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小人物的大江湖》》 · 爱泡咖啡的鱼 · 2026-07-25
似雪断了吗?
似雪!
不要!
颜齐睁开眼睛,松了口气。似雪好好的!
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他,注视似雪——那不是桐山派的武功吧,似雪果然是一把宝刀!
霍进的千手消失了,而成光剑,也只剩下了半个。
居然可以把成光砍断,害他更想得到似雪了!怒气冲天,丢掉宝剑,从腰间取出藏着的飞刀,放出暗器。
可是更想要似雪的可不只他一人。
“且慢,”另一人突然挡在他的前面,单掌拦截住霍进的飞刀,一把握在拳内,“霍城主分明已经输了,还要再动手吗?”双手捏住飞刀两端,一使力,轻易使其弯曲起来,“当”,丢在地上。
“哼”,霍进咬牙切齿,恨恨道,“走!”
狼狈地捡起断掉的成光,心想到,送去花都,或许还能复原。
现在只好带着无敌城的人,下山而去。
那个莽汉刚才就看得他手痒痒,转过身来,邪邪地笑道:“终于可以轮到我震远山庄鲁勇了!”
颜齐听过震远山庄的人不喜武器,善使双拳,打架全凭天生的一股蛮力。
看那鲁勇,身材也是异常魁梧。
听他将空气吸进肺部,整个人便膨胀起来,“嚓嚓”,听到衣服被撑破的声音,现出他满身的青龙刺青。
鲁勇大声笑起来,像是要将颜齐生吞活剥了:“就让我来领教领教桐山派的厉害!”
“别做梦了!你赤手空拳,怎么挡得了似雪!”
“哼哼”,鲁勇摊开双手,露出一副铁铠,将他的手指和手腕包得严严实实的,“你看,我的手可是受保护的。”说着,双拳似铁锤一般,向颜齐砸去。
颜齐急用刀,死死架住双拳。
“呵——”鲁勇开始咆哮,提起内力,将越来越多的力量集中到手心,摆明了就是跟你颜齐比蛮力。
颜齐哪会是对手!
鲁勇突然变招,一拳挡住似雪,另一拳出乎意料猛地偷袭颜齐的腹部。
“啊——”颜齐疼得大喊一声,还没有任何反应,突觉五脏俱碎,只知道自己重重摔倒,向后翻滚了几圈。
“哈哈哈哈,”鲁勇大笑,“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相反,咳咳咳,”颜齐用似雪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一手擦掉了咳出的鲜血,“咳咳咳,我一定会赢你!”
“嘴硬!”鲁勇轻蔑地笑道。
“我是认真的。你自比多禄如何?”颜齐的眼睛里闪着一种光芒。
“那个怪物!那又怎样?”鲁勇是见识过多禄的厉害的,想起来可真是死里逃生。
对方笑答:“我知道打败他的方法!”
颜齐想跑过去,可是发现腿已经没有力气了,只好将似雪收回剑鞘,大胆地挑衅,“过来吧!”
“你尽管吹牛!”鲁勇才不相信他会打败那个怪物:“受死吧!”
他果真用了全力,跑过去,一记直拳,要给颜齐致命一击:“你觉悟吧!”
没想到,颜齐用尽最后的力气,跳起来,跳上了鲁勇的大拳,全力将似雪直直击到鲁勇的喉结处。
他嘴角带着笑:“刀若出鞘,你,必死!”
不花俏,不拖泥带水!
小裴的招式真的好厉害啊!
然后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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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观战的人,还没看清发生何事,却看到颜齐和鲁勇同时倒下。
“老大!”震远山庄的人冲过去,把鲁勇扶起,惊恐到,“老大,你的脖子,好深的痕迹!”
鲁勇一度以为他的喉管被切断了,几乎无法呼吸,他用手摸摸脖子,果然摸到似雪留下的印子!他的喉咙痛得无法开口说话,不然他会大声吼叫:“你他妈的居然还留了一手!”
他不服气地甩开扶他的人,将颜齐整个提起来,想一脚把他踢下悬崖。
背后传来一阵笛声。
“鲁庄主输了,你也不要犯规啊!”是逍遥派的乐无忧。
知道乐无忧的厉害,“哼,”鲁勇勉强发出一点嗡嗡的声音,不情愿地将颜齐扔在悬崖边,带着他的弟子怏怏而去。
“下一个,是谁?”颜齐趴着,看看熟悉的顽石峭壁,露出笑容。
两个去了!只剩下三个!
乐无忧整一整身上的白衣,上前几步,作揖道:“颜兄连败无敌城和震远山庄,真让乐某着实刮目相看了!乐某想请教颜兄的武功,不过恐怕颜兄已无战斗之力。乐某想,不如乐某为颜兄吹一首曲子,若是颜兄听完曲子,还可以站起来的话,乐某愿意认输。”
颜齐知道乐无忧这是要和他比拼内力。论内力,自己是毫无胜算,可是只要站起来就算赢,也许也还有机会。况且不用动武,这样也再好不过。
于是,点头应到,“好!”
乐无忧又关照众人说:“我的笛音杀伤力太强,若无保护,乐某恐怕无辜人也受伤。所以若能是在无其他人的场合下,比试最好。可是我猜想白鹤门贺门主、天机会杨长老肯定信不过在下,怕我暗自吞了似雪,所以比武只好在这里进行。”
乐无忧看看趴在地上毫无力气的颜齐——恐怕现在要他站起来,都很不容易,[奇`书`网`整.理提.供]于是也不忍心吹他的杀手锏,而是挑了一首较短的《百凤朝鸣》。
将铁笛放在唇边,刚吹了一个音,又觉不妥,转头对随从说:“将棉花耳塞分给大家。”再次关照道,“各位最好调理好气息,切不可跟着我的音走!”
于是,继续忘我地吹他的曲子。
如果没有乐无忧的内力的话,这真的是一首很好的曲子。曲调自由舒展,音符轻松愉悦,那曲子中上百只美丽的凤凰活灵活现。
可惜美妙的音乐却叫人无福享受!
迟老头惊恐。乐无忧的铁笛天下闻名!他将深厚的内力灌到笛子中,吹出的曲子,绝对可以无形之中让人筋脉尽断而死。
笨小子,你能撑得住吗?
心中虽多有担心,那迟老头,现在也只能紧闭眼睛,用尽内力来抗拒着这种声音。
魔音穿耳,颜齐更是消受不住。加上他已浑身是伤,只觉疼痛难忍,胸口不住有液体翻腾,不住一边咳嗽,一边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来。
桐山派的人都心急如焚,担心他撑不过这一关。
乐无忧很陶醉地将一曲吹完。
回头看看众人。两位当家果然内力深厚,毫发无损,讶异的是那些随从,功力差的,已然坚持不住。虽有保护,笛音还是杀伤一大片。
他歉意地笑道:“我说了嘛!各位千万小心的。”
“那么,”他看着颜齐,正色道,“我已吹完,现在请你站起来。”
“站起来啊!”迟四海大声喊着,“笨小子站起来啊!”
“师兄!站起来!”颜齐的师弟们也喊着。
好久,大家才听到一个极度虚弱的声音:“没有力气。”
乐无忧喜道:“那么似雪,乐某就拿走了。”
可是他看到颜齐死死地抱住似雪。
“不!没有力气,也要站起来。”他不知从哪里借来了力量,突然奋力地将似雪插进地面,当成支柱。顺着支柱慢慢往上爬,好不容易才得以把双膝跪在地上。
“我,不会认输的。”现在剩下的,只有他的意志了。
“师兄!加油!”他听到师弟们的呼喊。
“笨小子,站起来啊!”师父的呼喊。
“好,”他喘着气,“那么简单的事情,”他很努力地让一个膝盖离开地面,“我一定做的到。”
“啪”,失败了,他重重地又跪倒在地。
“不认输。”他有些神志不清,眼前的事物逐渐模糊,可是他仍喃喃地说,“做得到。”
“啪”,又失败了。
乐无忧有些不忍:“颜兄,算了,你还是认输吧!”
“做得到!”颜齐不管乐无忧说了什么,脑中只剩下要站起来的念头。
“啪”!
“啪”!
“啪”!
反复几次,却是摔得鼻青脸肿,但是始终都没有成功。
最后乐无忧实在于心不忍,朝他深深作揖道:“颜兄的精神真真叫人敬佩!乐某认为这次你我打一个平手。既然我没赢,你也没输,那么似雪还是归你,乐某只好下次再来讨教。”说罢,便带着逍遥派的人离开。
贺千织紧张地瞅瞅身边的天机会,心里懊恼万分,干吗说自己要最后一个上,看那小子的熊样,杨长老必定可以轻松拿得似雪。
天机会的杨“长老”,可并不是一个年纪大的糟老头,他的年纪也只和颜齐也差不多。如此年轻就当上天机会的长老,已是一个传奇。
此人走到颜齐面前,朗声道:“你都伤得如此严重。我若再和你打,实在胜之不武,有损我天机会的威名。这次就让你欠着!等你伤好,杨某再来领教。”他冷笑着,眼角瞟瞟紧张万分的贺千织,补上一句,“只要你能逃过贺门主的剑锋。”
“你不要后悔!”说话的是贺千织。
“杨某的确很喜欢似雪,可是若是这样得来似雪,杨某不屑!”潇洒地带人离开。
贺千织长舒一口气,现在的感觉,只能用“惊喜”来形容。
“那我就不客气了!”她得意地笑道,反正桐山派无人能帮颜齐,自己绝对是稳操胜券。
(悲伤音乐起。)
一片模糊之中,颜齐依稀看到一名女子持剑向他走来,他知道她是来取他的性命的。
“你不要再抵抗了!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你打算怎么和我打?”
刚才的喘息让颜齐恢复了些许说话的力气。
“大丈夫宁死不屈!我死,也绝不死在你的剑下!”他很毅然道,拔起似雪,把它紧紧护在怀中。
不用回头也知道,身后便是万丈悬崖。
“师父,徒弟不是太没用,徒弟没有丢您的脸!”他感到心满意足。
“徒弟求师父一件事,以后若是有姓裴的姑娘来找我,徒弟求您带句话,”他停下来,很仔细地想了想,“颜齐谢谢她的照顾。”
用尽最后的力气。
永别了!
闭上眼睛,向后一倒,和似雪一起坠向那无底的深渊。
二三、战桐山(四)——大赢家
贺千织最懊恼的是,她的随身锁链,此刻正绑着迟四海。更懊恼的是身后传来的疯老头的笑声。
“笑话啊笑话!你后悔了吧!”他大声说,“后悔此锁链正绑着我!”他大笑着,大笑着,笑得喘不过气,最后竟是老泪纵横。
不过此时,一条长了眼的白绫飞过来,缠住正在坠落的颜齐,将他拉上来。
“小蓉,你真是好专业哦!”小裴在一旁鼓掌,看到此白绫,想起在自己以前也这样被救起来过。
“你是不是应该更谢谢我的照顾啊?没有我的长袖,”小蓉板着个脸,朝颜齐说道,“喂,你是真的打算去死啊?”
小裴倒是很赞许地拍拍颜齐带血的肩膀,朝他竖起大拇指,微微闭起一只眼睛,就好似老友重缝那样轻松:“嘿,伙计,干得漂亮!”
贺千织惊讶地看着这两个突然从天而降的女子:“你们是谁?”
而眼睁睁地看着其中一个女子恰恰在做她最想做的事情——从颜齐怀里轻轻抽出似雪,对他微笑道:“好了好了,你好好休息!剩下的架,我通通替你打!”
似一阵风从身边吹过,“当”的一声巨响,迟老头身上的锁链被人砍断,“砰”,胖胖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
不过不知是小裴用劲过猛,还是似雪太厉害。
“咔咔咔”,木板断裂的声音,最后写有“桐山”二字的匾额彻底裂成两半,掉下来,不偏不倚,刚好砸到迟老头的脑袋上。
他抱着木板,带着浓浓的哭腔:“我的镇山之宝啊!”
不过他还有更着急的事情,把木板丢给小裴,从身上卸下锁链,冲了出去,抱住颜齐的身子,大哭道:“笨小子,太好了!得救了!”
小裴快速收回似雪,恰好接着匾额的木片,奇怪道:“啊?镇山之宝?”
贺千织感觉自己完全被那一群莫名其妙的人忽略掉了。
她火气上升,举起她的白鹤剑,向小裴的身后刺去。
“哼,去死吧!”似雪,她定要得手。
可惜只一瞬,小裴闪了闪身子,躲过背后攻击,转身朝她,很有礼貌地问道:“你好!你是谁?”
“白鹤门门主贺千织。”回答的是小蓉,习惯了小裴对武林之事的白痴,“这里交给你了,我带颜齐去疗伤。”
“哦,贺千织,恩,很好听的名字啊!”小裴上过社交礼仪课。
“你到底在说什么!”贺千织以为小裴在玩她,火冒三丈,又刺一剑。
“哦,对了,是不是应该说什么‘久仰大名’之类的才对呢?呵呵呵呵!”她又一躲,觉得这样讲话很好玩,自己先开心地笑起来。
贺千织知道对方连躲自己两剑,绝对不可小觑,便问道:“你是何人?”
“我叫小树。”小裴一眼瞥见满山的大树,觉得贺门主一副讨人厌的样子,才不告诉她真名呢,自“小花”之后,又瞎编一个。
“何门何派?”
“这个……”小裴想,既然问到自己的门派,虽然自己在黑社会里没有什么职务,但好歹也是首席继承人选,也算是一份子了吧,就如实答道,“紫金门。”(作者提示,是司徒晴在现代的门派名称。)
“哼!”贺千织一听便眼珠一斜轻笑道,“无名小卒也敢挑战江湖正统白鹤门?”她将重音放在‘正统’二字上。
听出她的话里有话,小裴指指颜齐留在地上的惨烈血迹,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哦,原来这样就是你们正统的‘道德仁义’!”
“你……颜齐可是杀了慕剑山庄全庄一共三百余人!”
“荒唐!你认为慕剑山庄的功夫相比桐山的功夫如何?”
“自然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怎可以相提并论?”
“你明明已经看到桐山派的人功夫都那么差,难道还不明白是中了其他人的圈套了吗?”
一旁的迟老头被人揭了短,只好尴尬地干咳嗽两声。
“好,我告诉你,慕剑山庄都是夜王的人做的。(小蓉说的,尽管推给夜王)”小裴步步紧逼,“你怎么还不去找夜王讨公道呢?”
“哼,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贺门主恼羞成怒,举剑,使出她的绝招——“白鹤展翅”。
她伸展开手臂,模仿白鹤的飞翔动作,上下舞动宝剑,那白鹤剑好像就褪下了许多羽毛一样,根根朝小裴的方向袭来。
大大小小的羽毛与其他暗器不同,轻飘飘的,在风中看起来柔柔弱弱,毫无攻击性可言,却是暗藏杀机——根根是长期泡在毒药鹤顶红里的,所以根根都恰似白鹤的厉爪。
别看这些羽毛轻飘飘的,却是极难对付。普通的剑法,尽管可以开山、劈石,却无法应付看似十分简单的羽毛。在剑锋要碰到羽毛时,那羽毛都会被剑气冲开,而几乎无法捕捉。
现在满天纷纷扬扬的纯白色羽毛,像秋季里提前下起了大雪。
哇,好梦幻啊!还满好看的呢!
“姑娘小心有毒!”迟老头赶快提醒看得痴痴的小裴。
不过小裴才不怕这种柔柔的东西。
“谢谢啦!不过,没关系。”她回头笑笑,将似雪难得拔出鞘,从左下方至右上方,极快地挥出一刀,“风!”
小裴的招式和它的名称一样简洁明了。
顿时,平地卷起一股旋风,毫不畏惧地将所有有毒的白鹤羽毛都收入怀中,朝山下一路滚去。
“还有什么绝招吗?”小裴收回似雪,难得主动挑衅,“就只是这样了吗?”
虽然白鹤羽毛失败,贺千织不甘心放弃,改为直接的近身攻击,“白鹤迎朋”!
虽然小裴从没有见到过“白鹤迎朋”,可是,她清楚地看见这招无论路数上怎样变化,最终都是朝她左臂袭来的,加上她极快的出手速度,便轻轻接住白鹤剑。
贺千织气自己的绝招居然那么轻易就被破解。更让她气恼的是,这个小妮子居然连似雪都不拔出来,竟敢如此小看她!
“白鹤觅食!”她立刻一个旋身,朝小裴腹部攻击。
又被架住!
“你比夜王的人,要差远了!”小裴嘲笑,“不玩了。我要替颜齐,将你打下山去。”
说着,她向后一撤:“接招吧!飞!”
贺千织顿觉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被巨大的气流托起来,低头看看,顿冒冷汗,地上的景物越来越小,自己还果真名副其实的“飞起来”了!
“你等着!”贺千织咬牙恨道。
小裴仿佛听到贺千织的声音,觉得贺千织可能是在对自己讲话,不过可惜她飞得太远了,听不清楚。
她回头看见身上有白鹤图案的人,咧嘴笑道:“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下山去迎接你们的门主大人!”
最后由小裴结束了这次桐山危机。
至此,少林、武当、无敌、震远、逍遥、天机、白鹤江湖闻名的正统七派,全部撤出桐山,而且没有在桐山讨得半点便宜,成为武林的一个大笑话。
小裴手持似雪,朝镜头打出漂亮的“V”字手势。
※※※※※※※※※※※※※※※※※※※※※※※※※※※※※※※※※※※※※※※
小裴将似雪轻轻放在颜齐的枕头边上。
“你的伤势怎么样?”
“还没死。”小蓉顺口替他答。
“呵呵,”颜齐难为情地笑笑,“对了,你们怎么会及时赶来救我啊?”
“我可不是自愿爬山的!”小裴一百万个不满意,“小蓉她好过分,居然用她的水袖硬绑着,拖我过来!我又没有随身带剪刀,不然……”
小蓉爆打她的头:“你敢剪断!”
“不敢不敢!”讨饶。
颜齐还是问:“你们到底怎么会及时赶来救我啊?”
“不是说过了吗?小蓉她硬绑我来……哎哟!”又被爆打到头。
“我们在铜壶镇只看到少林、武当的人下山,就猜想你这里肯定出事了。一路又看见霍进、鲁勇和乐无忧。”小蓉解释道。
“小蓉,”小裴拉拉她的袖子,“好像我们不止看到三个人而已,难道我看到的其他人都是鬼吗?”一脸的恐惧。
“那是几个掌门啦!以后再跟你解释吧。”
“那是不是说,其实你们在杨煊还没下山的时候,就已经赶到了?”颜齐挑挑眉毛。
“如果说‘是’,你会不会很生气啊?”小裴做人,基本上还是很诚实的。
“……”无语。
“可是,你要知道,世界上很少有碰巧的事情。”小裴教育他——其实,她想找机会跟他说明‘月’的事情。
“……”无语。
“好了好了,反正你又没死,不是皆大欢喜吗?”讪笑,拍拍他的肩膀。
“……”无语。
“对了,我还没问这个,”小裴拿出碎掉的“桐山”匾额,“这个桐山镇山之宝是怎么回事啊?”
“……”无语。
二四、战桐山(五)
这时,一个可人儿推门而入。
颜齐在床上看到来人,立即喜道:“是你啊,琳师妹!”
慕容婉琳端来一碗药,声音柔柔的:“大师兄,药我已经帮你煎好了,你快快服下吧!”
一旁小裴听到来人的名字,马上胡乱找借口硬是拉小蓉出了房间。
“怎么了?”在外面,小蓉不解的问道。
“那个‘琳师妹’,就是颜齐的梦中情人啦!”小裴说,“你不知道,我遇见颜齐的头两天,整天都听他说琳师妹怎么样,琳师妹怎么样,念得我头都大了!我们当然不要在里面做电灯泡啦!”
“‘梦中情人’?”自动忽略掉听不懂的部分,小蓉噗哧一下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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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齐在床上一躺就是半个月。
不过按照他的伤势来说,恢复得那么快,也算是一个奇迹了。
这半个月,小裴和小蓉一同住在桐山上。她们已经和迟老头和一帮弟子混得很熟。
难得落个轻闲,小裴终于完成了一个心愿——教会小蓉和颜齐打牌,再加上迟老头,四个人刚好在颜齐床边凑成一桌。
一日,四人正在愉快地一边打牌,一边闲聊。
“我说,老迟,我一直想问被我弄坏那个匾额是怎么回事?什么‘镇山之宝’啊?”小裴每次一想到自己把人家的宝贝弄坏了,就满愧疚的。
谁知话一出口,师徒二人同时呛着了。
迟老头不禁回忆起心酸的创业史:“谁叫我们当初是穷得叮当响呢!我们桐山最贵重的就数这个牌匾了。所以我才叫它‘镇山之宝’啊!”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哎,”小裴放下心来,“改明儿,我赔您一个更好的,你看成么?”
小蓉“噗哧”一笑。
“龙姑娘莫笑桐山穷啊!桐山可不是大门派。哎,前两天招呼七大门派又花了不少银子,所以这两天还真对不住怠慢您了。”迟老头歉意道。
“迟掌门你误会了,我可不是笑你桐山穷。我是佩服你虽然穷,可是还是坚持了下来了啊!还有,桐山还有留住一个‘宝’呢!”
“什么宝贝?”师徒两忙问。
“就是‘才貌双全的江南第一奇女子’慕容姑娘啊!”小蓉点透。
“嘿,她在桐山,那是有原因的。她本是我师弟的女儿,可怜师弟他们夫妇死得早,临终托孤托给我这个粗汉子!不过那娃儿可能干了,什么东西一教就会,到后来,懂得比我还多,我都教不了她了。除了武功,什么都会!”迟老头露出骄傲的神色。
既然已经提到了琳师妹,小裴觉得现在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使个眼色给颜齐,立刻对迟老头说:“老迟,你徒儿一直有很重要的话,要对你说哦!”
“哦?笨小子,有什么事啊?”迟老头斜眼瞥瞥他,觉得有蹊跷。
颜齐知道小裴所指何事,不禁唰的脸红,在众人的注目下,憋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小声道:“求师父将琳师妹许配给我。”
“什么?”
“求师父将琳师妹许配给我!”颜齐大声说。
迟老头一怔:“这个,哎呀,太晚了!我已经允了小五了。”
颜齐手中的牌全洒在棉被上。
空气凝固住了,气氛实在是——尴尬。
这是几日前的事了,今天颜齐已经可以下床稍稍活动。
琳师妹的婚讯对他打击很大,整天精神萎靡。
看到小裴老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懒懒地问道:“喂,你在干吗?”
“找东西!”她在桌子底下钻进钻出,把凳子搬来搬去,忙里忙外忙得不行。
“什么东西那么重要啊?”
小裴很紧张地回答:“我的耳机,不是,珍珠耳环少了一个!”这个借来的装备要还人家的,“喂,你也帮忙找找嘛!”
“没有兴趣。”冷冷地回了句话,颜齐扶着墙走开,半月没有活动,双腿没有力气,现在走几步路还都不舒服。
(厉害!颜齐居然学会了甩小裴,叫人刮目相看啊!)
小裴翘起嘴巴:“哼!”
要不是看你大病初愈添失恋新伤,要不然要你好看!
“先去吃晚饭吧!吃了饭,我陪你去迎客厅再找找。”小蓉说。
小裴这才笑起来:“好!还是小蓉好!”
