斯绝不会陌生眼前的情景,他知道,一个位面传送门竟然在这时再一次被启动“敞开,让我看看你通往何处”

安达里尔倏然激活了这道已经搭建完成不知几百年的大门——位面传送门并非说改便能改链接的对象,所以安达里尔必须先要联通这个通往默认位面的传送门,继而强行逆转空间裂缝并按照自己的意志转移到向她想要的…炼狱此时此刻,当墨菲斯出现在安达里尔身后几百米处时,整个传送门骤然爆发出了一团加明亮的光芒,中央的漩涡骤然散开,位面传送门在安达里尔挥手间便彻底开启“该死的”

墨菲斯汀脚步,而安达里尔在此刻扭头望了望墨菲斯,轻声笑道:“似乎你来晚了一步”

“嗡——”

她的话音刚落,眼前的传送门便倏然冒出了一大片身影墨菲斯睁大眼睛,那展开的漩涡之中竟是哗啦啦出现了一大片血族的身影——并且级别丝毫不低,完全都是伯爵之上,甚至还有过五六名公爵的存在“哦?深渊?”

安达里尔抬头望着身前源源不断、数量已经过百的血族,一眼便认出了这是源自沉沦界之上深渊位面的血族们,他们身上的气息已经第一时间让安达里尔肯定了自己的判断,可是她却随即丝毫没有任何犹豫,抬起了手掌天空之中出现了数个绿色光球,继而在尚未反应过来的血族队伍中猛然炸开“剧毒星”

天地之间的颜色彻底被一抹让人心悸暗绿覆盖魔王级恶魔看似随意释放的恐怖技能瞬间让天空中的血族们哗啦啦掉落一片,她根本不问这些血族属于哪个家族,什么来头,完全就是通杀的架势一连两击,爆炸甚至波及到了传送门的另一头,剧烈的冲击让四周的山壁哗啦啦的掉落一大片石块,安达里尔没有任何停滞的开始扭转传送门连接的位面,顷刻间剧烈的元素爆裂让传送门原本扩展开来的漩涡开始重变小可是就在这时,两个并不硕大的身影竟是从中跃出,于漩涡恢复混沌状态前的瞬间穿越了这道直通深渊位面的传送门,趁着安达里尔施法的时间躲过了可能的轰击,直直落在地面墨菲斯突然感觉脑海中多了些什么——那是曾经控制斯芬克斯和海德拉时才有的心灵链接而眼前两个身影在幽绿色的光芒中落地,却是没有向安达里尔扑去,反倒直直向自己所在的位置行进而来墨菲斯很快就确定,眼前的两头魔兽正是自己曾经的两大仆从但是和它们离开时的形象相比,如今可谓今非昔比——斯芬克斯的九尾钢鞭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闪烁着幽兰色光芒的粗壮尾巴,而端部竟然生出了一个蛇头,身体不大肌肉却充满着猫科生物特有的爆发力和灵活性,三只绿色的瞳孔、利爪在奔跑时近乎无声它的身后,干脆飞行在空中的巨蛇海德拉已经脱胎换骨,成为了一头真正的巨龙摸样,原本的蛇身生出了四肢,而双翼之下却有着三个形态各异的头颅墨菲斯可以感受到自己和两头再一次晋级的魔兽之间的关系——它们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受奴役的奴仆,而是一种带有链接的“伙伴关系”,而这一切似乎都因为权杖的损毁而造就眼下两头魔兽的实力双双跨越职业等级的“i级”,可是墨菲斯明白,就算自己加上这两头魔兽,同样不是身前安达里尔的对手——此刻那幽绿色的光芒倏然转换为了赤红色,说明眼前打开的,只能是通往炼狱的大门墨菲斯拿出圣枪,毫不犹豫的朝着安达里尔冲了过去炼狱之门打开会有什么后果?整个守夜人、兰帕德领地、巴利切甚至大陆都要遭殃——他虽然不知道炼狱那一头会有什么东西出来,但是这种高阶位面对低阶位面的侵袭根本就是毁灭性的在经历了如此之多的战斗,见识过如此之多的顶尖强者争斗和尔虞我诈之后,墨菲斯看待问题的视野已经发生了彻底的改变,放在以前,墨菲斯可能会一切以保全自己的守夜人为前提,可是如今他却明白什么叫“唇亡齿寒”,如果因为自己而让面对炼狱的大门敞开,遭殃的只会是整个世界而墨菲斯自己,将活在无尽的悔恨之中全身的力量开始运转,而墨菲斯却发现手中的圣枪碎片竟伴随着他将力量充盈其中而发生了谁想象不到的反应——原本黯淡的圣枪突然间表面浮现出了一个个希伯来文字眼,和当初“永言之牢”的表面如出一辙世界上的“第三个人”所创造的权杖,当真只是一柄象征黑暗的权杖么?

“神说有光,世界便有了光”,这是大多数人类所耳熟能详的语句,可是所谓“神圣”与“光明”却仅仅是力量的表现形式而已——与黑暗一样,二者本质并无区别而当墨菲斯作为萨弗拉斯权杖的“本体”之身,并由此唤醒血脉中被称为“圣堂”的力量之后,朗基努斯之枪残片所能发挥的力量,此刻远远过了想象墨菲斯的脚步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之上留下了金色的印痕,照亮了黑暗的亚兰蒂斯身形跃起,朗基努斯圣枪碎片嗡鸣着释放出了无法逼视的耀眼光华,直直刺向了努力打开传送门的安达里尔痛苦之母没有料到墨菲斯竟然突然间从虚弱摸样变的如此强势,她能够感受到那来自“高阶天堂”的浩然气息,虽然墨菲斯本身的实力并没有达到可以比肩自己的级别,却因为这种血脉中存在的气息而在这一瞬间丝毫不输于她原本以人形站于传送门前的安达里尔猛地从背后伸出了四支巨大骨刺,直直挥向了扑击过来的墨菲斯“咔”

圣枪与安达里尔的骨刺接触,金色的光芒黯淡一瞬,继而猛烈的爆炸开来下一瞬间,墨菲斯被冲击轰飞向了天空,可是安达里尔背后的一根骨刺却被圣枪齐齐斩断——对于魔王级的她来说,被一个低自己二十多级的人类如此伤害,简直不可饶恕但明白此刻必须完成传送法术的她怒喝一声,抬起的手掌朝着传送门释放了最后阶段的元素力量,远处,因为冲击而未被骨刺扫中的墨菲斯并无大碍,见此情景在二十多米外直直再一次冲了过来——可是没等他来得及接触安达里尔,天空中一个黑影便轰然从侧面击中了这位痛苦之母“呯”

一声闷响,安达里尔的身体从原地消失,竟是生生横飞了出去“无论你是恶魔还是天使,都没有资格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这种诡异而恐怖的力量让墨菲斯彻底愣住,他刚刚来得及汀脚步,便看到眼前多出了一个展开双翼的身影自从这个一身黑红色衣袍的血族出现在墨菲斯面前之时,他便第一时间本能地将一个名字对号入座——

“威廉?”

墨菲斯惊呼出声,取代安达里尔站在传送门前的威廉?克雷芒却仅仅将目光在墨菲斯手中的圣枪之上汪瞬间,继而便重心下沉,直接朝着身侧轰出了一拳“咚”

空气中出现了元素瞬间聚集并爆裂开来的情景,如同铁匠砸在赤红铁块上迸开的火花般,四散开来的明亮光斑中,突然出现的安达里尔被一拳击中了面颊可是这一击过后,仿佛是将她的皮肤打碎一般,那原本苗条而完美的身材在扭曲中瞬间变形、扩大,继而呈现出了痛苦之母半人半蜘蛛的真身“哈!又一只不知死活的直系血族?”

在空中尚未落地,安达里尔背后的骨刺连带着她双手释放的剧毒之刺便已经朝着威廉直奔而去——“可是你已经来晚了”

说话间,元素爆炸便彻底将两人的身影所遮盖,

【卷二】守夜人 第九十一章 混乱根源

【本来说两的,结果今天临时有事出去了,晚上两和在一起,六千五百字爆,求各位捧场红票】君王级血族和魔王级恶魔骤然战作一团,顷刻间爆裂开来的冲击让墨菲斯根本插不上手,可是他却突然间感受到了一股摄人心魄的诡异波动手持圣枪的墨菲斯扭头望向了巨大的位面传送门,此时此刻,原本幽绿色的漩涡已经彻底成为了毁灭萨弗拉斯权杖的炼狱熔岩般的颜色——而旋转着逐渐扩大的漩涡背后,并没有出现任何想象中的恐怖地狱生物,却只有无比压抑而让人窒息的气息威廉?克雷芒愤怒之极,他绝不会想到在克雷芒家族曾经的地盘之上竟然生了这种事情——唯一的忠实仆人布雷斯特家族惨遭灭族几乎没有幸存者,而那扇永远不该被再一次打开的大门竟然已经向地狱敞开…

他强大的实力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几乎毫无间断的攻击让安达里尔疲于招架,炸开的气浪几乎吹飞了远处的墨菲斯——但君王级血族却依旧无法对安达里尔这种地狱魔王级存在造成多威胁,在拼着击断安达里尔的另一根骨刺之时,他还是被这个实力恐怖的女人一掌击中胸口,退出十米开外几乎在瞬间,安达里尔身前闪现出一个漂浮在空中的圆形法阵,伴随着她双手前挥,这法阵再光芒爆射中中将再一次冲过来的威廉炸飞出去,随即这位痛苦之母毫不停歇的转头望向了位面传送门,竟是大声呼喊道:“现身炼狱领主,索兰达”

炼狱领主——就是安达里尔、柯崔莱恩这种“魔王级”恶魔的高形态,五位“罗德级”存在之一,地狱的终端式人物索兰达,曾经安达里尔的“上司”——至少在安达里尔逃往庇护所之前,他拥有对安达里尔绝对的控制权,不过此时此刻,召唤出这位罗德级恶魔的安达里尔显然并不因为自己曾经是他的下属那么简单源于炼狱的所有生物,从本质上来说,属性皆为“混乱”,即便安达里尔曾经在人类世界生活过,但上千年炼狱的生活绝对无法因为返回人界的一朝一夕而改变价值观念,它们信奉“混乱”是世间最大的公平,任何事物并不需要秩序,只需要最大程度的混乱,而这混乱本身,便是“秩序”

显然,明知墨菲斯会追过来的安达里尔,准备让罗德级恶魔索兰达知晓渺小却拥有圣堂血脉的存在,并以此来制造最直接的混乱,乌列的阴谋是什么并不重要,只要炼狱的领主知道他在搞鬼,这便足以抵过乌列的任何诡计不过狡猾的安达里尔留了一手——她对传送门释放的“禁制”无法让任何高等级恶魔完全穿越这道大门,也就是说,和安达里尔关系并不融洽的索兰达无法对传送门这一边的痛苦之母造成任何威胁“该死的,你这个疯子”

威廉展开蝠翼,双手释放了数个等级恐怖的元素冲击弹,但是这威力巨大的攻击在传送门前瞬间被吞噬,下一刻,正在缓缓旋转的漩涡突然间如水波凝固成冰般静止,继而竟是喷薄而出了数道闪电“咔”

响彻地底的惊雷带起震耳欲聋的回音,传送门中间的漩涡骤然间开始改变了原本的形态,映出了一片赤红“蠢货你可知你做了什么?”

威廉的质问声传来,他同样没有想到这个不该出现在本位面的恶魔竟然打开了炼狱之门,可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一只利角猛然间刺破了传送门位面,足有七八米长的锋利长角布满斑驳的磨损磕痕,随后那本应对称的另一只长角却折断一截,继而一个巨大的头颅如冲破水面般怒吼着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两支长角之下尚有四根短角从头部边缘伸出,这位大恶魔的脸呈三角形,脖颈流淌着岩浆而上半部分身躯布满了喷薄着火焰的强壮肌肉,一同出现的双手足有六七米的长度,满是骨刺,蕴含着无法想象的巨大力量“轰”

索兰达的手掌支撑在了地面之上,他的下半身仿佛被什么东西拖住一样无法再前进,只能半个身子在位面传送门的这一面存在——可是仅仅如此,在场的三人却都已经体验到了熔岩扑面的灼热感“是谁召唤了我?喔——”索兰达的双目燃烧着火焰般的红赤色,他的目光扫过全场,继而转向了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的痛苦之母,却是在这瞬间无端令她向后退了一步,“安达里尔,我还真是想念你呢”

低沉到让人心脏都为之震动的话语里可没有透着任何好感,却满是让人心悸的嘲讽安达里尔明白自己和索兰达的关系可不好,甚至能称得上仇恨——试想一位领袖最得力的手下突然间叛逃并失踪,谁会高兴?

况且这种情况生在炼狱说起来,就算是在天堂,如叛逃至炼狱的路西法,同样会落得原阵营“公敌”的称呼,至于痛苦之母安达里尔,她和谎言之主柯崔莱恩一样,早已被炼狱五位“罗德”级恶魔打上了“叛徒”这个该处以极刑的罪名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所以安达里尔明白自己需要面对的是什么——此刻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扫了扫旁边根本不敢再做出多余动作的威廉,出声道:“即便你充满怒火,却也要明白我这么做并非因为寻找乐趣——”

安达里尔的话语小心翼翼,丝毫不敢触怒这位恐怖的存在“一位人类拥有了圣堂血脉及萨弗拉斯权杖,而乌列则希望借此挑起各个位面的大战”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索兰达那燃烧着的双瞳微微眯了起来乌列叛离了天堂之界?

这是许多人的第一反应,但是索兰达却远不会就此轻易判断——“制造混乱”,这是炼狱的大佬们最乐于看到的事情,不过他们不是自大的傻子,虽然希望整个世界都陷入混乱,但天堂那群制衡炼狱的存在最不允许这样的情况生,乌列愚蠢?马格纳斯议会话语分量最重的天使,到底打得什么算盘?

索兰达丝毫没有在意现场威廉这位君王级血族的存在,有着锋利指甲的手指轻轻划了划下巴那比钢铁坚硬数倍的骨质皮肤,最终缓缓回道:“听起来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叛逃者”

叛逃者

这个称呼已经决定了索兰达对安达里尔接下来的态度“但我有一个好消息——这位拥有圣堂血脉的人类,就在你的眼前”

索兰达没有任何感情的话语让安达里尔无端生出一身冷汗,她坚持着说完了自己的话语,似乎在摆出自己最后的筹码而这句话,成功的让索兰达将目光转向了站在原地手持圣枪碎片的墨菲斯——这一瞬间墨菲斯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都被某种力量生生钉在了地上可是很快,炼狱领主便又看向了安达里尔“你指望用他来换取我对你的仁慈?”

索兰达望着安达里尔,突然间仰头大笑,笑声让人不由自主的战栗——继而,这位大恶魔双手扬起,狠狠的砸向了地面“呯”

传送门前坚固的石板地面轰然被砸出了两个巨大的深坑,数道裂缝直直向安达里尔延伸而去,爆开的冲击让安达里尔都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格挡而墨菲斯则直接被冲击吹的向后退了十多步——这一切,仅仅是一位根本没有完全进入本位面的恶魔的普普通通的一拳旁边的威廉表情骇然,他没敢逃跑,因为这位血族自知对方是什么级别的存在“一个小蝙蝠,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类,就想抵消你的罪过?”

索兰达似乎根本不给安达里尔解释的机会,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狰狞——“你企图在炼狱求得仁慈?是不是离开这里让你忘记了什么叫炼狱的‘规矩’?还是因为你稚嫩的心灵对这个世界仍有一丝希望?”

墨菲斯愣住

安达里尔缓缓抬起头,现出原形的她面对索兰达这句直指要害的质问,突然间失去了之前的恐惧与畏惧,她的目光先是凝视着自己的双手,继而转向了面前因为传送门限制而无法施法或跨越的索兰达,轻声回答:“我只是我,炼狱让我明白混乱是最大的公正,规则让我明白你可以带来混乱,而我对这个世界的最大希望,就是亲眼看着它在混乱中毁灭”

“毁灭呵——有毁灭就有创造,有死亡就有生,但是有希望,我便会带来绝望”

索兰达伸手凝握成拳,空气中蓦然闪过一道波动“你失策了,小蜘蛛”

这位炼狱最高级别的恶魔双手返回了位面传送门的另一端,继而却是做出了向两侧撑开的动作整个地下城瞬间因为能量的喷薄而开始了震动,墨菲斯此刻才醒悟为什么之前自己在第一次进入亚兰蒂斯之时便经常性遇到“地震”——这完全是位面传送门被某些东西强行“推挤”时的本能反应而此时此刻,安达里尔对传送门的“禁制”已经被索兰达识破并开始了反向“破解”这一幕让威廉和安达里尔瞬间做出了相同的反应——凝聚最大力量去关闭传送门刚刚还在拼死战斗的两个人都清楚,如果对方成功了,那自己连跑的机会都没有墨菲斯即便刚刚拥有砍断安达里尔骨刺的能力,却并不代表他此刻懂得如何去操控空间结界,所以毫无作为的他看着视野中仅半个身躯便高达十多米的索兰达,心下却不知自己能做什么——对方那向两侧推开的双臂闪烁着无数复杂而深奥的符文,安达里尔和威廉的努力似乎对于这位高出数个级别的强大存在连威胁都称不上,位面传送门表面的漩涡很快开始了逆向旋转,并且越来越快“你想摧毁这个位面?”

安达里尔明白索兰达的真身来到这个位面的后果——就如同圣堂位面的终极存在硬生生来到这里一样,当高阶位面的实力最强者跨越位面后,所造成的后果只会是直接使得位面坍塌简而言之,这个世界会分崩离析,直接消失索兰达咧嘴一笑,猛然间朝着安达里尔伸出手掌——空中有红色微末状的光斑闪过,继而狠狠的击中了安达里尔“一个警告,留在这个肮脏的位面,还是回来,你自己决定”

这位恶魔领主并没有愚蠢到做出什么危及位面的事情,但是显然他已经让位面传送门的禁制消失,继而施放了一道诅咒系法术安达里尔毫无抵抗之力的被击中,惊叫一声,随即直接瘫倒在地——她的身体开始缩小,最终变成了人类摸样“小蝙蝠,还在为你们那柄所谓的权杖争个你死我活?”

索兰达手指尖闪烁着噼啪爆响的红色电光,“臣服于我,你可以替代安达里尔的位置,为我在炼狱打出一片天下,萨弗拉斯权杖?哦某个叛逃者已经将它摧毁在了炼狱熔岩之中,你们早就该明白一柄权杖翻不起风浪的事实”

威廉?克雷芒,这位人类位面血族的王者猛然一愣,眯着眼睛似乎在思索什么,可是还没等索兰达多说半句话,这位血族君主便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索兰达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那巨大的头颅猛然间抬起,却看到一束足以照亮整个亚兰蒂斯的巨大光柱狠狠地照射在了他的头顶之上“轰——”

光芒亮度骤然提升,甚至让威廉这样的存在都抬手遮挡乃至闭上眼睛——墨菲斯仅仅来得及低头,便感觉头顶一道骤然闪过的能量冲击轰然击中了位面传送门“滚回你的炼狱”

这声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淡然话语让墨菲斯心下无比惊骇,他想抬头,却无奈光芒是在太过强烈,甚至于闭上眼睛都感觉视野中白茫茫一片,来不及思考过多,他的身前便出现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来自索兰达的怒吼“呯”

墨菲斯能辨认那是巨掌拍击地面的声音,在光线变暗的一瞬,他猛然抬头,看到的则是惊人一幕——索兰达身前的土地在他的拍击之下升起一道无比厚实的巨大石墙,看得出是想借此抵挡从远处直射而来的强光和冲击,可是刚刚升起的石墙却连一秒钟都没挡住便瞬间融化消失,持续受到强烈攻击的索兰达迫不得已,身体直直向后仰去,却在自己身形最后离开传送门的同时甩手挥出一道闪电,击向了远处的那个身影“咔”

如惊雷炸响

传送门中的炼狱领主索兰达被强光逼回了炼狱位面,旋转的红色漩涡在随后跟上的一波冲击中瞬间恢复了平静,而这扇巨门前原本混乱的场面同样静止片刻安达里尔被恶魔领主的诅咒所击中,以人形姿态躺在地上,气息微弱,威廉幸运地躲过一劫,却碍于之后出现的角色而再一次不敢轻举妄动他在内心早已咒骂了千万次,为什么自己会接连遇到如此强大而无法招惹的对手?

一个炼狱的罗德级领主,一个魔王级恶魔,此刻又来了一个几百年前见过一面的厉害女人,强势“出山”的威廉甚至咒骂自己苏醒的时机实在太过晦气手持圣枪的墨菲斯此刻心中同样矛盾——安达里尔虚弱,气息微弱的如同普通人,自己现在上去补一刀绝对不会落空,但威廉的存在到底是作为哪一方阵营?

而身后那个从空中降落的熟悉身影,又有着怎样的打算?

一身蓝袍的魔法师从天而降,落地时却踉跄一步——这让墨菲斯瞪大了眼睛“咳”

微不可查的轻咳声让墨菲斯猛地向着这位导师跑去,身体四周凝聚开来的元素光球照亮了这位一身蓝色法袍的“法则”议会唯一女性她的脸色很差,墨菲斯可以想象…一位炼狱终端强大的存在即便因为位面传送门的原因而无法挥自身威力的十分之一,可是对于人类位面的强者而言,这种级别的家伙任何一次攻击都足以产生致命威胁显然,黛拉为自己将索兰达赶出人类位面而付出了代价,墨菲斯看到这位永远不苟言笑的导师微微皱眉,肩部的法袍焦黑一片——这情景让他无端握紧了手中的圣枪碎片,可是黛拉却一如既往的望着这位她曾经的学徒,用命令式的语气直接道:“向后站”

墨菲斯动作停滞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半句废话,向后一步她越过了墨菲斯,走到了位面传送门——同样也是安达里尔与威廉——的面前,微微抬手,光芒中那安达里尔的身体被一股无形力量托起,随即却是被其脚下闪现的魔法阵瞬间禁锢,而威廉面对走近的黛拉,则是先开口问道:“‘法则’这就出手了?”

“你没有资格问我这种问题,威廉,是不是一觉睡得太久,忘了你曾经的约定了?”黛拉咄咄逼人,语调冰冷的仿佛刺入骨髓的冰锥“我没有打开传送门,你要清楚这一点——”

“但是你出现在了这里”

黛拉直接打断了威廉的话语,“这已经违背了你当初和‘法则’立下的约定”

旁边的安达里尔在禁锢法阵中动弹不得,而黛拉从始至终也没有看过这位恶魔一眼,身处黛拉身后的墨菲斯不知眼下这位和阿什坎迪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君王级血族到底和黛拉又有着什么约定,他扭头望了望身后,亚兰蒂斯那通往地表的洞口正喷薄着源自头顶世界的剧烈波动克雷芒血族正在和黄金罗盘议会的法师们大战“我带领我的族人们,并不是来听你跟我说什么‘约定’的,”威廉的声音从始至终沉着而有着十足的底气,“萨弗拉斯权杖的出现和消失绝对不是什么偶然,阿什坎迪的出现已经说明这里面有他们的影子你来阻止我?是不是真的认为我和其他位面那些傻子们的想法一样?”

墨菲斯不知道,甚至于这个世界上现存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黛拉、威廉、阿什坎迪,这三个寿命加起来让人咋舌的老怪物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复杂关系——克雷芒家族作为十三支直系血族之一,起初并不是人类位面仅存的直系古老家族,放在三千年前,十三支血族的状态是在这个位面同时繁衍生息,不过资源的争夺和内讧导致了“大分裂”,亚兰蒂斯城的传送门被创建之后,十二支直系血族在争斗各自去往了地狱的不同位面,至于死活,无人可知黛拉的角色是什么?她属于“法则”,是人类位面的守护者,和议会的成员为维护这个位面的稳定而存在——当初`血族的“大分裂”,黛拉便是“见证者”,她见证并默许了血族的分裂,因为不这样,爆的战争会波及所有的人类和精灵并造成毁灭性影响要知道,当时的血族数量可是比人类和精灵加起来都多而阿什坎迪的出现是在“大分裂”之后许久,她以一个弗丁贵族之女的身份突然间闪耀在了战场之上,继而一路将耀眼的光芒覆盖了整个国土,却被当时的弗丁国王烙上了“叛国者”名号,为何?

说来这就是各大位面对人类位面的影响——当初公正天使对墨菲斯说人类位面就是天堂与地狱博弈的棋盘,意义正是如此…阿什坎迪,就是当初诸位面博弈时那个打破平衡的产物“我无意和你争吵,”黛拉眯眼看着蝠翼收拢的威廉,“‘法则’不允许你做出任何伤害墨菲斯?温德索尔的事情,萨弗拉斯权杖?它已经消失了”

这位等级未知的魔法师指了指墨菲斯手腕处显露的黑色魔纹道:“墨菲斯现在就是权杖,你伤害他,就是伤害权杖,杀死他,后果我自不必说”

墨菲斯没有想到黛拉会和一位可能随时杀死自己的敌人说出这番话语——按照墨菲斯目前身上所具有的属性而言,几乎所有血族已经成为了他毫无争议的“死敌”,本能的抬了抬手中依旧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圣枪碎片,黛拉望着墨菲斯的眼神却是闪烁了一下威廉的表情如同风暴将至的天空般阴沉至极,十指伸开又合拢,最终张口问道:“墨海克尔告诉我,你和‘他’见面了”

这是墨菲斯第一次正式与威廉对话,他微微思考,随即点头:“该隐并不希望因为他的苏醒而带来灾祸”

“可是你现在已经没有选择”威廉的蝠翼骤然伸开,情绪似乎有些激动道:“你以为权杖消失这一切就会结束?为什么十三支直系血族只有克雷芒愿意留在这里?你以为我们不想找一个合适的环境生存而去面对那群神棍?”

“你注定会带来灾难,它的打开,已经证明有人做出了举动”他伸手指了指身旁的传送门和安达里尔,“她只是开始你不会明白那些位面为了某些东西会做出什么,你的存在,就是混乱的根源”

混乱的根源?

墨菲斯的耳边尽是威廉话语的回音,他彻底愣住,不知作何回答

【卷二】守夜人 第九十二章 喘息,混乱结束

西塞林城上空正在进行着一场诡异的战斗-_

“黄金罗盘议会”的十位法师尽数漂浮在天空之上,以弗洛伊德为的防守阵型正爆出一绚烂的元素,让天空中数以万计的吸血蝙蝠无从靠近,而那些背后生有蝠翼的高阶血族在第一批试探性进攻全军覆没以后便改变了策略,开始盘旋在领地四周——可无奈十位法师的施法范围过大,这些等待威廉亲王命令的血族依旧有不少被一道道犀利而恐怖的法术击中并直直落下地面“呯”

一位伯爵血族浑身焦黑的踉跄降落在伯爵府空地上时,作为领地核心圈子的黑格尔等人面色说不出的复杂这是一场始料未及的战争,本来应该属于兰帕德军队与弗丁加百列联军对抗的战场倏然改变到了天空,而那近十万大军说退就退,似乎毫无继续战斗的意图——这使得黑格尔及整个兰帕德领军成为了旁观者黑格尔望着面前地上浑身焦黑的血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看到一身黑色铠甲的让娜走到了对方身前,一把捏住了他脆弱的脖颈“啪”

未等那有力的手指用力,一只突然出现的手掌便先一步握住了让娜的小臂黑色的头盔微微转了转,却是现眼前阻止自己的,竟然是墨菲斯让娜松开了对方,这名血族咳嗽着向后退去,没两步却是停住了动作——因为仰起头的他看到了墨菲斯头顶天空出现的那个身影威廉?克雷芒这位黑暗秩序的最大掌权人脸色阴沉至极却又透着无可奈何,他看了看天空盘旋着的族人和吸血蝙蝠,又看了看地面上已经死亡的上千蝙蝠和过七十位伯爵血族,阴鹜的目光最终在墨菲斯身上扫过,随即却是转身,直接向着远方飞去似乎克雷芒家族与墨菲斯的恩怨,就此告一段落他的动作就像是一个信号,带起整个血族天空的部队尽数撤离天空中的黄金罗盘议会法师察觉到了这一点,同时停手,向着地面缓缓降落十位大`法师和天空中直直飞起的威廉克雷芒擦肩而过,双方的关系微妙却紧张——即便是地面上的众人也为此捏了把汗,而当整场战斗伴随着威廉?克雷芒的主动放弃而停止时,地面上已经留下了数百血族尸体!*

还有重伤的卡洛

“血族有血族存在的意义,威廉的想法,也只是他的想法,如果因为他的言论就给自己带来过大负担,那只能说明你太过软弱”

黛拉的身影出现在了墨菲斯身旁,这一番话明显是对威廉话语的总结——墨菲斯明白这位血族君主的离去并不代表着麻烦的结束,相反,这只是一轮麻烦的开始血族损失了无数精英,而威廉?克雷芒在黛拉代表的“法则”面前只能说是吃了闷亏,他无法做出任何伤害墨菲斯的事情,因为那代表着与“法则”为敌——威廉作为克雷芒仅存的强者,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而对于墨菲斯来说辛运的是,在刚刚三人的“谈话”中,黛拉已经明确表示他位面传送门不会从炼狱或其他位面开启,除非从这里启动,它已经不会再造成其他位面入侵的情况这个消息对于墨菲斯来说,喜忧参半“谢谢你,导师”

“没什么好感谢的,‘法则’的职责于此,”黛拉望了望墨菲斯,个子已经随着时间而长高的他此刻谦虚低头,如当初在塔伦斯学院时规规矩矩——只是有些东西,已经伴随着一次次战斗和价值观的冲击而永远改变,黛拉目光转开,“无论生什么,你都要明白:你只是你,唯一而无可取代”

墨菲斯弯腰行礼,他明白,这位导师不会再如当初那般对自己辅导过多了此刻黄金罗盘议会的十一位法师已经站在了不远处,受伤的法师卡洛看上去并无大碍,而这些几乎所有魔法师心中站在世界顶点的老法师们,此刻却都是沉默而严肃的望着黛拉而这位“法则”的成员,则给他们留下了一个简短的词汇后,便消失在了原地——“备战”

对于帝国来说,这两个字眼意味着大量的军队开始动员和一轮征兵与粮草囤积,但是对于黄金罗盘议会而言,意义远非如此法师们互相对视,随后相继离开,几乎无人言语——除却弗洛伊德点头示意外,这群法师没有一人把目光停留在墨菲斯身上片刻他们并非贵族,趋炎附势远不是魔法师会做的事情,即便墨菲斯拥有黛拉学生的身份,但这对于他们来说,毫无意义当兰帕德领土的核心再一次恢复安静之时,墨菲斯望着已经彻底改变的领地和守夜人,心下不知该说什么“我需要一场会议”

墨菲斯抬头望了望阿什坎迪以前常呆的空旷塔楼,又望了望禁锢着安达里尔的亚兰蒂斯城入口,心下突然间惆怅异常……

一个月之后

兰帕德领土恢复了平静,战争的阴云似乎就此远去这一个月内生了许多事情,最重要的当属弗丁加百列联军集体撤军离开巴利切边境,近十万军队似乎接到了统一的命令,分批撤向了弗丁边境的城堡内躲避愈加寒冷的严冬这说明至少两个月内,兰帕德不会再生任何战斗桑德兰率领的法师团对重返守夜人大执政官位置的墨菲斯表态继续效忠,并返回了实验室开始了的研究;而情报执政官依琳达尔则递交了辞呈,似乎是因为这位日精灵已经对于自己的族群有了的线索,所以她思索再三还是决定离开这里,对此,墨菲斯表示默许依琳达尔在走之前留下了已经足够独当一面的副手替代她的位置,所以这个拥有半个巴利切信条情报网的机构此刻运转恢复正常离开时的依琳达尔表情有些复杂——因为墨菲斯将一柄源自衣卒尔遗产的魔法匕赠予了她“无论如何,我都感谢你为守夜人作出的努力”

身为大执政官的墨菲斯弯腰致谢,让依琳达尔不知作何回答,最终沉默离开而守夜人分部的负责人康纳,则在这段时间内秘密来到了西塞林城,在于墨菲斯交谈片刻后返回了弗丁帝国——停战之后,克里斯蒂娜伯爵已经被“赎回”,说到底,相当于墨菲斯用的还是守夜人的资金,但这一切都值得,因为克里斯蒂娜依旧是扎根在弗丁帝国的一棵飞成长的大树,终有一天会挥比如今为强大的作用骑士团因为战争而损耗严重,所幸黯刃骑士团依旧有三分之二的大骑士生存下来,团长布朗的身上多了四道伤疤,依旧没有任何怨言的墨菲斯效忠黑格尔和墨菲斯长谈一夜,最终墨菲斯对这位格拉斯家族的最后一位继承人在领地空虚时做出的努力同样表示了肯定——即便他明白对方的出点并不如自己那么理想化——而最终,黑格尔继续当名义上兰帕德的领主,“守夜人”则转入地下,成为一股隐形力量,与领地的常备兵力彻底分离在一切刚刚妥当之际,两支队伍的到来让墨菲斯意外之极第一支队伍侍从弗丁的边境线绕行过来,避开了神圣加百列帝国和弗丁帝国联军目前驻扎的南方区域,从东北方进入了兰帕德领地这支队伍的构成很奇怪,冰天雪地之下,队伍竟然尽数由骑士构成,一共一千七百多人的队伍,尽数属于吉尔曼帝国,其中五百人是等阶平均处于V级上下的护卫骑士——这个等级已经相当于一个大型军团的精锐骑兵团水平,类似黯刃骑士团的存在这个大陆都称得上奇葩,所以这支队伍的出现一度让领地边缘尚处于待修缮状态的城市恐慌至极,不过随后墨菲斯却是得知,这支队伍是找自己的一千七百人,两千多匹马,尽数源于吉尔曼帝国为的骑士团长施耐德在墨菲斯“别具特色”的领主塔楼上单膝下跪,宣誓效忠并带上了瓦里安?康萨纳斯送上他诚挚的问候两千匹纯血海登军马不多不少,配套的驯马师及扈从,尽数到位,不差分毫相隔一天,一支从伊森格尔赶来的队伍同样进入了西塞林城,他们一个个身强体壮,面相黑黝,五百人,由长度惊人的马车队伍组成五百名铁匠,胸口配有纹章,每一位都拥有姓氏同行的马车携带了他们每个人的常用工具、铁砧和过五吨的精铁矿康萨纳斯曾经和墨菲斯唯一一次对话的内容,便是这个老头以两千匹海登军马和五百名铁匠为“定金”,要求墨菲斯杀死威廉?克雷芒,不过当时却遭到了墨菲斯的拒绝可是现在看来,康萨纳斯此刻的作为显然和威廉在兰帕德领地吃了大亏有关,墨菲斯明白这是一种非常有效的拉拢手段,因为前后两支队伍没有提出任何要求,完全无条件为墨菲斯确立了从属关系这一次,墨菲斯选择了接受

【卷二】守夜人 第九十三章 残忍?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元气大伤的兰帕德领做了一次深呼吸,从重伤的状态下重走上了轨道,“守夜人”的成员们开始通过构架完成的法阵开始在亚兰蒂斯建立完善机制——五百名铁匠和上百名木匠、猎人等各种领地内在冬季本来“休业”的领民迁往地底,在这里为领地开始输出大量的财富{友上传}一支庞大的建筑队伍同样在地下开始在法师的帮助下整改地底城市的危房并准备建设一个的城市这期间,对外界生的一切几乎毫不知情的夜精灵联系了墨菲斯,克伦泽和他的族人共有上百人愿意以制造长弓为工作有偿为领地服务,墨菲斯很痛快的让他们将工作场合整改到了第一层世界——显然克伦泽对第一层世界那些几乎消失的血族存有疑问,墨菲斯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留给克伦泽一个略显落寞的背影因为这一个月,墨菲斯内心一直忍受着难以想象的不安他试图用心去做每一件事——对守夜人目前的所有部门每天进行巡查,不断根据各方面的建议而进行改进,不断地磨练自己的武艺和魔法实战水平,但每天几乎二十个小时的不眠时间之后,疲惫的他却要在黑夜中继续忍受心中掩饰很深的慌张阿什坎迪在哪里?

即便那场涉及几大位面近乎顶尖存在的战斗已经过去许久,但是这场战斗的结果却让墨菲斯彻底重认识了自己——同时也认识到了阿什坎迪在他心中的分量到底有多重,不受控制的,每当闭上眼睛,墨菲斯便会想起在坠入时空传送门时伸手未能抓住阿什坎迪的那一刻没有人能想象现在的他心中有多懊悔黄金罗盘议会“干涉”后第四十天墨菲斯来到了原本被布雷斯特家族称为“禁地”的位面传送门前,两只级别高的深渊魔兽在墨菲斯身旁,斯芬克斯恢复了折耳猫的形象,在墨菲斯脚边打盹,而海德拉则终于可以幻化形态——不过它的形象比较诡异,是一个微型的“龙”

忽扇着双翼而身长不到两米的摸样让它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大鸟,但锋利的爪子和头顶的龙角却说明这只家伙已经走在了大多数深渊魔兽的前列,四处乱飞的海德拉在上空盘旋,不亦乐乎

可墨菲斯却没有丝毫笑容,连日来,自虐般的自我训练让他的身体伤痕累累,睡眠严重不足让本来能够通过假寐而休息的他同样生出了浓重的黑眼圈微微低着头,墨菲斯望着身前,轻声道:“没有什么想说的?”

他的身前,是被禁锢的恶魔安达里尔

痛苦之母遭受了恶魔领主索兰达的诅咒——即便这是索兰达在无法摆脱传送门禁制时释放的法术,但其等级一样达到了恐怖的八十级,也就是说,这个家伙挥手间释放的禁咒已经过了当初墨菲斯和阿什坎迪签订的“圣仆契约”——那个源于《死海契约》的法术,而其所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原本以真身展示在人类位面的痛苦之母恢复了人类的摸样,并且实力骤减她的身躯不再呈现之前墨菲斯所见的完美状态,如凝脂般的肌肤呈现出了病态的苍白,双眼微微凹陷,像是脱水严重的病人,纤细的手指干枯异常,原本柔顺的长乱糟糟的,整个人仿佛突然间苍老了十岁不过即便如此,她的美貌依旧足以让整个兰帕德的女人嫉妒黛拉在禁锢了这位恶魔之后原本已经准备一击干掉她,但是墨菲斯却在那一刻问向了导师一个问题——“如果杀死了她,我如何寻找阿什坎迪?”

当时黛拉面色极冷的回了一句话:“你是否愿意因为一个曾经搅乱整个地狱位面的女人而留着一个可能祸及整个位面的恶魔的性命?”

墨菲斯深深记得黛拉在他最终选择留着安达里尔性命时说出的话语——“作为‘法则’议会成员,我反对你”

随即,她什么也没做,转身离开

显然,墨菲斯明白了她话语中的意思——作为“法则”成员,她拒绝墨菲斯的请求,但她最终没有杀死安达里尔,是因为她在用行动告诉墨菲斯:作为人类,若自己心中没有一分值得疯狂的信念和坚持,恐怕比恶魔毁灭世界的危机还要可怕此刻的墨菲斯,正在为自己现在最重要的一个目标所努力,面对没有任何回应的安达里尔,他继续问道:“阿什坎迪去了哪里?”

四肢被元素镣铐禁锢的安达里尔一直坐在地上,她的身体四周是一圈厚实的元素墙壁,显然这位恶魔已经没有力量去挣脱禁锢,缠绕的纱巾已经隐约可见她那皮包肋骨的身体,面对墨菲斯的问题,她缓缓抬起头,轻声道:“这是你第三百七十八遍问这个问题了”

墨菲斯此刻的摸样和安达里尔出奇相似,两人都是一幅睡眠不足而病态的面色,他对于安达里尔的话语毫无回应,只是默默的望着她和之前来过的几十次一样,墨菲斯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对峙持续了几分钟,墨菲斯轻轻闭上眼睛,试图平复自己内心从未停止的忐忑,转身离开,却听到背后的女人突然低声道:“你知道我中了索兰达的什么法术么?”

墨菲斯的脚步停住,微微侧扭过身,那双眼睛毫无感情的望向了痛苦之母,等待着答案“衰老诅咒,无法阻止的衰老,如果我没有及时返回地狱,那我就会老死在这里”

安达里尔的话语毫无气力,带着许些自嘲墨菲斯似乎明白了为什么黛拉会轻易离去而不做任何措施,眼前的安达里尔已经虚弱到了和自己水平相近的实力,这对于之前可以让阿什坎迪吃亏的痛苦之母而言简直就是跳水般的衰减“可我并没有看到你衰老多少”

“你?呵——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怎么会明白为什么索兰达在那一瞬间有着成千上万的咒语可以对我释放却唯独选了‘衰老诅咒’?你可知一个女人最怕的是什么?”

墨菲斯不知道安达里尔是如何从人类堕落为恶魔的——那个在神殿中为了让自己容颜永驻而整日祈求众神的女孩最恐惧的是什么?

她永远不愿看到…自己的容颜有半点衰老保存实力还是保持容颜不老,安达里尔和曾经一样,选择了后者,因为她无法走出那个笼罩一生的阴影“这并不是我关心的事情”

“是么?索兰达的话你也听见了,让我与衰老抗争或回去面对他的问责,他总是能给我无法选择的选择”

“你回不去的”

“所以等我死在这里,你也不用去思考那个小蝙蝠的下落了”

下一刻,一个由风元素凝聚的气弹直直轰在了安达里尔的腹部,“呯”的一声将她打的身体悬在了半空,却因为四肢的元素镣铐而重坠地“咳”

痛苦之母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曾经蔑视的敌人如此羞辱,但是虚弱的她却望着地面笑了:“年轻人,只有这点本事,还不足以让痛苦之母体验到痛苦”

“痛苦?”

墨菲斯眯起眼睛,心中有一股怒气的他确实对这个女人极其无奈,但是下一刻,墨菲斯伸手间利用冰元素凝聚了一道冰墙“寒冷对于我来说,并不算值得上心的事情”

安达里尔看着墨菲斯,有恃无恐

但是当她注意到墨菲斯拔出圣枪残片,以一个干脆利落的竖劈将冰墙削开时,表情瞬间一变墨菲斯没有伤害安达里尔,相反的,他的竖劈只是将厚实而粗糙的冰面从中间劈开——但是因为包裹着能量的圣枪极其锋利,这道被劈开的冰面留下了将近一平方米的光滑镜面而这面冰镜,则正对着安达里尔“享受你容颜衰老的过程,恶魔”

墨菲斯弯腰,极其熟练的在地面刻画了一个冰霜法阵,生生灌注了大量晶丝能量以维持这面墙壁不会融化,随即迈步转身走向了远处——一直懒洋洋的斯芬克斯爬起身跟上了他的脚步,而海德拉则一个俯冲,亲昵的落在了墨菲斯抬起的手臂上,如同贵族驯养的雄鹰般桀骜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再没有回过头“该死的人类我誓你会为此下炼狱的你这个混蛋我要让你的灵魂在颤抖中消散”

安达里尔仿佛要死破喉咙的尖叫响彻整个亚兰蒂斯,她突然间的爆始料未及,但是显然这位痛苦之母已经没有能力去做出任何事情——哪怕是打破立在她面前的那面冰镜残忍?墨菲斯轻轻摇头,决定世界是否残忍的不会是任何其他人,而是自己因为前段时间大改,删了很多存稿,十一月尽量保持三天一次加,还望各位能多些红票支持,拜谢

【卷二】守夜人 第九十四章 狂妄

~日期:~11月05日~

兰帕德迎来了短暂的平静,对于墨菲斯或弗丁加百列联军来说或许如此,不过显然,一些当前并未参与的势力开始了他们的行动。

一个月后,在地底一片专门的空地上与让娜对战的墨菲斯汀了手,擦了把汗。

让娜收起了墨菲斯赠予他的长剑——那柄来自衣卒尔遗产的魔法长剑异常锋利,此时等级达到“a”级的让娜已经是迈入古西迦级别的骑士,不过显然她的实力会伴随着她的杀戮而显著提升,墨菲斯同样重新迈入这凡人眼中的第十一级,所以这种对练对于墨菲斯而言刚刚好。

让娜如以往般沉默,将墨菲斯奉为主人,却从未摘下过那龙头状头盔,她在墨菲斯椭后便如雕塑般站在原地不再有任何动作,甚至于那闪烁着蓝色光芒的两道光点都消逝不见。

“我一直有一个疑问,”墨菲斯迈步走向返回地表的传送阵,问道:“为什么要拒绝自由?”