月光洒进迎客厅。
厅内正中,高悬一块崭新漆亮的上等红木匾额,上书金光灿灿“光耀桐山”四个大字。
小裴小蓉挑着灯笼在房间内寻找。迎客厅晚上很少有人来,所以迟老头便将点蜡烛的钱给省了。
“小蓉,你找到了吗?”小裴搜索地面,未果,有点泄气的问道。
“嘘——”小蓉示意她安静,并把两人的灯笼吹灭,“可能有好戏看了!”长袖一甩,将大门关上。
此时有两人的脚步声传来。一个迟缓,一个轻盈。
一男一女?怕是琳师妹和小五约会吧!
小裴想拉着小蓉要走——偷窥是很不道德的。可是,小蓉抢先把小裴拽到门边。
“我们坐这里吧。”果然是慕容婉琳柔柔的声音。
“好!师妹找我有什么要事么?”什么!那个男的竟然是颜齐。
重大发现啊!小裴窃笑到,顿时也来了兴致,乖乖地躲在门背后,竖起耳朵仔细听。
颜齐和琳师妹就坐在迎客厅门口的台阶上。
透过门缝,看到琳师妹紧挨着师兄坐下来,还大大方方地把头靠在颜齐的肩膀上,甜甜地叫道,“大师兄——”。
哇,好大胆啊!小裴不禁用手捂住嘴巴。小蓉赶忙示意她安静。
门外的颜齐慌恐,想努力挪开身子。
“不好吗?”慕容婉琳紧抱着颜齐的胳膊不肯放手,“我们小时候不就是经常这个样子吗?”
“那不是小时候吗?”颜齐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在背着五师弟偷情一样。
“现在就不行了吗?小时候,你喜欢我,”琳师妹突然梨花带雨状,大声问道,“现在就不喜欢了吗?”
“我……”
“大师兄,我喜欢你啊!我不要嫁给五师兄,我想要嫁给你啊!”
※※※※※※※※※※※※※※※※※※※※※※※※※※※※※※※※※※※
夜王处。
“夜王大人,据回报,颜齐果然赶去桐山,和七大门派展开恶战。其中少林、武当、逍遥派和天机会的人没有损伤。无敌城霍进的成光剑被砍断,震远山庄鲁勇受了轻伤,白鹤门贺千织摔成重伤。”
“恩,很好啊!虽然没有预计的那样,不过有这个效果也不错。”他转头问一旁的燕姬,“你说是吧?”
“夜王大人算得真神,什么都逃不出您的手掌心呢!”燕姬媚笑着恭维。
夜王脸色一沉,摇摇头:“哎呀,她就逃走了呢!要是没有她,我还是不能动手啊!”无奈地叹口气,“花儿怎么会到现在还是没有消息呢?燕儿,你说不会是死了吧?”他又问,“你要是有花儿的消息,不会瞒着我吧?”
燕姬一惊,赶忙跪下:“燕姬绝对不敢瞒您!”
夜王悦:“起来吧!”
“是!那么夜王大人,您接下来要对颜齐怎么样呢?”
“哎,没用了,就派人杀了呗!”他懒懒地端起茶。
“燕姬愿往!”
“这次不用你去,我已经派人去了。”夜王摆摆手。
“是吗?燕姬怎么不知道?幻不是还在这里吗?”
“我派的不是幻。”夜王说到那个人,不禁得意起来,“是我送给颜齐最好的一份礼物。”
“派别的人能行吗?遇到那他身边的两个女子怎么办?还是让燕姬前去帮忙比较稳妥!”
“不打紧的。哼,毕竟女人再能干,也只能围着男人转,也是由男人来发号施令。如果颜齐死了,她们还能有什么作为?”夜王笑着,将燕姬搂入怀中,“就好像,我死了,你还能做什么?”
二五、战桐山(六)——泪
“大师兄,我喜欢你啊!我不要嫁给五师兄,我想要嫁给你!”
哇!告白了!好震撼好震撼!嘿嘿嘿嘿,没白等,小裴窃笑。
没想到那笨小子还真是艳福不浅!
快回答啊!设计对白:(凝视双眸,紧握双手)“好,我带你走!让我们永远在一起!”
不对劲啊!
完全不对劲!
颜齐不敢相信他的耳朵,更不相信眼睛。
血,飞溅到琳师妹的脸上!
她想让冰冷的匕首捅进颜齐的小腹,但是颜齐反射地一挡,刀刃只插进了他的左臂。
“琳师妹!你……”颜齐突然明白了琳师妹只是在作戏。
没有杀死颜齐,琳师妹那漂亮的脸蛋,立刻变得扭曲可怖。将颜齐重重推下台阶:“你为什么不去死?”她大声骂。
她退到一边。
冷冷的月光下,琳师妹身后,冒出来四个蒙面黑衣男子。他们手持剑,二话不说,便朝受伤的颜齐袭来。
“你为什么要杀我?”似雪不在身边,颜齐没有武器,他一眼瞥见那把插在臂上的匕首,一咬牙,将其拔出,要抵挡四人的攻击。
“这是夜王大人的命令。忘了告诉你,我早就是夜王大人的属下了。”慕容婉琳冷笑。
就在这时,迎客厅的门突然打开,里面飞出两道白影。
白绫毫不费力地将四个杀手的脖子团团掐住,杀手们惶恐,想用力扯断,却是越扯越紧。小蓉一送内力,便结果了他们的性命。
小裴搀着受伤的颜齐,在他身旁保护他。
“你怎么会,你怎么会是他的人?”颜齐用尽全身气力朝琳师妹吼。他的旧伤口都崩裂开来,胸口感到一闷,便吐出大口鲜血。
“你没必要知道。”她身后,又冒出四个黑衣杀手。杀手仍直奔受伤的颜齐而去。
小蓉和小裴挡在颜齐的前面。
后面又四个四个不怕死的接连不断冒上来,真是训练有素的很。
小裴觉得很不解:“为什么他们都不朝我们来呢?”
小蓉边打边笑。
“你笑什么嘛!”小裴又用双截棍电晕一个。
“夜王一定是想歪我们的关系了。”
“想歪?”
“我们三人一男两女,整天在一起,他能想到什么关系呢?”
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小裴刷地脸红了。
“所以,他认为只要杀了颜齐,我们两个就构不成威胁了。看来到现在,他还不知道我的身份。我赢了!”小蓉冷笑。
突然空中传来一个女子银铃般好听的笑声。是敌是友?
好像是信号一样,听到这个笑声,还活着的黑衣杀手立刻退了开去,大概有一十二人,围成一个圈,将小裴三人困在当中。
“呵呵呵呵,似雪我拿到手了!”
冷月如钩。
笑声飘过,现出一个不带面纱的超级美女。
她用她的芊芊玉指抚摸着似雪的每一处,慢慢的,细细的,不放过任何地方。
刀身上的花纹隐藏在白光之中,平日里不仔细,还真是看不出来。
“果然好刀!”那美女赞叹,看到小蓉,先是一惊,而后更放肆地笑,“好久不见了,花姐姐!”
小裴惊,不禁哀叫起来:“你就是泪姬吗?”
“是啊!小妹妹好眼力呢!花姐姐,没想到居然可以在这里遇见你。自从凤凰山慕剑山庄一战,我以为你和你的银环一起死了呢!”那女人恶毒地笑,“不过没关系,今天我照样可以让你死。何况,似雪在我手中。”她转身朝小裴得意道,“小妹妹,我看你还有什么通天的本事去保护花姐姐呢?”
小蓉好像早就料到夜王会出这一招,所以并不惊慌。她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朝那些蠢蠢欲动的杀手们说:“你们敢乱动,我立刻就死在你们面前!”
“你们这些蠢才,还愣着干什么!上啊!”泪姬大声呵斥。
“可是……夜王大人说,一定要抓活的,不然,要我们一起陪葬!”一个杀手小声嘀咕。
“没用的东西!我自己来!”泪姬妒气和怒气混在一起,“你不死,夜王大人的心里就始终不会有我!”
却看见花姬嘴角的笑容和其他人惊异的眼光。
“你笑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看看你的手!”花姬收回她的匕首,她赢定了。
泪姬低头一看。“当”一声,似雪失手掉在地上。她的雪白的皮肤正在溃烂。
“啊——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她失声尖叫。
“你忘了花姬为什么被叫做‘妖姬’?”
“你的蛇和……”泪姬一下子明白了,“你的毒!你,你在什么地方下的毒?”她后悔她的大意。
“就在似雪的刀身上,我涂满了腐毒。我猜到慕容婉琳一定有问题。顺便告诉你,这是花姬的银环用性命送你的最后的礼物,你就好好享受吧。你的手已经开始腐烂,过不了多久,毒就会在你脸上发作。你不会死,可是你的样貌就……”
“不!”泪姬大声哭道,“不,我的脸,我最最重要的美貌!没有美貌,我还不如去死!”她用好的那只手不停地摸着她的面颊,感受她最后美丽的时刻。
小裴终于知道泪姬为什么叫“泪姬”了。她哭起来那梨花带雨的样子,比平时不哭和笑起来的样子更“美”一筹,真是,真是非常惹人怜爱。她都觉得自己都快心软了。
“花姐姐,是泪年纪小不懂事,是泪错了。泪不该杀了你的蛇,更不该要害你!你就菩萨心肠,原谅泪吧!”泪姬爬到花姬的脚边,拼命苦苦哀求,“快,快给我解药吧!”
“你还不明白吗?那是死去的银环对你的报复啊,所以根本就没有解药。”花姬早就习惯了泪姬骗人的眼泪,“你若是还想要你的容貌,就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趁毒性发作到你的脸以前,斩断你的手臂!”她的音调平平的。
“不!我也绝对不能没有我的右手!”泪姬泪流满面。
“要手臂还是要美貌,你自己选吧!‘人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生不如死’,夜王这句话,说的还真是妙极。”
小裴听到这话,冷得浑身一阵颤抖,顿时也明白了原来小蓉有时候很不寻常的那一面,根本不是真正的小蓉,而是真正的花姬!
黑衣杀手们见大势已去,其中两人不忘架起琳师妹,另两人架起瘫软的泪姬,和其他人一起,四散逃走。
花姬追下山去,她的身份曝光了,必须杀人灭口。
小裴知道已无法阻止她大开杀戮,只得先扶颜齐去上药。
“可恶,慕容婉琳逃走就算了,哎,还是让泪姬逃走了。”小蓉突然感到一丝冬意。
以后,就该是花姬跟夜王的对决了。
赢的概率能有多少?
小蓉又做了那个常常做的梦,梦到她心里的人儿跳下悬崖,离她而去。
“离!”她叫着他的名字,从梦中惊醒。手腕上冰凉的凤镯始终带不上她的体温。
她的房门被踢开,小裴双手端着果盘走进来。
“厉害啊!”她忍不住惊叹,“你怎么知道我拿梨给你吃呢?”
小蓉讪笑。
“你看好了,这是我的削梨绝技哦!”小裴右手持一把水果刀,左手向上抛一个梨。
唰唰唰,水果刀顺着自由落体的梨晃几晃。
伸出左手接住梨,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好了,给!”
小蓉接过一看,削皮?可这梨皮好好的贴在梨身上,没有什么变化嘛!可是接下来,薄度均匀的梨皮突然整齐地掉下来,像手环一样套在她的手腕上。
“小裴特制,纯天然绿色环保手环!”小裴得意起来。
“你的刀功好生了得!”小蓉佩服,咬口梨,真是甜。
“哼!你倒是好,”小裴突然想起昨晚的事,“把毒涂遍刀。如果不是泪姬,而是我们不巧拿了怎么办?岂不是我们也中了那种毒吗?”
“不会的,我只把毒涂在了刀的最前端。我们要是拿,也只拿后端。而我知道泪拿着似雪,一定会去仔细摸的。”小蓉道出实情。
她又继续说:“我的身份已经瞒不住了!我们快动身去星花谷吧!我想,已经没有时间了!”她低下她的头,又开始情绪低落。
“那你怎么知道琳师妹是夜王的人呢?”小裴赶快转移话题。
“那种感觉,我用鼻子嗅嗅也知道。何况,桐山太风平浪静了,好像一直都置身事外一样。而夜王,绝对不会放过这里的。”果然是对夜王了解透彻。
“怪不得她在七大门派面前,一口咬定我就是慕剑山庄灭门惨案的元凶。”颜齐出现在门口,“也怪不得,我刚能下床走路,她就硬是拖我出去,没有武功的她,真的是急切地想杀我立功啊。”
“你的伤还没有好!快回去躺着!”
“不碍的。我只是没有想到琳师妹会这样对我!”他苦笑,仿佛他的那颗心好像已经可以承受住这样的苦楚。
他朝小裴摊开掌心。
小裴一眼瞥见他手里的东西,高兴起来:“啊!是我的珍珠耳环!你是从哪里找到的?谢谢你!快还给我!”
“且慢!”颜齐收回手,很严肃地说,“还给你是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小裴很好奇。
没想到,颜齐“啪”的跪在地上。
“喂喂喂,你这是干吗?你不是常说‘男儿膝下有黄金’的吗?”小裴吓了一大跳。
“请你,”颜齐很认真很心诚,“收我为徒!”
有没有搞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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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毒?
银环的报复?
泪姬一边哭,一边咒骂。
花姬始终是夜王最看重的人,花姬不死,泪姬的内心就无法平衡。她表面上佯装乖巧,和花姬交好,不过,却一直在寻找除掉她的机会。
那一日,慕剑山庄岳氏父子修来降书,表示他们愿意成为夜王的部下,慕剑山庄愿意成为夜王的分支。
“很好!”夜王笑着,问替他念信的美人儿,“泪儿啊,我想派一个人去接管慕剑山庄,你说派谁好呢?”
泪姬眼珠子一转——真是挑拨的好机会,于是回答:“夜王大人,您派谁都行,就是不能派花姐姐去。”
“哦?为什么?”他一听,不禁直起了身子。
“我敢打赌,花姐姐一定一去就不回来了。”
“不回来?你是说,花儿会背叛我吗?”夜王闻言,皱起眉头,“她怎么敢背叛我呢?她又不是不知道背叛者的下场!”
“您总是相信她的。可是,”泪姬立刻梨花带雨替夜王委屈,“她的心却始终不在这里,在上面啊!”
一激将,果然戳中夜王的痛处。
他立刻假笑:“那我就和你打这个赌,派花儿去。让你呀,乖乖闭上你的小嘴。”
“泪儿想悄悄跟着去看看热闹。”只要花姬去,她就有把握。
“好,随你!”
花姬知道自己是去接管慕剑山庄的,但是她没有料到在凤凰山的时候,会碰到泪姬。
“夜王还有什么事情吗?”她问。
“夜王大人倒是没有什么吩咐,不过泪可是好意来告诉花姐姐一件事的。”
“什么事?”
“是关于花都哦!”泪姬笑,对面的人儿必上当。
花姬心中一惊:“花都发生什么事了,你快讲啊!”
“花姐姐,你放下心啦!”泪姬故意慢慢腾腾,吊人胃口,“其实,不是什么坏事,而且是好事哦!要恭喜花姐姐呢!”
花姬已经心乱如麻,真的要被她弄得快发疯了,她冲上前去,抓住泪姬的衣领:“再慢吞吞的,我杀了你!”
“花姐姐别急啊!”泪姬不怕,挣脱开,反笑着,“我听说,花都之主掉下悬崖没有死哦!既然他没有死,那你就可以离开夜王了,真是可喜可贺!”
“是吗?你说的是真的?为什么夜王不告诉我!”花姬喜出望外。
“我说的全是实话!”泪姬信誓旦旦,“夜王大人怎么会主动告诉你情敌还活着呢?不过,燕先生可是够惨的,命是拣回来了,可是……”她故意停下来不说。
“你是说……”花姬也能猜到九分,又从极乐世界掉回痛苦深渊。
“花姐姐想的没有错!他不但武功尽失,而且据说现在时时都要人来照顾。他这个样子,全是拜姐姐所赐哦!要不是为了你,他也不会去跳崖。”泪姬恶语相向,可是花姬浑然不知。
“是啊!他为我而遭受如此劫难,我又有何脸面去见他呢?可是,我真的好想去看看他现在好不好。”花姬一旦碰上花都的事就会整个人陷入混乱。
好机会啊!
泪姬突然朝花姬射出细细的蜘蛛丝。
那蜘蛛丝粘粘的,同时又很牢韧。
她打算将花姬制住,再慢慢处置——到底怎么样才能彻底出了这口恶气,还得考虑考虑。
此时已是万分危急的关头,可花姬已经完全顾不上了。幸好她的毒蛇并没有随她一起混乱,它们从花姬的领子、袖子、怀里、裙底钻出来,在她周围,沿着八卦布阵。它们昂起高傲的头颅,张开大口,露出两颗锋利的毒牙,时不时地吐出细长而又危险的蛇芯,鳞片上,闪着刺眼的银光。
那些蛇是花姬亲手所养,跟着她已经好长时日了。摆起阵来驾轻就熟,蛇头连蛇尾,蛇尾连蛇头,头尾相连,环环相接,蛇蛇相护。必要时,还竟能飞起来攻击人。一口咬中人,能让他一命呜呼。
这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八卦银环阵!可攻可守,严密得根本没有突破口。
“哼,除掉花姬,必先除蛇!没了蛇的花姬,只是一个弱女子,就没什么可怕的了!”她早已有了破解之方,收回蜘蛛丝,不慌不忙从袖中飞出一片片特制的暗器。
她为了对付花姬,曾仔细研究过。近身攻击是绝无胜算,要想破阵,非特殊的暗器不可。而这暗器,还得去花都请师傅打,才是上品。
要是知道你的蛇都是被出自花都的暗器所杀,不知你会有什么表情!泪姬暗暗得意。
那暗器是铁制的,都是薄薄一小片,确实无比锋利。加上泪姬输入的内力,转眼之间,竟把花姬的蛇生生拦腰截断!
可是有几条银环蛇,就算剩半截身躯了,还是会英勇地冲向泪姬。
泪姬吓得跳开。
“你在做什么!”花姬这才注意到她的蛇基本已死,怒道。
“花姐姐啊花姐姐,我早就想要你死了!”泪姬露出她的真实面目。
“对不起,对不起!”花姬不是朝泪姬说这话的,她抱起半截的好友尸体,悲痛欲绝。她不会哭也不会笑,此时只有愤怒。
“没有蛇,你可就只是手无寸铁的弱女子了。本小姐还不屑与你交手呢!”泪姬突然没了杀花姬的兴致,“不过我会帮你放出风声去,让整个江湖的人都来追杀你。而夜王那边,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替你转告他,你再也不回去了。”既然已算准花姬一定会死,又何劳自己亲自动手,若是被夜王察觉了,还不好交代。不如推给武林,呵呵,让他们欠自己一个大大的人情。
花姬有蛇的时候,从来都没有用过水袖的功夫,连泪姬都不知道。
那泪姬自以为成竹在胸,纵身一跳,飘走了。
花姬心烦意乱,也根本无心去追赶她。
后面发生的事情,泪姬并不知道。她以为花姬已经死了。
腐毒!
银环的报复!
泪姬躲在岩洞里,一直一边哭,一边咒骂。
她摸摸她的脸蛋,现在一定是她哭得最难看的一次了。
左手飞出蜘蛛丝,紧紧缠住右肩。
要脸蛋还是要手臂?
眼睁睁地看着中毒的右臂已经全部腐烂掉,而且腐毒快爬上肩头了。
狠狠心,咬咬牙,用力一扯。
她痛得昏过去。
二六、离桐山桂雨潇潇(一)
“来人!将燕姬关进地牢!”夜王怒不可遏。
“夜王大人,燕姬做错什么了吗?”燕姬一惊,忙跪下。
“哼!你明明早就知道花儿就在颜齐身边,为什么不告诉我!”
“燕姬知错了!”她知道花姬的事情最终还是瞒不过夜王,现在东窗事发了,可是她很清楚如果推说不知道,夜王会更生气,还不如痛痛快快承认的好,于是胡诌,“可是燕姬不想看到花姬寻短剑啊!她说,如果我一定要捉她回来的话,她就立刻死在燕姬的面前。”
“她要死在你面前?”这和一个杀手来报无异,夜王便不禁信了她的话,他十分伤感道,“她就那么恨我吗?”
“恨?可能是吧。”燕姬低着头,夜王看不见她脸上苦涩的笑容。
“我要认真一点了。他们已经让我耗费太多的精力,我可不想再这样跟他们耗下去。那个人,你知道的,他每天都在磨厉他的刀锋,就等着我的指令。”
燕姬大惊,抬起头问:“难道您要派他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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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你为徒?!”小裴忍不住捧腹大笑。
“有这么好笑吗?果然不行吗?”颜齐耷拉着脑袋,沮丧得很。
“颜齐,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快快起来!”还是小蓉好,她劝颜齐,又劝小裴,“你就收下他吧。”
“你已经打赢了七大门派的掌门了!”小裴听颜齐说过他对阵七大门派的情况,“‘念雪纷飞射花旋’,你也不是已经会用其中的两招——‘飞’和‘纷’了吗?还很了不起地将成光砍断了呢!”
“你别笑话我了,我知道我的本事。我打得一点都不像,而且如果继续打下去,我必输无疑。”颜齐对那次险胜还是心有余悸。
小裴将颜齐扶起,顺手悄悄拿回珍珠耳环:“不是我不想教你,而是时间已经不允许了。如果你身体条件还可以,那快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就出发去星花谷。”
“好,我可以的!”颜齐立刻回房间收拾行装。
小裴朝小蓉装傻笑笑:“嘿嘿嘿,我去帮他的忙。”离开。
小蓉知道小裴笑得不正常,里面必定里有鬼。
她偷偷来到颜齐的窗口边偷听。
房内。
“我们以后随时都要提高警惕!特别是似雪,连睡觉也千万不要离开身边。”小裴嘱咐。
“行,可是,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呢?”颜齐不解。
“笨,真是笨!”她一撅嘴巴,“夜王已经发现了花姬的行踪,他随时都可能出现的。”
颜齐慌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简单啊,打呗!”女孩无所谓地耸耸肩。
“这个……”颜齐还是发怵,“那我们还要去星花谷吗?”
“要去,一定要去。”小裴很肯定地点头。
“明知道十分危险,也还是要去么?为什么?”颜齐叫起来。
“人一旦感到害怕,就会想逃回家去。因为那里最可以让人觉得安心啊!”小裴下意识地轻轻摸摸腰间的某个特殊装置。
“哦,我明白了!恩,我们一定要去星花谷!”颜齐恍然大悟,勇气陡然大增。
小裴却摇起头来,轻轻地说道:“可是对手是夜王啊!”虽然没有正面交过手,但是小裴仍可以估计出夜王沉甸甸的分量。
“这个……”颜齐语塞。
“我们要和他打,要保护小蓉。”小裴确定一下她的信心,她不会忘记发过的誓言,“哪怕毫无胜算!”
他们的话,小蓉一五一十,全部都听见了。
她感动得有点手足无措,不小心弄出声响来。
小裴和颜齐听到门口有声音,一转头,迟老头正在门口。
“我知道你们要出发了。”他尴尬地笑笑,“裴姑娘,你可有兴趣听司徒晴的故事吗?”