在处置好所有领地事物后,墨菲斯曾经郑重地提出过解除与让娜的契约,但是这位灵魂状态的骑士并未有过多犹豫便拒绝了。

“自由于我而言,是毒药。”

当初没有说出理由的让娜此刻如是回答,“自由的灵魂会消散,就像我若没有铠甲的禁锢,便无法再一次持握手中的长剑。”

“握紧长角为了什么?”

“我只需要命令,便够了。”

让娜跟在墨菲斯身后,再没有多余的话语。

墨菲斯突然想问及让娜的身世,却发现身前的法阵闪烁着光芒——这代表着地面有消息需要他处理,所以最终他还是没有问出口,转而迈步借助法阵的力量朝着地表飞去。

地面之上,一支来自西巴利切的队伍停在了伯爵府的门前。

显然,上一次类似的队伍来时,传达的消息是巴利切即将攻打弗丁——不过如今那位陛下所有的算盘因为墨菲斯而打乱,巴利切尚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军事行动便被神圣加百列与弗丁帝国联军险些打残——虽然几场战斗下来东巴利切的领主们占据了优势,可没有西巴利切皇室的支持,贵族领主们的兵力已经捉襟见肘,如今,来自西巴利切布提嘉皇室的信使队伍再一次来到了东巴利切目前的核心区域西塞林,其目的和带来的消息,可谓重要异常。

身为领主,黑格尔盛情欢迎了人数超过一百的皇室使节,但这群趾高气扬而无人经历过战争的仪仗队伍显然对于西塞林略显萧条的气氛嗤之以鼻,即便是面对闻名遐迩的黑格尔领主,身穿红色使节礼袍的皇家信使一样没有过多客气,甚至可以说趾高气昂。

黑格尔领主在略显寒酸的伯爵府大厅接待了这位信使,双方气氛并不融洽,不苟言笑的兰帕德领主坐在正座之上,看着那位红袍信使的表情已经开始变得有些冷淡,长着一张如女人般精致面庞的信使音调阴柔,手中一张带有皇室徽记蜡封的羊皮纸,姿态倨傲。

墨菲斯从地下城走出,远远的便望见了伯爵府外那一片仍旧骑在马上的信使护卫队伍,士兵们一身精致银色铠甲,为了悲,马匹的身上甚至披了一层染成红色的棉甲,他们并没有下马,一个个似乎对西塞林这种领主城市连一丝敬意都不存在,见此情况墨菲斯心知肚明来者是为了什么,伸手打了个响指,他迈步便走向伯爵府大厅——旁边的斯芬克斯跳上了旁边高耸的墙头,随即便站在那里盯着这群骑士不再动弹,而海德拉则直直飞起,贴着旁边的屋檐飞向了伯爵府的二楼。

身后不远处,让娜迈步跟上了墨菲斯,不发一言。

在伯爵大厅门前,墨菲斯汀脚步不再前进——而大厅内的话语已经传到了屋外“这是皇室的命令,我想您应该明白这意味着——”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如果这就是布提嘉的态度,那么我无可奉告。”

黑格尔直直打断了对方的话语,他盯着这位信使的眼神犀利异常,虽然没有身穿战时的重铠,但他宽厚的身躯即便是坐着,依然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压迫感。

“我想您误解了一些概念。”

咽了口唾沫,在谈话开始前姿态高傲的信使迫于黑格尔的威势而声音有些颤抖——“这封信件来自哈苏陛下,所以”

“有话直说。”

黑格尔直接打断了他的废话。

“我的意思是——好吧,陛下的手谕。”

他最终还是直接将那张卷好的羊皮纸双手递交给了黑格尔,不再拿捏任何架子——黑格尔伸手拿过,撕开后低头看了几秒钟,随即他的手指微微捏紧,随即缓慢的抬起了头。

信件前半段的内容很正式,是西巴利切皇室对东巴利切抗争侵略者的一套嘉奖之词,并邀请各位领主到布提嘉参与授勋仪式等等,但是信件后半段的火药味道很浓——皇室竟然直接指出让黑格尔带着“背后的那个人”一并去往皇室!

显然,傀儡政权的事实已经被皇室所察觉,而这一封信,则意味着矛盾的半公开化。

说到底,身为半个“领主”的黑格尔在这种情况下做不了主,他和布提嘉皇室的仇恨源于自己身上背负的姓氏,而如何与皇室对抗则成为他心甘情愿成为墨菲斯下手的重要原因——如今,是否与皇室公开激化矛盾的选择放在了他的面前,不过这位格拉斯继承人并未轻举妄动,他思考片刻,继而道:“我想我需要一位朋友进来说话。”

随后,墨菲斯和侍从让娜便在护卫的带领下走入领主大厅,而一身红衣的信使则一脸疑惑——看得出来,他对手中信件的内容根本一无所知。

一身重铠的让娜出现在这里时,气氛突然间变得诡异起来。

“大人,有些消息。”

令信使瞠目结舌的,黑格尔弯腰将手中的信抬起,递向了墨菲斯——显然,他已经决定不再将这处戏演下去。

而墨菲斯则没有任何多余表情,伸手拿过信件,旁若无人的阅读后直接用元素火焰将其烧成了灰烬。

“黑格尔大人,我想这是涉及领主之间的谈话,其他人不应该——”

“你是谁?”

墨菲斯直接就座,似乎已经下了决定,随后抬头道。

这句话让原本想和黑格尔说什么的家伙彻底愣住,他迟疑的答道:“我是布提嘉皇室的信使,为兰帕德领主带来了哈苏的手谕——”

“那你为什么还不走?”

墨菲斯极其粗暴的打断了他,神态开始变得极其不耐烦,挥挥手道:“你只是个送信的,信已送到,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你”

饶是见过再多的场面,这个被羞辱的信使也有些沉不住气,他本身拥有男爵爵位,虽然只是继承而来,但在兰帕德这种“小地方”,一位布提嘉特使受到高人一等的礼遇永远是惯例才对可眼下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似乎毫无善意——黑格尔的气势尚且让他老实一些,但墨菲斯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的小孩子何以如此嚣张?

“我奉皇室命令而来,并且必须得到答复才能离开,你——无权驱逐我,羞辱我,就等同于羞辱哈苏陛下!”

护卫拔靳响成一片,大厅的气氛瞬间降入冰点。

黑格尔不发一语,而墨菲斯则把目光缓缓挪向了这个激动的信使的脸上,轻笑道:“与皇室为敌?这句话你说了算?”

“狂妄!”

“狂妄?兰帕德面对十几万大军的时候,你们这些看笑话的感觉是不是很悠哉?”

墨菲斯起身,突然间爆发的他带着远比黑格尔还要恐怖的气势迈步走到了这位个子和他相仿的家伙面前,伸手在对方胸口毫不客气的戳了戳,“一群没有面对过敌人的废物,在这里狐假虎威,是不是需要我——来告诉你们什么叫真正的‘狂妄’?”

此时此刻,墨菲斯那十一级的强大气息毫无濒的喷薄而出,面前这个没有比自己大多少的小男爵顷刻间身体僵硬满头冷汗,他想说话,却如同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般吐不出半个音节,手臂想要抬起,却发现四肢如被冻结!

伯爵府大厅内有六名随信使而来的守卫,见此情景他们立刻拔郊备保护受到威胁的男爵信使,可是手中的剑柄刚刚抽出,一声骇人的咆哮便让他们集体汀了脚步!

一个巨大的身影挡住了原本应该照进屋内的光线。

转过头,他们第一时间看到的是一个硕大的蛇头,可是随即却发现这蛇头竟然属于一头高度超过四米的大型魔兽的尾巴!蝰蛇摸样的蛇头有着坚硬的鳞甲和一双恶毒的三角眼,猩红色的蛇信足有半米多长,张开的嘴巴里满是锋利而层层叠叠的毒牙,这还仅仅是斯芬克斯的尾部——它的身体足足占据了整个在伯爵府外的空地,低伏而充满爆发力的身体面对着门外那近百名信使卫队的成员,低吼声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你们竟然敢对信使动手?!”

【卷二】守夜人 第九十五章 马格纳斯议会的争论

四千字,求月票的一个月,希望各位的支持给力一些,求红票月票带着最后的希望,男爵信使颤抖着说出了这句话,可墨菲斯和不远处冷眼相看的黑格尔却完全是一副冷漠表情,似乎他的性命和路边的野狗般低贱——这让他腿抖得厉害,“你们杀了我,皇室绝不会就此罢手”

“你是不是把问题想得有些复杂了?”墨菲斯缓缓抽出了腰间的普通短剑,轻轻搭在了对方的脖颈上,冰冷的刀锋激起了他的一身鸡皮疙瘩,“信使队伍在寒冷的冬夜中遭遇了兰帕德流寇和逃兵的袭击,无一人生还,这个理由对于皇室来说很难接受么?”

贵族的言辞墨菲斯早已熟悉,和他相比,眼前的男爵完全就是个政治初哥——也难怪他只能干干送信的差事11)面对墨菲斯的这套言辞,自知可能躲不过这一劫的信使干脆两腿一软,“啪嗒”一声瘫坐在地,面色土灰“脆弱的贵族”

墨菲斯撇了撇嘴,转身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轻声道:“去布提嘉的事情黑格尔领主已经答应,你可以回去报信了”

这句话让这位已经被眼前阵仗吓的快昏死的男爵愣住,继而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刚想想说什么,却看到墨菲斯似笑非笑的望着他继续道:“听不见我说什么?你,可以回去报信了”

“是,大人”

男爵翻身而起,几乎是屁滚尿流的迈步就要往外跑,他转过头,却是发现刚刚那个巨大而恐怖的魔兽竟然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只正在舔爪子的折耳猫,四周手持长剑的卫兵却都是一副见鬼了的脸色“等什么?快走”

他呵斥着手下,却不知自己华丽的红袍下,裤裆已经一片濡`湿墨菲斯望着慌忙撤离的信使队[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伍,转而平静异常的说道:“布提嘉皇室的实力有多强?”

“没有具体数据,明面上的法师和骑士普通人都耳熟能详,但真正隐藏的,没几个人清楚”

黑格尔明白墨菲斯刚才是直接用自己的行动朝布提嘉皇室发出了信号——去布提嘉授勋?墨菲斯肯定要去,并且一定不会让那群所谓的强者如愿而归,此刻给信使一个下马威,到时候皇室定然会用自己的最强阵容还以颜色,而那时,“皇室实力有多强”的问题自然会迎刃而解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是双方心知肚明的一步棋“格拉斯家族为什么会跌出大陆前十?”

墨菲斯的思路似乎跳跃的很快,对于布提嘉的事情再也不提一句,直接提出了下一个问题,而发誓要将布提嘉皇室灭族的黑格尔沉默片刻,低声回答:“大陆的十大家族,说起来几乎每十年都要替消失一部分,格拉斯家族度过了黄金阶段,衰退的命运无可避免,只能说它和所有其他跌出前十位置的家族一样,败给了时间”

“败给时间呵,”墨菲斯笑了笑,抬手朝门外那群正在撤离的信使做了个手势,屋顶的海德拉得到命令瞬间飞向天空,随即他耸了耸肩道:“我不想听那些无谓的理由或托辞,你明白我问的是什么,也知道我想要什么样的答案,如果能说,就说——不想说,我不强求,但不要和我说这种浪费时间的话语”

门外,海德拉的身体在飞行过程中骤然将身体恢复了原本大小,那巨龙般的形象和带着压迫性气息的身影从信使队伍上空划过,一声龙吟般的吼叫险些让走在队伍中央的红袍信使跌下马——显然,这一次,他不会觉得刚刚自己看到的斯芬克斯是幻觉黑格尔望着屋外那划过天空的巨大身影,最终不自然的咳嗽一声,说道:“那是几代之前的事情,我所知道的并不详尽,显然父亲不想让世仇传递下来,可是他的失败,意味着我仍旧要承担来自祖辈的仇恨”

“对布提嘉皇室?”

墨菲斯向后靠了靠,让娜自然地站在他身后,不发一语“格拉斯家族属于北方,属于终年积雪的极北之地,但是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似乎因为是布提嘉皇室帮助了格拉斯家族,但事实上正相反,是他们摧毁了我的父亲和家族让本就迟暮的格拉斯分崩离析,格拉斯家族的世仇并非布提嘉皇室,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在追寻家族衰落的原因——可能是某个叔叔被人利用?又或者十大家族中的某个对格拉斯家族动了手”

黑格尔叹了口气,“但是最终,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布提嘉皇室——一个只能算大陆二流的皇室将排名前十的格拉斯家族拖垮并不动声色间使其分崩离析,我只能说自己的失败怨不得敌人的强大”

“所以你要一个人摧毁他们?”墨菲斯指了指西边,“所以你来到了这里,卑躬屈膝成为领主,想借此反击?”

黑格尔沉默片刻,低声道:“你无法想象我在二十年前刚来巴利切时的情景,一名侍从,两匹驮马,那是我当年唯一的资本”

“可你仍然不知道你敌人到底有多强大”

墨菲斯说完这句话后有些失神——他想起了阿什坎迪,想起了亚兰蒂斯禁锢的安达里尔,又想起了这两个女人的“敌人”和自己在其他位面见识过的那些强者,说起来自己和黑格尔有什么区别呢?

“我可以不问敌人有多强大,但我必须明白,自己一定要走在变强的路上”

黑格尔的回答让墨菲斯陷入沉默

半晌,墨菲斯最终下了决定,起身道:“准备好去布提嘉的队伍,希望他们给我的惊喜,比我给他们的惊讶大”

在墨菲斯为西巴利切明显不怀好意的邀请之下做出决定时,遥远的“天堂”,被智慧天使珀尔修斯禁锢在法阵中央的阿什坎迪已经独自在这里度过了两个月的时光天使之界的环境很舒适,甚至可以说惬意,阳光温暖,夜晚的星空透彻而迷人,可是这对于一个被禁锢的女人来说,毫无意义绿眸阿什坎迪坐在法阵中央,抬头望着头顶的天空,似乎对自己“一觉醒来”后被无数光之锁链禁锢并无多余疑惑,她的四周空无一人,好像天使们已经遗忘了这里还有一位陌生的访客可是今天,当绿眸阿什坎迪察觉到有人来到自己面前时,她才发现这里的人们似乎和自己认识中的人类有些不一样“你们是天使?”

她的声音柔弱,下肢无法动弹而只能瘫坐在法阵之上,摸样楚楚可怜,让来到阿什坎迪身前并做好随时战斗准备的天使们有些措手不及不过战斗天使们并未多言,他们今天来的目的很简单,马格纳斯议会的主天使们就珀尔修斯带来的信息争吵许久,最终却没有得出任何一致性的结论——因为乌列出现在了马格纳斯议会并用无可辩驳的证据证明了自己并非如阿什坎迪所言般做出了种种骇人事迹无奈之下,阿什坎迪成为了唯一的人证,被二十七位战斗天使用法术禁锢着拖到了马格纳斯议会的“审判庭”

圆形而金黄色的露天大厅,平坦而刻画着无数天使形象的洁白地板,阿什坎迪被两位战斗天使放置于审判庭中央后抬起头,好奇的望向了四周十三个座位,所有的主天使都长有形态各异的翅膀,有的如白雾般虚无飘渺,有的则呈金黄色并凝如实质,他们无一不被兜帽或头盔遮蔽了面容,当中身形最高大的一个头顶漂浮着金色的光环,腰间一柄蓝色巨剑绿眸阿什坎迪凝望眼前,却是第一次皱起了眉头显然,她察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氛,那位跨有蓝色长剑天使的面容虽然没有显现在她的面前,但这位直觉乎寻常的血族却依旧捕捉到了那空气中一闪而逝的敌意“阿什坎迪?米斯瑞,来自人类位面的血族,你可愿意对你之前与珀尔修斯说的话语负责?”

十三个座位高高在上,给她一种强烈的压迫感,阿什坎迪抬起头,天空之下这些坐在审判席上看着自己的家伙们一个个冰冷而毫无感情,问话的天使有着银白色的肩铠,语气平静却让人生出距离感“你们很奇怪”

绿眸阿什坎迪盯着所有的天使看了半晌,最终微微歪着头回答道:“素不相识的你们以居高临下的态度审问我,谁能告诉我为什么?”

上一次这个安静的女人占据阿什坎迪的身体时,她第一次与墨菲斯接触并互相了解,并且永远忘不了坐在海德拉后背上与墨菲斯遨游云海时内心难以想象的激荡——曾经的她从不认为世界的魅力会让自己睁大双眼愿意去探索,不过美好的一切似乎都是转瞬即逝,墨菲斯的离开、让娜的牺牲、守夜人的重担让她再一次沉寂在了自己的世界中所以当这个属于孤独的人格再一次苏醒时,她依旧如第一次看到墨菲斯时那般,波澜不惊的面容背后,是一颗满是伤痕的心似乎是没有想到阿什坎迪会如此回答,在场的天使们互相对视,最终另一位双手手腕处漂浮着淡金色光环的主天使起身道:“从未知位面来到天使之界,你对着禁锢你的天使珀尔修斯说出了你的经历,而现在,你摆出一副懵懂的样子,是否我可以理解为你在蔑视马格纳斯议会的权威?”

“拉斐尔,这不该是议会应有的态度和语气”

智慧天使、同时位列于席的珀尔修斯打断了愤怒天使拉斐尔的质问,对于这位“同僚”有些蛮横的语气,他并不认同扭头望向阿什坎迪,珀尔修斯道:“血族,如果你不是在试图欺骗天使之界的马格纳斯议会成员,请问你为什么要回避问题?至于你对议会的质疑,我可以给出一个很简单的答案”

这位智慧天使抬起手,一幅清晰的幻想图案出现在了阿什坎迪面前一个看起来并不复杂的地图般的光幕,上方是三个圆形岛屿组成,分别写着“天使”、“神殿”、“圣堂”,向下,也就是图案中样的位置有着最大的岛屿,写着“人类”,而最下方,则是三个燃烧着的岛屿,写着“沉沦”、“深渊”、“炼狱”

“血族,你属于人类世界,但是你的同类始终在地狱三大位面为制造混乱做出着努力,而我们——”珀尔修斯身体向后靠了靠,双臂张开,“天使之界的马格纳斯议会,一直致力于修正血族所制造的错误,或许你会说你并没有参与其中任何暴`行,如果是在位面中立的人类位面,我会与你坐在平等的位置对话,可是现在,你不请自来的出现在了天使之界,我想,你应该明白马格纳斯议会是否有权力或义务这么做”

“所以我们是敌人?可是我并不认识你,你想知道的问题我没有任何答案,”阿什坎迪不疾不徐的抬头望着珀尔修斯回答道:“我只知道之前的我并不在这里,而是在一个叫西塞林城的地方”

马格纳斯议会的众位天使一阵沉默

天使之界并非地狱,但是对于某些问题而言,他们采取的手段并不会比地狱高明到哪里去——当阿什坎迪被两位战斗天使拖向不远处的“制裁厅”时,中央位置始终沉默的乌列,第一位离席

【卷二】守夜人 第九十六章 我认输,人类

亚兰蒂斯开始了一次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翻修”

无数工人在地底开始了建造,伐木部队朝城市外围那些黑暗中茂密的森林进发,五百名铁匠已经在地底安置好了他们的铁砧,一个专门用于武器制造的军事区域规划在了城市的边缘,木材和煤炭被扔进熔炉,红色的火光连成了海洋,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已经开始在地底世界中回荡精灵们在伐木部队的帮助下收集了大量木材,制造的第一批长弓和克里斯蒂娜领主运送来的精铁箭已经交付使用,克伦泽已经带领一部分愿意为墨菲斯工作的夜精灵族人定居在了地底世界第一层,并且在熟悉了这里的环境与气息后,越来越多的族人开始表现出他们愿意迁徙的意图而在亚兰蒂斯的角落中,被禁锢于此的安达里尔已经不再如墨菲斯竖立冰镜时那般狂暴一个半月前,墨菲斯挥手制造了一面让她可以直视自己面容的光滑冰镜,这对于一个爱惜自己容貌甚于生命的女人来说,几乎是堪比剥夺灵魂的痛苦——对于安达里尔来说,这种行为足以让她杀死墨菲斯一万次女人是世界最奇怪的生物,对于墨菲斯来说,她们的情绪经常显得荒谬而不可理喻,如果说有什么可以让他安静接受的,只会是贞德那种如阳光般温暖而平静的类型——至于阿什坎迪、莉莉丝甚至依琳达尔,在他的印象中都有些无法理解的部分而此时此刻,曾经叫喊着要把墨菲斯千刀杀万刀剐的安达里尔安静如雕像般坐在地面,那面让她灵魂都受到煎熬的镜子依旧竖在面前,只是镜中人已经明显显露出了和之前的不同——曾经的安达里尔有着让人猜不出年龄的美貌,可是此刻她的眼角已经出现了一丝皱纹,而皮肤是苍白的可怕,如同多年没有见过阳光而被囚禁的犯人,原本乱糟糟的头发加纠结,浑身下仅一身纱衣的安达里尔在寒冷的黑暗中瑟瑟发抖她的实力已经因为维持自己容貌不老而下降到了iii级,这个级别对于“炼狱”而言,基本算是处于食物链的最底端——让一个魔王级的恶魔忍受“衰老诅咒”而到这种地步,可谓残忍似乎是妥协,又或者做出了什么决定,在不知多少个日夜之后,始终没有再与墨菲斯说过话的安达里尔突然间起身,低头看着自己被元素锁链禁锢的双手,出声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她回忆起了当初自己从神殿出走的情景,那个脸带有一道丑陋伤疤而终日低头不敢与人对视的女孩离开了她曾经以为是最温暖的家的神殿——她的祈祷、她的期望,最终被现实响亮地抽了一个耳光,并且一击打碎了她那自认为坚强的心灵倾国倾城的容貌被毁,对于一个视其如生命的女人来说有什么样的后果?

安达里尔来到了最高的山峰之,极目远眺后,这个有着i级实力的神殿祭司无助的做了最后一次祈祷——她祈祷这个世界能够忽略她面容的丑陋,为她留下一丝宽容!

跃身跳下山崖,她消失在了世人的视野中但这却不是故事的结尾“自杀,必要下地狱”

在那个信仰诸神的年代,这句话一样是无数人口口相传的内容之一,安达里尔睁开双眼时,耳边只有无尽的嚎叫与悲鸣,她发现自己并没有得到诸神的宽恕,反而受到了加严厉的惩罚——死亡?那不过是痛苦的开始罢了“我的经历,到底算什么?”

安达里尔的身体在黑暗中缓缓释放出了幽绿色的光芒,无数再不愿想起的记忆在眼前闪过,这位面容已经如中年妇女的恶魔竟是缓缓留下了一滴眼泪“人类,你的所作所为,是否就在等待这一天的到来?”

她抬起头,问向了身前

阴影中,墨菲斯迈步而出,孤身一人,望着身前身体出现异状的安达里尔,表清平静的回答:“有些事情,做了就无法后悔,无论是无意还是刻意”

“呵,这种话只有胜利者会说,如果有一天当你的灵魂被我捏在指尖随意处置时,我也会这么和你说——处于高位的人,总是不会想起自己在低位时的摸样,他们唯一记住的只有仇恨和屈辱,不是么?所以内心永远要加倍奉还这些曾经受到的不公待遇——就像你曾经如蚂蚁般在我面前而被我嘲讽,而现在将这些加倍奉还,对?”

“你忽略了一点”

墨菲斯缓缓的抽出了手中的圣枪碎片,手指拂过时带起的点点金光为着幽冷的空间带起了一抹暖色“世界并不是单纯由仇恨组成的,如果你活在仇恨中,眼中自然看不到那些对于世界而言最重要的东西”

他向前迈步,手指点了点冰镜,元素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环驱赶寒冷的火焰圆环“你看不到希望,看不到爱,看不到信任,所以你偏执的认为所有人都与你对立,不是么?”

安达里尔闻言低头轻笑,那已经干枯的双手如骷髅般,在四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触目惊心,“年轻人,你经历的太少,这番说教我早在千年前就听人说过,可是你盲目的相信了,而我,则用千年时间证明了它并不可信”

她抬起头,竟是对墨菲斯做了个遗憾耸肩的表情,“说,在阴影中盯着我这么久,你有什么想说的?”

墨菲斯并无被揭穿后的尴尬,事实在兰帕德的事务敲定之后他便每天都要在这里站立片刻——为的什么?自然是因为在时空乱流中失踪的阿什坎迪“我需要知道她的线索”

安达里尔微微侧过头,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手腕的锁链,眼帘低垂,似乎第一次在思考这个问题背后的答案,可是半晌之后,她却低声回问道:“你爱她?”

爱她?

这个问题如同定身术般让墨菲斯倏然间愣住,“爱”是个多复杂的字眼?自己刚刚还在与眼前恶魔的对话中提到它,可是当问题摆在自己身时,他却明白自己确实如安达里尔所言太幼稚了“呵,我明白这个字眼对你的困扰,不过这并不妨碍你依旧占据主动——我的确无路可选,是在这里老死,成为日后无数人的笑柄,还是说出几个并不重要的线索以换取一些可能的‘仁慈’?”

“其实我想指出你一个古怪的地方”墨菲斯将圣枪碎片在手指间旋转着,“总以自己的思考方式揣测别人,并不能得到真实的答案”

安达里尔很不客气的撇撇嘴,似乎对墨菲斯的话语根本懒得搭理,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说道:“那么你又会用什么条件来换取我口中的‘答案’”

墨菲斯扬了扬眉毛,他没有想到这位魔王级恶魔会突然软了口风,但这通常意味着一些意想不到的情况即将发生,他将圣枪碎片改为了持握,后脚微微挪了挪,回答道:“你说不说最终都会因衰老诅咒而死,而现在你想要的是什么?”

“哈,我如果在这里死了,灵魂依旧会被索兰达拖回地狱,那时候可就不是看着自己变老那么简单了——我想活命,但不是为了索兰达而活命,这就是我的请求没错,是‘请求’,你明白这个字眼对于一位魔王级恶魔意味着什么么?”

安达里尔身体表面的光芒似乎越来越亮,这似乎意味着她正在使用一个能量消耗极大的法术,“我可以和你签订契约——当然,可以是最卑微的主仆契约哈,签订成功后,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她眯起眼睛,天使般的面庞有着魔鬼的笑容“并且,不求回报”

“咔”

安达里尔的话语刚说完,便发现包围自己的元素囚笼被墨菲斯一拳轰碎,继而这个年轻人竟是一步冲到了自己的面前,“呯”的一拳轰在了腹部浑身绽放幽绿色光芒的她霎时间被打的飞起,继而因为四肢被元素锁链囚禁而扯的重重摔在了地“真以为我和你一样幼稚?”

墨菲斯伸手拎起这个满肚子阴谋的女人,一把将她的身体扯进——两人的面颊几乎贴在一起时,墨菲斯的手指已经陷入了安达里尔脖颈细嫩的皮肤内:“要么说,要么死,对于恶魔,我没有过多的仁慈”

他很清楚,其实从头到尾一直是自己处于谈判中的劣势——如果安达里尔就这么死了,自己再也无法从中寻找任何线索,安达里尔当然深知这一点,却依旧一步步将墨菲斯扯入陷阱契约?已经和阿什坎迪签订过圣仆契约的墨菲斯对于这个字眼的认识可远远过安达里尔想象“你还能怎么样?”安达里尔咳嗽着笑出了声,她的脸颊因为墨菲斯的手掌捏住脖颈而开始变得青紫,“是不是以为你的拳头可以让你离答案近?是不是认为,我的实力下降到比你还低的程度后,就真的拿你没办法了?”

墨菲斯松开了手,望着安达里尔问道:“你还有多少时间?”

“这才像是谈判的样子嘛”

痛苦之母深深地吸了口气,胸口却是突然闪烁起了微光,“让我看看她在你心中有多重要”

双手抬起,安达里尔在空中飞绘画了一个复杂而深奥的法阵,继续道:“如你所见,主仆契约,我做主人,你做仆人,如何?我想你肯定想要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而唯一能带你去的,只会是我”

“试探底线?你不过是在利用语言制造陷阱罢了”墨菲斯心中有片刻的犹豫,却立刻下定了决心,抬手用圣枪从这个光幕组成的法阵正中划过,碎裂声中那恶魔的契约图案消失瓦解,“知晓位面秘密的人不止你一个,你不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你别无选择,否则也不会来这里,不是么?”

安达里尔的容貌因为刚刚释放了法阵而再一次发生了严重改变,眼角的皱纹开始显而易见,双眼深深凹陷,此刻她的形象已经如同年纪过四十岁而开始加衰老的女人——这位恶魔从始至终看似把墨菲斯耍的团团转,其实自己早已是强弩之末难以支撑,现在安达里尔的实力已经根本无法让她在维持容貌的同时去施放多法术所以用不了几分钟,根本不用墨菲斯做什么,她便会因为能量衰竭而死亡——赌命,这是安达里尔现在的行为墨菲斯眯着眼睛,他明显看出了痛苦之母的不对劲,可是很明显,在这个恶魔死掉之前问出自己想要的内容并不现实,他抱着双臂,望着站在禁锢法阵内形象骤然变老的安达里尔,沉默不语底气,冷静,这是墨菲斯目前最大的底牌安达里尔的脸颊浮肿,继而飞的瘦削下去,头发的发梢已经开始显露灰白色,这个过程肉眼可见,两人就这么在对视中对峙——说白了,这就是安达里尔的求生与墨菲斯对阿什坎迪的重视程度的比拼三分钟安达里尔的头发彻底雪白一片,额头、面颊的皱纹已经和六十岁的老妪无异,脊椎甚至都弯曲了不少,而与此同时,她的左脸也显现出了一道巨大而丑陋的伤疤这道伤疤的存在,让安达里尔原本符合黄金比例的面容顷刻间被破坏,墨菲斯心下暗暗吃惊——他似乎隐约猜到了什么,但此刻却根本不敢多说半句话谁先开口,便是弱了气势,墨菲斯的后背早就沁出了冷汗,而安达里尔的手指也因为紧张而早已深深的插入了手掌无比煎熬的一分钟最终,安达里尔竟然率先低下了头,古稀老人形象的她看到了脚下冰块溶化后水面映出的倒影,那丑陋的面容让原本打算继续撑下去的她突然间呆滞,继而在将近十秒钟的愣怔过后长叹了口气,轻声道:“人类,你让我看到了曾经不敢面对的衰老,呵”

她望着水中倒映的自己,伸手在左脸颊的伤疤轻轻拂过,缓缓地闭了眼睛,最终双手伸出,道:“我认输,人类”

【卷二】守夜人 第一章 死亡,是一个奢侈的愿望

墨菲斯并没有任何松懈,反而握紧了手中的圣枪碎片安达里尔缓慢的抬起手掌,掌心出现了绿色的光团,她的骨头似乎已经快要支撑不住身体,声音都显得颤颤巍巍:“我,安达里尔——以灵魂宣誓,为你奉献一切,包括我的和意志”

“如果你不接受,或许就没有机会知道你想要的那些线索了不是么?”

反将一军

这是安达里尔最后的反击,墨菲斯明白这个女人确实是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不过他的坚持为他最终赢得了一丝优势——眼前的痛苦之母已经开始崩塌,先是左手小臂的骨骼在一声脆响中承受不住肉身的重量折断,随后是面孔的五官如同融化般向下剥离,最终露出了惨白的头骨墨菲斯别无选择,这种以灵魂起誓的契约在魔法学是几乎毫无漏洞可言的“契约法术”——他最终伸出手,握住了那团即将消散的光芒:“我接受”

“嗡”

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般,墨菲斯的脑海中倏然出现了一声爆鸣,继而他的眼前闪过无数场景——洁白的神殿、众人的追捧、荣耀的徽章、离奇的事故、皮尔斯峰前最后的祈祷无数场景伴随着那一跃而倏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火焰与熔岩战斗、负伤、杀戮、血腥、最终的情景,是视野中向后栽倒进时空传送门的墨菲斯和旁边一拳击中自己的阿什坎迪“呼——”

墨菲斯深吸一口气,仿佛猛然从噩梦中惊醒耳边似乎依稀还有“使徒之座”天使与恶魔混战的爆鸣声,阿什坎迪在时空乱流中消逝的身影让他心口无法抑制的的抽痛起来恍惚之间,他再一次看清楚了四周——自己依旧站在位面传送门前方,身前是禁锢安达里尔的法阵,可是那地面之只有一滩令人作呕的“烂肉”

她死了?

墨菲斯皱紧眉头细细感受,没等细想,却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一阵莫名颤抖——仿佛自己的力量在飞被什么东西抽空一样,这让他本能的喝止道:“停下”

几乎在瞬间,这种感觉竟然离奇的消失了就在墨菲斯不解的同时,地面那安达里尔的“尸体”突然间发生了变化——肉、骨头、白色的毛发倏然聚作一团,竟是瞬间成为了一个肉球摸样的事物,随即有力的心跳声开始从中传出无比安静的一分钟,墨菲斯似乎猜到了眼前的东西是什么“噗”

两只手掌猛然戳破了肉球的表面——瞬间无数殷红血液喷薄而出,随即这肉膜伴随着那双细嫩的小手向两侧分开而彻底爆裂——

“哗”

血液在墨菲斯面前向四周冲出,浸湿了他的衣角和皮靴而在这血泊中出现的那个身影,则单膝跪地,对墨菲斯低下了她曾经高傲的头颅安达里尔,痛苦之母,死于炼狱领主索兰达的衰老诅咒——但在死亡的瞬间,借由灵魂契约达成时的短暂空白并从墨菲斯身体窃取一部分本源力量的她,此刻竟是通过“献祭”这个炼狱的禁忌法术,以人类之身重生在了人类位面娇小的身躯完全,尚有血液浸留下的余渍,因为墨菲斯脑海及时的命令,她未能窃取过多“主人”的力量,但对于实力跨越“a”级别的墨菲斯而言,这一点点时间的疏忽,所丢失的力量已经不可小觑“呼”

相当于劫后余生的安达里尔轻轻呼吸着,失去禁锢的她已经因为“死过”一次而再没有了衰老诅咒的影响墨菲斯皱着眉头,抬起了手掌“哗——”

水流从天而降,瞬间将安达里尔浇了个透心凉,也冲刷干净了她身仅剩的血渍,此时此刻,她白皙的肌肤彻底显露在了墨菲斯面前,一头黑发垂到腰际,胸前稚嫩而没有了之前的丰满,寒冷的水流让她紧紧抱着胳膊,随即哆哆嗦嗦的扬起了头——

“阿嚏”

“人类?”

墨菲斯扬起了眉毛——他可没有给眼前这个曾经的恶魔披衣服的念头,可是目光却也无法从安达里尔的身体挪开,她的摸样如同十三四岁的女孩儿,这种即将发育却还没来得及发育的身体状态,完全源于她没能“窃取”墨菲斯多能量的缘故不过这已经足够她展现曾经那让无数人为之倾倒的美貌时光荏苒,仿佛一切就在昨天,脚下水波的倒影中,刚刚那个苍老而丑陋的面庞重变成了含苞待放的摸样,对于安达里尔来说,这如同一次涅槃,重生之后,她似乎让自己的内心轻轻跨过了一道曾经无法逾越的门槛“如你所见,主人”

抬起头,着身体的安达里尔莞尔一笑,嘴角带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炼狱,无尽火焰中一座高耸的山峰之

炼狱领主索兰达的身躯如同黑夜中燃烧的火炬,此刻的他安然坐在峰顶一个硕大的石椅之——高耸而雕刻着无数痛苦面庞的石椅有着挺直而式样刻板的椅背,黑暗的色调压抑而沉重,这如小山般高大的椅子似乎是这里唯一的人工建筑物,山峰之的地面流淌着从座椅下方渗出的岩浆,这位炼狱五位罗德级存在之一,就这么处于温度高达千度的“熔岩王座”之接近五十米身高的索兰达单手托腮,赤红色的眼瞳凝望着山峰之下炼狱世界的“风景”,似乎正享受着为数不多的“清闲”时光有多长时间没有发生过位面侵袭了?

索兰达回想着安达里尔和自己述说的话语——乌列的计划?那对于索兰达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阴谋,主天使想让各个位面陷入混乱就如同炼狱的领主想要世界和平一样,很多事物的表面与本质有着根本差异,他思考问题的方式显然不会如此肤浅但是这一次事件的发生,让索兰达不禁回忆起一次炼狱出现这种事情时的情景——手指轻弹,他面前的空气中浮现出了一个暗红色的倒置五芒星这个图案如果出现在人类位面,几乎会遭到所有宗教人士的打压与反对甚至兵戎相见——因为倒挂五芒星,意味着人的精神指向地狱,而这个标志,则是炼狱大恶魔五位罗德级存在的主要象征五个角,代表五位各司其职的炼狱领主,这是所有位面强者们的共识——不过这个“共识”是指近百年来的事情,早…譬如四百年前,五芒星的意义并非如此简单索兰达的指尖轻轻点在了五芒星中央的空白位置,眯起眼睛,低沉的声音似乎是在和未知空间的某个存在对话…

“这一次,是因为你?”

硕大的五芒星阵毫无反应,不过这并没有让索兰达有多余疑惑,他挥挥手驱散了法阵,开始思考那些可能波及到炼狱的杂事——显然,在人类位面被那个“守护者”迎头痛击的滋味并不好受,虽然未受伤,但强行撑开时空结界并释放衰老诅咒确实让他有些耗费精力他思考着在人类位面所观察到的线索,可是尚未有几分钟,他便突然间睁开了那红彤彤的恶魔之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锋利的手掌在空中一挥,空间伴随着他的动作四处都出现了一瞬间的震荡…继而,他眯起眼睛,有些愤怒道:“就这么宁愿死于衰老诅咒也不愿意回来?”

显然,他察觉到了安达里尔的“死亡”

“看来,我没有多余的选择了,不是么?”

索兰达目光转向了脚下熔岩山口的角落中——身为罗德级的存在,他对灵魂与力量的理解早就乎了普通人想象的极限,几乎在他目光停留在自己领地角落的一刹那,那个喷薄着火焰与岩浆的地方便同时出现了一个身影暗红色的身体,接近三米的身高,六只代表究极实力的长角——索兰达,这位炼狱领主以“分身”的形式出现在了千米之外,而在他出现的那一刻,身前便猛然爆出了一团金色的光芒神圣的力量喷薄而出,可这原本能造成炼狱恶魔死亡的光芒对于索兰达而言根本就毫无作用,如同淋了场毛毛雨一样的他伸出手,轻轻做出了捏握的动作下一刻,光芒瞬间消失索兰达的身前,一位被无数锁链束缚的天使因为痛苦而跪倒在地,背后的光翼甚至在高温中融化了一半“让我想想…游离于马格纳斯议会之外的战斗天使,你的名字应该是——卡尔帕里斯?”

这位炼狱领主迈前一步,伸手捏住了身前渺小而无力的天使,毫不费力的提了起来——卡尔帕里斯的铠甲早已碎为灰烬,此刻狼狈至极的摸样几乎让人无法辨认他的形象记住,在我的地盘,死亡,是一个奢侈的愿望”

【卷二】守夜人 第二章 旅途与女仆

墨菲斯决定三天之后出发,但是当他和黑格尔一并离开后,兰帕德领地不能就此无人坐镇,于是身为法师团团长的桑德兰负责起了领地内的安保工作,这一段时间以来,墨菲斯已经在和这位魔法师探讨法术与元素的过程中对他给予了充分的信任——虽然对于政务并不在行,但是他却是一个可以予以信赖的合作伙伴!

斯芬克斯留在了领地,这个拥有心灵感应的深渊宠物可以在远程实时为自己汇报它所见到的一切,而海德拉则和自己随行——不过这些事情还不是让他头疼的,最让墨菲斯心里没底的,还是那个用灵魂与自己签订主仆契约的恶魔——或者说女孩安达里尔一身淡蓝色素袍,安静的坐在领主塔楼的角落中,娴静而优雅她现在已经彻底脱离了恶魔的身份,不会幻化,不会施法,甚至不会战斗——简单而言,她现在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等级只有最低的x级而几天时间里,墨菲斯已经就阿什坎迪的问题向她提问了无数次——但得到的答案却不甚理想“位面混乱”

墨菲斯手中的羽毛笔在羊皮纸写下了这个词汇——从安达里尔的话语看来,“使徒之座”的传送门并不简单,它是一面入口单一而出口混乱的随机传送门,进入之后无法自行选择出口,唯一能留下痕迹的,只会是每个人在传送门留下的灵魂气息——只有循着这抹痕迹,才能找到阿什坎迪所去的位面不过按照这种说法,墨菲斯必须重返回“庇护所”找到那扇门并进入其中,顺着阿什坎迪留下的灵魂气息跟踪而至其所在的位面——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无异于天方夜谭“我无法违背你的意志,所以我没有一句妄语”

安达里尔耸耸肩,现在看来,成为墨菲斯仆人后的她并没有吃亏多少,捡回一条命而实力尽失,此刻她根本不可能做出劈开位面传送门之类的事情,所自己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根本不用考虑再一次冒险穿越传送门相对比较无奈的墨菲斯也只能竭尽所能发掘安达里尔的价值——即便实力全失,可这位痛苦之母千年来无数战斗累计的经验并没有随着她恶魔身躯的垮塌而消失,这种老怪物往往一句话或一点点拨便能让自己受益匪浅,所以墨菲斯深知自己能否尽快晋级并达到可以去寻找阿什坎迪的实力,也许很大程度看这个恶魔能给自己多少帮助不过,这并不简单“你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

墨菲斯将羊皮纸放好,转身望向了阳光下的静静坐着的安达里尔“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安达里尔笑了笑,似乎并没有听懂墨菲斯说什么这种回答让墨菲斯很不舒服,他感觉这么面对一个曾经可以碾压自己的强大存在实在是有些别扭,索性继续问道:“我知道你心里恨不得把我碎尸万段,不过现在的你已经毫无实力可言,没有想过放弃?不怕我利用完你后直接杀死永绝后患?”

说实话,墨菲斯有过这个想法,而且不止一次“呵——”安达里尔一声轻笑,显然她对墨菲斯的仇恨不可能随着重生而轻易扔下,“我可以在几千年中从炼狱的食物链底层爬到魔王级,那么现在…我一样可以做到那些看似不可能的事情”

墨菲斯耸耸肩,不置可否

“你不信?很正常,不过我用灵魂与你签订了契约,这意味着即便你杀死了我,我的灵魂也不会消散——不要忘了我从哪里来,灵魂…那可是我曾经最熟悉的事物”

安达里尔起身,望塔楼楼下的领地伸了个懒腰,有恃无恐“如果你想找到那只小蝙蝠,最好对我好点,毕竟这个位面没有几个人能在混乱的时空乱流内找到她留下的气息,即便是你也不行”

显然,安达里尔即便是在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关键时刻,依然不忘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墨菲斯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可奈何……

西巴利切,布提嘉

哈苏?莫克莱迪陛下依旧在会议大厅内板着脸,不同于以往的是,平时都端坐于木椅之的他今天少有的站直了身体首相和一众大臣面露惊骇,却没有一人敢多说半句废话,因为就在刚刚,来自皇室信使的回信正式汇报给了这位沉默的陛下他汇报的内容很重要:有关于东巴利切的那位领主,和其对待信使队伍的态度担任信使队伍首领的男爵声情并茂的向各位大臣及国王陛下陈述了东巴利切风土人文——当然,“野蛮”、“粗鲁”等等词汇不绝于耳,显然经历大战后屹立于寒风中的西塞林城并未给他留下什么好印象,他描述最多的,便是那个和看起来比领主还要嚣张的年轻人,以及他手下的两头恐怖魔兽自然,这位男爵不会透露自己海德拉一声龙吟吓尿裤子的事实,只会在一通铺垫过后总结道:“陛下,我带领我的队伍历经千难万险,将您的手谕送到了对方的手,并得到了他肯定的答复,虽然受伤,但为皇室而流血,却值得我骄傲一生”

不过这通拙劣的话语背后隐藏的信息却突然让哈苏陛下站起了身——以为自己露馅的男爵被这一情景下的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低头不敢言语,四周的老贵族们也没人敢在此时伸手相助,毕竟已经多年没有见到哈苏陛下会有如此反应了,谁知道这个满嘴胡话的男爵怎么就惹恼了陛下?

“你没有犯错,男爵,为表彰你的英勇,我会在一个星期后为你授‘十字星’勋章以表扬你的勇武,”哈苏陛下双眼直视这位低着头的男爵,语调平缓而看不出一丝怒气,“不过,你能否复述一遍…真的有一头巨龙袭击了你的信使队伍?”