他带着小裴来到后院。
“我知道你一定跟司徒晴有关系。你的刀法和脾气跟她像极了。她曾经在这里埋过一个东西。”他指指前面亭子旁。
“是吗?”小裴立刻奔过去,找了块破瓦片当工具,蹲在地上不怕脏地开始挖。
“你别挖呀。”迟四海立刻阻止道。
“不行,我一定要看看是什么。”小裴专心致志,埋头苦干,不予理会。
“我是想说,其实,我已经挖出来了,在这里。”迟老头从怀里掏出一本书,“你拿去吧,反正我也看不懂。”
(小裴>_
二七、潇潇桂雨(二)
一片金色,交相辉映,天地融合。
可惜,却有人偏偏要挑这个时候破坏大家的兴致。
“花夫人,夜王请你回去。”只听那老头醉熏熏地说道。
他用仅剩下丁点的清醒意志,把酒坛子在松软的金色上面小心翼翼地放平稳,朝花姬恭恭敬敬地低下他那颗几乎光秃的脑袋。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小蓉认出来者。
“为什么?难道你还是抱有什么幻想吗?你还是想去会你的旧情人吗?”他抬起头,哈哈哈地怪笑,“你也不想想,你帮夜王做了那么多、那么多的坏事情,燕先生还会喜欢你吗?”他知道这招必中花姬的弱点,让她失去战力。
“我,配不上他!”小蓉果然中计,无限悲哀地说。
“你是何人?”小裴在一旁,厉声问。
“问我吗?”他的食指指着自己,现出他比手指还长的充满污垢的指甲,仍是哈哈哈地怪笑,“老朽猿必,是夜王最凶狠的杀手!”
他揉揉他的肩膀,朝小蓉毕恭毕敬道:“夜王的命令,若花夫人不愿回去,那么夫人身边那两个人,咯~”他身子向前一晃,打一个响亮的气咯,呼出来的酒气熏天,借着酒劲,猛得跳上一个酒坛子,狠狠跺脚,“老朽必用此瓮装他们的尸体!”
惊!
猿必斜眼看看另一边手持似雪的对手,突然一伸手臂,毫不费力地单掌抓起旁边的酒瓮,向颜齐砸去。
颜齐却是有准备地拔出武器,从左下往右上迅速挥刀——飞。
却只觉眼前一闪,一团灰影,竟已是一刀挥空。
猿必已是在利峰之下,硬是将美酒又抢返回去。
那老头将那坛子护在怀中,咽着口水,舍不得道:“幸好动作快,不然白白浪费了一坛好酒!”而后眼珠子咕噜乱转,“小子,你使得是‘飞’吧?”他又轻轻将酒坛放下,手伸进怀里,几个长指甲夹出一个闷黄色的旧葫芦,弹掉瓶塞就往嘴里灌,待喝饱了,大声笑道,“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酒越喝越来了兴致,他勾勾小拇指挑衅道:“来啊!”
颜齐大呵一声,果真攻过去,左一刀,右一刀,使得全是桐山的功夫。[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那老头的眼睛微睁,面颊通红,身体似没有骨头般疲软,一边仰头喝酒,一边毫无节奏地左晃右闪,却能把颜齐的攻击轻易全部化解而去,好像只是随意在陪颜齐玩耍一样,还不满意对手的表现,不耐烦地嘟囔道:“喂,死小子,你到底使得是什么刀法?破破烂烂!怎么不使使‘似雪刀法’?”
颜齐拼命攻击,仍是伤不了这个糟老头子。他越打心越急,越打步越乱。
“可恶,我居然连一个醉鬼糟老头都对付不了!”咬牙恨道。
“颜齐你小心啊,他可不是喝醉酒了。”小裴看出这个老头绝非一般,立即提醒。
“那个小姑娘说的没错,我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他又哈哈哈地笑起来,摇头晃脑,厚着面皮道,“我猿必一生嗜酒如命,早已经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了。”
又是一个咯,那老头身体向前一倾,脸色一变,揉揉他的胸口,又是一咯,身子继续向前一振,极不舒服,反胃状,像是要吐。
颜齐一惊,皱皱眉,厌恶地一个箭步跳离得远远的。
没想到,那老头将即将冲口而出的翻腾,居然又咽了回去,对颜齐邪恶笑道:“放心!那么好的酒,我才舍不得吐出来,浪费掉啊!”
听到这话,真是让人觉得比看到他吐出来还要恶心万分。
他仰头对着葫芦要接酒,却发现酒已经一滴不剩,便又剧烈晃动几下,还是没有流出任何液体,反复几次,最后终于放弃,将酒葫芦收回怀中,好像正经起来,微微低头,还是像虾米一样佝偻着后背,将两臂都悬于身体前。
他还是怪笑:“轮到老朽啦!”
说着,稍一弯腰,便成了四条腿的怪物,长长的指甲压着地面。他的后腿虽细,却蹬得十分有力。手脚并用,向颜齐快速跑了几步,突然跳起来,弹得老高,在空中张开他的手指,那长长的指甲便成了十把利刀,成了他的进攻武器。
他就如同玩杂耍一样,手中突然多了十把锋利无比的钢刀。
他身体俯冲,就用这十把刀向颜齐砍去。
他脸上带着笑容,凭他的功夫,下一瞬,他就可以将这个小鬼碎尸万段。
而颜齐的确不会应付这样的招式——怎么办!用‘飞’吗?根本伤不着他啊!豆大的汗从他额头上冒出来,流过他的太阳穴,好烫!
突然,就在那一瞬,一个巨大的东西夹在二人之间。
干净的蓝色,上等绸缎,鼓鼓的。
定睛一看,居然是一个包袱!啊!对了,就是那个装着棉衣的包袱!
那老头十根手指深深的插进包袱里。
他气自己太大意,忘记了还有一个女娃娃的存在。
他气得吹胡子瞪眼,“唰”地抽回他的手掌和手指。
那上好的蓝色多了十个洞,纯白的棉絮从那些洞里蓬勃而出,和金色混和在一起,满天飞舞。
“女娃娃,敢跟我打么?” 猿必四脚落地,向后急急退开好远。
“你看看,你看看,”小裴笑嘻嘻地,举着包裹,贴着颜齐的脸孔,“你差一点,身上就要多了十个大洞。”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颜齐一掌打掉呼吸的障碍物,心有余悸地大叫。
“丫头,还不错嘛!”猿必毕竟老辣,只是稍稍一惊,而后又开始哈哈怪笑,“没想到,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那当然了。”女孩从颜齐出汗的手心里抽出似雪,朝他一眨眼,悄悄说道,“下面,你可要看仔细了。”
“打就打,有什么不敢的。”小裴大声说,好像满不在乎她的小命。
“哼哼,”猿必冷笑两声,“不知死活,那就接招吧!”
他又开始像豹子一样跑步,突然跳起来,章法与刚才如出一辙。
可小裴却胸有成竹,已经有了破解之法。
“老头,你的指甲长得太恐怖啦,我帮你修修!正版‘飞’!”好,时机OK,力量OK,让你知道似雪的厉害。
老头看到小裴出招的动作,果和颜齐的那招“飞”一模一样,但身体正前那股冲击力却是颜齐使不出的。
“出手快,力量强,看来你的确是‘似雪刀法’的传人!可是,”话锋突然一转,“你以为这种力量就能够打倒我的‘锁龙爪’吗?哈哈哈哈,大错特错!”他提提内力,冲破阻碍,自己已然要得逞!突然感到揪心的疼,立刻没了力气,从空中猛摔到地上。
他扫视他的双手,天!他的右手小拇指和无名指的指甲居然断裂掉,平平的一道刀痕。原来刚才不知不觉,他的手指刮到似雪的刀尖上,——厉害啊,真是厉害啊,轻轻一下,居然就砍断了自己的手指,不,是指甲。就算只是两个指头小受创伤,可俗话说“十指连心”,远比砍在身上疼多了,难怪完成不了最后一击。
小裴得意地轻轻笑道:“你的指甲虽长虽利,可毕竟不是钢铁做的。指甲对似雪,就好比是——鸡蛋碰石头!”
“啊——”老头对于他断掉的指甲心痛无比,恐怖地尖声叫起来。
惊起山林中的飞禽走兽。
鸟群急急飞上天逃命,扑腾扑腾乱舞翅膀,可是还是逃不过命运,被这尖叫震得粉碎,香消玉陨,只剩下美丽五彩的羽毛,和金桂混在一起飘舞。
“啊——”他继续叫道。
颜齐受不了他的大叫,虽然双手捂耳,仍是挡不了魔音,觉得五脏六腑被开堂破肚、掏了出来。
内力深厚的小蓉这才清醒过来,看到颜齐已经快口吐白沫。
“这是猿必的另一绝招——‘狮猿吼’。”她左掌抵住颜齐的心脏部位,向他不断罐入自己的内力。
倒是小裴,还是手持似雪,镇定自若,好像一点事情都没有。
她耳朵里塞着耳机,听着最喜欢的hip-hop,嘈杂的鼓点将狮猿吼,分解成一小段一小段,大大削弱了吼叫的内力。权当是背景,她几乎一点都不受影响。
“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内力竟如此深厚。真是不该小觑了你!”猿必见撼不动小裴,认了输,不再吼叫。
小裴不答,只是笑笑,心想:“我哪里来的内力。”
她看到猿必的两个酒坛,想到刚才老头舍不得的样子。
既然你那么宝贝你的酒,哼,那么,我一定叫你后悔!
漂亮闪身,利落一刀,将两瓮击碎。
“哗啦啦啦”,瓷片碎裂,黄色的液体瞬间倾泄下来,[奇`书`网`整.理提.供]醇香四溢。
可是,万万没想到,那酒瓮里却是大有文章!击碎后,竟然现出两个人形,叫小裴跌破眼镜——如果她正好戴着的话。
没想到,小小的坛子里还能藏着人,不是小孩,而是大人!
不是女人,而是男人!
不是瘦弱的男人,而是健壮的成年男子。
怪不得你这个老头小心翼翼地护着坛子!
怪不得你这个老头拼死抢在似雪的前面将酒坛抢回去!
怪不得你这个老头不开坛子,而是喝酒葫芦里的酒!
两个比老头更怪的男人团着身子,穿着很少的衣服,抱膝低头蹲着,棕色头发里,衣服褶皱中,全身都是酒。
“什么!你个死老头,居然拿人来泡酒!”小裴马上联想到生物实验室的架子上,整齐摆放的一排排透明的大玻璃瓶,里面用福尔马林溶液泡着各种畸形的生物标本。
“好变态啊!太恶心了!”阵阵反胃。
二八、潇潇桂雨(三)——小裴
小裴全身起满鸡皮疙瘩:“真是太变态了!”
没想到,那两个酒瓮中的男子却站立了起来,他们湿漉漉的,皮肤也被浸成了和酒一致的深黄色。
“居然还是活着的!”终于受不了地狂叫。
“左西右东!”小蓉出现在她身边,压低声音道。
“好,小蓉,我们要往东逃还是往西逃?”小裴也压低声音道。
“不是,”叹口气,哎,这个丫头理解能力真差,“我是说,左边的那个叫‘西’,右边的叫‘东’。他们是一对亲兄弟,是猿必的左右手。”小蓉说。
“取这样的名字?他们老妈真是没文化!——那他们平时都待在酒缸里吗?”
“恩,他们基本上一直泡在酒里——是猿必特别酿的酒,据说能够提高内力。我真是笨,看道酒瓮就应该想到的。”小蓉低下头责怪自己。
“没事,我会打赢的!”小裴还是保持一贯的自信。
对面的老头一闻到浓浓的酒香,立刻又作出一付醉态,眼睛闭成一条缝,身体又不稳地开始晃。
“死丫头,还敢跟我打么?”
“有什么不敢的!”
“哼,你死到临头了!”猿必发狂似地哈哈大笑,他跳上左西右东的肩膀。
“小裴,千万小心!”小蓉的神情很紧张。
那老头嗖地跳下来,四肢着地,又开始动物跑法,仍旧跳到空中。
“你一把年纪了,还跳上跳下的,像个猴子一样。还有,你只会这一招吗?飞——”小裴也不变应不变,还是用“飞”接招。
“哈哈哈哈,你上当了!”猿必突然在空中将身体像旋风一样不停旋转。
“蛟龙三旋!”小蓉大吃一惊。
那老头身体旋转,就好像是在厚实的墙壁上打钻一样,硬是在飞上打开一道缺口,继续向小裴旋去。他还剩八个长指甲——八把刀,伸在最前面,好像钻头一样,要在小裴身上钻一个大洞。
小裴见到“飞”式被破,一时也无其他办法,只得急将似雪挡在前面。
那人却没有停止旋转,还是继续向前。
小裴只靠着似雪的力量,全力来应付这个怪物。
可是没想到,此时那两个泡在酒缸里的男子居然也一同如猿必那样旋起来。力量、速度,丝毫不差!
果然是训练有素!
小裴挡住猿必的进攻,却没料到左西右东会从两侧朝她攻击。
一旁小蓉虽然及时抛出水袖想帮小裴一把,但是没想到这种软绵绵的东西此时根本派不上用场。
那两人冲破白色的阵丈,撞上小裴的两腰。
“啊!——咳咳咳咳”小裴大叫一声,胸口闷得不住咳嗽,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好久都没有人可以将她击倒在地了,现在却看到地上有一道清晰的拖痕。
“哼,三打一,以多欺少,赢得那么阴险!”她手肘撑着地,手背垫着腰,生气地瞪眼,绝不服输。
“我们本来就不是什么英雄好汉!我们喜欢黑暗,我们是黑道啊!”猿必阴险地笑,“‘似雪’刀法——念雪纷飞射花旋,一共就只有七招,司徒晴只用过其中六招,就能独霸武林。可是,似雪刀法虽然招招致命,却并不复杂,一旦破解,就一点都不让人觉得害怕。猿必不才,花了二十年才研究出破解之法。今日可是让老朽好好检验的机会了,哈哈哈哈!”
他摇头晃脑,自我陶醉笑了一阵,又突然恶狠狠地问:“另外,倒是很让人关心你和司徒晴之间的关系。我找了她二十年都找不到。你最好老老实实告诉我,你们的关系和,”他顿一顿,问出最关心的问题,“司徒晴在哪里。”
“(废话,不在同一个世界,你怎么找得到!)卑鄙小人,就算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司徒晴的下落。”小裴站起来,突然觉得自己正义得像黑白老电影里的人物。
“怎么,还要打吗?劝你别学那飞蛾扑火啊!”猿必暗暗觉得吃惊,表面上仍哈哈笑道,“告诉你吧,‘飞’对我是没有作用的。对付强大的力量,我对‘蛟龙三旋’打上保票,绝对能赢。三个点,你挡得了我,挡不了左西右东,我倒是要看看你怎样同时化解我们三个点的进攻!”
“可是也不是说我一定就会输哦,你还是看看你的宝贝手指甲吧!”
老头闻言,忙低头一看,指甲竟被磨短了。
“啊——”又开始‘狮猿吼’。
“哼,这次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我现在就要你的命!”
那两个助手不知从哪里抽出软剑来!
“小裴!”小蓉叫道,她觉得她担心得快哭出来了,却是束手无策——她的蛇在就好了!
“你要是认为你真的可以赢我,那就大错特错了。来吧!”看不出小裴有任何的慌张。
“丫头尽会说大话!受死吧!”
然后的情形几乎同刚才如出一辙。
小裴只挡住猿必。
左西右东的剑快要刺进小裴的身体。
“小裴!”小蓉顾不得一切,冲上前去,想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小裴前,想用自己的命换小裴的平安——有小裴这样的朋友,雨蓉无悔!
可是,她看到,在如此危急的境况下,小裴却借着力,竟不可能地向后灵巧退开。
左西右东躲避不及,他们的剑互中对方,深深刺透兄弟的喉咙。
一击致命!
猿必看到左西右东就保持那个样子直挺挺地倒下,大惊失色:“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你,你是,你到底是怎么退开的!”
“哎,怎么那么不巧呢!”小裴皱着眉头,绝对不忍见到兄弟相残,她也根本没打算让他们死的。
“你们从哪里冒出来的!”(被遗忘很久的)颜齐突然喊到。他因为被老头的吼声振得喘不过气,刚才一直在休息。
小裴小蓉回头看。
有人架住他的双手,有人架住他的双脚,正试图偷偷架走他。
是夜王的杀手!
“哼,这点难度还难不倒我!”小蓉双袖奋力一挥。
“不要小看了他们啊!”猿必捡起地上的碎瓷,边舔干净上边残留的酒,边笑,“他们是经过夜王大人亲自调教的。你的功夫,全是夜王大人教的,他自然也有破解之术了!”
那两名杀手果然是有备而来,看到花夫人的水袖并不惊慌,反而顺势双双旋转,将水袖都缠在自己身上。
这样,小蓉不能将白绫收回,攻不能攻,退不能退,也被制住了。
碎瓷的边无比锋利,无预兆地将老头的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划开一道大口子,血汩汩地流出来。
老头随便扯了块布,胡乱将整只手都包起来。
“就剩你了啊!”可能是被割破手指,猿必边跨过两兄弟的尸体,疼得流下一滴眼泪,边朝小裴疯笑,继续道,“没了左西右东,我反倒觉得可以更无所顾忌了呢!似雪我绝对能破解!”那老头一会儿醉一会儿不醉的,“女娃娃,你还有什么本事吗?我看,你还是准备好和颜公子一起去见阎王吧!只要我使一个眼色,我的人就会杀了颜齐!”他的身子倒东倒西。
小裴想了想,说:“我还要再试一次!”
“还是用‘飞’吗?没用的!不过老朽就再陪你玩一次!”他也从醉醺醺的恢复了一点正经。
“这一次,我要你的命!——‘破飞转’!”他开始助跑,起跳,旋转,这次的速度更加快,连小裴都觉得有些眼花。
不过她还是做出了一样的动作:“飞——”
“没用的!哈哈哈哈!”老头感到挡在身前的力量消失了,便大笑,可是接着就笑不下去了。
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
“碰”,他面朝下摔到地上,鼻子摔破流血,四肢麻木。
气喘吁吁,不可置信:“怎么可能!这怎么是‘飞’!”
“这招不是‘飞’,是小裴自创——‘散’!”那女孩得意地笑起来。(作者插话:不知各位还记得皇马饭店里,对付猎头帮的筷子吗?小裴用的也是这招。)
“你也一样玩阴的骗我!”老头大叫。
“我也是黑社会啊!”还是接班人呢,切!
趁此空挡,连向那两杀手出招,将颜齐和小蓉救回身边。
“哈哈哈哈!”可能那老头悟到了道理,又笑起来,“果然厉害啊,原本‘飞’是集中力量的招式,我苦思冥想,才悟出‘破飞转’和由此延伸的‘蛟龙三旋’,可以在‘飞’的力量中打个孔出来。可是,你这个小姑娘,居然将集中的力量先暂时分散,使我的旋毫无用处,然后再把力量分块打到了我的身上,哈哈哈哈!可以在短短几招之后就轻易破了我二十年才得的招式,了不得,了不得啊。哈哈哈哈!”
“怪胎一个!你只会‘哈哈哈哈’笑吗?”听他古怪的笑声已经听烦了,“拜托,一点创意都没有,改成‘嘻-嘻-嘻-嘻’也好听多了。”
“我是笑你一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底线来了。”猿必突然正儿八经,“你有一个致命弱点!我绝对可以杀了你!”他的身体又恢复了感觉。
“没错,我现在打不倒你,可是,只要我坚持下去,几十招,几百招之后,我一定可以杀了你!”老头没来由的自信。
“你少说大话了!小裴她有什么弱点啊?”颜齐不信。
小蓉虽不说话,也露出不相信的表情。
“哎呀,糟糕糟糕!”小裴却出乎意料,嬉皮笑脸道,“被他知道了!”
“什么!”小蓉和颜齐都不敢相信地大叫起来。
“我的武功是不如你!”那老头目露凶光,恶狠狠地赌咒,“可是,你有这个弱点,我一定可以杀了你!”
“小裴,他说的是真的吗?难道似雪真有什么弱点吗?”颜齐着急地问。
“嘿嘿,这个嘛……傻瓜,似雪怎么会有弱点呢?!”小裴干笑两声,把似雪插入地上厚厚的桂花层中,大叫一声,“花!”
她横扫两下,那些小小的桂花便被似雪的力量挑起来,互相结合在一起,浓浓密密,像下暴雨一样,形成一道长长厚厚高高的金色屏障。猿必被隔在另一方。——原来,这竟也是神奇刀法的其中一式。
一手抓住颜齐的衣领,行动已先于招呼小蓉:
“快逃吧!”
二九、败
可是出人意料的是,不但猿必老头没有追过来,接下来几天,连夜王的杀手和追捕他们的官兵也都没有出现。
没有出现反而更叫人担心!
直到一日,小蓉异常开心地说,明日便可到达星花谷。
这倒好,那日晚上,常常失眠的小蓉难得睡得很安稳,倒是让另外两个常常睡得很死的人睡不着了。
既然睡不着,那就到外面去吹吹风吧。
小裴是这样想的。
所以她起身穿好衣服,推开房门,一眼瞥见另一个失眠的人。
她笑,招呼道:“喂,怎么,你也睡不着啊!”
颜齐正在一个人思考问题呢,被小裴的声音吓了一跳:“恩,总觉得,明天可能要发生什么事。”
“是啊!我也很担心呢!”小裴嘴上说紧张,面上仍轻松地笑。
“小裴,我有事情想问你。”颜齐一脸严肃,“猿必说的‘似雪刀法’是怎么回事?”
“这个……”小裴心里暗自大叫糟糕。
“原来,你才是似雪刀真正的主人!原来,”他叹口气,“什么‘月’,什么找人,都是假的,你也是为了似雪,才接近我的。”
“我可以解释……”颜齐不会把自己归到类似于无尘岛了清那帮笨蛋那一类了吧!
“算了,不用多说了。”颜齐卸下腰间的宝刀,递过去,“给,物归原主。”
“你,你真的把它给我?!”小裴觉得自己一直在等的事情突然降临,真是特别高兴啊。
手中拿着似雪刀,怀里藏着晴姨的日记本——来古代的任务光荣地圆满地完成了!摸摸腰间的特殊装置,可以回家去喽!(背景:金光四射!)
且慢,还有一个人,自己不能不管她,不仅是因为自己曾经对她发过的誓言,还有,她曾经救过自己两次命,是救命恩人!
“小裴,你快走吧!”颜齐突然说,他已经想了很久了。
“啊?”发过的铮铮誓言还在耳边回响,小裴怀疑自己听错了。
“夜王要的是花姬和似雪,跟你没关系,你拿着似雪快走吧!”
“啊?”听错了,绝对是自己听错了。
“小裴,原来我以为你的武功可以和夜王相抗衡,可是猿必那老头已经看穿了你的弱点,你若是不逃,只是白白送死!”
“逃?我又能逃到哪里去?放弃了似雪,你就打算死掉了吗?”颜齐的话真是又叫人感动,又叫人生气,害她都有点想哭了,抬头看看天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真的是好深的夜,“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我要去睡啦!喂,明天,千万不要死掉啊!”
她看似潇洒地转身,心里却道,颜齐,你放心,说什么我也会拼尽全力保护你的!