“对至高神发誓,我说的都是真话,陛下”

这位嘴唇都在颤抖的男爵因为心情的激荡而半天没组织出语言来,最终磕磕绊绊的说道:“那是一头身长过三十米的巨龙,它的长角就像地狱的恶魔我相信那巨大的头颅可以一口吞下三匹战马”

哈苏眯了眯眼睛,继而点点头,挥手示意男爵退下,随即二话不说直接宣布会议结束——待一众大臣与首相纷纷离席后,他转过身,走向了宫殿内部的一间石室在这里,被人称为“影子”的赫托早已恭候多时,默默的站在壁炉不远处,身形半边隐匿在了屋内石柱的阴影中“一头亚龙,一头高等阶深渊生物,我们似乎有些小看这个领地背后的实力了”

哈苏陛下并不狂妄,相反地,他总是能很痛快的承认自己的错误,并且毫无一点架子——屋内有一张巴利切国土的地图和东巴利切西塞林城的沙盘,面的痕迹表示在黑格尔率领士兵抗击侵略的时候,这张沙盘完美复制了整个战况换句话说,整个东巴利切都在这位陛下的监控之中,手握“信条”,哈苏陛下的情报范围大到让人咋舌的地步,不过随着瓦里安将巴利切半个信条分部的资源送给墨菲斯,情况正在一天天糟糕起来——所以这位陛下不可避免的感受到了威胁东巴利切不该掌握在一个未知因素手中,墨菲斯的所作所为打乱了皇室对帝国的部署——邀请墨菲斯来皇都,有些事情必然要了断个清楚“怪不得他会引来神圣加百列的围剿,说实话百年了,教廷尚且没有如这一次般撕破脸皮甚至不惜一切代价的追杀一个人,他的分量的确乎想象”

赫托平静的拿出一张羊皮纸,“如果按教廷的那一套,巴利切的宗教机构可以为他罗列如下罪名”

随着他将纸展开,一条条足够判死刑的罪名展现在了哈苏陛下面前,但是这位陛下伸手接过后并未细看,而是收了起来,背过身望着地图道:“一个个体,周旋于各大帝国之间,非但没有被绞死,反而实力和势力愈发强大,这本身就是一个值得称道的奇迹”

“您的意思是,我们拉拢他?”

赫托的手再一次出现了一张羊皮纸,“金钱、财富、文莱公主虽然年幼,但再过一年,也算是到了可以订婚的年纪…”

“一个喜好金钱、财富、权势抑或女色的人,能办到刚才我说的那些事情么?”哈苏陛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没有回头去看赫托手中的单子,“办法有很多,但是我们需要一个一个试”

“他们已经路了”

“那就让他们的旅途多些趣味”

……

漫天的大雪遮蔽视野,东巴利切今年的冬天似乎远比以往寒冷得多寒风中,一支车队于白茫茫的平原之异常渺小,仿佛四周的风雪随时可以将这支队伍淹没没有配备任何魔法师,甚至连“黯刃骑士团”的骑士都没有,最普通的士兵,最普通的车夫,毫无排场的车队,这支赶往西巴利切的队伍与其说是整个东巴利切权势最强大的领主的车队,倒不如说是某个三流商行的商队三天行程之后,离开兰帕德领土的墨菲斯一行人进入了东巴利切边缘的最后一个城镇,格西这里是东巴利切领土范围内的最后一片领地,从此往西,再没有任何领主——从地图板块而言,整个皇室控制的国土范围大概是所有领主总和的三分之一,但是就资源来看,可能过了百分之五十这便是皇室与领主们指间微妙关系的来源,哈苏陛下手掌大权,与过十二个大领主相比,他的执行力显然出太多,而现在进入格西城的墨菲斯已经意识到,从这里开始,迎接自己的可能是异常热烈的“欢迎”

格西城的领主尼耶尔迎接了墨菲斯的队伍,显然这个边缘领地的领主加倾向于皇室而对黑格尔的权势并没有过多畏惧,与这位有着北方血统的领主寒暄两句,尼耶尔领主便称自己还有事务需要处理,将一行人晾在了城内一处算不得太豪华的酒馆内“巴利切的皇室会比你想象中的还要有‘意思’,”当一行人安排妥当后,黑格尔望着西面那个距离越来越近的城市感慨道:“他们富有,慷慨,会给出很多人无法拒绝的东西,并且看去极其尊重你的个人意愿,让人情不自禁的感觉自己为他们办事是件很舒服的事情”

“所以?”

墨菲斯亲手倒了两杯格西城特有的奶茶,随手递给了面前的下属兼“合作伙伴”,想了想,还是将另一个茶杯朝旁边挪了挪安达里尔若无其事的倒了一杯,自斟自饮,丝毫没有在意另外两个男人谈论的话题黑格尔现在早就对面前的年轻人佩服的无以复加——他当然认得出这个女孩子长得像谁,当初安达里尔炸开亚兰蒂斯入口塔楼时带来的震撼到现在尚未平复,却不想这个恐怖女人已经成为了墨菲斯身旁的…女仆?

管他呢,反正都惹不起就对了

黑格尔将心底的震惊埋下,品了口奶茶后继续道:“所以这不得不让人产生疑惑——他们为什么当初要让我挑起整个东巴利切的混乱?”

“挑起?这么说来你的势力壮大并非出于己愿?”

“一半一半,”黑格尔伸手在厚实的实木桌面用指尖画了个简易的地图,指了指东巴利切的大片区域,“皇室明白我的血统,知道这背后意味着什么,可是他们正是利用这一点给了我‘恰当’的权力和‘合适’的兵力,让我一次次扩充领土,为他们解决一些麻烦”

“这个国王不简单”

墨菲斯扬了扬眉毛,却不料旁边的安达里尔轻笑一声,待两个男人看她时却又不说话,让人不知道在想什么酒店的二楼已经被墨菲斯一行包下,此刻海德拉趴在壁炉旁烤火打盹儿,让娜坐在角落融入了阴影中,窗外是夜晚依旧飘飞的小雪——但就在这种天气中,酒馆外却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马蹄声一支骑兵队伍突如其来的奔入了格西城

【卷二】守夜人 第三章 颠覆认知的战斗

没到三分钟,墨菲斯所在酒店的一楼大厅传来一阵喧哗,显然一批的客人来到了这里,继而便是楼梯传来的脚步声——

“哈你果然在这里”

一声粗犷的问候仿佛洪钟般震得二楼玻璃嗡嗡直响,登楼梯的家伙身材极其威猛,两米多的身高,宽大的皮毛斗篷,让他的肩膀像是城墙一样宽阔,而一脸的络腮胡子满是正在融化的冰雪,勉强能看清楚那硕大的脸盘和眯成两条缝的眼睛黑格尔猛地起身,无比惊讶道——“海赛尔?你怎么会来到这里?”

“哈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噢——我真该杀两头雪地熊庆祝一下”被称作海赛尔的家伙来就给了黑格尔一个熊抱,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继续道:“听说你要去布提嘉,我可是第一个带人过来的,幸好你走的慢,否则我还真不知道在这狗屎天气下怎么找你”

随即海赛尔伸手指了指胸前的徽章,“看到没有?我也到这个位置了”

他的胸前是一枚紫色的十字徽记,镶有一圈金色的边框,这意味着佩戴者的身份是巴利切皇家骑兵团“镶金玫瑰”的副团长——换句话说,就是布提嘉骑兵队伍中数一数二的猛将黑格尔皱眉望着眼前的家伙——格拉斯家族从来就不属于大陆版图南方的巴利切,而是在北方有着深厚根基,而眼前的家伙——海赛尔?奎因,作为奎因家族不多的继承者之一,黑格尔记得最后一次见到他还是二十年前北方的冰天雪地之中,可他却不想如今两人竟然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相见他的脑子飞转动着,海赛尔来干什么——单纯的叙旧?还是另有所图?

“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我一直不知道你来巴利切了,费斯切拉叔叔还好么?”

黑格尔依旧皱着眉头,没有让海赛尔进入二楼就坐的意图——他的目光瞥向了楼梯口,几个面色冷漠的骑士不发一语的站在一旁,竟是各个实力都到达了大骑士水准“父亲已经在十年前病逝了”海赛尔提起自己的父亲,笑容一下子消退不少,“奎因家族目前的族长是我哥哥布尔达斯,五年前他让我来巴利切,我才知道你已经成为了领主,不过显然那时候我只是个城防官,根本不敢告诉你”

“五年时间,你便成为了镶金玫瑰骑士团副团长?”

黑格尔的语气带了明显的不可思议——毕竟这种升迁度实在匪夷所思“带领士兵平复了几场出现的叛乱,我受到了哈苏陛下的赏识”海赛尔谈及这件事时红光满面,“一个月前刚刚升职的这个位置,他说我是个优秀的骑士,十年之内走到骑士团长的位置并不难”

“哈苏陛下亲自跟你这么说的?”

黑格尔实在是觉得这种事情太过诡异,国王陛下绝对不会在授勋仪式对一位刚刚升任副团长的骑士说这种话,骑士最重要的是什么?可能大陆所有骑士会给出不同的答案,但是绝对不会有一样位列其中——那就是“权势”

追逐“权势”的骑士已经不再是纯粹的骑士,黑格尔印象中的海塞尔还只是一个憨厚而耿直的北方汉子,力大无穷精通野蛮人战技,实力强大是他的优点,但从小他便脑袋不太好使,到了现在已经演变成政治智商同样为零——简单而言就是听不出好赖话,纯粹到不能再纯粹的武夫“他悄悄和我说的,不过我想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你说呢?哈哈——”他似乎此时才注意到屋内还有其他人,目光望向了坐在扶手椅的墨菲斯和姿态优雅的依琳达尔,他的大嗓门没有丝毫减弱道:“你的朋?我是海赛尔?奎因当初和黑格尔一起长大的”

他的热情问候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回应,墨菲斯从头到尾听下了他与黑格尔的对话——显然,这个和黑格尔的“老乡”以匪夷所思的度升迁到了皇室军事力量的要职之位,而这背后意味着或许有多类似的情况发生换句话说,黑格尔如果继续对抗皇室,他将要面对的不是那些单纯的布提嘉贵族们,多的则可能是那些当初和自己有着或多或少关系的朋亲情牌?威胁?

“墨菲斯,黑格尔的朋”

较为冷淡的起身点头,他对黑格尔道:“我去楼下坐一会儿,你们好好叙叙旧”

说罢他对安达里尔做了个手势,这位国色天香的小女孩安静的起身跟随在后,让娜从黑暗中迈步走出时吓了海塞尔一跳,让他身后的骑士们不由自主的将手放在了剑柄——不过三人熟视无睹般的从楼梯走下,根本看都没看这些如临大敌的骑士海德拉于屋子阴影的角落中并未出生,隐蔽气息的它直到现在依旧无人发现——黑格尔看出这是墨菲斯的意图,便没再说什么,伸手示意海赛尔就坐,“他们是我伊森格尔的几个合作伙伴,他们不太熟悉巴利切的环境”

“嘿,要我说那个妞还真是漂亮啊——巴利切最漂亮的女人都没有她万分之一的魅力”海赛尔有些出神的望着楼梯口,还在回味着安达里尔的背影,“啧啧啧,伊森格尔的朋?你现在真是人脉很广啊”

这家伙简直就是有什么说什么,这一点和以前一点没变,望着旧时好如今站在了敌对阵营内却丝毫不知情的摸样,黑格尔心中莫名感到了憋闷——对着这些无辜的朋动手,他如何承担内心那些负罪感?

皇室的对自己的第一步试探已经开始了,黑格尔内心叹气,不得不佩服走这一步棋的老家伙直指人心“来杯热茶?”

“怎么开始关心我了?”

跟随在墨菲斯身后的安达里尔扬了扬眉毛,“我以为你巴不得饿死我呢,其实杀死一个人的方法有时候很简单很简单,一点点毒药,或一柄餐刀,不会留下什么痕迹的”

“别误会,我只是随口一问”墨菲斯头也没回的来到了一楼的酒馆大厅,生意不错的大厅内有过三十人正在喝酒聊天,墨菲斯找了个靠近壁炉的位置坐下,目光望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安达里尔,“毕竟你活着对我来说还有不少价值”

“是啊,对于大多数男人来说,我的价值实在是不低,”轻轻靠在柔软的扶手椅,睫毛很长的她眨了眨眼睛,扫过大厅内那些各式食客们后继续道:“一共二十三个人在我出现后目光在我身扫过,十七个人盯着我的脸看了三秒钟以,六个悄悄咽了口水,不过我需要告诉你的是,还有七个人的目标并不是我,而是你”

手指轻轻卷着一抹发梢,她直视墨菲斯的双瞳,声音慵懒道:“如果不是有特殊性取向的家伙,我想他们可不会因为你长得漂亮才悄悄盯着你看了半天”

旁边的让娜默默站在墨菲斯身后,如同一尊金属铠甲雕塑,听闻此言,她缓缓扭头扫视了一眼大厅,却发现已经有一批人朝着这里走了过来墨菲斯对安达里尔的一番话语未予置评,而是默默的将腰间携带的两柄圣枪残片抽出,放在了身前的木桌“嘿,这小娘们真是俏啊,伙计,认识一下怎么样?”

一行人直接将墨菲斯所在的角落包围,七名身批斗篷的高大男子,一身雇佣兵装扮,各式铠甲混杂在一起,话语间带着许些酒气这群人看起来就是一群借着酒意找茬的混蛋佣兵——他们的说话声音可不小,立刻让大厅内的所有人止住了话头,望向了墨菲斯所在的方向“不说话?那兄弟们就不客气了啊——”

当中身材最高大的一个说着迈出一步,看去像是要对安达里尔动手,可是手却放在了腰间的佩刀,而他抽刀的动作没来得及做完,墨菲斯便冷冷的打断了他——“从布提嘉一路也赶过来,你们身带着的那股子马粪味道还没飘干净就要动手?”

他抬手将两柄圣枪碎片朝桌面轻轻一戳,看去陈旧而生锈般的枪刃残残片生生插进一截,立在了这群骑士面前,“所有的佩刀都一模一样?雇佣军可不会使用巴利切骑兵团的制式装备,如果是奉命而来,我劝你们有话直说”

“铿”

七名骑士齐刷刷的拔剑,用行动回答了墨菲斯显然,楼打给黑格尔的亲情牌后面跟着一张杀机重重的武力牌——七名骑士在拔剑的瞬间完全如同换了个人,气势完全爆发后他们的身份显而易见:“镶金玫瑰”骑士团近卫骑士整个大厅的气氛伴随着七位骑士团精英骑士的拔剑而降温,无数抱着看热闹心态的人们开始没有二话的退场——唯独酒店老板进退两难,望着依旧坐在扶手椅的墨菲斯和安达里尔,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怎么收场“这么说…没有谈话的余地了?”

墨菲斯望着身前的骑士,眼皮抬了抬,却是看戏般身体后仰,陷进了扶手椅柔软的靠背里,随即轻轻打了个响指这个动作就像是信号,让墨菲斯身后原本沉默的让娜顷刻间爆发开来七名骑士都不是省油的灯,早就察觉到了这个“保镖”的不寻常,可是他们却绝对不会想到单单一个让娜,实力便足以碾压他们所有人“呯”

长剑与长剑激烈碰撞,让娜出手的果决乎这群骑士的想象,距离这位灵魂骑士最近的家伙举剑格挡,却是在剧烈的爆鸣声中倒飞而出剩下六人毫不犹豫的挥剑砍向前方——首要目标直指墨菲斯大厅内的桌椅瞬间被一阵气浪吹翻,重心下沉的让娜前迈一步,挡在了墨菲斯前方,身体骤然间爆出一道有蓝色的光芒,继而六名骑士的长剑在一声声嗡鸣中砍在了那突然间浮现在让娜身前的蓝色护盾之见此情景六人立刻组成了前后两批战斗阵型,和一般围攻的士兵完全不同,他们显然互相之间配合已久,即便是这种狭窄空间内的战斗一样可以应付——让娜举剑,那柄源自衣卒尔遗产的双手大剑缓缓出现了一道道白色的纹路,继而在让娜挥动时产生了一声声切割空间时才有的暴虐…

墨菲斯感受着空气中若隐若现的气息,若有所思,而旁边同样不动声色的安达里尔则直言道:“想靠这种办法撕裂空间并不是不可取,但前提是她的实力达到我的高度——哦,曾经的高度”

“咔”

灵魂护盾在六名骑士不间断的攻击下终于出现了裂痕,而让娜则在这十秒钟不到的时间内前进了两步,并且一击势大力沉的劈砍将一位骑士举剑格挡的双臂生生压断她的力量对于高阶大骑士来说根本无法抵挡,所以此刻每一次挥击,至少都有两人同时做出防御动作,至于刺击,尚且能战斗的五人则能躲多远就躲多远…那巨剑带有的气息已经伴随着战斗的白热化而愈来愈强烈,就像是时刻要喷发的火山一样危险他们已经明白,七个人都无法应付的战斗,硬撑是无法打下去的——所幸从布提嘉来的骑兵们不止这些人,后续从二楼赶下来的海赛尔护卫们见此情景,根本二话不说便朝着墨菲斯直冲而来,显然他们的行为已经坐实了皇室的意图“嗡——”

连续三剑势大力沉的劈砍后,让娜手中巨剑倏然间开始了轻微的震动,她停住前进的脚步,望向了侧面直扑而来的家伙们,却是突然抬起了手掌——空气中骤然间凝聚的元素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蓝色火球,随即猛地击中了冲在最前方的三人这个直径过脸盆大小的灵魂“火焰冲击”直直吞噬了三名高阶大骑士,随即响起的惨叫声让其他准备攻击的骑士们不寒而栗——这是燃烧灵魂的火焰,是让娜以灵魂能量所凝聚的非常态元素法术,其威力远不是一般魔法师所能比拟未等如蜡烛般处于蓝色火焰中燃烧的敌人倒下,让娜张开双臂,那紧闭的头盔之下骤然发出了一声难以想象的尖叫——以灵魂状态存在的让娜几乎从未说过多余话语,只有和墨菲斯交流时才会发出带有回音的声音,而现在这声针对灵魂发出的“嚎叫”竟是瞬间让一众骑士的动作出现了迟滞“铿”

趁此间隙,让娜手中嗡鸣的长剑横扫身前距离最近的五人霎时间被长剑前段延伸出的无形剑气生生砍断了身体“噗通”

鲜血满地,尸块横飞,让娜一击得手却是没有继续朝远处发动连击,反而站在原地,而她面前栽倒的尸体则缓缓飘出了淡蓝色的烟尘,直直飞入了让娜的铠甲——凯尔加圣铠的强大之处便在于其可以收集所有佩戴者杀死的冤魂,五名高阶大骑士的死亡瞬间使得让娜的体力实力再次提升,气息愈发骇人连带那些从二楼赶来的骑士,整个一楼大厅内有着多达二十人的纯大骑士队伍,可是让娜一人便已经形成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直至此时,墨菲斯和安达里尔依旧在让娜身后毫无多余动作,而楼察觉到战斗的海赛尔姗姗来迟时,却是彻底愣住——他大吼一声:“住手”

大厅内顷刻间安静异常,十多名原本海赛尔的手下却并没有因此听命于他,竟是举剑继续朝着让娜劈砍而去“该死的我说住手”海塞尔似乎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脾气火爆的他拔剑便要向前走,却被身后的黑格尔一把拉住——“他们是你的部下?”

这句话把海赛尔问住,他回头直接道:“是团长大人拨给我的近卫,他说这些骑士全权听命于我”

“那就别干傻事”

黑格尔动作敏捷的拉住了这个老朋,而不远处让娜愈加狂暴的攻击已经再一次收割了两名骑士的灵魂,抬腿生生将一名试图用双臂招架的骑士踹飞并撞穿了木质墙壁,她随后的左臂挥砍生生将一个逼近的骑士的脑袋劈开这两手下来,围攻的骑士们知道再无退路,竟是集体朝让娜身后奔了过去——她挡住了冲向墨菲斯的三人,却无法估计长剑涉及安达里尔的那个骑士…

这一次,似乎安达里尔难逃面对大骑士的长剑“咔”

长剑劈在了安达里尔所处的扶手椅之,生生将厚重的木椅劈成两半,可是原本坐在这里的安达里尔竟然起身并微微侧身便躲开了攻击——挥剑的低阶大骑士并不打算理会这个女孩儿,举起手中的长剑便刺向了墨菲斯的后背,可是动作刚刚来得及做到一半,便发现手臂猛然间一麻,手中紧握的长剑竟然不由自主的飞了出去,直直刺入了不远处同伴的喉咙低头一看,他惊骇的发现发现自己手肘位置被一个皮肤细嫩的拳头击中——安达里尔极其精准的击中了这个实力等级出自己七级的大骑士的手臂筋络,恰到好处的力道瞬间让他失去了对武器的控制“不可能”

惊呼出声的骑士本能挥手以手刀横扫安达里尔的脖颈,杀机尽显可安达里尔面无表情的向后退了一步,身体微微后仰,动作缓慢却刚好以毫厘之差躲开了那能将自己脆弱脖颈劈断的手掌,不等对方下一个动作做出,她一步踏前,看似毫无力度抬手,手指却是以最短的距离和最快的度刺向了对方的双眼——她的动作在对方眼中算不得快,所以这位骑士本能的躲闪开来,可动作做到一半,他却猛然间发现安达里尔的另一只手已经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噗”

这位低阶大骑士的一只眼睛被生生戳瞎大骑士实力已经是普通人需要抬头仰望的存在,身体修炼到这种地步之后就算被一个普通人全力踢打也能毫发无伤,因为力量在身体表面可以根据骑士的控制下形成保护层,以达到类似魔法师元素护盾的效果,可是这一切似乎在安达里尔这个实力与普通人无异的女孩子手中彻底被颠覆她的力量并没有达到比肩低阶大骑士的强度,却能在瞬间勘破那微不可查的弱点——而安达里尔的对于自己身体的力量应用是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如果说普通人挥拳一击的力量只发挥了全身力量的十分之一,那么安达里尔看似不经意的刺击,于无形间便已经让身体所能利用的力量百分之百的发挥出来这是对力量认知巨大的差异所造成的后果,也是墨菲斯目前正需要学习的一点,他眼睁睁的看着一位低阶大骑士被安达里尔抬手间戳瞎了一只眼睛,继而这个倒霉鬼惨叫着想要捂住眼睛并挥拳抡向安达里尔,却不料被安达里尔扭身抬腿踢中了膝盖侧面的关节又是一击完美的力量发挥并击中要害,因为痛苦而闭眼睛的骑士失去重心,身体前倾——而在下一瞬间,安达里尔已经淡然后退一步,冷漠地看着让娜挥砍而下的长剑恰好在身前骑士的颈后挥过,毫无阻隔的将对方头颅砍下鲜血喷溅,却没有一滴沾污安达里尔的衣袍

【卷二】守夜人 第四章 无惧

战斗伴随着让娜势如破竹的连击劈砍彻底结束,最后几名试图反抗的骑士没有一个逃跑,尽数死于了这位灵魂骑士的长剑之下大厅之内安静异常,躲在桌子后面的客人满面惊骇,似乎仍然不敢相信在三分钟之内便有十多人死于那位铁甲骑士的手中鲜血沿着冰冷的大理石地板蔓延着,血腥味扑鼻,直到此刻,被黑格尔拉住的海赛尔似乎才回过味来,大声吼道:“你做了什么?你们都做了什么?”