日子就是这样,你想叫它快点来,它不会理你,你想叫它不要来,它也不会理你,它就是不紧不慢,依着自己的步调子——所以当第二天的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小裴和颜齐都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该来的还是会来,要碰面的还是要碰面。”
小蓉领着他们,来到一座大山脚下。他们看到崖壁有一道狭隘的缝,勉强只可容纳一个人通过。
小蓉一指:“过了那条小道,就是星花谷了。不过,我走了以后,就没有人住了。可能早就废弃了吧。”她的心在苦笑。
“没有关系啊!哇,走了那么久,终于到了!我们走吧!”小裴一拍小蓉的肩膀,给她一些信心,然后一头钻进去。
“龙姑娘,颜齐先进去了啊!”颜齐跟在小裴后面。
小蓉皱眉,注意到了小小的变化——似雪在小裴的手里,怎么了?
见二人都已进去,便也没有多想,自己也赶快入了谷。
星花谷。
到处都是星星点点各色小花,反衬在脆绿的嫩叶中,小路上,长廊上,井口边,几间小屋的房顶上——小裴认为是太阳花,不过她拿不准——真的是很可爱,叫人十分喜欢。
“原来,这就是星花谷的得名原因啊!”小裴笑,“不过,小蓉,你看,一切都井井有条,哪里像荒废的样子呢。”想象中应该到处是蜘蛛网和灰尘,树应该是光秃秃的,池塘也应该是干枯的了。
可是不但花开得茂盛,小径也整理得干净清爽,没有乱糟糟的杂草。
小蓉也觉得很惊讶,一切竟如她刚刚离开一般。
怎么会这样!
她想也不想,立即飞奔至她的房间。在门口,停下脚步来,用手指轻轻擦拭熟悉的木门,慢慢翻转——指尖上,没有灰尘。
再吸口气,用力一下子推开那扇沉重的门,顿时傻了眼,房间也是整洁如新,一尘不染。
“不可能,不可能!”她失魂落魄,跑回小裴身旁,“到底是谁,谁在替我打扫?”虽然嘴上这样问,心里却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这时突然被人点了穴道,腰上被什么人双臂环住,身体不由自主向后一挪,已被紧紧拥在某人怀里,那个邪恶的声音脑勺后响起:“我等了你很久了,我的花儿!”
小裴惊。
因为小蓉的身后突然无声无息地出现一个青年男子,因为小裴清楚地听见他叫小蓉——“花儿”。
夜,夜王!她一直在等的对手!
“我太了解你了啊!我知道你一定会来这里,倒叫我久候多时!所以,猿必之后,为了让你们快点到,我都没有再派人来请你回去。还有,为了表现我的诚心诚意,我亲自来这里迎接你。”
小裴感到全身一阵发冷,不能呼吸。她知道小蓉和颜齐此时的反映也必是如此。
来不及多思考,拔出似雪就向那个男人砍去。
却见那个什么夜王微微一笑,抱着小蓉身形一闪,出其不意已来到颜齐的面前。
小裴想起颜齐没了防身的武器,大叫:“你想做什么!”
“别紧张,小姑娘!”夜王说,他腾出右手,迅速地点了颜齐穴道,向他嘴里塞进一颗药丸。
顿时颜齐目中无光,眼神呆滞。
“你给他吃了什么?”两个声音——小裴小蓉异口同声。
夜王只是笑:“小姑娘,你手上拿的是似雪吗?”他手一挥,现出一把白晃晃的银刀来,“让我看看,似雪是否真的值得我费了那么大的精力。”
他依旧笑道:“我很久没有碰到像样的对手了,希望你是!”
他出招,小裴也出招。
只是两人出手速度太快,小蓉看不清楚,白光一片,“当”听到一声巨响,两人移形换位,已交过手。
啊,小裴好像没事,太好了!小蓉稍稍觉得安心。
“只用一招,就分出胜负了啊!”说话的是夜王,语气却像平日的小裴。
“小裴,你怎么了!”小蓉不能动,只能大声喊话。
“当”,又是一声。
“这是什么声音?”
小裴笑道:“人没事,只不过,似雪,断了!”
名刀似雪,世人争夺的焦点,真的已一截为二,断成两段,香消玉陨,消失不在,只能成为永远的传说了。
惨败!出乎意料的惨败!
小裴很想对自己说这不是真的,可是她也只能笑笑,弯腰拾起似雪的残片,收好。
她曾想象过自己跟夜王交手的无数种可能,可是,从没有想到,身经百战的似雪,在夜王的那把刀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没有了武器,她便没有了战力,被一拥而上的杀手团团困住,领头的那个戴着面纱——小裴记得以前见过,是燕姬——气势汹汹地用冰冷的剑架着她的脖子。
三人被带到星花谷外一个万丈悬崖顶上。
“你还记得这里吗?”夜王问花姬。
他见到怀里的人儿的愁色,猜到她大致在想什么,忍不住假意叹气:“这里就是当年燕离跳下去的地方啊!花儿怎么可能忘却呢?”
他又继续说:“可是你好像真的忘记了,我可是再三警告过你的,你就只能乖乖待在我身边,否则要小心你身边帮助你的人!不过,你好像还是没有怎么学乖啊!还是不停逃!还有,我还很奇怪,颜齐到底有什么能耐,让你留在他身边呢?”
“这跟他们没有关系,我没有喜欢他,是你自己多想了!”小蓉喊道,“你放了他们吧!放了他们吧!我不逃了,再也不逃了!”她哀求着,她知道夜王想做什么。
“太晚了!你不喜欢他,可是你也还是不喜欢我啊!”他表示出他的遗憾,转向小裴,“要是颜齐跳下悬崖去了,你会跟着他一起跳下去吗?”
小裴正在心想夜王说这话真是莫名其妙,夜王却对颜齐下了指示:“跳下去!”
颜齐听到夜王的声音,真的乖乖一步步向悬崖边上走去。
小裴跳起来:“颜齐你疯了吗?”
“酥心丹!”小蓉恍然明白,“小裴,他吃了酥心丹,现在他只听从夜王的话!别人的话,他都听不见!”
“原来是精神类药物!”小裴一听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夜王控制了颜齐的大脑。
“现在,我不管你们之间是友情也好,是爱情也罢,颜齐跳下去了,你会跳下去吗?”夜王哈哈大笑。
“你有被最信赖的人背叛过吗?你有被最亲密的人在肋骨上插过一刀的经历吗?”小裴突然说。
夜王愣住。
此时颜齐毫无自觉地消失在悬崖上,小裴只来得及回头匆匆对小蓉说了一句:“好好活着,我一定会回来救你!”便也跳下悬崖。
小蓉看到小裴自己跳下去,仿佛又看见了心上人离她而去的那一幕,她感到了手腕上的冰凉——凤镯从来带不上她的体温,真是折磨人的东西。小裴的身影和燕离的重叠在一起,他们的话也在她耳边反反复复地回响。
“不要!”小蓉大叫,她冲破了穴道的封锁,身体恢复了自由。可是,太晚了!她跌坐在地上。
“没想到真的跳下去了啊!叫人好生佩服呢!”夜王笑,“好了,花儿,谁亲近你,谁就得要死!我决不允许!我已经逼了三个人为你跳了崖,你好好记着。”他跟没事人一样。
一滴晶莹的水滴掉落在小蓉的手背上。
她不相信地用手指轻轻擦拭她的眼角——那水滴果真是她的眼泪,是被她遗忘的眼泪。
“你答应我帮你做满三件事后就放了我,我才帮你做事的!真傻,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你骗,到头来却仍旧相信了你了呢?”
“你在说什么!”
“我相信小裴,你不会骗我,你一定会来救我!”泪中带笑,她望着空空的悬崖,跟自己打了一个赌。
“你在说什么傻话!”夜王发怒——从燕离跳下悬崖后,他就再也没有看到过花姬的笑和花姬的泪,她怎么可以为了自己以外的人笑,为了自己以外的人哭!不管是什么感情,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燕离不死已经够幸运了,而且也成了个废人!颜齐两人必死无疑!救你?”他哼哼冷笑,“你死了这条心吧!”一掌将花姬击昏。
三十、绝境
当小蓉清醒时,发现自己倒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看来她已经回到自己最不想待的地方。
阴冷潮湿,四季无光。
她向四处张望,发现这不是她的房间——她的房间摆满了她种的没有鲜艳颜色的花朵。
她认识这里,这里是——牢房。
墙壁上点着几根短短的苍白的蜡烛,发着昏暗的光线,吐着厚厚一层烛油。
突然听到老鼠“唧唧”的惨叫,角落里在发生激烈的搏斗,然后老鼠没了声音,又变得静悄悄的。
有一个细细长长的身影朝小蓉游走过去。
是蛇!
一条吃得饱饱的银环蛇,它张开它的大口,好像在打饱嗝。
别人怕,甚至会直接吓昏过去,可是天下独独小蓉不怕,她是出了名的“妖姬”,没想到还能见到老朋友,倒觉得万分惊喜。
她轻轻抚摸着蛇的小巧脑袋,露出冰冷的笑容:“宝贝,你过得好吗?”
银环好像听得懂她的话,很顺从地一头钻进了小蓉的袖子,冰凉凉的滑溜溜的身子顺着她的胳膊往里爬,鳞片摩擦着小蓉细腻的皮肤,待到了她温暖的怀里。
小蓉突然注意到自己掌心环绕着黑气,预感到了什么,立即提内力。
没有内力,一点点都没有。
她向前一甩她的长长水袖——可是袖子不听话地软弱无力垂到地上。
她笑,看来夜王亲自动手废了她的武功,一点不留,废得真彻底。
呵呵,你就那么怕我逃吗?
是你自己教我养蛇,你教我全部武功的,是你把我培养成为你的工具的。
可是,我一点都不快乐,从来没有快乐过。
我不讨厌银环,可是我讨厌杀人,我讨厌用银环的八卦阵,去杀人。
你要我喜欢你,真心诚意地爱你,对不起,我做不到,不可能做到。
在我心里,你是赢不了他的,你怎么可能赢得了呢。
你以为我喜欢种花,所以准许我种花,甚至,你还给我取名‘花儿’。
可是你不知道,是他教我种花的,手把手教的。你若知道,便一定不会再让我种花了吧。
我不喜欢杀人,我喜欢种花,我喜欢花,因为我喜欢他啊!
这点,你是怎么样都赢不了的。
也好,本来就都是你给的,全部都还给你吧!
我也不叫‘花姬’,我是有名字的。
我喜欢听小裴叫我的名字。
我不会去死,我要好好活着,小裴会来救我,一定会来救我!
可是,我该信她吗?
我好担心他们两个。
是从那么高的悬崖上往下跳啊!
他们,会死吗?
※※※※※※※※※※※※※※※※※※※※※※※※※※※※※※※※※※
再表小裴。
眼前是万丈深渊。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没有什么石头、树枝之类的半空拦截,身体向下坠落。
可不是在玩崩极啊!没有保护措施和人身保险!
小裴觉得自己像一只折断翅膀的鸟儿一样。
她在想,没有了翅膀的鸟儿,不能够飞翔,真是最可怜。
现在,可怜的鸟儿有两个。
她仍在追赶中毒了的颜齐。
追不到,颜齐便会粉身碎骨,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了,当然他是好人的话,也可能上天堂去。
集中精神,她射出手腕上的金属线。
一次,没捞到!
二次,还是没捞到!
三次,终于绑住了颜齐的左手腕。
她把金属线往回收。
可是这样的一拉,使颜齐的身子从平行状态,突然改成钟摆状态,猛得撞上崖壁。
也拉得小裴的姿势变成头朝下,不由得掉落得快了些,让小裴一阵头昏目眩,快要死掉了!
还好还好,小裴想拍拍自己的胸脯压压惊,不过空着的左手有更要紧的事情去做。她摸到腰带上一个机关。
也不知道颜齐的胳膊有没有脱臼,人有没有出问题。
她一边想着,一边拉着机关腰带。
一拉。
啊!
居然没有任何变化!
不会吧,那么不给面子,挑这个时候失灵?
不是开玩笑的,会死的!
拼命再拉几下!
还是没有反应!
下方,一半是空地,另一半是森林。
目测高度,没有时间了!自己会和颜齐一起死掉,而且,摔死的人,会死得最难看!
真是的,好久没有检查这个宝贝了,根本没有考虑过救生装置会失灵的状况!不然,疯子才敢往下跳!
神啊!救救我吧!
小裴心里祈祷着,用尽全力最后一拼。
哗,巨大的气流冲过耳边,鼓膜隐隐作痛,但是明显感到自己的身体降落得速度慢了下来,有强大的气流托着她。
粉红色为小裴特制“终极号”降落伞打开了,伞包上还印上漂亮的hello-kitty。
这个一次性的降落伞承重能力是两个成年人的分量,所以小裴才敢拉上颜齐。要是先拉开降落伞,又怕追不上颜齐,救不了他。这个降落伞经特殊的折叠方法后再压缩,平时的体积就如同纸张一样薄,小裴一直背着,就怕关键时刻,要派上大用场。
其他的逃生工具也一样从来随身携带,不敢偷懒懈怠,毕竟保命最要紧(不过有时她感觉自己更像一个女版詹姆斯邦德,就是俗称的007)。
哎,跳崖,玩一次就足够了。
小裴长吁了一口气。
飘啊飘啊,那短短的几秒钟有如几个世纪那般长,不过最终还是平安着陆,化险为夷。
小裴这才发觉自己满身是汗,连手心都湿透了。
颜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昏过去,死命大叫他的名字,摇动他的身体,他都不醒。搭搭脉搏,还好,还在跳。
可是,接下来,她该怎么办呢?
只知道身陷某山的悬崖底,四面环山,都是峭壁,这里是哪里?
似雪又断了!
还有,小蓉,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自己以前怕她伤心,都没有问过夜王的老窝在哪里。搞得火大,就回去拿把枪,带领兄弟气势汹汹杀过去!当然把AK拿过来实在显得太夸张。(作者插话:其他东西拿过来就不夸张了吗?真是!)
可是这些问题可以暂时都先不去管他,现在最重要的是颜齐。
一方面他已经中了夜王的酥心毒,另一方面,虽然看上去好像人没有事情,不知道他有没有添什么新伤,有没有内出血之类的。他现在昏迷不醒,自己又不懂医术,哎。
那么多问题,现在真是糟糕透顶。
一阵风吹过,有香气。
她的神经崩得紧紧的。
哪儿来的香气?怎么,难道这里还有什么人住吗?
正想着,周围竟跳出一群黑衣杀手,大约有十余人,将两人围住。
不是香气,是杀气!
夜王做事还真是缜密,连崖底都埋伏了杀手。
“不过,哼,也实在太小看人了!要想彻底灭了我的口,怎么着也得像幻那样级别的杀手,这群小喽啰,切!”
小裴护在颜齐身旁,毫不客气地一拳打上想杀颜齐的杀手的脸,阴影压过头顶,有人想从背后偷袭,没门,闪电转身一拳,重重迎上腹部。
想起自己还有双截棍,应该还有不少电,解下,左打右踢,“乒乒乓乓”,轻松处理完剩下几个,电得他们找不着北,躺在地上直哆嗦。
她随便抓起一个杀手的衣领,瞪起眼睛,装出凶狠的样子:“说!你们老家在哪里?”
那人瑟瑟发抖:“俺们是山西太原XX镇XX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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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逢生
小裴背着颜齐,根据帅气的神仙——在得知他的名字以前,小裴打算就这样称呼他——指的小路,他们很快就出了崖底,到了一个集镇上。
他们的事暂且不表。
先说那崖底救颜齐之人,正是传说中万人敬仰的人物——花都城主燕先生。
即使花都事务再繁忙,燕离也会抽空独自一个,去星花谷,等蓉儿回来。他喜欢自己动手,将星花谷打扫得干干净净的,这样蓉儿回来,随时都好住下。
终于,他等到了他的蓉儿回来,可是,造化弄人,没有想到,昔日伴他种花的小姑娘,今日竟成了夜王的花姬——那个江湖传言中冷血恐怖的妖妇。可是他不在乎,他抱着她,想要带她离开夜王,他要蓉儿一辈子和他在一起,做他的新娘,蓉儿稍有犹豫,也立即点头答应了他。他笑了,笑得很美,他知道蓉儿也是深深喜欢他的,就如同他喜欢她一样。他想把她带回到自己安全的领地,可惜的是,他们两个只逃到了绝情崖。(也是小裴和颜齐掉崖的地方。)
夜王的银刀冒着愤怒的寒光。
“你的护卫不在身边,你们俩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他冷笑,“这样吧,要不,你从这里跳下去,花儿活,要不,我把花儿推下去,你活。不过,我答应你,我会对花儿好的。怎么样?自己选择吧!”
燕离知道夜王是算准了自己不会让蓉儿死的。他认输,输得心甘情愿。他对蓉儿说,对不起,然后,自己就跳下去。
他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蓉儿怎么样了。
当他还有意识的时候,他模模糊糊以为自己已经到了天庭——好人死后是不会去地府的,好人应该成神仙,他就是一个好人。
不过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知道自己没有死。他被一张渔网罩住了,但是全身疼得不能动弹。不管怎样,他没有死。他靠一张渔网的半空拦截活了下来——虽然不知道怎么会有一张渔网接住了他,他一直唏嘘不已,虽然他手脚尽断,精通医术的他知道,再也不能够医治好。
崖底看来没有路,除了从上面下来,没有人进得来。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倒在那里。
他还是会死——饿死。死了也好,自己已是废人一个,怎么能带她走,怎么给她允诺的幸福?在等待死亡的时候,他笑——想起小时候听过几个故事,故事的主角掉下悬崖,却因祸得福,意外遇到一个老者,所以不仅没有死,反而练就了一身本领,成为了一代宗师。他也掉下悬崖,只是可能会变成那老者,那个帮助成就事业的人,如果他可以活那么久的话。
就这样不知过了几天几夜。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哄”一声巨响,心急如焚的护卫们耗尽功力,日以继夜,终于打通了崖底的道路。他们冲进来,很快发现了主人,铮铮铁汉竟抱着他受伤的身体大哭。
他们得到消息,失踪的城主就在绝情崖底。
他就这样得救了。
后来,他暗暗在崖底建了一个小屋,常常带着最信任的家人小住。他还派人继续悄悄打扫着星花谷——现在夜王势力很强大,自己做什么事情都得处处小心。
再后来听说花姬的银环尽死在凤凰山慕剑山庄,而花姬也不知所踪。他担心得睡不着,脾气变得很差,好像变了一个人。不管身边的人有多反对,他像小孩子一样,硬是吵着要护卫带着他偷偷去慕剑山庄看看。他们在那里找到一个新建的坟,挖开一看,尽是银环残段。
回到花都后,便没了花姬的传闻,只有关于似雪的消息——江湖上几件惨案,似乎都和似雪有关。花都方面不宜亲自出面,他便派了黄玛去打探消息。也巧了,黄玛果然打探到消息,不过根据她的描述,他一听就笑了,总算放下了心——蓉儿跟颜齐在一起,还有一个很厉害的姑娘。有消息总比没消息的好。他又发了愁,他不信桐山派颜齐有能力将名震天下的慕剑山庄灭门——岳渝是排名前五的高手,可是,他知道,她会。
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他一直坚信正邪应该是“势不两立”的,可是现在他做不到了。他违背了自己做人的原则,装着不知道花姬就是蓉儿,还想尽办法保护她。
猎头帮惨案,聪明如他,一听就察觉出几道破绽,他知道一定是夜王设的局,但又奇怪夜王的人怎会出纰漏,根本不像他们的风格。顾不了那么多,他立刻就口述书信,派人送去,让官府装出捕人的样子,既是替颜齐解围,又“顺了”夜王的心意。
当他知道江湖正统七大门派为给慕剑山庄报仇,集结上桐山而去。他碍着和七大派的面子,不宜出面制止,只好派黄玛通知颜齐,让他快快回去。同时,他按奈住自己的心情,装着局外人的样子,请蓉儿来花都避难,他想她若肯来,那便又可以在一起了——不过,她没有来。
后来,他发现蓉儿行进的路线,竟是要去星花谷!他立即来到小屋等她。
只是……蓉儿没有来。
颜齐和裴姑娘却从山崖上掉下来,不知道为何小裴姑娘完好无伤,倒是碰巧救了颜齐,解了他的毒。
他们一定遇见了夜王!蓉儿她大概……又危险了吧!
燕离坐在藤椅里,目送小裴他们离去,可是眼中却是充满忧郁。他有点恨自己。
家人在一旁打断他的思绪,恭恭敬敬地说:“主子,这里太危险了,让我立即送您回花都去吧!”
“好。”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现在只有花都才能跟夜王抗衡,而他很清楚,自己是花都,乃至整个江湖的精神支柱。如果自己死了,那么夜王得逞,将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
回头再表颜齐。
他做了很多很多奇怪的梦。
他梦到了小裴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女孩。
在她的那个世界,没有青山,没有绿水,天是灰蒙蒙的,到处都是万丈高的奇形怪状的花花绿绿的大山,有透明罩子将人们送到崖顶,又送下来。人们穿的很奇怪,女人们穿的衣服布料很少,大都露出她们的手臂和小腿,甚至还有脚丫。他吓得赶快将头扭开,却又看到巨大的盒子,底部有黑色的圆圈,从远处飞快地移过来,停下,人们钻进去钻出来,表情漠然,然后盒子又移走了。有好些人鼻子上架着黑黑的东西,他们还能看见东西吗?不知不觉,他的身体漂浮起来,看见悬崖里也都住着人,有些人住在大盒子里,大概大盒子里什么都有,那些人都不出来。还有些人就围在大盒子边上,看里面的人的生活,盒子里的人哭,他们却笑,盒子里的人笑,他们却哭。
他突然发觉自己竟然浮在半空中,异世界的小裴在他旁边用力摇晃他的身体:“哈哈,吓着了吧!快醒醒!”他的身体迅速往下掉落。
“啪”地睁开眼睛,果真醒来了。
还好是梦,虚惊一场。
“你醒啦!”小裴守在他身边。
“我怎么了?”颜齐看看周围陌生的环境,问道。
小裴就将经过,还有遇上帅气的神仙的事情,讲给他听。
“哦,原来是这样。”颜齐觉得头昏沉沉的,还有点弄不太清楚状况。大致上他了解了,夜王给他服了酥心丹的毒,使他什么都不知道。后来小裴跟夜王打,可惜小裴一招就败下阵来,输得很惨,似雪截成两段,再后来……
“什么!”他大叫,“似雪断了!”
看到断成两截的似雪,心疼得晕过去。
小裴再次将他唤醒。
“你怎么好像没事人一样!”他生气。
“我怎么会不在乎啊!断了是很可惜,它的秘密就没有人知道了。”小裴嘟着嘴说,她抱着似雪。
“秘密?似雪有什么秘密?”
“我怎么知道啊!”自己拼死救他,他倒好,醒来就对自己大呼小叫的,哼,不理他。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颜齐万分沮丧地问。
“似雪已断,夜王不会再和你这个小人物纠缠不休了。你安全了!回桐山吧!替我向你师父问好。”小裴朝他摇摇手,“Byebye!哦,不,应该是‘后会有期’!”
“那你呢?”
“我要去找小蓉。我答应救她的!”
“你这不是去送死吗?”
“安啦,我不会死的!”那女孩又笑。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图:“从夜王的杀手那里找到的。你帮我看看,这是什么?”