他巨大的身躯被黑格尔拉住时就像是一头发怒的公牛——“我不管你是谁,杀了镶金玫瑰骑士团的骑士,都要付出代价”

墨菲斯的目光从未发一语的安达里尔身挪开,起身用桌前的一方餐布擦了擦让娜头盔的血迹,迈步走到了没有血迹的大厅中央坐下,随后才望向了那位海赛尔领主,伸手示意对方坐在自己对面这种行为无异于挑衅,可是未等海格尔在说什么,他身后的黑格尔便直言道:“我知道你有话要说,但如果你还把我当朋,就先坐下说话”

从小黑格尔便是海赛尔眼里兄长般的存在,这种时刻本可能挥剑直接砍过去的海赛尔大口呼吸几下,最终迈着大步来到墨菲斯面前,一屁股坐下道:“小子,不是你是什么人,你最好给我一个合适的解释”

按理说一个正常头脑的人都会在这时对墨菲斯的身份产生极大怀疑并慎重处置,可是海赛尔却对此完全不敏感,如一个愣头青一样依旧朝墨菲斯大声质问着,让他身后的黑格尔心里一阵发紧——他明白,这场袭击可能根本就不是海赛尔策划的,从头到尾,自己这个当年的好都在被布提嘉皇室利用“我给不出解释,你的人无缘无故袭击我,我想应该是你给我解释才对”身材比海赛尔几乎小了两圈的墨菲斯面对这个巨人般的存在面无表情,“镶金玫瑰骑士团副团长,你说呢?”

海赛尔虽然脑袋不快,但是战斗直觉与经验远比一般人丰富的多,他一眼能看出自己的部下有一半竟然换了雇佣兵的装饰,这其中肯定有鬼,可是毕竟当兵的都护短,尤其是这种荣誉感强的骑士团成员,即便从成为镶金玫瑰骑士团成员没有三年,却依旧对这些战的死无法轻易释怀,头脑简单的他面对墨菲斯的质疑根本无从辩驳,甚至连狡辩都不会,闷头不知想了些什么,直接起身指着墨菲斯的鼻子道:“不管你做了什么,杀死我的骑士,这是你犯下的罪行,你都会为此付出代价”

说罢他转身便走,黑格尔抬手想要挽留,却被墨菲斯制止——撞翻三四张桌子走到门前的海赛尔回过头,望着始终没有说出半句话的黑格尔道:“北方的兄弟们死的死伤的伤,唯一活下来的基本都在布提嘉,如果这就是你的态度,我会转达给他们的”

他的话语让黑格尔脸色瞬间黑了下来,这种误解显然无法三言两语解释清楚,而海赛尔此刻离开…或许是对他最好的保护转过头,这位“领主”望向了坐在寂静大厅中始终没有多余动作的墨菲斯“你的朋?”

“一起并肩战斗过的战,奎因家族和他口中那些人都是格拉斯家族在北方势力的坚定盟…曾经的”

黑格尔的回答不免有些落寞,“在极寒的北方,贵族们并不会像巴利切的贵族般整日醉心于权势争斗,在那里,几乎所有的贵族都要团结在一起,而格拉斯便是这些贵族的领导者,任何与格拉斯为敌的家族,要考虑自己能否在冰天雪地中独自撑过下一个冬季”

墨菲斯听后思考片刻,起身示意楼说话,一楼大厅的尸体正在被清理,闲杂人等已经走得差不多——若无其事的重坐在了二楼的壁炉前,墨菲斯道:“但是你没有想到皇室会用这种方法来为难你?”

“有些意外,但这让我明白自己生存的意义”

黑格尔望着壁炉有些出神,“海赛尔回去能有好果子?他的脑子在政治面从来就不好使,可能到死都只是一个被人利用的棋子,而且永远不会醒悟自己做了什么”

“所以你就看着自己的朋去面对残酷的结果?”

坐在壁炉旁的墨菲斯抬起手,角落中趴着的海德拉起身用脑袋蹭着他的手掌,“北方…似乎被皇室挖了很严重的墙角?”

“奎因家族有至少三支战力强大无比的军队,北方人有着曾经的野蛮人血统,正面步兵冲锋几乎可以媲美轻骑兵,海赛尔的哥哥目前掌权,但显然,他对自己弟弟的作为并不清楚——我不确定这是他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毕竟现在格拉斯家族已经退出了北方势力的棋盘”

“明白了”

墨菲斯的手掌从海德拉的龙角挪开,轻轻弹了下海德拉翘着的脑袋,指了指屋外,这头微型的“巨龙”便直接展开双翼,撞开窗户飞了出去…

“暂不谈布提嘉的这些事情,我需要谈些别的”墨菲斯将谈话目标转向了安达里尔,“能否为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可以凭借普通人的实力打赢一位低阶大骑士?”

“我不得不说,你对‘实力’二字的定义太狭义了”

这位曾经的恶魔笑了笑,如是回道

海赛尔孤身一人在风雪中驾驭着马匹前进,寒冷而潮湿的风吹在脸,却无法冻僵这位出身北方的强壮汉子,他紧皱着眉头,满胸积郁镶金玫瑰骑士团副团长,这个位置是无数骑士做梦都想不到的高位,对于巴利切皇室而言,“镶金玫瑰”的存在是对外武力最强硬的展示,是皇室权威的象征之一,可是海赛尔这个来自北方蛮荒之地的大块头,竟然在五年之内跃升到了这个位置,说没有猫腻谁人能信?

可是唯独有一个例外,便是海赛尔本身大字不识几个的海赛尔虽然身为奎因贵族,但显然北方贵族不如大陆普遍意义的“贵族”那么讲究文脉的传承或礼仪之类的繁琐事项,在这些强壮的男人们看来,“贵族”的意义在于保卫自己的子民不受严寒与饥饿的侵犯,搞那些娘娘腔的礼仪培训或诗歌阅读训练纯属浪费时间,挥得动双手战斧,能独身干掉一头北地熊,这才是北方的贵族海赛尔?奎因,对于战斗精通而对于政治一窍不通的他在发觉自己曾经的好黑格尔似乎已经大大改变后心情极其憋闷,寒风中的他想对天怒吼,却也明白自己无法带着十多名镶金玫瑰团精英骑士阵亡的消息交差——到底怎么办?

离开格西城后已经进入西巴利切区域的他望着眼前似乎依旧一望无际的雪地和笔直的大路,迷茫万分不过很快他便发现眼前似乎也出现了几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一队人数达到三十人的骑兵大队——身穿“镶金玫瑰”骑士团军服,为首的却是海赛尔的同僚——同样为骑士团副团长职务的布克“嘿布克?你怎么会在这里?”

海赛尔不明白出现了什么情况,翻身下马,望着在自己身前拉住缰绳的整个骑兵队伍,随即注意到了一个很不对劲的细节——所有的这些“战”,都列装了全部铠甲和兵器,似乎是随时准备战斗身处最前方副团长布克伸手掀起头盔面甲,语调嘲讽的回道:“我想问问,为什么我们战无不胜的海塞尔副团长会孤身一人出现在这里?”

这绝非好的语气,可是海赛尔并没有听出另外的意味,只是略显呆傻的直接回答:“我的骑士们对黑格尔的朋动手了,他们没有听从我的命令而被尽数杀死,我——”

“那你在这里干什么?杀死镶金玫瑰骑士团的骑士,这个理由不够你干掉那些敌人么?”

布克的质问让海赛尔无法回答,一众骑在马的骑士们已经无形中将海赛尔围在了中央,即便海赛尔的身高达到两米,可被这么一群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骑兵们围住,依旧有一种面对高墙的感觉“我…”

“你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巴里切帝国的法律这是严重的渎职即便你面对的是一位领主,在他动手杀死你骑士的那一刻你就该明白自己怎么做”

布克伸手指着马下海赛尔的鼻子,大声喝道:“你这个软弱的懦夫,‘镶金玫瑰’的副团长原来只有这么大的胆子?”

“你要干什么?”

海赛尔被几句话搞得大脑乱糟糟一团,可是当他抬起头时却发现四周所有的骑士已经举起了手中的长剑他们是战啊为什么朝自己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海赛尔惊骇的看向了自己面前的布克,这位平时就喜欢对自己冷言冷语的“同僚”带着一抹阴笑,微微弯腰,低声道:“北方来的杂碎,真以为你走到这个位置是皇帝陛下的赏识?”

“恐怕你去了地狱都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傻大个”

布克哈哈一笑,直接朝着身前的海赛尔挥了挥手四周所有的骑士几乎同一时间朝着马下的这位副团长挥动了手中的长剑——

“咔”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海赛尔在这千钧一发做出了本能的反击他翻身滚倒在地,直接来到了身旁战马的头下,竟是挥手间击断两条马腿,在战马跌倒之际一拳轰在其颈部,生生将这匹重量过半吨的披甲战马连带它背后的骑士猛地击飞出去武力值爆棚的海赛尔有着野蛮人独有的武技,实力相当于i级的圣杯骑士——可虽然在场的所有骑士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但在这茫茫平原之,独身面对一整支骑士团根本就不现实,有强大机动力的存在,这群骑士可以慢慢玩儿死这位愚蠢的、跳下战马的“副团长”

“为什么要这么做”

几个前滚翻脱离了骑兵包围圈的海赛尔起身后然仍然不相信他眼前看到的一切,质问已经成为了对方嘲笑自己的理由——布克根本没有理会海赛尔,直接让骑兵们调转马头冲向了他五名骑兵组成了尖刀阵型,直至冲着手无寸铁的海赛尔奔来,这个两米多高的大骑士见此情况终于明白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选择,竟是怒吼一声,身高生生暴涨了小半米有余——他的肌肉撑裂了胸口紧绷的皮甲,双臂的围度已经过了普通骑士的腰围“哈”

不闪不避,海赛尔就这么双臂一绷,直直冲向了五名骑士,完全是以步兵对抗骑兵的阵势——在即将接近的那一刹那,他大步一迈,身体骤然间朝天空跃起,像一个巨大的流星一样狠狠撞击在了来不及挥剑格挡的骑兵身“咚”

马背的骑士瞬间被撞得倒飞而出,长剑崩飞,身体顷刻间被巨力撞击的变了形——甚至连带战马都被海赛尔这自到下的冲击砸的断了脊梁伸手拎起已经被撞死的骑士尸体,海赛尔狂暴无比的望向了第二批接踵冲过来的骑士,竟是“咔嚓”一声扯断了手中尸体的胳膊,狠狠轮了出去——远处根本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出现的骑兵抬手想要格挡,却被那旋转的胳膊直接击中了胸甲——

“呯”

他的胸甲瘪了进去,喷出一口鲜血后直直栽倒在了马下剩余的骑士在海赛尔身边掠过,有两个直接被海赛尔用手中的尸体抡下了马,可还是有两人用长剑在这位强壮到乎人类的骑士身留下了伤口这已经不再是骑士准则该有的行为——换句话说,眼前这支骑士团的所有骑士早已背离了骑士道德,骑在战马围攻一位手无寸铁的战士,说出去都该被人耻笑可是巴利切皇室却没有觉得这有任何不妥,胸前佩戴者副团长徽章的布克毫不留情的挥手示意自己所有的骑士朝着努力反抗的海赛尔冲锋而去,毫无怜悯,满脸讥笑“该死的”

手臂和肩膀有两道深深伤口的海赛尔咒骂一声,吐了口唾沫,面对朝自己冲锋而来的下一批骑士大喝一声,一只脚猛然踏入地面,刹那间竟是生生将地面震得出现了数道裂痕,满地的积雪随之漫起了三四米高“咚”

又是一脚,他的身影彻底被白雪遮蔽,而这时骑兵团已经冲了过来,战马呼啸而过,志在必得的冲击过后,三个人连带着战马如同撞墙般生生停止在原地,海赛尔的身影在喷薄的血雾中仍然屹立在地面之,如同一座山峰般北方的男人,以战死沙场为荣,即便这场战斗是对自己曾经的“军”,海赛尔仍然毫无余地的发挥了自己血统中那股子顽固和让人心悸的狂暴,弯腰拎起两具尸体,这个巨人迈步以奔跑的姿态冲向了正在向侧面转向再一次发动冲击的骑兵团,他的爆发力毋庸置疑,瞬间启动冲刺之后竟然过了战马小跑的度,手持两具尸体的海赛尔就像是神话中冲出的半神力士,以尸体当肉盾的他再次如战车般撞翻了两匹战马,势不可当可布克却明白,海赛尔已经是强弩之末——骑兵队在他的命令下迂回绕行,却不接触,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当海赛尔源自野蛮人搏斗技能的“死亡之愿”状态渐渐消退、肌肉逐渐缩回原本摸样时,这位奉皇帝陛下命令来杀死海赛尔的“副团长”再一次下了冲锋的命令地面已经多出了二十多具尸体,几乎分不清是人的还是马的,因为满地都是鲜红的血液和四溅的肢体内脏,海赛尔喘息着,明白这可能是自己的最后一战他挺直腰板,伸手撕开了被敌人的挥砍而破碎的衣服,`胸膛的站在了寒风之中——除却双臂与肩膀添的伤口,这位身材雄壮的骑士满身还有着无数伤疤,可是却没有一道在他的背后,面颊被划出一道血痕的海赛尔望着身前三十多名骑士组成的重叠冲锋阵型,咬牙握紧了手中两柄随意拾起的卷刃长剑,迈出一步,无惧扑面而来的死神“奎因家族的男人,无惧战死沙场”

他大吼着那句从出生就被教导的话语,坦然面对即将到来的命运

【卷二】守夜人 第五章

这个看似暧昧的行为背后其实有着截然不同的意义,当换了一身素色纱衣的让娜走进墨菲斯的房间时,那个守夜人的领袖看上去已经比之前几天虚脱般的摸样好了许多≥*书*吧只是走进屋后,墨菲斯并没有客气的让她坐下,反而不发一语,而身为黑暗奴仆的让娜则单膝下跪,以骑士对领主的效忠礼相对,低头,沉默不语。

由萨弗拉斯权杖强制确立的简单主仆关系,注定这次见面不存在过多的废话。

“作为你的主人,我需要了解一些事情,”墨菲斯望着身前的高阶大骑士道:“解释一下你实力突然上升的原因。”

在之前战斗中飙升至高阶大骑士顶端甚至隐隐有突破迹象的让娜此刻安静异常,她抬起头,轻声道:“魔虫的数量增多了,所以我的力量同步增长。”

“还会继续增多,有尽头么?”

“直到我死亡的那一天。”

让娜面无表情,依旧是那副战争机器般的摸样,似乎根本不在乎死亡。

“如果魔虫消失,后果会如何?”

墨菲斯伸手指了指让娜此刻手臂上游走而过的淡淡凸起,他已经明显感觉到那魔虫的数量比以前多得多。

“这会导致身体无法承受力量突然撤销而灵魂坍缩,随后崩碎♀是异端裁决所的研究结果。”

让娜的声音依旧很冷,那双无神的眸子盯着地面,暗金色长发垂下,她的纱衣下没有穿戴任何内衣,这或许是一位纯粹战士独有的习惯,甚至于胸前凸起的两点都异常明显。

可是此刻却没有人在乎这些,因为屋内没有谁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家伙——尤其是墨菲斯这个丝毫没有多余“乐趣”可言的少年。

面对让娜的回答,墨菲斯微微叹息一声,继而指了指旁边的座位道:“下面的问题,我是以‘伙伴’身份说的,你有权不回答。”

让娜听话的起身,坐在墨菲斯对面,坐姿端正而透着英气,只是面纱和纱衣以及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却又喷薄着致命的诱惑,而她自己却浑然不觉。

“一位熬过痛苦实验而成为异端裁决所新型试验品的大骑士,她的过去是什么样的?”

“训练,训练,以及训练。”

让娜的双眸透着如墓地般的死寂,灰白一片,毫无生机。

“更早呢?”

回答墨菲斯的是沉默。

就在他想要继续说什么的时候,主卧室却传来了动静——这让他皱紧了眉毛,继而立刻起身走了过去,推门,几分钟前和墨菲斯说要去睡觉的阿什坎迪正用一种无辜的表情望着他。

有着绿眸的她正伸着手,想要去够床头不远处的书架,却因为双腿的不便而将一本书籍弄翻在地。

“我来帮你。”

和第一次见面不同,墨菲斯此刻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立刻走过去将那本旅店用来装饰充数的《弗依德游记》拿起,轻轻递给了这位阿什坎迪。——*

“谢谢。”

很淡却很甜的微笑,阿什坎迪双手接过,轻轻抱在胸口,抬着头问道:“墨菲斯,我们的队伍到哪里了?这是要回家么?”

“家”

这个词汇让原本想回答什么的墨菲斯有些恍惚,他转过头,坐在大厅中的让娜神色漠然的望着自己,回过头,眼前的阿什坎迪有些好奇的望着自己——“你的朋友?”

“是的,佣兵团的成员。”墨菲斯为了让自己的谎言继续下去,挥手示意让娜过来,一身性感衣衫的骑士站在卧室门前时比墨菲斯高了小半头,冷漠的目光望向了那位阿什坎迪,似乎没有任何疑惑和不解。

“让娜?德?弗朗索瓦兹,骑士。”

“阿什坎迪?米斯瑞,很高兴认识你,”之前当着让娜的面一击毁灭几十人的女王此刻成为了一位邻家乖乖女,她轻声打着招呼,却突然说了一句让墨菲斯都感到诧异的话语——“你的生命似乎走到了尽头呢,骑士。”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墨菲斯瞪着眼睛愣了三秒钟,继而打破僵局,略带迟疑的问道:“为什么这么说呢?”

“她的灵魂正在消逝,不是么?我看到她的‘影子’残缺不全,布满空洞,像是被虫蛀过一样。”

阿什坎迪的绿眸微微眯着,认真的望着让娜说道:“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么,骑士?”

她的声音清澈异常,忽然间竟然全身散发出了让墨菲斯寒毛直竖的诡异气息——那不是女王阿什坎迪的强大,却是一种直指人心的犀利感!

这未知的力量让墨菲斯疑惑万分,却同时让本想点头回应的骑士让娜突然间迟疑了。

最终,眼神在一瞬间迷茫后的让娜轻轻摇头。

随后让墨菲斯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她那双从未有任何多余感情流露的眼眸,有泪水轻轻滴落当日出到来,墨菲斯站在阳台凝视着远方的太阳时,他的心情仍旧难以平复。

整整一个晚上,骑士让娜异乎寻常的面对绿眸阿什坎迪说出了自己的全部过往:这位曾经属于贵族小姐一员的异端裁决所骑士,从家破人亡的那一刻起便成为了梵蒂冈教廷的“工具”,她将自己的信仰无条件奉献给了神祇,收获的,却是裁决所将她列入实验对象名单的后果。

杀戮,被杀戮,她无从选择。

让人匪夷所思的人生经历并不是让墨菲斯感到惊讶的原因,他现在唯一感到震撼的,却是这位绿眸阿什坎迪的能力——看透灵魂?墨菲斯不知怎么形容,单凭一双眼睛便能识破让娜灵魂缺陷已经超出扯,最不可思议的是在一夜的交谈过后,让娜的双眼竟然隐隐焕发出了一些从未有过的神采。

如果有什么能解释的,那就是阿什坎迪具有一定的“灵魂修复”能力。

墨菲斯摇摇头,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女人竟然会是多重人格分裂症患者,难道过于强大的能力让她受到了不该有的惩罚?

更重要的是,这位文静而不喜多言的人格根本不知道自己另外两个人格的存在,同样的,红眸似乎女王也不知道她的存在。

墨菲斯并没有太多时间去考虑这些,涉及心理方面他完全是两眼黑,想也想不出头绪,所以他开始着手处理守夜人接下来的事务——自己所在的地点已通过信件寄往克里斯蒂娜,他在等待着衣卒尔的遗产,那对于他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一张底牌,不能出半点闪失。

随后开始翻看斥候的报告,开始对这座城市的构成进行大致了解,可是墨菲斯越是将这些数据完善在纸面上,他越感到奇怪。

偌大的西塞林城,在财富问题上诡异的呈现两极分化——贫民区极多,贵族区奢华的不像样子,领主手下军队数量骇人,而从事生产的农民却极端老龄化。

娱乐场所缺失严重,甚至没有斗兽场戏剧院之类的大型公共场所,这说明统治者已经和底层社会完全脱节。

这是一个脱节的领土——在看清楚这些之后,墨菲斯仿佛抓住了什么依琳达尔最后一次动用自己作为地区情报长官的权力,是在神圣加百列帝国境内。

她在和马克西姆一别之后,以最快速度抽取了超过七十份有关于萨弗拉斯权杖的资料,并让自己的手下提供了大陆上超过三十七个可能出现萨弗拉斯权杖国家的所有信息。

随后,她彻底从信条的官方信息网络中消失。

这招烟雾弹并不高明,却也是依琳达尔唯一能做的事情,在她拿到墨菲斯车队穿过弗丁帝国并一路向南前进的消息后,这位任务失败率小于百分之一的日精灵便独身一人踏上了追寻墨菲斯的路途。

依琳达尔需要找到墨菲斯,找到这位权杖的持有者。

她的身影出现在了克里斯蒂娜领土,却无人知晓,继而这位追踪技术高超的精灵一路向北,寻觅到了当初让娜海德拉“清洗”土匪的现场,虽然那些尸体已经被秃鹫野狼啃食的不成样子,但她一样确认这些人的死因确实出自那个自己寻找的目标。

穿过土地上因血雨而尚未恢复原样的帕里奇村,依琳达尔不断地伪装成为各式角色,有普通的农妇,有商队向导或旅人,更有吟游诗人这样在巴利切普及的街头艺人。

而当手持曼陀铃迈着欢快的步伐在城门处献唱一曲《布里斯的太阳》后,依琳达尔笑着弯腰捡起地上路人打赏的铜币,无人察觉的进入了西塞林城。

伪装技术神乎其技的她此刻乔装的是一位男性,贴了个小八字胡,口音是纯正的巴利切式弗丁语,而这座城市的地图她早已熟记于心,所以在拐过几道弯之后,依琳达尔“不经意间”走入了一处阴暗小巷。

手中握着曼陀铃,依琳达尔仿佛一个迷失的旅人般好奇的左右望着,两人宽的巷子光线很暗,却能看到在巷子尽头处站着一位乞丐,对方手持一根脏兮兮的拐杖,手中拿着个破碗,低头乞讨。

摸着胡子走过的依琳达尔在路过这名乞丐的时候从兜里摸出了一枚铜板,拇指轻弹,那铜板换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尚未落入乞丐手中的破碗,却看到依琳达尔的身形猛然启动!