颜齐接过一看,上面标记山川、河流、道路,答道:“地图。”
“用得着你教我吗!”太小看小裴我啦,“标着叉叉的地方,应该是我们掉落悬崖的地方,也就是杀手出现的地方,我问你的是,那个标着圈圈的地方,是哪里?”
这是一张很潦草的图,上面没有写明任何文字。
“总不会是夜王的地图吧!从来都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哪里。再说,夜王有那么傻吗?让自己的人身上带着地图,他就不怕被发现吗?难道是想引我们去?”颜齐分析得头头是道,果然是很有长进。
小裴觉得颜齐分析得很有道理:“圈套?!这倒是很有可能!”
她想了想,说:“我还是要去,将计就计,这样就能找到小蓉了。”
“别傻了!然后呢?你拿什么跟夜王拼?拿什么救龙姑娘?”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啦!”小裴说得很神秘,其实她心里一点都没有底气。
可是小裴自信满满的样子,倒是让颜齐想起刚才的那个梦。
如果小裴真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那么她可能有办法对付夜王,可能也有办法将似雪复原。——颜齐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既然这样,还是让我带你去吧!反正,我也是被卷进去那么久了。”他很诚恳又带着无奈。
小裴想也好。两人又按照地图,继续前行。
只没几日,他们便很快来到地图上画着圆圈的地方。
爬上一座山峰,向下望去。
山脚下有一座繁荣的城市,依山傍水,房屋建筑,气势非凡。
更重要的是,完全感受不到这座城市受到夜王威胁的紧张气氛。
小裴拿着地图,仔细地又看了一次,像是首肯了发现的新大陆般,剑指山河(用似雪指着那里),点头道:“没错,那里一定就是夜王的秘密基地了。”
“这,这怎么可能?”颜齐目瞪口呆,叫道,“怎么是那里?”
他抢过地图,翻来覆去又看了看,揉揉眼睛,不敢相信地叫道:“那里是——花都!”
三二、复活
既然已经到了花都,小裴决定先下去看看再说。毕竟自己来了才那么几天,花都的大名早已如雷贯耳了,早就想来好好游玩一下。(作者:喂喂……)
哦,不是不是,这张图既然指明了花都,她就一定要搞清楚弄明白想透彻夜王的阴谋。
俗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入花都,焉救小蓉?一脸正气,她是很有大无畏的牺牲精神的,虽然她实际上也是一个黑社会分子。
从山上向下望去,可以看到花都的全貌。
此城正中是城里最大的建筑,红墙金瓦,恰如定海神针,气定神闲,威严雄壮。以它为中心,正东正南正西正北四个方向,分别有四座稍小的房屋,好似众星拱月。剩下的房屋,星罗棋布。类似星花谷,不论是房子的屋檐还是道路两侧,到处都种满了美丽而俏皮的花朵,硬是抹平了城市的生硬直线,使得花都为名副其实的花之都,到处充满了生气。
小裴拉拉颜齐的衣袖:“这里是京城吗?”她讶异这里的气势磅礴。
“不是,是花都。现在是春天吗?”颜齐问,他惊奇这里的生机勃勃。
“不,已入冬了吧!”迎面扑来阵阵寒风,小裴不由得将身上厚重的棉衣一紧,答。
“早就听说花都四季如春,果然名不虚传啊!”颜齐赞叹,“对了,你有没有听过‘天下兵器出花都’?”自问自答,“当然了,你肯定是没有听过的。”清清嗓子,“因为花都有天下最最好的铸剑大师。似雪已断,我们何不去‘天下坊’求一把兵器呢?”
“甚好。”小裴认为这个提议不错,不过她马上意识到自己讲话很奇怪,不禁皱皱眉、瞥瞥嘴——自己被同化了,怎么那么文绉绉的,强烈的古人味道,又问,“那个‘天下坊’是什么地方?”
颜齐耐心跟她解释:“天下坊就是铸剑大师们住的地方。”他指着花都最大的房子,“那是花都的中心,是花都城主居住之地,当今皇帝御笔亲封的花神宫,表示皇帝对花都的重视和对花都城主的尊敬。燕先生你应该已经听过了吧,他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皇帝也曾下诏特准他可以直呼其名,不跪不行礼。”说到这里,颜齐也露出敬佩的神色,又指着东面的房子说,“四周四个稍小一点的,住着四位德高望重的人。天下坊就在东面。”
“哦!”听了颜齐一长串的介绍,小裴晕乎晕乎的,不过她弄清楚了一点,这个花都城主绝对是个不得了的人物,居然能和皇帝平起平坐,她也立即对神秘的燕先生崇拜起来——燕先生是个怎么样的人呢?好像人人都很敬仰他呢。殊不知其实自己早就已经见过。
那天下坊果然是一个了不得的地方。大门左右,各悬有一个铜牌,上书一为“忍”字,一为“戒”字,意为习武之人应该洁身自好,切勿滥杀无辜,重万斤。
老远就可以感受到从外屋涌出来的热量。小裴觉得是在蒸桑拿一样,她热得想把棉衣脱掉了。
她看到屋子里头有很大很大的锅炉(她认为是锅炉,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清)。几十个大汉赤着膊,正认真地抡着大锤子打着铁,或者做着其他的工作,挥汗如雨。“叮叮当当”,声音更是振聋发聩。
小裴大声问颜齐:“他们就是最好的铸剑大师吗?”恩,身材还真是练得好棒!
“不是,”他摇摇头,“他们只是学徒而已。你跟我来。”
他们进了屋去。铸师们专注于手中的活儿,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靠远点!烫!”一个汉子终于发现他们,大声提醒道,“你们找谁?”问。
“我们是来向大师求宝的!”颜齐说。
“师父今日不见客!”汉子继续手中的活,头也不抬。
颜齐不甘心:“麻烦您代为通报,就说桐山派颜齐求见。”
“什么?”那男人高声问道。
“桐山派颜齐求见!”这里太吵了,颜齐竭尽所能地大声喊道。
忽然周围静得鸦雀无声。
“你就是颜齐公子?桐山上力退江湖正统七大派的围攻的那个?”那个人上下打量着来人,惊讶极了,过了半天才开口问。
颜齐一听,心里觉得有点承受不起——要不是小裴和龙姑娘,自己早就死掉了,不禁脸微微发红,好半天才应道:“正是!”
现在所有的人都用敬佩的目光注视着他,盯得他好不自在。
突然其中有人手指着小裴的方向,大叫起来:“没错!是他!看,是似雪!”
“恩,果然是似雪。”其余人纷纷附和。
“我去禀报师父!”最开始遇到的那个汉子将手中烧红的铁器丢进水里,飞快地跑进内堂去。
此时又有名大汉跑过来,豪爽地笑:“老子最看不起那些号称正统的七大派了,颜兄弟,干得漂亮啊!老子敬佩你!”他用抡惯千斤的大手,用力拍打着颜齐的肩膀,表示着他对颜齐的赞赏。不过颜齐眉头皱也不皱。那大汉的手劲大是出了名的,而看似瘦弱的颜齐能够承受住这样大力量,许多人也暗暗赞叹。
“喂,没想到你还‘一夜成名’啊!”小裴笑着揶揄他。
“姑娘此言差异。听我家主人燕先生说,颜齐兄弟一路拖住夜王,逼他不得不推迟了他的计划。谁都知道,颜齐兄弟是一个英雄啊!”俨然一副自家人的口吻。
众人纷纷点头,认为言之有理。
喂,虽然搞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如果你一定要这样讲,架都是我打的,也是我小裴的功劳好不好!真是吃力不讨好。——小裴的心里话。
“师父有请!”那个跑去禀报的学徒此时又跑回来,在门外就迫不及待地高声喊起来。
众人立即迅速将随手扔在通道上的半成品废品通通收拾干净,清出一条道来。他们走过去的时候,还不断有人朝他们深鞠躬。——这算是到天下坊求兵器的人里面,最高的礼遇了。
他们两个被带到内堂正厅。很多仆人也朝他们行礼,送上了鲜果和茶水。
一个中年大汉早坐在主位等他们,一见二人,便开门见山地说:“颜公子,我们这里没有比似雪更好的兵器,恐怕要让你空手而回了。”
“他是谁?”小裴半个身子藏在颜齐身后,悄悄问道。
“他是天下坊的当家,天下最好的铸剑大师——古苛。”颜齐以前远远地见过一次,因而认得。
“哦,久仰久仰。古苛大师,不瞒您说,似雪已断。”小裴闪出身来,双手把似雪呈上,“我们没有兵器了。”
古苛接过,小心用力一拔,果只有半段残刀,心中也是一紧,忍不住叹气:“可惜啊!”
他闭起一只眼,朝刀鞘里看,里面还有另一半:“还好另一半也还在。”他很敏锐,问,“姑娘会‘似雪刀法’吗?”。
“会。”小裴直言不讳。
他略感惊讶:“原来是你!”稍一犹豫,“二位请稍等,我去请一个人来。”然后将身上的衣服仔细地整了整,出了门去。
过了许久,古苛领着另一位老人前来。
这位老人满脸皱纹,他留着长至膝盖的雪白的胡子,驮着个背,身材就好像缩了水,但是健步如飞,手上的龙头铜拐杖只是摆饰,老人家身体还好得很。“老老太爷您出关了?!”下人们见着他,露出敬仰的表情,纷纷下跪行礼。
“免了免了!”他风风火火的样子。
“这是我爷爷古穗。”古苛大师介绍说,“天下最最最好的铸剑大师!”
他是最好的,他爷爷自然是最最最好的。那最最好的是谁?自然是古苛的爹,古穗的儿子啦!
老爷爷今年已经一百有余。
“似雪怎么会断的?”不寒暄,不客套,他劈头就问。刚才听孙子说似雪断了,他就感觉自己断了一条胳膊一样,急着就赶来了。
“跟夜王打,可惜,只过了一招,就断了。”小裴好像个打破花瓶的小孩子。
“夜王?呵呵呵呵,该!”古爷爷大笑,“似雪再厉害,毕竟也是休息了二十年了。一来上了年纪,二来又休息了那么久,自然没有用了,你让它怎么去跟一把真正的好刀对打?!”铸剑大师对于“好刀”的要求自然是特别特别的高。
他露出遗憾之色,继续说道:“似雪可是我的封刀之作!我费尽心血,整整花了一年,才打了这把宝刀。”他抚摸着似雪的刀身,就像爹爹对儿子的感情一样,又问,“如果再给你一把好刀,你要用它干什么?会跟夜王打么?”
“当然要打啦。”小裴立即答道,“我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的,如果可以使出那招的话。”
“好,就凭你这句话。我就再次出山,为你重新打造一把似雪!”
“什么!”小裴惊喜得叫起来,“是真的吗?太谢谢你了!”
“不用谢我!你只要记着,花都,全靠你了!”
“?!”怎么口气突然变了!
“除了似雪,没有其他的武器,可以敌得过夜王的银刀——洛。”
“爷爷,让我帮您。”古苛自告奋勇。
“好,我们让似雪再度复活!”
祖孙俩燃烧起来了,充满斗志。
不过小裴有点叫苦不迭——其实她只是想救小蓉而已,现在却好像顺理成章要担起整个花都,甚至整个武林的分量。
就算她有泛滥成灾的保护欲望,可是千斤重担就这样压到她弱小的身躯上,她也想大叫——不要!
夜王处。
“我来看你了,我的花儿。”夜王温柔地笑着,命看守打开牢门。
小蓉背过身子去。
夜王的脸微微变色,不过他调整了过来,又温柔问道:“我听那姑娘喊你‘小蓉’,原来你是有名字的吗?怎么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你知道吗?因为你喜欢种花,我才叫你‘花儿’的,叫了那么久,现在让我改口,我都改不过来了呢!花儿啊花儿,我是真心爱你的!”
小蓉回过身,答他:“那又怎样?你知道是谁教我种花的吗?”
她很满意地看到夜王明显在压制他的怒气:“你又知道为什么离把他的城,改名叫‘花都’吗?”她不怕死地继续说道,“那是因为我和他之间的约定啊!”
“我管你什么约定不约定!你是我的,就是我的,谁都抢不走!我一定会让你看到他的尸首!”他终于发了火,转身就走。
小蓉听到清脆的两声‘啪嗒’,重重的锁链又扣了起来,她不禁笑了:“若是看到了他的尸首,我定会陪他去的。”
这次,你赢不了!
夜王急急到了另一个房间,对着一口大木柜子说话。
“喂,追戈,”他自己也神经兮兮地笑,他一边盘算着自己的计划,一边在想对一个柜子讲话的人,绝对是一个疯子,“幻的伤势怎么还没有好?我急着要用他了。”想到自己快要成功了,心情又好起来。
……
“追戈,你睡着了吗?你听到我的话了吗?”他提高音量,心情还不坏。
……
柜子里明明有呼吸的。他一定在里面!
“我知道你听得到,我要打开柜子了!”他袖口一甩,盖子飞了起来,他向里头探望,不禁发了愣,继而是勃然大怒,将柜子劈得粉碎。
柜子里面躺着一只全身毛发乌漆发亮的黑猫,它不知从哪儿来,正甜甜地睡得安稳。可是,鬼使神差一般,在屋子里木屑满天飞的时候,却听到“喵”的一声叫,那不会武功的小猫竟然从夜王的掌心中,从鬼门关里照样安安全全地逃了出来!
不祥的预兆!
夜王的下一个反映,就是去翻追戈的其他箱子。
衣柜、药柜、书柜,里面空空如也。
大战在即,居然逃了!
真他妈的混帐东西!
大概是因为花姬的武功尽失,牢房门口只有两个守卫。
“啊——”传来守卫凄厉的惨叫。
小蓉转头,看到两俱身影直挺挺地倒下去。
“谁?”她问。
牢房的锁没有打开,眼前却现出一把青龙盘月刀。
继而牢房里出现的是蓝色长头发、戴着漂亮的蓝宝石耳环和项链的美少年,脖子上的伤口依旧还淌着血。
他看起来比以前虚弱多了。
小蓉认得出那道伤口是中秋之夜,拜小裴和似雪所赐,便问:“那么久了,你的伤还没好么?”
“你若答应我的要求,我就带你逃走。”他神情严重。
“逃?去哪里?”好惊讶,他怎么会帮自己?他一直以来都对夜王忠心耿耿的。
“花都!”除了那里,还能逃到哪里?
“我不要去花都!”逃去哪里都好,就是不要去花都!
“他要动手了,你不想去看他吗?”
小蓉惊,那么快!“你确定吗?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他反问。
也是,目前他仍是夜王的爱将。“可是如果小裴她来救我……”
“算了吧,她找得到这里吗?燕离找了那么久,都不知道我们在哪里。”冷笑,“你要傻乎乎地等她,那你就等吧,我无所谓。”
“那你为什么要放我走?你有什么要求?”小蓉急了,她也不是不想去花都,事实上,她最想去花都。只是,在害怕。
“我想知道,我的身世,我想知道,我到底是谁?”
“干吗来问我?”
“我要听真话!你在他身边的时间最久,你一定知道我的身份!”
“就算我说了,你会相信我吗?在你的记忆里,你分得清哪些是真实,哪些只是虚幻吗?”她反问。
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幻突觉被人点中的死穴一般,脑袋“嗡”地炸裂开去。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他早就习以为常地分不清了。可是现在,他怀疑任何他看到的东西,他怀疑任何他听见的声音,他怀疑任何他触摸到的世界。他怀疑他自己是不是虚无的东西。
迷茫。
“你真的有勇气背叛他吗?你忘记了,你不是也处理过无数的背叛者吗?”小蓉又问。
幻无言,静默了好久。
“我知道你的名字。”小蓉突然开口说。
“你快说!”幻又看到了希望,迫不及待地喊道。
三三、叛
可是这时——“有人来了!”幻听到一个灵巧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立即隐去了身影。
花姬倒是很习惯幻的突然出现和无影无踪,只是看到牢房门口的死人觉得头疼。要是夜王来了,她该怎么解释呢!
不过她的担心是多余的,看到门口出现一个可爱的身影。
她笑起来,还满想念他的呢!
“你来看我吗?”
“嗡~”他的眼中带着惊讶,甚至小脸红红的,有点怯生生。
从来没有见过花姐姐的真面貌,真是个大美人呢!他不会讲话,只能心里面默默赞叹。
尹蜂还是老样子,卷着他的短发,背着他的大箩筐。看到门口的守卫,他把他的长嘴钳拿出来,将两具尸体挑到一边,因为个子很小,一下子就从铁栏杆之间钻进来。向小蓉走了几步,却发现任凭自己怎么努力,也还是在原地踏步,“嗡~”悲哀地说道。
回头一看,哎呀,原来是自己的大箩筐给卡住了。
“哈哈!”背后传来小蓉的开怀大笑。
尹蜂脸更红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也笑。
他招呼小蓉过来,然后卸下箩筐,伸手去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先是一壶香茶,几道小菜,布好碗筷。
“是你做的吗?谢谢你!”小蓉满脸微笑。
“嗡~”小蜂点点头。
然后,他摇摇花姬的手臂,很是兴奋和期待的表情。
“还有什么好东西吗?”小蓉绕有兴致。
“嗡嗡~”点点头。
他很自豪地从箩筐里接连拿出一盆一盆盛开的的花来,虽然颜色不怎么艳丽——这些都是小蓉以前种的。
“哇,已经开花了呢!”小蓉惊喜地喊出来,“谢谢你,小蜂!替我照顾他们!”
尹蜂连忙把食指竖到嘴巴边上,示意花姐姐小声点。看到花姐姐笑,他也觉得很开心。
可是这时,偏偏有人要来打扰他们的好兴致。
“门口两个人是怎么回事?”酒气熏天的猿必突然出现在门口。
门没有打开,他进不来。
见到他,尹蜂很害怕,想跑到花姬身后躲起来。
“好大的胆子!你居然还敢带着东西偷偷来看夜王的要犯,甚至还杀了侍卫!”猿必瞟见地上放满的东西,立即火冒三丈,无视小男孩拼命对他摇头摆手,大叫,“尹蜂,你给我出来!”他伸出他超长的手臂,被小裴削掉的指甲差不多又长齐了,一把把小蜂捏在手掌心。
“你去死吧!”他单手狠狠掐住小孩的喉咙。
尹蜂不能呼吸,憋紫了脸,痛苦地乱蹬脚,可是怎样也逃脱不掉那尖锐的爪子。
猿必另一只手伸向小蓉:“你也跑不了!”大笑,“哈哈,红颜祸水,我几次向夜王进言,让他杀了你,他就是不肯!你活着,迟早要坏事,就让我送你去西天!”
一股寒气逼来!逼得猿必心里有些害怕。
“你不怕夜王怪罪于你吗?”小蓉毕竟仍是花姬的身份啊。
“杀了你,只能说明我对他忠心耿耿。”花姬没了武功,杀她,易如反掌,一想到这里,他又恢复了自信。
可是,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从花姬怀里窜出一条银环,狠狠地咬在他的手臂上。
猿必吓得忙放开了尹蜂,将双手收回。一看,果然一个清晰的牙印,嵌进手臂。
冰冷的死亡感觉涌遍全身!第一反映就是他要赶快去追戈那里拿解药——他还不知道,追戈已经不见了。
隐藏在空气中的美少年现身,拦住了他的去路:“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怎么连你都背叛了夜王了吗?”他有点害怕了,不过转念一想,夜王一贯说他是他手底下最厉害的杀手,虽然幻术神出鬼没,自己也不是没有胜算的可能。于是,张开双手,舞着爪子道:“小子,别太放肆了!让爷爷我三招之内解决你!”
他做好了准备动作,手上的十把武器都蓄势待发。
只觉眼前东西一模糊,幻又消失。猿必只感到后背有人,立即身体“唰”地转过去,如豹子一样扑向猎物,嘴角一歪,冷笑:“哼,小小伎俩,怎骗得过我!”
不过幻又消失了。
幻的功夫并不复杂,可怕的是他的幻术!
“可恶!”他觉得心慌慌,四肢着地,眼睛的余光,小心观察各个方向。中了毒的关系,他的嘴唇和指甲都已经开始发黑。他感到自己的动作和反应,也变得迟缓。
集中精神,这次攻击在头顶!
他连忙向侧一滚。
“当”,刚才呆过的地方出现一道大口子,幻的武器就直直地插在其中。
机会!猿必立即手脚并用,直奔宝刀而去,三步两步,将幻的刀抢到手里。
“哈哈哈哈,”他大笑,“幻,你的武器在此,看你的幻术还能拿我怎么办!”
可是就在他得意忘了形之时,竟又有一把一模一样的青龙盘月刀插进自己的胸膛。而手上沉甸甸的分量,居然变得轻飘飘的,而地上的裂缝也合拢了。
“你……”他感到自己的手脚冰凉,血液不由自主向身体外涌动,“幻术……”
三招之内,果然解决了问题,只不过,死的是他自己。他惊恐万状,直挺挺地保持姿势,向后倒去,然后骤停了心跳。
幻又回到牢里,他的伤势未愈,只过了两招,便已经气喘得十分厉害。
“要不是猿必他被你的蛇咬伤,恐怕我也没那么容易杀了他!”
刀锋直指躲在花姬怀里瑟瑟发抖的小孩,问:“要杀了他吗?”
“不,住手!幻,尹蜂是你的弟弟,亲弟弟!”小蓉说。
幻不知所措了,他跪下身来,仔仔细细地看着小孩的面容:“在这个世界上,我还有一个亲人?”
小蜂也望着他,又怕又带着希望——他以前就很怕幻。
“是,最好的证明,就是你们异于常人的发色!”
听了花姬的话,看着小蜂的眼睛,幻觉得头晕。这么多天,开始他厌恶自己沾满血腥的双手,他一直在怀疑自己。他以为自己一直是孤零零的只身一人,可是,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个世界上,他还有一个亲人,他要照顾他的弟弟,他要逃走,他要好好活下去。他要,他必须要,背叛……
他把小蜂抱在怀里,紧紧的,再紧紧的,冷血的杀手竟泪如雨下,反复念道:“弟弟,弟弟。”不属于杀手的情感终于倾巢而出。
尹蜂也是抱着哥哥,不停地哭泣。他也好想叫他一声“哥哥”,可是任凭他怎么努力,却只能发出“嗡”的声音。
此情此景,连小蓉都为之动容——何况她早就找回了人类的感情。
“小蜂为什么不会说话?”好一会儿,他才问。
“我也不知道。”小蓉无奈地摇摇头。
“我们的爹娘,是谁?”他急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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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真的是夜王!
幻感受得到夜王的脚步。
他立即将地上的东西又塞回小蜂的大箩筐中,再把猿必的尸首背朝上塞进箩筐,不让其他人发现他中了毒,最后将两名守卫盖在最上面。
“你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会来找你,带你走的!”他匆匆说了那么一句。
夜王就现身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问。怎么自己居然连损两将,追戈逃了,猿必也竟然死了。
“猿必杀了两名守卫,又想违反您的命令,杀了花姬。我刚好路过此地,就将叛徒处理了。”幻低着头,尽量不让夜王看到他留过泪。这是他现在唯一想得到的合理解释。
倒也合情理,只是猿必,要杀花姬?另一种可能是,幻要背叛?算了,人死都死了,还能怎样?杀了幻,替猿必报仇吗?夜王皱眉。其实,他手下的人争斗,真的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他习惯于看他们斗得头破血流,乐于看他们拼得你死我活。所以,在争斗中出了人命,他也不太追究。不然,猿必也好,幻也好,早就该死了。
“尹蜂,把他们通通埋掉吧!”他命令,“幻,这件事情我暂时就不追究了,不过这几天你最好不要离开我身边。”自从幻受伤以后,他就看起来不太正常,又说不出是哪里,还是安在身边最放心,“还有,任何人不得随意来这里。”他厉声道,显示出不容质疑的权威。
看看关在里面的人。那美人儿居然朝他展开笑颜:“谢谢你!”
他愣了愣,又厉声说:“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现在,任何人都不许给我出岔子,否则,格杀勿论!”
转身离开。
他当然不知道为什么小蓉要谢谢他了。
他出现的正是时候,她还没来得及告诉幻的身世呢,所以小蓉认定,幻还会来救她的了,夜间夜王的人活动比较频繁,不容易出去,所以幻大概会在明晨再来吧。就算明天他不来,迟早会来救她的。
在这里没有白天黑夜,不过小蓉早有自己一套掌握时间的方法。她坐在那里,轻轻抚摸着宠物蛇的小小脑袋,静静等待黎明的来临。
夜王回到他的房间,让幻就在门外待命。
“启禀夜王大人,燕姬夫人回来了!”
“哦,是吗?”
燕姬人未到,声先到:“我可是连夜赶回来的。你要我查的事情,我查好了。”她一进来扯下面纱后,就把夜王的身子当椅子,亲昵地搂住他的脖子,发现夜王怒气冲冲,“呦,怎么了?谁惹您不高兴了?”
夜王恢复了他日常的神态:“没什么,继续说。”
“慕剑山庄被灭门的事情,我查不出来,反正不是幻做的,也不是以前派去的鲍虎做的,再说,他已经被幻处理了。”
“你的意思是说……”
喽啰端来一杯茶,燕姬一饮而尽。
“不是我们的人做的。”她很肯定地说。
“是有人在陷害我们?”
“对!”
会是谁?天大的胆子!居然敢算计到“夜王”头上来了!白道上,谁那么大胆子?燕离?不,以他的性格,他决不可能牺牲掉那么多人。那么,还会有谁……
他还来不及细想呢,又被燕姬打断了思路:“泪回来了吗?”
“还没有,可能又有什么事情给耽搁了吧!”
“有信吗?”
“还没有。”
“这个嘛,就好奇怪了!她为什么不捎个信回来,让夜王也好放心呢?难道,她也跑了不成?燕姬在想,既然花姬会跑,那么泪姬,”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继续说,“泪姬也可能会跑的。再说,她的心思最活络了,又一向埋怨您对她不好。她不会……”她边说边跪下,掩面哭道,“燕姬该死,燕姬没大没小不知分寸,不知不觉把心里话说出来了!燕姬说了不该说的话了!”泪,别以为只有你会离间。
思路跟着燕姬转,觉得她分析得很有道理,泪儿最喜欢缠着自己,哪怕给她任务,她也是动不动就派手下回来报个信,时时刻刻提醒她的存在,生怕她不在的那几天,就把她给忘记了。这次真的很反常!难道泪儿,也死了吗?可是上次手下回报,泪在桐山并没有死。她早该回来了!自己为了花儿的事,倒也真的把泪儿放在一边没有去管了,可是,怎么会连个信都没有呢?
几件不顺的事情压在一起,夜王不禁怒火攻心,一拍木桌。桌子哗啦啦散了架。突然又问另外一问,“你可能还不知道,花儿的态度突然转变了许多,她刚才还笑着跟我说‘谢谢’。我真的觉得很奇怪,难道她开始屈服了?”他当然希望花儿最终能够屈服。
“什么!”燕姬瞪大眼睛,很吃惊,不过她反映倒是很快,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笑道,“那不是该恭喜您了?我知道,您最想得到的女人就是她了。”
“要是屈服就好了!恐怕,没那么简单吧!幻、猿必都出现在那里,是巧合还是什么?不过我会经常去试探她的。还有那把似雪,枉费我那么看重它,花了那么多精力去抢它,没想到,只一招,就断了,哎,真是可惜!”他说的“真是可惜”不是可惜似雪已断,而是可惜他花了那么多的精力。
“燕姬知道,您忘了,燕姬当时也在场的吗?”还是笑。
“哎,是啊是啊!瞧我这记性!你回来的正好。哎,追戈也逃了,猿必也刚刚被幻杀死了。战前损将,不吉啊!还有,幻,我觉得他好像已经知道些事情了,他看我的眼神,我感到,分明带着愤怒。难道连他,可能都要背叛我吗?”
“要处理吗?只要您一发话,燕姬立即就去解决他!”
“算了,我还要用他,再说,他也不一定会背叛我,只是我的猜测罢了。我现在可用的人已经不多了,我可不要做个没有士兵的夜王。”
“您不是还有我吗?”燕姬觉得好想笑。
“哎,燕儿,我现在能信任的,只有你了!”夜王也终于感到些许头疼。
她眯起一双媚眼,笑起来:“是吗?燕姬何等荣幸啊!如果没其他的事,燕姬告退。”她起身打算离开。
“等等!”夜王又唤她。
她心里一惊,又怎么了?
“什么事情?”不由得表情有点紧绷。
“别那么紧张嘛!是我不好,忘记你才刚刚回来,又要去出去。哎,”他微笑起来,伸手招呼道,“来来来,陪我好好吃顿饭。”
燕姬又笑:“是!只是,燕姬听说,花都最近到了不少有来头的人物呢!”
“哼,燕离是废人一个,要杀他易如反掌,只是,我杀了他,花儿就会讨厌我了吧。所以,我要他在花儿面前自己死,那就不关我的事情了。等我收了花都,收天下只日可待。”
她已经恨死你了,不论你用什么方法,她都不会喜欢你的,你要求的,太高了——燕姬心里笑着说,不过她仍是担心地说:“那个小裴姑娘呢?她说要回来救花姬的!听说她也到了花都了。”
“她被我看穿了弱点,一个丫头根本不足为惧!”夜王始终最是强的。
“那燕姬就提前祝夜王大人您得到武林!”燕姬又跪下来,朝他连磕几个响头。
“哈哈哈哈!”夜王大悦,“还是燕儿你会说话,快快起来!等我得到武林,我就要得更大的东西!”
难道你还要整个天下,做真正的君王吗?
三四、终结者
燕姬离开的时候,看到幻在门外站着。
她觉得自己有些话不得不跟他说,所以朝他笑盈盈的:“你最好不要真的背叛夜王!如果让我发现你的把柄,我会,”收起笑容,压低声音,“杀了你!”
幻惊。
燕姬又道:“比如救花……你小心点!”意味深长地笑,走着高贵的猫步,离开。
燕姬的警告使幻只能放弃去救花姬的念头,虽然他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但是他知道应该在什么时机动手。麻烦的是,如果他被怀疑,那么机会只有一次,那就是——打败夜王。
小蓉靠在墙角。
好像听到有人来。
“时间差不多了。”她直起身子,露出笑容,将蛇收回怀中。[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不过来者却不是幻。
“怎么是你?”她满脸失望,轻声说。
“不欢迎吗?”燕姬还是听到了,笑,“看来我果然没有料错啊!”她轻声说,“你别希望幻了,起码现在他不会来的。他被夜王怀疑了,虽然说,夜王一向最喜欢用他,还舍不得处理他,不过也难说发现幻的背叛时,会不会杀他,所以幻现在是,自身难保。”她特地顿了顿,用吓唬人的口吻。
“你跟我说这些干吗?幻跟我有什么关系?还有,夜王不是不准任何人来看这里吗?”虽然口气很硬,不过小蓉心里不怎么讨厌燕姬。
“任何人,不包括我。”她骄傲她的地位特殊,“不过,你最好给我安分点。”柔声警告,“听说上头正在加紧复原似雪,夜王倒是很有兴趣。他想看看新似雪的力量。”眨眨眼睛,“你也知道,他一向不喜欢太弱的对手,提不起劲儿。总而言之,你好自为之吧。我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一笑。
搞不清楚那种笑是什么感觉,不过花姬也回之以笑,她隐约感到了什么。
她知道燕姬不会跟她撒谎,那么就是说,小裴已经到了花都了!她果真没有死!
不过,现在还逃不了——一是幻不能脱身,二是她要为小裴赢得时间——如果发现她逃跑了,夜王会立刻动手的。
※※※※※※※※※※※※※※※※※※※※※※※※※※※※※※※※※※※※※※※※※
花都。
爷孙俩闭关修练了好几天了。
“哎——”百无聊赖,小裴打个长长的哈欠。
她缩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捂着一个暖炉。长椅早已铺好了布垫,连靠背也不落下。坐上去软软的,恩,舒服。几天之内,气温骤降。天气越来越冷了,要下雪了吧?不知道这里下不下雪?下了雪,那么多好看的花儿是不是都会凋谢掉了呢?
小丫鬟锦绣笑着给她端来热气腾腾的茶水和刚烤好的香酥饼:“裴姑娘,小心烫口。”
“谢谢你,锦绣!你们这里往年下雪吗?”眼睛瞟瞟旁边,示意锦绣把东西放在身旁就可以了。
丫鬟点点头,答:“下,每年都下,下好几场,下得可大了。我看这天突然变得那么快,也该下了吧。下雪可好玩了,锦绣最喜欢下雪天了。”
“那么冷的天,为什么花还开得那么多那么盛呢?”这个叫做不正常。
“因为这里是花都啊!”小丫头笑得很得意。
!这也可以算是答案吗?这个答案更不正常!
皱皱眉,伸手抓过点心,一咬。
叹气。
味道虽是很不错啦,但是更叫她怀念晴姨烤的曲奇了。
从刚才开始,颜齐一直拿着把刀在她眼前乱晃。
“喂,我说你在干吗呢?”她没精打采地问。
颜齐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没看见我在练功吗?”
古穗闭关前,给了颜齐一把好刀。
“你练的是桐山的刀法吗?”随口问道,因为他的样子看起来很古怪。
他立即停下来,垂头丧气,超级失败地反问:“难道你看不出来,是似雪刀法吗?”
……
正在此时,另一个丫鬟急急跑来:“老老太爷老爷出关了!请你们随我来!”
正厅。
“太好了!终于成功了!”古穗兴奋地大笑着,将新刀拿给小裴看。几天几夜未合眼,古苛好像撑不住,打了招呼就回房去了。老老太爷倒是精神矍铄,让仆人都下去了,现在正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个。
小裴接过刀一看,果然是一模一样的似雪!那身形,那分量,甚至还有刀身上的细纹。
“好厉害!更加顺手了!”小裴挥了两下,“真不愧是‘天下唯我’的铸剑大师!”她指的是挂在正厅中央的那块醒目牌匾。
“二位请坐!裴姑娘,你有没有兴趣知道似雪的秘密?”古穗爷爷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双手放在身后反剪,抬头仰望那块标志着荣誉和地位的牌匾。
清清嗓子,开始说故事。
“古氏自古就是炼刀剑兵器的名家,在江湖上一支独秀。(发黄的黑白画面)我的老祖宗,是……(快进×16,忽略)可惜炼法逐渐失传,导致一代不如一代,到了我这代,(黑白画面变为彩色画面,但颜色失真)只能炼出很普通的兵器了。虽然我还是头顶着‘天下唯我’的招牌,可是我知道,其实手艺已经马马虎虎,与其他铸师无异。哎!”他摇摇头,叹口气。
“大师竟然还有如此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后来呢?”颜齐插嘴问。
“后来,就在我准备封刀那年,江湖上出现了一个炼上乘兵器的高手,他叫楚洛。他年轻英俊潇洒狂傲,而他炼的刀,我不得不承认,的确是极品中的极品。他找到天下坊,向我下了战书,如果我不能炼出比他好的刀,那么这块‘天下唯我’的牌匾,就要拱手让出!”讲到这里,老爷爷仍是气愤不已,拳头捏得紧紧的。
“啊?这个人好狂妄!”颜齐又忍不住插嘴说。
“为了家族的名誉,当时我就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失传已久的古氏历代铸刀古谱,用我的双手亲自铸出一把古氏名刀。”雄心壮志。
“好!”鼓掌。
“可是问题是,那时,我实际上根本没有那么多钱。”英雄气短。
颜齐拼命点头,他也是穷怕了的,对此,深有体会。
“也是天意!碰巧这时,那个后来名震江湖的司徒晴找到了我。我们达成一个约定,她资助我,帮我去找祖传的铸谱。但是条件是铸好以后,刀归她。”重现曙光。
“司徒晴?”不用感到惊讶吧,这个名字当然会出现啦。
“后来,我跋千山涉万水(重音),总算找到了铸谱,可是因为保管不善,长久以来日晒雨淋,铸谱已经残缺不全,我又花了一年,潜心研究,反复试验,才算彻底知道了铸法,并铸出这把旷世奇刀,胜了楚洛的刀,为我的家族保住了面子。而我们古氏,依靠古谱,又成为名副其实‘天下唯我’的家族,才又开始逐渐兴旺。”
“太好了,那后来呢?”颜齐专心致志,听故事有点入了迷。
“在我炼完刀的时候,刀身上印出了‘念雪纷飞射花旋,似雪如冰季终结’这样一行预言文字,后来字不见了,化成了刀身上的细纹——你要知道,一开始,刀身上并没有花纹。司徒晴天资聪颖,她很快就悟出这细纹正是‘念雪纷飞射花旋’的刀法,这就是似雪的一大秘密。”
“怎么会知道那就是预言文字呢!”颜齐吃了一惊。
“因为似雪是有灵性的!它会显示出将来的命运。”老爷爷认为宝物能预言是理所当然的。
哦,原来这就是小裴一直关心的似雪的秘密。来抢似雪的人,她都会问,是不是知道似雪的秘密。不过她今天倒是很安静地在听故事呢,都没有插嘴发问,难得啊。
“而更没有想到的是,这把刀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力量,但是只有在使用似雪刀法的时候,它的力量才会爆发出来。这是似雪的另一个秘密。因为那一行字,司徒晴决定叫它‘似雪刀’,刀法就叫‘似雪刀法’。可是后半句是什么意思,当时我怎样研究也不知道。后来,似雪的两句口诀,居然也泄漏了出去,传遍了江湖,不过传的过程中一直都错了一个字。司徒晴退隐后,似雪也随之消失了。二十年来,江湖中人一直都没有放弃寻找它过。天意啊!……裴姑娘,我讲的故事你大概不会感兴趣吧?”
古爷爷突然问道,边问边转身。
不转身则已,一转身则……还真是有自知之明。
“小裴!”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吼,立即地动山摇。
颜齐被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小裴安稳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左手架在扶手上,支撑着下巴,身子向外微侧,嘴角挂着笑,眼睛也是闭着的,她舒舒服服地——睡着了。
“对不起对不起!”终于被老爷爷的音波震醒,揉揉眼睛,顺便伸个懒腰。
“天啊!怎么会这样!难道,这就是似雪选择的命运吗?”古穗仰天长叹,“裴姑娘,你相信命吗?”
“命?”手臂悬停在半空中。
“因为,后半句真正的话是‘似雪如冰季终结’。知道了你的名字,我就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哪里有我的名字啊?”
“‘季’字!你不是叫‘季季’吗?不是江湖上流传的‘既’终结,而是‘季’终结!”
“季终结?我终结?”她很无辜地指尖压着鼻子。
“你的名字,早就包含在预言里了。”看着小女孩神智还不清醒的样子,老爷爷很想发火。(事实上他已经发了。)
“寓言?这个故事告诉大家,取名字千万不要取‘季’字。”小裴打着哈欠,朝镜头道。
“而且正如预言中所说的,似雪也的确断于你手。”老爷爷阴森森的样子简直就是在讲恐怖故事。
“不是我,是夜王弄的好不好!”无罪辩护,千万不要给她弄个‘破坏宝物罪’,关起来坐牢。
“说到夜王,他的刀就是以楚洛名字命名的他最最得意的一把刀——洛。”他以前也提过的。
“楚洛是谁啊?”某人不怕死的发问。
吹胡子瞪眼睛。
“那这一次刀身上有没有什么预言文字啊?”老爷爷万一被我气死升了天,那我就阿弥陀佛铁定坐牢了,赶快打岔。
“有,不过这一次,只有后面半句了,‘似雪如冰季终结’。这次又会是什么意思呢?”古爷爷干瘪的食指中指掳掳雪白的长胡子,冷静下来认真思考。
“不会是叫我再弄断一次吧?”不怕死地冲口而出。
三五、恐怖传说
(作者插话:认为自己胆子确实很小的大人,切勿半夜12点独自一人在漆黑小屋关灯阅读,如果看完后出现不良反应,或认为心里无法承受,鱼概不负责哦:))
老爷爷觉得自己不能败给那样一个黄毛丫头,一定要让不懂事的小女孩吃点苦头,便决定吓唬吓唬她,不然自己这个老老太爷还有什么面子。那就把那件事情告诉她吧!
他突然变得很恐怖的样子,全身环绕着阴森森的黑气,很神经的压低声音说:“裴姑娘,你最好晚上不要出门。”
“锦绣她从不让我晚上出去。”小裴很不满意地撅起嘴巴。
“你知道为什么吗?这些事情本不想告诉你的!”他目露寒光,用很吓人的声音说,“但是如果你想听,我就告诉你。可你听了不要后悔!那是关于花都的禁忌——恐怖失踪传说!”
越吓人就越吊人胃口,小裴果然眼睛放光,露出很好奇的神色——鱼已上钩。
“这都是发生我身边的事情!绝对千真万确!我可以用我一百多岁的年龄来保证!”
****画面切换****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
有一个男子,叫王大胆,外号叫做“大胆王”,身材魁梧,相貌丑陋。
酒馆早该打烊了,掌柜三请四请还是没成功把最后一个客人请出去:“最近接二连三地发生年轻男子失踪的案子,大家都说是厉鬼抓人。我们怕出事,您还是早点走吧!”
那汉子面前是满桌的空酒坛,他早喝得烂醉如泥,乘着酒劲,一把把桌子掀翻:“胆小鬼!你们怕,老子我可不怕!你们知道吗?老子大名叫做‘王大胆’,什么是王大胆?就是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不怕!倒要老子看看鬼他敢不敢来惹老子!”
“行行,鬼怕您,鬼怕您,得了吧!”掌柜和几个小二先礼后兵,连推带攘,硬是将这个王大胆送出门外,丢给他一个盛满酒的葫芦,“您上外头自个儿慢慢喝去吧!”
“砰”门板关上,酒馆灯灭。正巧一个很大的蛾子扑拉拉扇着翅膀,撞上门板,撞晕了,垂直掉下来。
起风了。
“他奶奶的,”王大胆很不尽兴,骂骂咧咧的,只好提着这个酒葫芦,在街上撒酒疯。
随着他消失的背影,街上空空荡荡的,一个行人都没有。风也停住了。
……
第二天,王大胆的家人上酒馆来找人。
“不能啊!昨晚他就走了!”掌柜觉得奇怪。
“找遍了,花都城都找遍了!就剩这里没有找了!”王大胆的娘亲和老婆很是着急。
“真的不在我这儿,这种事儿,我干吗要骗您啊?他昨晚一直喝一直喝,我们打烊了都不肯走,还掀了桌子。最后我们给了他一个酒葫芦,才打发了他的!”掌柜觉得很冤枉。
这时,又来了一个捕快:“小二给我打点酒。”他递过一个酒葫芦,看看满店的画符,叹气,“哎,失踪人口的案子未破,这街上就到处贴满了黄符,弄得花都乌烟瘴气的。”
“已经失踪了二十多个人了,您说谁家有年轻男子的不怕啊!谁不都得小心才是嘛!咦?詹爷,这个葫芦是您的吗?”小二觉得葫芦很眼熟。
“哦,路上捡的。我看还能用。”捕快说。
“这个葫芦是我们酒馆的呀,就是昨天给王大胆的那个。”小二心直口快。
“什么!”王大胆的娘和老婆都叫起来,抢过此葫芦,把塞子一拔,仔细一听,听到里面传来王大胆阴森森的叫喊——“救命啊!放我出去!”
“啊——!”女人们的惊声尖叫。
詹捕快一边安稳住她们,一边摇摇头:“哎,还是出事了!对了,我们遇到一个了道士,道号‘鬼见愁’,他说他有办法抓鬼。说不定真的能行。”
“燕先生一向不信鬼神。他能同意吗?”小二问。
“我们悄悄进行,不告诉他。等厉鬼被收服,花都又可以恢复往日的平静了吧。”
是夜,满城迷雾。
户户门窗紧闭,路上没有行人,除了一个道士。
他一手摇着铃铛,口中念念有词,沿着大街小巷巡查。
第二天早上,每家每户都说,昨晚听到道士的铃铛整整响了一夜。
可是,却怎样也找不到这个道士。
第三天早上,每家每户都说,昨晚又听到道士的铃铛整整响了一夜,害得他们都没有睡好觉。
道士仍未出现。
第四天第五天仍是如此,直到有一个胆大的,实在忍受不了道士的铃声,半夜打开窗户想叫住他让他不要再扰民,却发现外面居然安静得很——而且哪里来的道士,街上什么人都没有。只有阵阵阴风。可是关了窗,又听到铃声;开了窗,又没了铃声。反复几次,百试灵验。
那个人最后吓得重病一场,到现在都没有完全康复。
道士从此不知所踪。
失踪人口的名单,新添一个名字——鬼、见、愁。
而名单上的这些人,直到现在也还没有找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一时间,人心惶惶。
大家都害怕自己或身边的亲人朋友,会不会也一夜之间,就消失不见。
大家再也不敢在晚上出门了。
这成了花都的禁忌——恐怖失踪传说!
****结束****
老爷爷讲完,他自己都觉得毛骨悚然,十分害怕。
小裴听得津津有味:“好好听的鬼故事哦!”她拍拍手。
颜齐倒是吓得寒毛直竖,浑身发抖——没想到花都竟然会闹鬼!好在这应该只是传说的故事而已,应该不可信、不可信。哪个地方没有这样的古代传说啊?好像桐山也有呢!他擦擦冷汗,安慰自己。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身旁的女孩问老爷爷。
“就是今年八月!”老爷爷一脸恐怖地说。
“啊!”颜齐尖叫,“不会,不会吧!”居然只是前几个月才发生的事情,舌头都打了结。
“真的!我讲的,都是真实的事情,都是千真万确的事情!那酒馆,就在我天下坊附近,吓出病的男子,就是我门下其中一个徒弟。你们若是不信,可以自己去打听,看我有没有骗你们!所以,晚上切切不能出门。”老老太爷信誓旦旦。
“现在的情况呢?还有人被鬼抓去了吗?”
“人倒是基本没有少,因为到了晚上,大家都会格外小心,有了防备,鬼就不好下手了吧。不过,那些失踪男子的家里,经常会莫名其妙地丢失东西。吃的用的都有。大家都说是失踪的男人带着鬼回来过,拿走了东西带去用。”古穗用阴森森恐怖的音调回答。
“失踪的都是些什么人啊?”小裴又问。
“大多是些年轻的男子!颜公子,尤其是你,到了晚上千万要小心啊!”他好意提醒。
不知不觉,天色已暗。锦绣和其他几个小丫头进屋来点了灯,又退了出去。
“这个世界果然有鬼!古大师,那我也给你讲一个恐怖故事吧!”小裴一脸鬼笑。
“哦?你也知道?”