“当啷。”

铜板掉进饭碗,可是手握着它的人却发现脖子已经被一柄蝴蝶刃抵住了喉咙。

“伪装不合格,新手,乞丐的眼中永远不会有警觉,他们只会麻木而绝望的望着世界。”

依琳达尔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同时也很冷。

抬手击晕这位信条的“哨兵”,依琳达尔在转身离开的瞬间伸手将那身灰色破旧的吟游诗人服装扯下,原本红白相间的衣袍在阴影中闪过,继而彻底消失。

而在不远处,淡然走过的霍利尔家族斥候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巷中发生的一切。

三小时后,依琳达尔拿着手中一个毫不起眼的布条出现在了西塞林城的一处贫民区,望着眼前的简陋民居,迈步走入。

这是信条的联络和信息传递方式之一,看似毫不起眼的物品却有着常人根本无法发现的密匙,上面的标注破解后会显示当前成员所属据点的地址——即“信条”的信息中转站,而每个信条成员若是遭遇不测,这便是身份的唯一标识。

依琳达尔走入的房间空无一人,她没有立刻翻找什么资料,却是沿着某种奇怪的步伐顺序走入屋内,低头,一系列躲避的行进过程过后进入了后院,目光扫过,直接来到一处墙根,轻轻伸出手,将墙体上一块毫不起眼的砖石掰开,拉动了里面隐藏的把手。

地面轻轻震动,一道暗门随之打开。

她的行为从始至终近乎没有任何犹豫,丝毫不像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的人,事实上,作为信条的高级成员,她正在用自己的行动印证着“自己人拆自己人台最效率”的真理。

一系列躲避机关和留下痕迹的脚步过后,依琳达尔很快翻看并记下了自己需要的资料,转身离开,在她消失于街角时依旧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时至深夜,依琳达尔停在了一栋酒馆面前。

这或许是墨菲斯目前实力和底蕴单薄的一大缺陷,对于信条这个庞然大物来说,他的所有伪装和行踪在一定的甄选后便被轻松识别出来,而当酒店服务生摸样的依琳达尔来到墨菲斯的房间外轻轻敲响房门时,负责警戒的让娜和康普顿甚至没有任何警惕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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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守夜人 第六章

今日一更,昨天喝多了今天起来脑袋还在疼……

墨菲斯很意外的看着自己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不少浑身肮脏的奴隶手持生锈弯刀加入队伍,而之后几个幸存的自由人也都凑近了这个人数愈加庞大的“军队”,当铁门打开时,四周已经凑够了将近五十人的数量——这对于竞技场的竞技来绝对称得上人数庞大。

迈步走出,墨菲斯没有如第一次般走在最前方,而是朝后面靠了靠——和独眼巨人一战时冲在最前方是因为他在看到独眼巨人的形象后有一定的判断和把握,而此时见不到敌人的摸样,他绝不敢掉以轻心,因为通过这阵势大概也能判断出敌人的实力。

能动用五十个人去对付的,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竞技场因为一大群人的涌入而不再显得那么空旷,只是对面那扇铁门却迟迟没有打开,就在所有人由戒备变得松懈时,吱呀吱呀的声音响起,让人们将视线转移开来。

竞技场的中央位置缓缓下陷下去一个凹洞,继而上升出现的,是一个近乎完全封闭的铁笼。

好似一个四方的棺材,金属铆钉焊接的位置还有着养护油的痕迹,看得出是经常有人打理看守的牢笼。

这是什么?

墨菲斯眯紧了眼睛,却再一次向后退了几步——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就像是丛林中那看似无害的陷阱一样。

可能此刻向前多走一步,即是深渊。

寂静过后,铁笼内没有任何动静,却是竞技场的最上方猛然飞出了一个不大的物件落在了人群的另一侧。

是一个铃铛,落地的时候响了几声,让所有人都有些不明白什么意思。

“拿着铃铛活到最后的,是唯一的胜利者!”

残酷的规则,由一身华丽衣饰的竞技场负责人法布尔宣布。

“啪。”

场地正中的牢笼打开了。

但是下一刻,迈步走出的生物让所有人愣怔半晌而摸不到头脑。

一只有着灰黑斑纹的猫。

是最普通的宠物猫,而且摸样异常可爱,一双黑色的眼瞳,两只耳朵微微折着,看上去就是贵妇家里养的娇贵爱宠,尾巴翘起,高傲的摸样很不可一世,这只小猫张开嘴打了个哈欠,望着眼前如临大敌般的好几十号强壮人类,却是懒洋洋的直接爬在地上打起了盹。

这情况让观察窗户后的贵族们都鸦雀无声——这是什么?搞笑么?

队伍最边缘的奴隶猛然迈开脚步冲向了法布尔扔在地上的铃铛——他的目的再明显不过,而在他的带动下,其余人都开始朝着铃铛奔去!

随即开始出现了打斗和阻碍。

很显然,他们眼中的那个猫咪不是什么危险敌人,在为了铃铛的前提下,敌人就在四周。

最终没有迈动脚步的只有寥寥几个人,墨菲斯望着不远处即将开始血腥争抢的几十人,却是魔杖和短剑都抽了出来,目光根本没敢从那只猫身上离开。

它太安静了,安静的不似正常的猫科动物,从气息到习性都完全是两码事——丛林中的豹子或老虎都不会面对几十号陌生人在眼前还能安然打盹睡觉,更不用提一只摸样普普通通的小花猫。

领地意识很强的生物通尺向两个极端,一种是时刻不停的巡视领地,发现有入侵者立刻揪出来杀死,另一种就是平时呆在自己的巢穴中打盹,当察觉到有人距离自己过近时直接以雷霆一击冲出去干掉!

前者遇到实力更强的魔兽时会退却,而后者却基本是食物链顶层的家伙。

终于,第一个触碰到铃铛的家伙由于身后不断涌上来的人争抢而将其摇响了。

因为手指紧握,铃铛的声音并不清脆,但是这一瞬间,原本尾巴蜷缩的猫咪倏然睁开了眼睛…

它抬起头望向了那群争抢铃铛的家伙,喵喵叫了两声,尖锐的牙齿异充珍,浑身上下的毛发微微乍起,但是这种姿态却根本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有人开始为了抢铃铛拔刀杀人了。

血腥的味道在弥漫,为了生存而露出人性的丑恶一面展现在了恶趣味浓重的贵族们面前,病态的快感蔓延全场,却没有人注意到那个看似被声音惹恼了的猫咪迈着步子缓缓向着那群人走了过去。

十米。

这只从头到尾没有再引起过过多注意的猫咪彻底被不断响动的铃铛惹恼。

它张开了并不大的嘴巴,发出的却不再是轻柔的猫叫。

“吼——”

一声足以震聋耳膜的巨吼声让整个竞技场的钵都在颤动!

饶是墨菲斯一直注意着这个行动诡异的猫,此刻也是被吓了一大跳!

接下来的一幕更加匪夷所思——那个渺小的还没有人小腿高的黑灰条纹猫咪作势起跳,原本看似只是一个扑击老鼠的动作却因为它瞬间膨胀的身体而变成了扑击人类!

身形暴涨,光芒闪烁,当它的身体再一次落地时,硕大无朋的双爪已经直接将两个来不及躲闪的家伙按成了肉酱!

“吼——”

皮毛漆黑,豹子般的身体却连带七条长有骨刺的尾巴生生达到了十米有余!血盆大口中满是匕首般锋利的利齿,仅仅一口便直接“咔嚓”将人生生咬断!

鲜血喷溅!

争抢铃铛的人们回过头,却发现自己的面前是一个比起独眼巨人还要有威慑力的恐怖魔兽——硕大的头颅如同猫科动物般流线而富有侵略性,一双眼眸竟是深邃无比的漆黑,连带着浑身散发着的黑暗气息和七条看上去就足够骇人的骨刺尾巴,这种仿佛来自无边地狱的恐怖生物一个照面就足以让人吓破胆子!

利爪一挥,破裂的人体仿佛纸糊的一样撕碎开来,这种没人叫得出名字的生物猛然向前一跃,竟是直直越过了二十多米的距离,将手中握着铃铛的家伙和他身旁的几人生生压成了肉酱!

七条尾巴仿佛长了眼睛一样朝着身后刺去,顷刻间洞穿了七个人的胸膛!

而这还不算完,那些被它尾巴扫中的家伙个个倒飞而出,好几人即使被轻轻刮倒而造成不大的伤口,却在接下来的几秒钟内口吐血沫倒毙在地!

剧毒,近乎在几秒钟内致命。

这头恐怖至极的魔兽完全是虎入羊群肆无忌惮的态势,发狂的它几乎在瞬间就杀死了超过十五人,并且还有在接下来的几十秒内屠干净全场的架势!

墨菲斯这次真的无法像当初那样冲上去抄家伙捅刀子了,近乎完美的身体比例,完美的爆发力,恐怖的杀伤力,还有那敏锐的直觉,这头魔兽的蛮横比起独眼巨人不知道要高出多少个档次!

若是有大规模的远程部队集射或许还能造成一些杀伤,但是一群平均等级在ix级、手持生锈弯刀的奴隶实在是无法阻挡这样一个或许等级在i级的恐怖家伙!

杀戮在持续,墨菲斯却站在几十米外望着这个家伙秋风扫落叶一样在人群中卷起红色的血花,没有任何动作。

有人开始逃跑,却更快的成为它的猎物,一个纵扑近乎笼罩了十多米的范围,落地时近乎无声,简直就是完美的杀戮机器!

这头巨兽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墨菲斯的目光。

漆黑的眸子倏然间眯紧了。

从始至终站在原地的墨菲斯没有逃跑,也没有迈步前冲,他手中的魔杖微微放下,轻轻嗅了嗅眼前这头巨兽的气息,微微闭上眼睛,却是缓缓把手伸向了后背。

这种行为仿佛不受控制墨菲斯大脑的控制而被强迫般,当五指握紧那柄他始终未再碰过的萨弗拉斯权杖时,蓦然间一股堪称恐怖的气息弥漫开来。

原本盯着墨菲斯眼神有些举棋不定般犹豫的巨兽瞬间向后退了几步,继而身体低伏,冲着墨菲斯低下了它的头颅。

甚至于那七条杀人不折的尾巴都低低的垂在地面,仿佛在对黑暗中的唯一君主俯首称臣。

手中的权杖依旧被一层粗麻布包裹,却已经让这头杀死了二十人的凶兽仿佛受到奴役般低头,墨菲斯双眼微微有光芒闪过,继而用手指向了那片血肉模糊的地面。

巨兽立刻转身迈着无声的步子小跑而去,身体在这过程中逐渐缩小,最终成为了那个刚刚见到时的可爱宠物的形象,它在一片血肉模糊的尸体残块中翻找几下,轻轻咬起了什么东西,继而迈着优雅小步子跑回到了墨菲斯的面前,松口。

那枚铃铛轻轻坠地。

墨菲斯低头捡起,而这只猫咪竟然自来熟地蹭着墨菲斯的裤脚,喵喵叫了几声后便静静的蹲在旁边,如同主人身旁一只听话的宠物。

竞技场此刻安静如同墓地。

一切转变的太快,已经没有人敢去抢夺墨菲斯手中的铃铛,而当这位今天第二次爆出冷门逆转战局的少年轻轻扬起手中的铃铛给竞技场最高处的法布尔看时,远处的竞技场负责人表情已经难堪至极。

“黑暗权杖…便是如此么?”

墨菲斯低头看了看顺从的猫咪,用谁也听不到的声音轻轻自问。

【卷二】守夜人 第七章 变强的道路,潜力极限

【.开始新一轮送.币的活动,玩儿几个游戏就能免费拿.币来订阅或购买会员,有兴趣的可以参加一下。还差五票就能上月票榜了,求各位给力!】当海赛尔苏醒时,发现自己正处于移动的马车之上。

因为身材高大,他几乎占据了马车空间的一半,而当他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准备坐起身时,一句话语突然打断了他的动作。

“七道伤口,如果是一般人已经失血过多死了,我如果是你,肯定不会逞强现在坐起来。”

海赛尔转过头,他那繁密的络腮胡子几乎挡住了视线,不过仍然能看到墨菲斯靠在对面车窗边阅读书籍的剪影。

天已亮,风暴暂歇,但空气中的寒意依旧,马车的车窗没有打开,不过墨菲斯却依旧借着幽暗的光线翻阅着手中的书籍——一本从桑德兰那里借来的装订好的手稿集:《元素劣研究》。

它似乎在其中只言片语提到了安达里尔所说的理论,不过墨菲斯目前还没有找出过多头绪,在这里等待的海赛尔苏醒的他自然有自己的目的,但很显然他需要确定眼前的大块头信任自己才行。

“你是黑格尔的朋友?”

“你的骑兵可不会因为我是黑格尔的朋友就拔刀相向,”墨菲斯伸手拿出了一枚简单的徽记,“我是墨菲斯?温德索尔,来自温德索尔家族,我对黑格尔、你并没有恶意,当然促使我的守卫动手的原因是你的骑士对我产生了恶意。”

“你遇到的事情我很清楚,海德拉已经告诉我你遇到的那些人是从何而来,不过我想到现在为止,你还没有决定信任我,对吧?”

海赛尔皱着眉头望着身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快二十岁的年轻人,有些迟疑道:“那头巨龙…是你派来的?”

墨菲斯点点头,眼前的家伙似乎并没有笨到不可理喻的地步。

“这么说,你救了我一命。”

海赛尔目光转回,盯着天花板,低声道:“所以,不管你是否是我的敌人,我都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不是么?”

“虽然我想否认,但如果按实际情况,的确如此。”墨菲斯翻了一页书,目光放回在了手稿上,“我不会向你索取任何回报,只是突然有些问题想要问你,你有权选择回答或不回答,黑格尔就在后面的马车里,你们的叙旧可以放在我提问之后。”

“哈,被自己人捅了几刀后的感觉可不好受,我不保证你的问题我都有答案——所有人都觉得我很蠢,这点我明白。”

海赛尔显得很低落,显然被自己人打个半死的事实仍然让他心里很是郁闷。

他叹了口气,随即却说道:“但无论怎样,我都要感激你,温德索尔家族的年轻人。”

墨菲斯没有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耿直如此,不过这也省去不少麻烦,他将手中的手稿合上,问道:“黑格尔说你同样来自北方,但是武技却多沿袭自野蛮人?”

“奎因家族至今还有一支纯粹野蛮人血统的家伙们组成的近卫队,他们的武技可不是巴利切这些耍花架子的家伙们能比的。”海赛尔指了指自己,“我的老师是一位纯正的野蛮人战士,虽然我是骑兵团副团长,但是论近战,我想这个骑士团没有能当我敌人的家伙。”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可能是吹嘘,但墨菲斯明白如果海赛尔这么说了,那的确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我想学习这种武技,可以么?”

墨菲斯直白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海赛尔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么问,裂开嘴愣住半晌,最终道:“那你可能要受一番苦了。”

“苦?”

墨菲斯笑了笑,“不受点苦,怎么能收获果实?”

这句话是当初唐吉坷德说过的,陡然间想起,却也让墨菲斯心里有些感叹,而海赛尔却是一字一句认认真真的回复道:“相信我,年轻人,你并没有理解我话语的意思。”

……

当天傍晚,车队在广袤平原上驻扎时,海赛尔已经可以缠着绷带走下马车并和这些“温德索尔家族的年轻人”的朋友打招呼了。

他的伤口恢复速度实在是太过骇人,虽然论实力他处于i级,但是伤口的恢复速度却比墨菲斯还要快,四处帮忙指点那些仆人搭帐篷的他像个热心肠的大叔,而直到这时黑格尔才明白自己的这个老伙计这么多年其实一点都没有变化。

而在众人忙来忙去的时候,墨菲斯却在营地中央刚刚燃起的篝火前站着——海赛尔很痛快的答应教墨菲斯如何学习野蛮人的战技,而第一步很奇怪,并非一招一式,也非技击要点,这个两米多高的大块头只是用一句话告诉了墨菲斯要做的事情:“学会单独控制你身体所有的肌肉,哪怕是最细微最无用的一块,也要感受到它的存在。”

听起来似乎并不困难,唐吉坷德训练墨菲斯的时候曾经讲解过每一种训练方式都增长身体哪些部分的肌肉——所以他试着开始控制最直观的几块肌肉,如大臂内侧、大臂外侧、大腿小腿等等这些最常用到的,并且很快掌握了窍诀,但是当目标延伸到其他位置时,困难出现了——“单独控制并感受每一块肌肉的存在”,这个命题严肃执行起来时,完全不如想象中那么简单。

“控制”并非指让肌肉移动——而是用意识去感知它的确切存在,确切大小,确切位置和收缩与释放时所能产生的能量,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纵然墨菲斯此刻的实力和感知远远超过海赛尔,但是对于自己身体的理解,的确如安达里尔所说“肤浅异常”。

“哈,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子,如果在北方,那些想来成亲的家伙们一定把你的家门口堵满了!”海赛尔也不管安达里尔什么身份,大大咧咧的打着招呼,不过这位曾经的痛苦之母并没有甩什么冷脸色,反而很给面子的笑了笑,丝毫没有搅乱营地气氛的意图。

旁边的黑格尔取来了今天的晚饭——几只猎来的野兔,见到海赛尔对安达里尔嘻嘻哈哈,嘴角顿时一阵抽搐,赶紧把他拉到一旁,还没来得及商量什么,海赛尔却笑着扯过一只野兔,道:“我去找那个孩子聊聊,你先忙你的。”

黑格尔不知道该怎么说,最终无奈硬着头皮离开了。

“嘿,觉得困难了么?”

海赛尔大大咧咧的,大手直接拍了拍墨菲斯的肩膀,手中提着的野兔随着他摆臂晃悠着,为了和墨菲斯说话方便,他蹲下身子凑在篝火边,说道:“我的老师让我这么做的时候,我足足花了三天时间才做到,他们说这已经很快了,但我的老师似乎从生下来就能那么做。”

三天,墨菲斯心下感叹,眼前的家伙能面对骑兵团的集群冲锋还能硬生生干掉二十名骑士,有这种武学天赋并不意外。

“你肯定宰杀过猎物,也知道这些动物和我们有近似的地方,对吧?”海赛尔扬了扬手中的兔子,“但是你有仔细研究过它们的身体构造么?”

“有过,但不是动物。”

墨菲斯回想起自己在黛拉的指导下解剖那名血族的经历,“但那时只是为了了解人身体的弱点,并没有想过肌肉的影响。”

“哈——我小时候也和你一样,如何用双手最快的制服猎物?扭脖子?拆脊椎?还是一拳头砸烂它的脑袋或心脏?”海赛尔吸了吸鼻子,换了种较为严肃的语气继续道:“后来部族勇士比武时,我的老师一只手干翻了所有试图挑战他的人,那时我才发现,如果你强大到一定地步,根本不用去考虑敌人的要害在什么位置,不是么?”

“如果我一拳没有击中猎物的心脏,猎物没有死,那我就有被咬伤的危险——你肯定不愿意一头北地熊的巴掌拍在脸上吧?”海赛尔挥了挥不比熊掌小多少的手掌,“但是如果我一拳即便打在熊屁股上,一样能将它的骨头击碎,那样不就解决问题了?”

墨菲斯对于这套理论并不陌生,他提出了这其中的关键:“物理力量的提升很困难很漫长,你的意思似乎并不是单纯的指‘一力降十会’这样的道理。”

“聪明的小子!你看那个马夫,他一拳打出去,可能只会让一棵树落下来点雪,但是你找一个比他瘦弱的野蛮人武士,一拳可以将碗口粗的树干打断——这就是区别,你对自己的身体了解程度,决定了你能发挥多少力量。”

墨菲斯突然间感觉海赛尔是不是和安达里尔商量好才说的这些,他想说什么,却发现海赛尔甩了甩手中的野兔,又闭上了嘴。

“我知道你的疑惑,当初的我也是如此,不过我可以通过这个方式让你更直观的了解一下肌肉的力量。”海赛尔便说便张开手,随即竟是直接用手指撕开了手中的野兔!

墨菲斯皱了皱眉头,但是他却发现那想象中应该血肉四溅的情景丝毫没有出现——海赛尔的两只手看似笨拙实则异踌练的在野兔身体上划过,动作丝毫没有半点野蛮的感觉,竟像是撕纸一样将手中的野兔剥去了皮毛,而且从始至终没有伤害到任何内脏或骨骼,那皮下的鲜血顺着一处流淌下来,在雪地上聚成了一滩,而随后这位来自北方的大块头用鲜血淋漓的手指在雪地上抓了把白雪,擦了擦后指着已经被彻底剥皮的兔子道:“能看清它的肌肉么?”

墨菲斯闻言望去,这只野兔身体上那一缕缕肌肉纤维竟然异冲晰的展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事情,通常而言剥下毛皮之后身体还有脂肪与一些残留的毛发遮掩,但海赛尔手中这只兔子已经彻彻底底如标本一样将几乎所有体表肌肉暴露在外。

“哈,简单而言,我们能看到它的双腿处肌肉是最发达的,这也是它奔跑时最需要用到的部分,但是这些部位——”

他将兔子翻转,指了指腹部和兔子的脊椎两侧,“却总是被我们忽视,一只兔子难道单纯的凭借双腿的肌肉便能跳跃奔跑么?”

“一个不懂得利用自己肌肉的人,是无法发挥上天赐予我们的这副身体全部力量的。”海赛尔指了指自己,“我即便和老师学了很多,却永远也做不到他那种地步——你可以想象一个人单凭手指弹出的力量便能击断一头巨熊的腿骨么?”

“如何做到?”

墨菲斯突然有了些期待,他隐约理解了海赛尔的意思——人类的身体有着极其恐怖的潜力,而野蛮人之所以不使用武器而单凭双手便战力骇人,完全是因为他们能发挥自身更多潜力的缘故,而其中最为强大的存在,则可以称得上是将自己的力量发挥到极限的存在。

“一步登天很难,野蛮人的神祇‘巴巴里安’给他们的最大启迪是——‘你要比它们都努力’”黑格尔的语调极为严肃道:“在极北之地的严寒中,如果你无法追踪并杀死猎物,严酷的环境一样会杀死你!从出生起就生存在绝望中,不努力只有死。”

“没有死神在你背后叹息,你怎会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强?”

【卷二】守夜人 第八章 唐吉坷德的通知

营地另一侧,在墨菲斯和海赛尔探讨力量与肌肉时,漫步在一旁的安达里尔却是望着一动不动的让娜,似乎饶有兴致。

“你定然经历过许多痛苦,对吧?骑士。”

寒风中套了一件皮毛大衣的安达里尔拉着兜帽,抬起那张精致而年轻得面庞,望了望比自己高了足有一头的让娜,“能在这件铠甲的冲击下保持灵魂不消散并完美的支撑其本体,不得不说在人类当中你的灵魂力量实在是让人惊叹。”

这番感慨对于让娜来说当是毫无意义——她并不会服从安达里尔的命令,也不会理会这个危险女人的任何话语。

不过,这并不代表她不会思考。

“他是个年轻却强势的家伙,不是么?”

站在让娜身旁,安达里尔指了指在风雪中脱下上衣上身在海赛尔指点下控制肌肉的墨菲斯,“但是他优柔寡断,不成熟,脑海里虽然有宏图大计,却并没有优秀的能力和执行力去完成,在我看来,他只是一个被迫承担苦难的孩子罢了,追随他,就如同在炼狱中追逐火光一样,只会给你带来迷茫与不幸。”

让娜依旧无动于衷,可是安达里尔却伸出手,轻轻划过凯尔加圣铠的胸甲表面,纤细的指尖在那一道道镌刻的魔纹上划过,“是不是在怀疑我的动机?你不必的,我只不过是在给出一些点评——并且让你明白,他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可你别无选择,不是么?受到契约的限制…喏,还有这身铠甲的限制。”

“啪。”

让娜突然间抬手握住了安达里尔的手腕,阻止了她手指在魔纹上划过的动作。

“有个事情我倒是需要悄悄告诉你,”安达里尔并不在意她的反抗,轻轻划了一个圆桌舞步,绕到了让娜身后,“虽然杀死敌人并吸收灵魂可以让你的实力提升,但是这身铠甲只是一个容器,它是有限度的——所以当某些东西装不下时,它会爆炸,那时候…里面的东西可不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安全了。”

“铿!”

长剑出鞘的声音响起,可是让娜拔剑的动作刚刚做出,安达里尔便看似轻柔的一伸手,已然按在了让娜的手腕之上——

身为a级存在的让娜在拔剑动作尚未用出全力的情况下被安达里尔一个普通人制止,这让黑色面甲背后亮起了两点幽兰色的光芒。

“你的实力?!”

让娜的声音并不高,而远处的墨菲斯这时恰好被海赛尔用于演示用力方式的一拳击中胸口,全力防守的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这里发生了什么。

让娜一直以为安达里尔的实力与普通人无异,可刚刚那一下,她却明白安达里尔现在的实力已经上升到了viii级,这意味着她在几天时间内不知不觉的跃升两级——对于任何人来说,这种进阶速度都是匪夷所思的。

“感谢你的提醒。”安达里尔微微笑了笑,似乎并不在乎她的惊讶,“不过,在你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糟糕之前,最好对我的态度好一些——我想,这里恐怕没有第二个人能比我更了解你这种形态的存在了…灵魂,呵。”

她转身离开,留下让娜怔怔出神,不知该说什么。

“呯!”

远处,墨菲斯再一次被海赛尔击中,但他仿佛乐此不疲般努力防守住,大喊道:“这次似乎有些意思了!”

“还早着呢!小子!”

海赛尔毫不客气扭身送出一拳,这一次墨菲斯却是使用了三道元素护盾挡在了身前,可是下一瞬间,海赛尔如同重锤般的拳头却是在“咔”的一声中直接击碎了所有护盾,再一次闷在了墨菲斯胸口!

“呯!”

墨菲斯在格挡时没有使用自己身体内任何其他力量,完全凭借肌肉本身去抵抗着海赛尔单纯的物理攻击——后果显而易见,超过a级的墨菲斯被这炮锤般的拳头打的生生憋了口闷气!

“还没完呢!”

可是这并不是结束,海赛尔的拳头仅仅向后挪了二十厘米,便再一次击向了墨菲斯,而没来得及运气用力的他便在这可谓“寸拳”的一击中生生向后飞去远处,安达里尔抱着双臂,望着墨菲斯的眼神有些莫名的意味。

……

拿勒国边境。

拜占庭在这里的军队已经和拿勒的领主军团对峙超过两个月,因为冬季寒冷,偶尔发生的都是斥候部队的摩擦,为此双方都损失了几百人马,但大规模会战始终没有发生,坐镇军中的朗基努斯亲王对于拿勒这群领主似乎并不在乎,连日来他除了在营地的校场上舞舞剑,最多的便是反复阅读几封信件。

来自莉莉丝朗基努斯的信件。

哈迪斯亲王从来没有想过这位在骑士学院里骄横而不听任何劝告的女儿会给自己写信,看着那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的字迹,他不禁感叹战争的确是改变一个人的最好方式——虽然它不会让一个人变得完美,但至少可以让人变得无比现实。

“亲王殿下,温德索尔公爵来信,援军将于三天后抵达。”

“知道了。”

不知第几次将莉莉丝的信件折起来收好,哈迪斯亲王明白自己的悠闲日子到头了——温尔索尔及医护骑士团的到来,意味着这场战争即将在冬季结束后再一次打响。

这一次来的还不光是医护骑士团,一通抵达的还有来自拜占庭的那群贵族少爷所带领的“镀金骑士团”——这个称呼是“圣殿骑士团”对这群贵族少爷的戏称,毕竟他们当不了主力,过来跑跑龙套的是大多数,堪用的没几个。

不过在看过一份情报之后,哈迪斯还是明白这支队伍中有几人是分量不轻的——来自查尔斯家族的希丁克,以及他那支战力不足却执行力强大的部队;萨拉查士丁尼,这个查士丁尼家族最近当仁不让的明星人物,带领家族的卫队已经在北方的战斗中赢下了不少让人称道的战绩;德科马绍尔,塔耶领地内异军突起的标志性天才,武技过人,三十岁前迈入圣杯骑士等阶毫无压力,是西部贵族中的佼佼者。

这三个人的存在是这支贵族队伍的主心骨,但是哈迪斯亲王很清楚,即便是他们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但心机玩儿起来一点不比老贵族差到哪里去,来自后方的情报告诉哈迪斯一些有趣的消息:希丁克和他的那群贵族少爷骑兵团总是受到萨拉与德科两人的排挤,连后勤都因为各种“小事故”而比另外两支部队差了不少,但这写并没有让希丁克有多余的行动,反而默默承受着各方面的打压——至于这群家伙来到前线后还会有什么表现,并没有将拿勒国的军队放在眼里的朗基努斯突然间有了些想要作壁上观的想法。

毕竟,属于自己的时代早晚会随着时间流逝而过去,那些年轻人的到来已经说明新的时代拉开序幕,做一个好的引导者,是亲王殿下现在应该做的事情。

可就在他思考之时,中尉却第二次来到了亲王的营帐内,有些迟疑的说道:“亲王殿下,军营外有个人说要找您…”

这消息可是军队里听不到的——亲王是什么级别的人物?一个没说明身份的人说找就找?可是眼下这名中尉的能力哈迪斯很清楚,所以他眯起眼睛道:“说明白点。”

“是一个男人,不过看起来像是流浪的剑客,他没有硬闯军营,而是向士兵展示了一枚徽记…”中尉有些迟疑的抿了抿嘴,“是朗基努斯家族的徽记。”

这句话让亲王扬起了眉毛——这是什么个意思?一个陌生人拿着朗基努斯家族的徽记来找自己?他可不记得自己的家族之下还有什么去流浪的剑客——除非…

“他身上都有些什么?”

“一柄匕首,还有一个烟袋,别的——”

“让他进来。”

亲王似乎明白了来认识谁,他少有的严肃起身,跟着走出了营帐,不一会儿便看到远处在卫兵的带领下走来了一个邋遢的身影——一身脏兮兮的皮毛大衣,皮靴上好几个补丁,手里拎着个还在冒烟的烟斗,腰间极其随意的挂了把匕首,头发乱糟糟的像是鸟窝,可身材却极为魁梧,和朗基努斯亲王相比也不遑多让…

他就这么迈着悠闲的步子来到了亲王面前,用烟袋在脚底板磕了磕,抬起头——对面始终板着脸的朗基努斯亲王却是突然间哈哈大笑,竟是直接迈前一步张开双臂给了这个脏兮兮的家伙一个熊抱!

这一幕让四周所有的守卫和骑士目瞪口呆。

“我就知道没有别人会拿着朗基努斯的家族徽章四处招摇撞骗,唐吉坷德,还真不怕我不让你进来?”

自从胡克镇与墨菲斯一别后便杳无踪迹的唐吉坷德此刻一脸笑容,丝毫没有在意眼前这个拜占庭冷血亲王的身份,笑道:“去卡斯兰迪溜达一圈,碰上你的军队跟人家火拼,我还没来得及喝几桶酒便不得不离开,你当我愿意来找你?啧啧,真怕被一不小心砍了脑袋。”

亲王伸手给了这个老家伙肩膀一拳,随即直接示意营帐内说话,唐吉坷德抬头望了望比一般酒馆还要大的中心营帐,感叹几句,迈步走入。

“我可不信你是来找我闲聊的,在你把我这里的酒喝光之前,赶紧把要说的话说了。”哈迪斯刚刚坐下便开门见山的问道。

已经收起眼袋的唐吉坷德迈着步子在营帐里绕圈溜达着,观察着这里摆放的一件件物品,不过他的神情显然没有刚才那么轻松,这位将那不勒斯魔钢短剑送给墨菲斯的圆桌骑士敲了敲武器架上的长剑,沉声道:“黄金罗盘议会前段时间‘干涉’了一场战争,这件事情你了解多少?”

“信条最近的消息似乎有些不灵通,但我不喜欢鹰眼和那个娘们,没怎么注意你说的,只是听说十名议会法师和血族干了一架?”

亲王对于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帝国内的战局和军事力量对比,远在大陆另一端的战斗似乎和自己挨不上什么关系。

“嘿,老东西,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唐吉坷德指了指亲王大人桌子上放着的那柄魔钢短剑,“圆桌骑士议会最近有消息,说是准备在春季召开会议,咱们都得去。”

“圆桌骑士议会又不是黄金罗盘议会的下属,怎么?还得听那群法师的命令折腾去?”

朗基努斯亲王对于黄金罗盘议会的法师似乎有些偏见,“无论他们干涉与否,世界始终按照既定轨道行进,我们这群骑士开什么会?记得上一次开会十几年前吧?咱们两个跟一群弗丁和卡斯兰迪的几个老头子干了一架,最终什么也没决定便喝了几顿酒席回来了,十几号人什么意向都没达成——开会还不如说是聚会,没意义。”

“也不知道谁当年对某个姑娘念念不忘。”唐吉坷德把撇了撇嘴,放下了摆在陈列架上的那身亲王专用的精铁质头盔,伸手又拿出烟袋往里面塞起了烟叶,“那次会议本来就是英格威亲王耀武扬威的产物,现在好了,他会后没几个月就死了,英格威却让个女人治理的井井有条,真是莫大的讽刺。”

“说重点,那点陈年烂谷子事情要是扯起来估计明年冬天都说不完。”哈迪斯边说着便起身递给了唐吉坷德桌角的烛台,“这次谁组织的?”

“说出来你可能有些意外,”唐吉坷德接着蜡烛的火点燃了烟袋,吸了几口后在烟雾缭绕中低声道:“‘法则’的成员,应该就是下令直接让黄金罗盘议会‘干涉’的那个女人。”

“具体内容?”

“核心人物只有一个:墨菲斯·温德索尔。”

【卷二】守夜人 第九章

越往西走,气候的变化愈加明显。

空气中的湿度逐渐增大,气温上升,东巴利切恶劣的风雪在这里全无踪影,甚至经常能看到路旁仍然翠绿的植物——春季似乎提前一个月便已到来。

在离开格西城后,墨菲斯的队伍一路继续行进,而他每天则沉浸在学习野蛮人武技的过程中,几天内被海赛尔的拳头砸了一次又一次后,他开始对身体各个部位肌肉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并且真正的开始学习发挥整个身体的潜能——对于刚刚接触这一概念的墨菲斯来说,野蛮人的战技是神奇的,它并无在动作上有过多传承,却是仅仅在修炼上有着一套独特的方式,而真正战斗的招式完全是靠自己在一次次战斗中的积累去创造。

单这一点,他便感受到了那极北之地顽强种族血脉中的勇猛和刚毅。

在离开格西城五天后,一行人来到了皇都布提嘉影响范围内的第一座大城市“达尔曼”,从一进城门起,这里的繁华气氛便让感受到了自己领地内和这里的差距——相比之下,经历战乱的西塞林城完全只能称得上三流城市,在这里,商铺铺满整个城区,街上驶过的马车装饰华丽而透着底蕴,剧院、角斗场、赌场、妓院比比皆是,墨菲斯穷酸异常的车队驶过时,四周的平民们似乎都懒得多瞧一眼。

但显然,这支队伍早就有人盯上,进入城池没有多久,一队人马便拦在了车前,礼貌邀请墨菲斯一行去城内胡伯子爵的府邸做客——对此本来并不打算理会的墨菲斯本想拒绝,但思考片刻过后,最终选择了答应。

然而在抵达这位子爵的府邸时,却是只有黑格尔和海赛尔受到了邀请,墨菲斯和车夫的待遇一样,被安排在了不远处的酒馆内。

不过墨菲斯并不在乎可能发生的那些阴谋诡计,黑格尔被单独留在子爵府邸时海德拉便悄悄的从空中降落在了府邸附近随时监察情况,此刻的墨菲斯在完成了对自己的“肌肉训练”计划后直接问向了跟随在身旁的安达里尔道:“让娜告诉我你晋级了。”

后者正在望着窗外出神的思考着什么,听到他的问话,转过头道:“你是来恭喜我的?”

“一个人在不经过任何锻炼的情况下无缘无故直跳两级,我想你需要为我解释一下。”墨菲斯对与安达里尔在内心的防备绝对比常人看到的多得多,他望着安达里尔的双眸,补充道:“这是命令。”

“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的实力是否进阶过快?”

安达里尔指了指自己,“我的情况和你相似,你和那只小蝙蝠签订了契约,灵魂链接在了一起,所以实力总归会朝着她的方向迈进,而我——”

“灵魂也会影响实力?”

墨菲斯皱紧了眉头,他从未接触过这种理论。

“这个世界的所有物质都是联系在一起的,如果你想变强,那就要接受这个理论,”安达里尔侧了侧头,“你变得越强越好,那样才能去救你的小蝙蝠,而我也能有些实力,以免被莫名其妙的杀掉。”

“这么说来,只要我活着,你早晚有办法恢复以前的实力?”

“我很早就说过这句话了,当然,对于失败者的牢骚,成功者总是不会在意的,不是么?”

安达里尔的身体虽然是十四五岁的女孩摸样,可是说话的语气却总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摸样,不疾不徐,却总是句句似剑。

墨菲斯没有多说话,望了望窗外距离并不算远的子爵府邸,叹了口气道:“我在一步步走向一个未知的深渊,而你作为最有消让我拉我一把的人物,却恨不得亲手把我推入其中,可你曾知道我听从你意见的原因么?”

“急病乱投医?我用自己的方式向你证明我说的话并没有错,你觉得有道理,就学了,这需要有过多疑问么?”安达里尔滤拢黑色的头发,将白皙的长腿放在了舒适的躺椅上,“我曾经发誓要慢慢折磨你的灵魂,直到彻底消散…相信我,痛苦之母从未食言。”

“你已经不再痛苦之母了,”墨菲斯对于她的誓言似乎并没有任何压力,“你是人类,一个彻彻底底的人类,难道现在你还要用炼狱里的那一套世界观来决定自己做事的方式?还是说炼狱更让你感到舒服,让你的内心感到幸福畅快?”

墨菲斯目光并未抬起,“我的信任并不盲目,至少有些时候我可以感受到你还是一个人类,可你却总是在试图告诉自己一个无法逆转的事实并强迫自己相信它——”

“我的身份轮不到你来评判。”

安达里尔突然间冷下了脸色,似乎被什么东西刺痛了般将目光挪开,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淡定。

“如果你想对让娜下手,我不允许。”

半晌之后,墨菲斯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话,却是让本来就心情有些乱的安达里尔皱紧了眉头。

没等她说什么,墨菲斯便起身离开了房间,在他走出门厅之前,仅仅留下了一句话——

“不要走出这间屋子,这也是命令。”

安达里尔瞪大眼睛——这是她第一次在墨菲斯的命令下被“禁足”,又加上刚刚他说的那些话,这位年纪超过四位数的“老家伙”突然间感受到了许久没有过的憋闷“该死的人类!”

说完这句话,她却发现连自己也骂了进去,顿时气结。

……

海赛尔和黑格尔在子爵府邸有任何意外遭遇,墨菲斯都不会惊讶——因为现在的形势很微妙:一方面皇室在邀请自己去皇都布提嘉“商量”,一方面无数虎视眈眈的家伙们正在等着将自己大卸八块,说实话,如果自己想要真正在巴利切立足下去,唯一要做的只有四个字:不留情面。

这些贵族们或皇室摆在面前的阻拦不过是自己获得与那位陛下平等对话的台阶罢了,墨菲斯明白自己现在在皇室眼里还只是一个小有实力和野心的年轻人罢了,但个人终究无法对抗整个皇室,“守夜人”距离“富可敌国”这种标准还差的太多。

“墨菲斯?温德索尔,哈——你可能不认识我,但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墨菲斯刚刚走出房间门便被一位灰发的中年人拦住,“查克斯?波顿子爵,波顿家族掌握着西巴利切海岸的大部分渔业控制权,而我,则是波顿家族目前的家主——有没有兴趣一叙?”

“控制渔业和我有关系?”

墨菲斯抬起头望着这个明显目的不善的家伙道:“还是说,你决定放弃其他合作伙伴,转而与一个危险的、未知而被皇室确定为敌人的家伙合作?”

“当然没有这么简单,找上你可不光是谈一些我家族所擅长的事情,不是么?贵族之间有很多可以谈的东西——我不相信如果我们之间达成的利益关系只会维系在渔业上。”

墨菲斯不置可否,一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架势,直接跟随对方来到了隔壁的房间内,刚一就坐,便看到这位子爵身后出现了两名无声无息的刺客。

“你很强大,我不否认这一点,因为整个巴利切都无法否认你在抗击北方侵略者行动上的所作所为,就我个人而言,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作为,定然可以在皇室眼中成为一棵值得栽培的大树。”查克斯夸夸其谈,张开双臂的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墨菲斯未来的美好前景。

“哦,那看来你消息不太灵通。”

墨菲斯随意的向后靠了靠,翘起了二郎腿,他看得出对面两位刺客等级是ii级,而不单单他们,自己的身后还有两名潜伏在阴影中的家伙,其中一个等级是i级——不过显然墨菲斯从走进这间屋子起就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查——什么子爵,我不否认你在政治上看似优秀的外交辞令和手段,但是我想知道一件事情…”他很随意的抽出了一柄圣枪残片,“当啷”一声放在了桌子上——圣枪残片的形象就像是一截生锈的废铁,丝毫没有武器该有的摸样,可墨菲斯的话语却透着不言自明的寒意:“异端裁决所三位巨头、教皇圣厅三位圣临级神术师、超过十万军队还有无数你想象都想象不到的敌人拦在我的面前,我一一与之战斗,而且活了下来。”

他微微坐起,直直盯着刚刚还镇定自若的这位子爵道:“而你,是不是以为四个蹩脚的刺客,就能把我吓得跪地求饶?还是认为这种阵势就想达到威慑我的目的?”

屋子内瞬间安静异常。

这位子爵的额头开始出现了汗珠——的确如墨菲斯所说,他想通过刺客的暗杀来解决掉这个对于皇室而言都“棘手”的麻烦,并认为这可以为自己带来无数嘉奖——超过二十位和自己一样的贵族已经磨刀霍霍等着暗杀眼前的年轻人,可是他却发现皇室在散布有关墨菲斯消息的时候似乎遗漏了什么“哦,你是第一个找上我的,所以我会给你一个机会,是豁上性命一搏,还是选择倾听我的要求?”墨菲斯伸手指了指这位子爵的手指,“不要以为你的戒指可以起到什么关键作用,就算是十个‘科博之雷’指向我,我也有把握在你施法结束前砍下你的脑袋。”

“还有,如果我身后的家伙再迈进一步,我不保证这间屋子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墨菲斯就像一个滚刀肉一样,极其强势的坐在了这个从一开始就没有平衡过的谈判桌前。

查克斯愣住半晌,可这导致他忘记立刻警告自己的刺客停止攻击…

“咔!”

墨菲斯坐在座位上没有任何动作,颈后却瞬间出现了一柄击中元素护盾的匕首,还没等这匕首弹开,一股力量便从护盾表面怦然炸开!

虽然海赛尔的拳头会让墨菲斯感受到压力,但当一位超过a级的存在自由使用自己的元素力量时,后果绝不会那么简单——攻击墨菲斯的家伙被反向炸开的元素碎片刺入了身体,来不及有任何躲闪便被钉在了几米外的墙壁上!

“停…停下!”

这位子爵赶紧抬手制止,使劲擦着脸颊不断冒出的冷汗。

“回答一个问题——”墨菲斯十指相对,问向了眼前这个彻底失策的贵族,[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你准备用多少资源来买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