小裴点点头:
“有一对夫妻吵架,那男的一时气氛,就把那女的给杀了。”清清嗓子,“他害怕事情败露,就把老婆的尸体埋了起来。
“他很害怕他们的儿子会问娘到哪里去了。可是很奇怪,他的儿子始终没有发问。有一天,他终于忍不住问儿子,‘你怎么不问问你娘这几日都到哪里去了。’
“他儿子说‘她不是一直都在你背上吗’?”
“还有一个书生,无意中救了一个溺水的小姐。小姐为了报恩,就以身相许。他们成亲后,生活一直都很幸福。
“有一次,相公回家晚了。看见自己的房间灯还没有灭。他一时好奇,就在窗户上戳了一个洞,悄悄往里面看。居然看见自己的妻子把脸皮剥下来,撕碎,露出真面目来。她脸上长满了毛,还是黄褐色的长毛!居然是一只狐狸!他娶的是狐狸精!
“没有想到的是,那狐狸发现它相公在偷看,也不恼怒,也不慌张,反而笑着对他说,‘你怕我什么?你自己不也是鬼么?’
“原来那书生救狐狸的时候,就已经淹死了!”
此时蜡烛突然在一瞬间阴森森的齐齐熄灭,屋里伸手不见五指,漆黑一片。窗子被风刮开,一开一合,啪啪作响。
小裴还在没完没了:
“有一个人晚上回家,看到走在前面的长发美女身上掉下一样东西。他赶快跑过去,将东西捡起来,好意想还给人家。
“没想到,那美女转过身来,竟然没有脸!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没有……”
“够啦!够啦!”黑暗中,另两个旁听者害怕得受不了,捂住耳朵齐齐叫道。
小裴正讲得起劲,唾沫横飞,一口气说完:“还跟他说——谢~谢~你~!”音调夸张得很恐怖。
三六、武林大会
“颜公子,起了吗?今天老老太爷要带你和裴姑娘去见花都城主燕先生,和他们商量大事。”锦绣在颜齐的房外边敲门边喊。
鬼故事吓得颜齐一夜没睡着,好不容易才睡着了,就被锦绣的叫声给惊醒,只好肿着两个眼睛,含含糊糊应道:“好,我知道了。”
等一下,要去见燕先生?可以见到他本人吗?
颜齐想到这里,马上精神百倍,一骨碌跳下床来。
等准备完毕,快步走到正厅,看见小裴与和自己一样黑着眼圈的古老大师早就在那里了。
“早上好!颜齐!睡得好吗?”小裴看到颜齐过来,便很有活力地朝他招招手打招呼。
颜齐被口水呛到。
他看到老人手里拿着一把很眼熟的剑:“这是?”
“是被你弄断的成光啊!”古爷爷掳掳胡子笑道,“霍进亲自拜托我孙子把它复原,这次我帮着顺道拿过去。”
“那么,霍进也在花都吗?”颜齐想起桐山一战,不知道为什么担心起来。
“不光霍进在,七大正统和江湖其他帮派的掌门人为了商议对付夜王的事情,都齐齐聚集在花神宫。”
“那我们不是去开武林大会了吗?”小裴好兴奋的说。
“是啊!当然是啦!而且还是等级最高的武林大会了。”
“颜齐颜齐,没想到我们两个小人物,也可以去开高规格的武林大会呢!”她拉拉颜齐,很期待。
“好了,人到齐了。”老爷爷打个长长的哈欠,“马车早已备好,我们快快出发吧!”
街上行人很多,大家都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很放松,一点都看不出这里是闹鬼的地方。
行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到了花神宫。
花神宫是一座宫殿,一座几乎可以与皇帝的宫殿相媲美的宫殿。
那红漆金钉的宫门向他们徐徐敞开,两边统一制服的侍卫列队欢迎。
小裴坐的离车门最近,便第一个跳了下去。——气死人了,怎么看到侍卫们尽是失望的眼神。
古穗第二个下。
等颜齐下马车的时候——不可思议,侍卫们居然都像见了英雄般的欢呼着,一下子乱了秩序,纷纷涌向马车,都想认识一下这位“高手中的高手”。
真正的高手小裴不得不在人堆里被挤过来又挤过去:“古人也追星吗?真是奇怪!”
突然侍卫们都安静下来,纷纷退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
应该是管事的来了吧,小裴想到。四周一望,竟是黄玛走了过来。
“我们又见面了。”没有了风骚模样的黄玛现在才是她自己,老友见面,她笑着说,“我家主人燕先生已经久候多时了。请随我来。”
“好,麻烦你带路。”
“听说燕先生可以跟皇帝平起平坐,不知他是怎样一个人?”路上小裴仍有点小小的兴奋,悄悄问颜齐。
这句话顺风进了黄玛的耳朵,她故作神秘:“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黄夫人,请问,那个……”颜齐支支吾吾,“霍进、鲁勇、贺千织也在吗?”
“怕见着了尴尬吗?没事!”黄玛宽慰道,“尴尬的是他们!整个江湖都知道是他们以强凌弱,结果还闹了大笑话。颜公子,你是好样的。”
连黄玛都这样说!
“而且成连公子和连成公子也在陪坐。”
“是吗?太好了!原来他们也到了花都了。”他们没有被夜王抓去,这是最好的消息!
他们跟着黄玛,来到花神宫的正殿。
小裴一抬头,望见那殿的匾额,上面竟书着不算太漂亮的“紫金殿”三个大字,突然觉得很丢脸——分明是晴姨潦草马虎的字迹嘛,真是的,要挂在外面,起码也该写得认真点才可以啊!
然后风风光光地进了殿,殿很大,看到最远处的主位上坐着一个人,想应该就是燕先生了吧,哇,好威风呢,就好像是皇帝那样的感觉。
成连和连成坐在比较靠后的位置,他们朝小裴颜齐招招手。小裴也看见了他们,也小幅度的摇摇手和他们打招呼。
其他的人小裴基本都不认识,不过有些还是在桐山的时候见过的。记住了的就只有贺千织了,那怨恨的眼神正杀过来。听说她的徒弟们没能接住她,害她摔成了很重的伤。
小裴不好意思地朝她嘿嘿笑笑。
黄玛领着他们一直朝主位走过去,然后退下。
颜齐和古大师都对燕离行了礼。
走得近了,小裴才看清那燕先生的脸,不禁大叫:“怎么是你?”
(作者插话:有什么好惊讶的,读者大人都知道了,就你不知道了。)
“怎么了?你们已经见过了?”颜齐问。
小裴点点头:“他就是救你的那个帅气的神仙!”
“你这个没规矩的丫头,我们又见面了。请上座!”燕离温柔地笑着。
(趁燕离在说一些客套话的时间,我们来对小裴做一个简短的访问。
鱼:请问,你见到燕先生的时候,为什么会如此惊讶?当时在想什么?
裴:这个,我不好意思说。
鱼:是不是在想,‘没想到,竟然已经见过燕先生了’?
裴:(摇头)不完全对。
鱼:那是不是在想,‘没想到,万人敬仰的燕先生,居然是个残疾人’?
裴:(摇头)也不是。
鱼:那你在想什么?
裴:怪不得皇帝允许他不跪不行礼,他手脚都不能动嘛!
鱼:>_
三七、上下双城
颜齐、小裴最后走出紫金殿。
待他们走出后,左四个、右四个侍卫一起齐齐用力拉,将那笨重的殿门缓缓合拢。
走到殿外,颜齐一拳重重打上柱子:“可恶!”
“别生气了!”小裴拍拍他的肩膀,劝道,“难道你没有发现,燕先生非常看重你!是不是打架打得名气大了的缘故啊?”托着下巴思考状。
“……”颜齐还是不高兴。
“别忘了,我们为什么来到花都。”小裴突然说。
“龙姑娘……”是啊!自己原本就不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
“要去做正事了哦!”小裴微笑着说,在颜齐耳边悄悄交代他几句,“帮我这个忙好吗?过一会儿,我们就在这里见!”
她收起笑容,突然一个帅气的回旋,漂亮的拔刀,斜斜一挥,“风!”
顿时平地起狂风,沉重的门只稍微抵抗了一下,随后立即投降,“啪”地撞上墙头,墙上被震开无数道裂缝。椅子桌子被风吹倒,甚至散架,有的整个被风挟卷,向前滚去,几次撞上地面,最终粉身碎骨。来不及收拾的茶壶茶杯,全部摔得粉碎。大殿里一片狼藉。
如小裴所料,她看到紫金殿里高高在上的人儿仍坐在那里,然后听到他好听的且不生气的声音道:“好无礼的丫头,你看看,把我的正殿弄成了什么样子。”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到这把似雪竟是那么厉害。”小裴灵巧地跳过那些瓷器木器的碎片,脸上展现礼节性的笑容,问,“你也是主张与夜王对抗到底的吧!那你刚才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燕离摸不透眼前的女子到底有何来意,所以微笑,一直微笑。
(关于小蓉和燕离今后的发展路线问题)
“是因为花姬吧!你的弱点被夜王吃得死死的,这样下去,你输定了。”小裴说。
“你怎么知道?”
“‘念’。”她拔出似雪,冰冷的刀身上,现出一个“蓉”字。
燕离感到很惊讶:“没错,是因为她。不过,你可不可以先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念’,‘念雪纷飞射花旋’的‘念’招,是读心术。我能力有限,要读出别人的心思是非常不容易的。而你,却放开你的心让我看。我看到,你心里满满的,都是小蓉。我想,你应该已经清楚,小蓉一直在与我和颜齐一起旅行,而且我们也知道了小蓉的身份。你什么都不要瞒我,瞒了我,我可能就帮不了你们了。”
“你想知道什么?”燕离问。
“你们很相爱吧?”小裴一点都不绕弯。
微笑的沉默又一次代替了回答。
“如果她出现在你面前,你会求她留下来吗?”
燕离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说:“我……我现在,只是一个废人了!我无法照顾她,无法保护她。”他咬着自己的嘴唇,失去了翩翩风度。
“她也是深深爱着你的啊!感到害怕,她会喊‘离’,感到无助,她会喊‘离’。你还不明白吗?她需要你,真的很需要你。”小裴觉得如果不能帮燕离打开心结,那么小蓉还是得不到她梦想的幸福。
“小蓉也在嫌弃她的花姬身份,也在自责做过的错事。她怕因为她而连累到你,所以,她宁可跟我们在一起来面对夜王杀手的追杀,也始终不愿意来花都见你!”一个认为自己残废,配不上她:另一个认为自己是夜王的人,配不上他,两个人还真是很辛苦。
“……”
“我真是搞不懂,明明相爱,却担心伤害,害怕相见,拼命逃避。你们真的就不想一辈子守在一起吗?如果小蓉真的离开了你,或者嫁了另外一个人,你会后悔吗?”
“如果蓉儿离开了我,或者嫁给了别人,我会后悔得疯掉的。”燕离说道,他的手捂上了心口。
“你还忽略了一个人的存在——夜王。我看得出夜王也是非常宠爱小蓉,他为了得到小蓉,一定会杀死你这个情敌。所以,你是绝无退路,非战不可。可是刚才,你为什么一直都不说话呢?就算我再怎么不知武林之事,可是看得出,大家对你非常尊重,非常想听你的意见。如果你说要战,大家都会听你的!”
(关于夜王藏身之处的秘密)
燕离叹口气:“怎么战啊?找不到夜王的藏身之处,无法掌握主动,只好整天提心吊胆的。本想如果大家联合,可能还有获胜希望,这才邀请了他们来花都议事。可是有些门派,根本就好像已经是夜王那边的人了。”对那些人,燕离十分失望。
“你不知道夜王在哪里吗?”小裴问。
“我找了很久了。可是无论如何始终都找不到,一点线索也没有。”燕离很无奈。
“花都呢?花都找了吗?”小裴问。
“我不排除他在花都的可能性,所以也找过了。”
“把花都翻过来找了吗?”
“……”燕离惊愕地看着小裴,“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和颜齐会来花都是因为一张地图。”小裴拿出那张图,将它摊开,“这张图是在我们遇见的地方——绝情崖底,夜王的杀手身上找到的。看得出来,画得很匆忙。甚至没有标明任何地点。但是,这张图却是将我们引到了花都来。当时我就在想,它是想告诉我们什么。
“后来在花都,听了恐怖失踪传说。对了,那些传说你听过吗?”
“我全知道。”
“我觉得古爷爷讲得肯定有真的,也有口口相传后被夸张的部分。听故事的时候,我就在怀疑,失踪的人可能是被夜王的人杀死了。”
“还有,就是这个。”小裴拿出雷达,一开开关,还是在工作中,不过声音在减弱,小声嘟囔一句,“糟了,快没电了!”然后又大声说,“这个是我家祖传的宝物,(雷达:瞎话!我是无敌高科技新发明。小裴:勉强将就吧)它告诉我,小蓉,就在这里。”
“这里!”燕离很惊讶。
“那么就是说,她不是在空中,就是在地下。她说过,她住的地方没有阳光,看不见天空,没有流动的水,那么夜王一定是……”
“在花都的下面。”燕离的声音,他脑子里面一团乱。
花都底下是空的!
苦苦寻找的夜王藏身之处,竟就在自己脚下。看似最最安全的花都,被认为唯一可以与夜王抗争的花都,却是最最不安全的地方。他的一举一动,早被夜王掌握得清清楚楚。
而他无时不刻在思念的蓉儿,竟与自己咫尺天涯!他还一直在想从夜王手里救出她!
这一切,他都不知道!而是一个小姑娘来告诉他!笑话!天大的笑话!想他天下无所不能的燕先生竟闹如此笑话!
夜王,最可怕的敌人!他太小看了夜王了!他的软肋被夜王死死地捏在手中,一直制约着他的行动。他想装作很坚强,他想保护大家。可是,已输得这样一败涂地。下一步该怎么走,他主意全无!
他根本就没有资格与夜王斗!他根本没有本事挑起武林重任!他根本就是懦弱无能的人!
“如果夜王真的住在花都的下面,那里一定要与地面有通道或者通风孔,不然,一旦氧气耗尽,人就会无法呼吸窒息而死。那些失踪的人,可能就是因为看到夜王的杀手由通道进出,所以被杀手灭口。那些通道之类的,最可能就是井。花神宫有枯井吗?他们很可能是夜间活动的。”小裴分析。
“有!可是,你怎么会认定夜王的人是半夜活动的呢?”
“如果造成了大家晚上都不出门的局面的话,只对夜王的人夜间活动有利。而且如果在黑暗的地方突然遇到强光的话,眼睛会受不了,看不见东西,甚至瞎掉的。听着,我不会管花都会怎样,不会管江湖武林会怎样,但是,我答应过她的,我要去救她。所以,我要去确认我的猜想是否正确。”小裴很坚定。
(关于有人暗中相助)
“如果没有把握,请你不要去!”燕离立即想到阻止。
“要说把握嘛,我可是一点点胜算都没有!与夜王交手,他一刀就断了似雪。”小裴只是浅浅地笑笑。
“说起猿必,我接到情报,说猿必死了。而且,夜王不久就会对花都进行攻击。”燕离说。
“那怪老头死了?消息准确吗?是你的人做的?”小裴很惊奇。
“不是我的人!我不知道送情报的人是谁。我总是会收到一些情报。开始时,我并不相信,可是后来经过查证,竟全是真的。而且,我掉落悬崖时,也全是因为有人给我的侍卫报了信,我才侥幸活到现在。只可惜,我一直不知道那人是谁。
“其实我派过几个我认为最机灵的人,想打入他们内部,不过,全部被……”燕离说不下去了。
“那真的是暗中有人相助了!会是谁呢?”小裴想了想,也想不出答案来,她又拿出那张地图看,“我来这里,原本还以为是一个陷阱,只是想‘将计就计’而已。咦,奇怪,为什么那个人没有告诉过你夜王在哪儿吗?”
“可能怕我会意气用事,坏了大事吧!”燕离回答,他又说,“小裴姑娘,无论如何,请你不要去,我绝不能就让你这样去冒险。”
小裴摇摇头:“我告诉你这些,并不是想要你批准我的行动,而是告诉你,你快做好防御准备吧!夜王会随时对你的花神宫和花都发动攻击,就看他的心情如何。还有,如果我可以救出小蓉的话,我会带她来这里,请你好好珍惜她,拜托你再也不要再伤她的心。”小裴说得很认真。
说完,便向殿外走去。走了几步,看看周围,破破烂烂,满目疮痍,停下来十分愧疚地说:“对不起,我把你的紫金殿弄成这样。不过,如果你重新装修的话,顺便把殿门口的匾额换了吧!字真的好差!”
(远在几百年后的司徒晴:阿嚏!)
燕离看着小裴离去的背影,感觉好像已可以看到她的凯旋,微笑:“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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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齐已经等在殿外,看到小裴出来,招招手,将她领到一口枯井边。
“你说,这就是夜王的秘密通道?!”颜齐问。
“恩,很可能。”
“我们下去看看!”颜齐很积极。
“很危险!颜齐你别去了!……”
未等小裴话说完,颜齐一手抓着井绳,一头跳下去。
“你去做什么啊!白痴!”骂了一句,然后小裴也跳了下去,当然,有手环金属线保护。
不出所料,干枯的井底果然有一条密道,不过一次只能容一个人钻进去。小裴和颜齐跪在地上,小心地爬下去,爬的时候,发现它其实是向下倾斜的,所以要格外小心不要滑下去。
周围一片漆黑。好在小裴的手环有电筒的功能,照亮了地道奇$%^书*(网!&*$收集整理。她爬在前面,颜齐跟在后面。两人边爬边小声吵架。
“你跟过来做什么呀!”
“怕你一个人去打,会害怕夜王。”
“去你的!尽给我添乱!当心我踹你!”
爬了一会儿。
“先说好,到时候,见了夜王要赶快逃。我可没空照顾你。”
“不用你说我也会逃的,你当我傻子啊。”
又爬了好长一会儿。
“不是傻子,你跟过来干吗?”
“我想帮忙,救龙姑娘。”
爬了不知多久。
“嘘,前面有灯光。”两人停止了聊天。
趴在口子上看准没人,两人飞速离开了通道,找了隐蔽之处,先蹲下躲起来。火把照亮了道路,这里墙壁很高很直上了涂料粉刷,路也宽阔平整,天花板还有精致花纹的花架子,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反正雕梁画柱,有模有样,好像就是把地面上的房子直接搬进来一样,虽然是在地下,装修得也十分豪华,一点都不赖,俨然一个气派的地下宫殿。
“果然是夜王的秘密基地!”颜齐轻轻讲。
“他也太强悍了吧!”小裴悄悄说。她摘下一个珍珠耳环,塞到颜齐的耳朵里。
“我不要戴耳环!”男人怎么可以戴这个东西!
“耳环是多功能的,这个也是我的传家之宝,叫做‘通讯器’,你耳朵里塞一个。我们分别去找小蓉,你如果找到了,就对着耳环讲话,我也能听得到。”
能勉强接受。“为什么不一起走?你不是有祖传宝物吗?”颜齐问。
“哎,刚发现,没电了。”
“???”
“哦哦哦,我是说,坏了,坏了。”小裴顺顺气儿,边走边废物利用雷达的锐利处,在墙上划了记号,以防迷路。
“好,我走这边。”颜齐要冲出去。
“哎,回来回来。”小裴小声叫他,又反悔了。
“干什么?”不解。
“还是一起走吧。”不放心。
“看,你一个人还是会怕吧。”得意。
得意个头啊!“我是怕你被夜王抓走,给我添麻烦。”看着没人,低呵一声,“走!”
“小心有机关!”颜齐要跟着走,眼前一黑,撞上小裴的后脑勺。
“哎哟!怎么又不走了?”奇怪。
“要是不小心触到机关,我们的行踪就暴露了。”忧心忡忡。
“可能还会万箭穿心而死。”颜齐的表情好像听到了最恐怖的故事。
“我不懂机关啊!你懂吗?”麻烦啊,没考虑到这点。
“我也不懂。你看我像懂的样子么?”理直气壮。
“猜到了……咱们碰碰运气吧!走!”
两人在夜王的地盘里到处瞎转。
地下宫殿真的很大很大,如同迷宫一般。要不是小裴心细一路刻着记号,他们可能已经迷路了。
天啊!夜王也不怕花都地陷或者发生地震,把自己全给活埋了。
很奇怪,一路上,夜王的普通级别杀手好像不是很多,起码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他们偷偷行进,也没有被发现。
非普通级别杀手,比如幻,基本没有看到几个。哎,真是好失望,还以为会看见帅帅的幻!(作者:喂喂……)
对不起,对不起!恩,夜王真的要动手了!——小裴产生不好的预感。
两人到处都找不到小蓉,而且好像也并没有什么机关——可能根本就没有什么机关。紧绷的神经不禁稍稍有所放松。
可是此时,夜王的右手食指一麻,感应到了入侵者的存在。他暗暗吃惊,不过嘴角仍挂笑:“燕儿,我们有客到!跟我去瞧瞧!”
“好!”燕姬随便笑了笑。
走出秘道,刚好看到颜齐和小裴溜进遍是机关的死胡同。
“终于有上边的人儿来了!让我等了好久!能找到这里,真是不易!我是不是该好好款待你们呢?”夜王大声笑,“没想到,那么快,我们又见面了!”
小裴听到脑后的声音,心里一凉,皱着眉头回转身,面对那个最厉害的对手。
“似雪上次被我的洛砍断了,不过看起来,你已经把它修好了。”
“你知道似雪的秘密吗?”小裴直接问。
夜王答了四个字,让她大大吃了一惊:“一分为二。”
他知道!他竟然会知道!他怎么会知道!?这是晴姨后来才悟出的秘密,连古穗都还不知道这个。因为姨无法将似雪‘一分为二’,所以她使不出绝杀——“雪”!
夜王又继续说:“可是上次,我已经把它一分为二了,但什么都没有发生。看来那个秘密是假的。小姑娘,你可能也上当受骗了呢!”
“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我可不想跟你罗里罗嗦闲话家长呢!”小裴说归说,并没有拔出似雪,好像不想打。
“我也是!”夜王手扶下墙面,“你们要小心哦!我的机关可是很厉害的!”话音刚落,“哄”巨响,一道石门从天而降,形成暗室,将小裴颜齐关在里面。小裴颜齐急急往后一退,才险险避开。
夜王很满意他的杰作。
“通知下去,动手。”
“是!”
夜王看着石门,自言自语道:“我选择现在决战,可是你们却被困在密室里,小姑娘,你该怎么阻止我?你要怎么救花儿呢?”他脸上已然是必胜的笑容。
三八、独立日(一)
石门后面,颜齐死命地敲着厚重的石壁,大声喊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喂,别吵了,别白费力气!夜王是不会放我们出去的。”小裴说,“光!”语音控制,手环又起了电筒的功效。
不敢轻易向前迈进,只是站在原地。这里几面好像都是十分光滑的墙壁。会设有什么机关呢?
“小裴,你一定有办法出去的,对不对?就像我们在遮雨楼那次一样?”颜齐带着无限希望。依赖小裴,好像真的已成了习惯。
小裴没有听进去,她在思考很重要的问题:“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的似雪断了,可是我的人却没事。原来上次,他并没有朝我出招,而是冲着似雪而来,他只想看看似雪一分为二的秘密。”长长地叹气,“哎,刚才我看见他,我真的感到很害怕,想打,但又不敢打,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我怕似雪赢不了洛,那么对夜王就毫无办法了。”
“啊?”颜齐真的很惊讶,从来没有看到精力充沛的小裴如此丧气颓废过。怎么了?这根本不像是她啊!
“他到底在想什么?他想做什么?哎呀,完全想不透啊!”小裴继续嘀嘀咕咕,双手的食指,轻轻揉按太阳穴。这是她的习惯动作,在最最困难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做出来。
“古大师不是说,似雪已经恢复了它的水准了吗?所以,小裴,你应该相信它的!”颜齐说。
颜齐无意中的一句话,倒是有些‘一语点醒梦中人’的意思。“似雪!”小裴拍拍自己的脑袋,“是啊!我到底在担心什么啊!我只管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了!”记得晴姨说,真正的高手和他的刀就好像是一对老拍档,彼此互相信任,彼此相互帮助。
她拔出似雪,看着刀身,在手环的亮光中,真实地映出自己现在的模样。
“对不起,我不应该怀疑你的!你会帮我的,对吗?”她自言自语。
“这个……你有办法出去的吧?”颜齐又问了一遍。
“小小把戏,怎么难得倒我!”小裴说着,将雷达向前抛去。
“喂喂喂,你在干什么!那些机关会启动的!”颜齐慌乱地大叫,想阻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只好眼巴巴看着‘祖传的宝贝’白白牺牲,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降落到地面后,又一直向前滚了好久。不过,奇怪的是,居然什么变化也没有!没有暗器!没有陷阱!大概就只是吓唬吓唬人的吧!颜齐略感安心。
颜齐会这样想,显然是对夜王了解不够。旁边的小裴无限悲哀地说:“我就好奇为什么石壁那么光滑,原来是——巨石阵。”
“什么!”颜齐叫起来,话音未落,只觉地动山摇。对面的一堵墙突然打开,滚出一块直径与密室一样高的巨大球型巨石,(作者插话:像压路机一样)以排山倒海的气势,飞快地向两人压过来。
不过小裴更快!她想也不想,立即朝石门斜挥一刀“破”(自创招式,不过她的招式基本上都只有一刀而已,所以看起来都差不多的,各种奥妙,只有她自己知道啦),拉着颜齐的衣领:“走!”
在石门爆破的同时,两个身影飞出。
那滚石撞到石门,竟也将破裂的石门碾压成屑,从密室内滚出,在地下宫殿里横冲直撞。
小裴他们躲在拐角,看着巨石擦身压过,松口气,算是逃过一劫。
“你没事吧?石块砸到你了吗?”小裴喘着粗气,问颜齐。
“你,又救了我一次!”颜齐惊魂未定,但是他突然嚷道,“不过,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打破了门冲出去!”
“这个……我怕夜王还在外面,所以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方法可以出去。如果有其他的路可走,你愿不愿意出去面对夜王?”
“……”小裴的话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
此时耳边惨叫声不断。巨石不长眼,压到不少自己人。
哪怕小裴心再软,此时也顾不了去救人了。“自作自受!”说了这么一句话,让她良心觉得好过一些。
“去救小蓉!”她说。
两人跑出去,恰好看见一个杀手倒在路边。那人浑身是血,可能手脚五脏皆碎,“救我!救我!”他哀叫着,“我快死了!”
“我问你,花姬在哪里?”小裴蹲下去跟他谈条件,“你告诉我,我就救你!”
“她,她被夜王大人,带去花都了。”那男人讲话十分痛苦。
“什么!你再说一遍!”小裴抓起那人的衣领。
“夜王大人决定,对,花都动手了。”男人说。
“那我们怎么出去?”
“左手方向,就有通道。”
小裴望去,果然有一个通道。回头看那男的,竟已经断了气。
“不是我不救你啊!”小裴摇摇头,扔下他。
突然开始一阵剧烈摇晃,一些小石头夹带着灰尘落下,后来干脆是很多大石块整块整块往下掉。整个通道正在倾斜,那种感觉叫‘倾覆’。小裴将似雪插进地里,才勉强站立住。
“糟了,看样子这里要塌了!”小裴说,“我们快走!”
趁摇晃得不那么厉害的时候,小裴一边闪身用似雪打碎那些出其不意的石块,让它们化为灰尘,一边好不容易才来到通道口。打完以后惊奇发现,自己竟将几个常用刀法通通复习了一遍,而且是难得的慢动作复习(这个也叫慢动作?),不知道颜齐学会了没有。
伸出右手:“射!”一条金属线从手环射出,快速搜索通道。
“走!”她让颜齐先拉着金属细线,然后说一声,“收!”细线带着两人在狭隘的通道内顺利地穿梭。
刚飞行了一小段路,小裴察觉背后微弱的亮光突然消失——洞口被堵住了,下面大概完全坍塌了。
到出口,小裴爬出去一看,颜齐已安全降落,背朝着她,坐在地上。不过他满身是灰,一路上一定磕磕绊绊得不少。
“你没事吧!”小裴问。
颜齐晃晃脑袋。
不过可惜的是,他们还没有能逃到地面上去——这里不是外面,这里是地下宫殿的第二层。
小裴甚至可以望见那个继续向上的通道口,可是他们俩已被夜王的杀手团团包围,用武器指着他们。
“你们以为能轻易让你们上去吗?束手就擒吧!”一个熟悉的冷漠的声音。
小裴回头一看,原来是——(内心幸福地尖叫)哈哈,太好了,没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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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时辰前的花都。
由于紫金殿被毁,会议转到了偏殿,重新筹备花费了点时间。
会议一开始,又吵个不停,乱糟糟闹哄哄。与上午一样,谁也不服谁。
“让我说几句。”燕离说,不过他的声音并不是很大,因为身体不便,坐着也十分吃力,不过他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来讲出卡在喉咙里的几句话。他紧握着拳头,指甲掐到肉里面——说了,就不能收回了!
全场立即安静下来了。
“贺门主,我记得,你是慕剑山庄庄主的表妹,是吗?”他叹息,“慕剑山庄三百多条人命的惨案啊!江湖正统十二门派,就这样莫名消失了五个!”
“深仇大恨,怎会不报!”贺千织被激得愤恨不已,从位子上跳起来。
燕离微笑。江湖正统七派掌门的脸几乎都在变色,他清楚他们在想什么。自慕剑山庄灭门惨案发生后,七大派曾以报仇的名义而集结去桐山,结果没捞到半分便宜,反而成了江湖笑柄,害得他们颜面尽失,武林地位岌岌可危。几位掌门早就想找机会重树威信,不然怎么保住他们的江湖地位?这是个绝好的机会。
“慕剑山庄的事情未了,白鹤绝对要叫夜王血债血偿!”七大派总算有一个掌门明确表态了,燕离舒口气。
于是其他几位掌门也是纷纷表示绝对要为手足兄弟慕剑山庄报仇,为他们洗刷冤屈。
既然七大派都难得一致的绝对支持,其余小门派也就不说什么了,也同意战。
“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同仇敌忾,我们一定可以守护住武林的安宁。”燕离还是一贯地微笑,文邹邹地说些书面语,只不过语气略有激动。
他在赌,赌上花都,赌上正统七派和武林,赌上小裴,还赌上那个神秘人。
不过计划没有变化快。
花神宫里,紫金殿旁。
两大集团的对峙。
一方为首的是花都城主燕先生,他坐在椅子上。身旁是他的贴身侍卫,身后便是七大门派和其他江湖侠士。
另一方是高深莫测的夜王,他的身边除了普通级别的杀手之外,只跟着燕姬——那个戴面纱的绝色女子。除了两个首要人物,双方其他人都神情紧张,拔剑张弩,只待号令一响,就拼个你死我活。
特别是花都那方的人,毕竟听了夜王太多恐怖的传言,大多数人到现在才第一次看清了夜王的模样,第一次正面面对那个魔王般的大人物,所以紧张不安的情绪中更夹杂着害怕。
一切好像那么突如其来,一切又似乎是上天的特意安排。
“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夜王打招呼。
“我没有死,让你很失望吧!”燕离仍微笑。
“不,我该恭喜你!的确该好好庆祝呢!”夜王也假笑,“我给你准备了份礼物。”他手一挥,手下人将花姬带了上来。
“认识她吗?是我的花姬!”夜王得意地笑。江湖人士面前,你会承认我的冷血杀手是你所深爱人吗?
众人看到花姬,都惊讶此女子的倾国倾城之貌。
小蓉双手被反绑,又被点了哑穴不能开口说话,她不禁慌恐起来,拼命朝燕离摇头,示意燕离说‘不’。这是绝对不能说的事!
“认识。”燕离答得很清楚,小裴说的没错,他的弱点太明显了。“没有办法啊!”他朝小蓉缓缓说道,“如果这次我们能够大难不死,那我们就,成亲吧!”
小蓉流着泪,点点头,算是答应。不知内情的人一片哗然。
两人的深情款款很是刺激另一人。“你们两够了吧!”夜王大叫,“燕离,怎么样?是我动手夺你的花都?还是你自己认输?”
“不,我不会认输!”燕离眼中很坚决。
“那就对不起了!”夜王拔出洛。对面立即几个护卫上前围在燕离身旁。
“让开!你们只会白白送了性命!”他没有料到燕离会那么爽快地在众人面前认花儿,甚至,还明目张胆地抢走他的女人,他生气了,真的生气了。
生气的人容易失去理智,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不按计划进行,“哗”地拔出银刀,他的表情表明他的确是在笑着,一步、一步向燕离迈去,每一步,都是对花都的挑衅,每一步,都是他发出的死亡威胁。
气氛已经快窒息了,只听到夜王的脚步声。侍卫们额头上冒着汗,顺着脸颊滑下来,燥热。
终于,他举起他寒冷的银刀,准备大开杀戮的时候,此时却有一人抢先挡在前面。
是花姬!
他的刀法太快,来不及收势,刀锋猝不及防地划在小蓉的左脸上。清清楚楚细细长长的三道痕迹,还好只是划破了点皮,没有流血。可是,看似只有简单一刀,实际上却快得已出了三招。这三刀,足以断送小蓉的美丽!
“这个刀法是……”
看着花儿被毁容,夜王心疼不已:“花儿,你这是干吗!你明明知道洛的伤根本没法治愈,你这辈子都会这样了!”他认为他自己是爱花儿的,所以懊丧万分,回转身时,正好看到燕姬。
是呀!自己失态了,怎么会亲自动手!
他又回过头来,一边退回自己那方,一边恢复常态,笑着对燕离说:“我不是说,我有份大礼要送给你吗?燕姬,你替我杀了燕离。”
燕姬乖乖答道:“是!”于是向对面走去。
两人身形交错之时,彼此眼光交会之间,都感到了一丝胜利。
燕姬走过去,冷冷地朝着侍卫们:“让开!”
燕离也厉声下令:“不要送死!让开!”
“可是……”
“让开!”燕离重复。
侍卫很不情意地退了开去。
燕姬走到燕离面前,弯下腰,仔细地盯着他的脸。小蓉跪在她的脚边,拼命摇头哀求。
她突然动手摘掉面纱,在众人面前露出自己毫不逊色的容貌,指尖发力,替花姬解开穴道,轻轻说:“先止伤!”
回转身,指着自己,露出她一贯的媚笑,问夜王:“我知道你是断断不会将你最最喜欢的花儿拱手相让的。那么,‘我’,就是你说的那份大礼吗?”
三九、独立日(二)
小裴眼前的美少年,这次穿了件略紧身的衣服,悄悄泄露着他的完美身材。那样好看的蓝色眼睛,还是漂亮得无可挑剔。
“你们可真厉害,真的能找到这里来!夜王派我守在这里,要我洗刷我的耻辱。我刚到,你们就来了。”幻指指他的伤口。
“你的伤还没有好吗?中秋到现在,好几个月了!论恢复力,你可比不上颜齐,他受的伤比你重多了,不过在床上只躺了半个月就好了!”小裴说。
旁边有人脸“唰”地一下子红了。
“那么,要打吗?”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对于美少年,我可一向手下留情。”眯起眼睛笑。
空中已是长刀袭来,小裴踩上颜齐的肩头,来个漂亮的360度回旋,半空中相迎。(颜齐:哎哟!)
青龙似雪,相互架住,却听幻低低的声音道:“闪开!”他反身朝小裴旋风一踢,丫头灵巧地避开。
可是,幻接下来的攻击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以刀柄的中间为圆心,把刀旋转起来,转得飞快,(小裴觉得成了螺旋桨),毫不留情地朝下一扔。底下可全是夜王的杀手啊!稍有擦碰,那些杀手便应声倒下。斩人如麻,血腥得让小裴闭上眼睛。
“你这是干吗?”她安全落地后,问的第一句话。
“反正,我是和你们一条线的了。”幻浮在半空中,面无表情,右臂伸展,手用力一抓,青龙回到他的手中。
“啊?”小裴颜齐怀疑自己的听力。
“不要相信他!”还是颜齐先反映过来。
“为什么不?他连自己的人都杀。”理由充分。
“看见他的伤口,你应该更想起来,他还想用‘紫葵’杀了你吗?要不是龙姑娘,你已经中毒身亡!他是我们的敌人啊!”颜齐大叫。
“是吗?我忘记了。”真的忘记了,“我不是还好好地活着嘛!”
“圈套!诡计!他是夜王的人啊!为什么要相信他!”一定是‘美男计’。
看着蓝发少年忧郁的眼神,小裴笑着答:“因为他长得很漂亮。”
哑巴里!(强,颜齐会日文的说!)果然是这样!颜齐觉得快要抓狂了(在小裴的影响下会用这些词的),“你给我正经点!”咆哮。
“I am serious.(我很认真。)”小裴自然而然冒出英文,不过颜齐天生的语言理解能力超强,知道小裴的意思,他只好不出声了。
“谢谢你相信我!我已经被夜王怀疑了。他把我的弟弟关起来,以他的性命做要挟。让我在这里,拖延时间。”幻说。
“你的弟弟?”另两人都关注于这点。(颜:小魔头?裴:小帅哥?——两人的想法完全不同。)
“恩,跟我一样有蓝色头发的小孩。”幻说,“我守在这里,是因为我想告诉你们,花姬有难,而且夜王已经废了她的武功。请你们快去救她。她不能死,她还没有告诉我身世的秘密。现在,我要去找我的弟弟。”
听他这样一说,小裴颜齐已大致猜到他背叛夜王的原因。
此时又一阵剧烈摇晃,乱石碎沙飞扬。
“难道连这里都要坍了吗?”小裴忍不住叫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幻问。
“没时间解释了!小裴你快去救人!幻,我们去找你弟弟!”颜齐立即提议。
“好!你们小心点!千万别被埋了!”小裴也觉得必须去帮助燕离,于是立即由通道而上。
“你也是——”听到背后传来颜齐的喊声。
花都。
“送给燕离的大礼就是我吧!”燕姬甜甜一笑。
夜王脸色大变:“你怎么会知道?你的记忆不是……”
“是,追戈换了我的记忆,可是,我自己又醒过来了。我知道我是谁,我知道我的名字,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我还有我的家人,我知道我再委屈,也要保护他——我的哥哥,燕离。”燕姬没有办法继续保持她的笑容了,为了与兄相认,她等得太久太久,太苦太苦。
“原来,是你一直在默默帮助我,一直在默默保护我!”燕离震惊极了,“你的名字,叫‘燕凝’吗?你真的是我的妹妹——燕凝吗?”他喃喃地说,“我以为,我以为,燕凝早就死了……”燕姬的确长得很像他的母亲,所以他心里立即认同了这个妹妹,双唇不禁微微颤抖着,甚至能感觉废掉的身体也在颤抖着,眼里不自觉地泛出液体来。
燕姬,不,是燕凝,用指腹轻轻抹去哥哥的泪:“不要哭,哥哥,不要哭,燕凝回来了,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的!”
她转身大声说:“我七岁被你带走,成为了你的一颗棋子。你想利用我的手,杀了我的亲哥哥!可是,你没有想到,我却恢复了记忆。
“你太得意忘形了,以至于连我的名字,你也起了‘燕姬’。但就是这个名字,时时刻刻提醒我,我是燕家的人,我要保护哥哥,我要保护哥哥喜欢的人,哪怕要我违心地去杀死其他的无辜,违心地对你强颜欢笑,违心地对你表现我的‘忠诚’——我只要能对抗你,在所不惜。”燕凝说着说着,视线开始模糊,低下头眨眨眼睛,最终没有让泪流淌下来。
“所以你一直留在我的身边,却只是为了帮助燕离?高明啊!高明啊!我自以为聪明,却没有发现你的异心存在。”夜王嘲笑自己,可是他脸色一变,“你以为这样,你就能赢吗?我照样可以杀了燕离,我照样可以杀了你!而且,不要忘记,你还是成了名副其实的夜王的杀手,夜王的‘燕姬’!”
“所以,只要我没有动手杀我哥哥,只要我哥哥还活着,就算我赢!”燕凝说。
“那么,”夜王突然想到,“是你在崖底设置了一张网救了燕离?猎头帮也是你故意留了破绽,原本栽赃给颜齐却让他能脱身?”他真的该好好地大笑一通。
“不仅如此,我还通知花都的人去救我哥哥,我还挑拨你和你的‘忠臣’之间的关系,我还放过几次花姬,我还把你的事情告诉我哥哥,很多次很多事,都是我做的。你很意外吧!我赢了你!”燕凝很想带着骄傲。
“的确!但问题的关键是,你还是打不赢我啊!我对于背叛者的惩罚,你知道的,都很——残酷。”夜王冷笑。
“不一定!打了才知道哦!”顺着声音望去,夜王的右手边,燕凝的左手边,突然冒出来一个小姑娘,笑嘻嘻地插嘴。
风风火火赶来的她,肩上抗着似雪,头向上一抬,单手一插腰,秀出很酷的出场pose。
摆足三秒钟之后,她对夜王说:“你还是认输吧!你看你的手下,好像一个个都背叛你了呢!这个叫做什么?”眼珠子向右上方瞟瞟,(灯泡一亮),“哦,对了,‘众叛亲离’!”
此时忽然卷起凛冽寒风。打个冷颤,望望天空,快要下雪了吧。
“哼,是你啊,小姑娘,你加上似雪嘛,也马马虎虎是一个对手了。能活着逃出我的陷阱,还算有几分本事。”夜王看清来人。
“而且还毫发无伤哦!不过你的地盘可遭殃了。巨石到处乱滚。我也阻止不了。”小裴很无奈地耸耸肩膀。
“你!哼!”夜王脸色一变,突然又心情转好,“跟你在一起的那个颜齐呢?难道死了?”
“他死了,我还会笑吗?他活得好好的,别担心!顺便告诉你,如你所料,幻也背叛你了,理由嘛,就同燕凝的理由一样。不过,我一定不会给你机会‘处理’他的。”话题一转,“我看我们也不要牵扯进别人了,就我们两个,敢不敢单挑?就是一对一!”将似雪当支杖,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上面。
“傻丫头,怎么可以为了保护我们,就随便说要单独决战呢?”燕离在一旁很着急。
“不知死活!”夜王怒呵,亮出银刀,转眼就杀到小裴身边。
众人惊,他的出手速度!
不过小裴也闪得很快,从容朝后右方轻快地连退三步。
“小裴小心,他的刀法很特别,瞬间可以出三刀,看看蓉儿的伤就知道了。”燕离提醒。
“知道啦!”小裴朝小蓉望去,然后心疼地叫道,“你怎么可以把小蓉的脸弄成这样!”
夜王刀没碰着小裴,刀尖一挑,整个人一后空翻,脚不碰地,向前又是立即一刀:“我也不想的!”
小裴也是后翻,单脚踮到洛的刀背,金鸡独立:“我知道你舍不得杀小蓉,可是,你真的喜欢小蓉吗?真的爱她吗?”又一用力蹬,空中连续几个翻腾,跳开了去。
夜王闻言一愣,恰好小裴一蹬,害他被刀顺势带出一个趔趄,迅速调整好步伐,接着加大力量连续逼身三刀:“我当然喜欢她了!”他转头看一眼他的花儿。
他力量大,小裴反而不怕,借力使力的功夫她最拿手,顺着夜王挥刀使出的气旋,一转身逃开很远:“专心!专心!我倒觉得,是因为你根本得不到小蓉的心,才更加让你想要得到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夜王立在那里,微微发怒。
“你这个人,不懂得什么是爱!只是想尽办法要得到你得不到的东西,只是想征服而已。”小裴歇口气,向后一退,后脑勺‘彭’地冷不丁猛撞上硬硬的墙面!痛!不知不觉,居然被逼到墙角了。
“你懂什么!敢再说一遍看看!”夜王被人点中死穴,怒道,又出手略高,明晃晃的尖刀直逼小裴心脏。
“我才懒得教育你,什么是‘真正的爱’呢!”嘴上虽贫,心里已一惊,但退无可退,急中生智,右手向上一伸,细线一拉,上了房去。
“你老这样躲,到底打不打!”夜王不耐烦,提提内力,也倏地跳上屋顶。
“我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管得着吗?”小裴很无赖地拿似雪向前一拨,挑起一连串瓦片,“唰唰唰”,很有节奏地飞起,向夜王攻去。她刚好向下一跳,返回到地面上。
瓦片是难不倒夜王的,挥刀几下,将障碍物顺利解决,看见小鬼又跳下去。
无奈,只好跟着跳下来。
还以为碰上了对手,此时竟打得有些困乏。他还没有意识到,小裴已连续躲开了他四招了。
可是观站的人觉得两人打得好精彩,看得很过瘾。
只有燕离觉得不对劲,他轻声问小蓉:“小裴怎么了?”
“可能还是怕似雪赢不了洛吧!或者,在等待一个机会?”小蓉毕竟也是相处久了。
“我倒是想问你一个问题。”看看隔的距离较远,小裴大胆地嬉皮笑脸。
“什么问题,快问!”这丫头真是罗嗦。
“我叫裴季季,花姬叫龙雨蓉,燕姬叫燕凝,那么你呢?你叫什么?你不会真的姓‘夜’名‘王’,叫‘夜王’吧?好土呢!你也总该有个名字的,对吧?”小裴问。
“我好像是有个名字,不过,多少年都没有用过了。既然你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听好了,我的大名,叫楚默!”
楚默?姓楚?好熟悉的姓氏,加上夜王的刀——洛,那自然而然就是——
“楚洛!”脱口而出的坏毛病。
夜王皱眉:“你怎么知道我爹的名字?”
Bingo!猜对了!小裴还没来得及高兴呢,立即又泄了气,这也太容易了吧!
“顺便告诉你,我爹和司徒晴当年,也是用洛和似雪对决的。”夜王说。
“结果如何?”丫头好奇得很。
“不分胜负。”
“看来,你是想做个了结了?”
“正有此意!”
四十、独立日(三)
天空一直都是阴沉沉的。
小裴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压在她的眼睫毛上,眼珠子不禁向上瞅瞅。
是雪!
细细的,柔柔的,一点一点,一片一片,从空中降落下来,慢慢地越下越大,慢慢地越积累积越多。
只是,好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