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打不败的恋人》》 · 乔轩 · 2026-07-26
丽都饭店双人套房中,郎世祺终于和乔子苹的双亲面对面──他一个人落单,而乔子苹和她的父母面对著他坐成一排,颇有三堂会审的架势。
乔子苹看看父母,再看看郎世祺,忽然觉得男友那边有些人单势孤。
乔子苹忽然冒出一句:“我看……我去世祺身边坐好了。”
女儿屁股还未离开沙发,已教乔誉一掌压回去。
“你给我坐好!毛毛躁躁的,像什么话?”
乔子苹嘟起嘴来。讨厌啦!为什么平时温文儒雅的爸爸,也变身成哥吉拉了?
“阿誉,别这么凶,还有外人在呢。”李涓柔声提醒著。
“外人”?闻言,郎世祺对自己苦笑。他和子苹都已论及婚嫁了,却还是被视为“外人”,果然在子苹父母眼中,他还未被当成乔家准女婿。
“伯父、伯母,很高兴见到你们,我是郎世祺。”郎世祺正襟危坐的样子,比面对股东更加慎重。“虽然说这些话是有些晚了,但我还是想当面向两位提亲:我请求两位将令嫒嫁给我。”
套房中,一片静默。
“爸?妈?”夹在父母中间的乔子苹,见父母抿唇不答,慌张地摇了摇两人,深伯父母不同意。“快回答啊!快说‘好’……”
见女儿一副迫不及待要嫁的样子,乔爸爸心里就有气!
“你别吵!他是问我们,不是问你!”真不知道那小子给她下了什么蛊,居然让女儿胳臂朝外弯,也不想想他这做老爸的心情!亏他这么疼爱女儿,结果有了别的男人,就迫不及待离开他这个老爸了!
“可是,婚礼就在后天了啊……”乔子苹急了,就怕父母不肯答应,那她就不能和世祺结婚了。
“真是女大不中留哪!”李涓的喟叹里,带著一丝揶揄,“我们那一辈的人,父母要是不同意,是怎么也不敢提要嫁娶的,现在的年轻人作风大胆,连父母都没知会一声,就擅自安排好了婚礼,好像连不同意都不行……”
李涓明里叨念女儿,但暗里却把郎世祺一并怨怪了进去。
洞悉人情的郎世祺,怎会听不出岳母的暗损?
“伯母请原谅我的鲁莽。我和子苹两情相悦,决定要相守一生,这才请你们过来参加婚礼,希望得到两位的祝福。”
“你们认识多久了?”乔誉问。
乔子苹连忙插话:“我们认识半年啰!”
“才半年?”乔誉瞪大眼,说话口气很冲,显然对这个和他抢女儿的家伙一点好感也没有,“才认识半年就要结婚,婚姻又不是扮家家酒!”
“可是您跟妈才交往两个月就结婚了啊!”乔子苹理直气壮地反驳。
“你……你……”乔誉被女儿吐槽,说不出话来。
郎世祺闻言有些想笑,但未来岳父一记目光扫来,他很聪明的忍住了。�
“你想笑?”乔誉眯起眼,目光危险。
“没有。”郎世祺冷静的回答。
他怀疑自己的嘴角要是敢抽动一下,说不准这辈子就只能打光棍了。
乔誉这才脸色稍霁。
“我是在很早以前就见过小苹果她妈,所以我们的例子跟你们不能相提并论!而且我们那个年代民风淳朴,跟你们这个世代的速食爱情不一样,把结婚离婚当成家常便饭──”
“伯父,我对子苹是认真的,不管结婚或不结婚,我都想要和她走一辈子。”
此言一出,最感动的就属乔子苹了。
“世祺……没想到你这么爱我,我好高兴喔!”乔子苹扑过去缠抱住郎世祺的颈项,“我也好爱你!最爱你了!”
说完,还“啵”了他的脸颊一下。
“傻瓜……”他拍拍乔子苹的小脑袋,眼中尽是笑意。
乔誉见女儿这么不矜持,一副急著往外送的模样,觉得很丢脸。
“小苹果,你给我回来坐好!”
“不要!人家要坐世祺旁边。”乔子苹用力摇头,同时将郎世祺的脖子抱得更紧。
可恶,,抢女儿抢输郎世祺,乔誉恨得牙痒痒。
见状,李涓开口,“郎先生……”
“伯母,请叫我世祺。”
“世祺,”李涓从善如流,“既然你说不管结不结婚都要和她走一辈子,你们又何必急著在两天后举行婚礼?”
郎世祺将怀中的乔子苹轻轻推开,道:“因为没有时间了。”
“什么意思?”
“因为……”郎世祺冷静地宣布,“再过两个月,子苹的肚子就要大起来了。”
“什么?你打算取消明天的婚礼?!”
风尘仆仆赶到拉斯维加斯的邢七洋,一听见郎世祺打算取消婚礼,眉心不由打结。
“郎,你不是在唬弄我们吧?都什么时候了,不要乱开玩笑啊!”江皓熙兴高采烈的从台湾赶来,可不希望婚礼变成乌龙事件。
“我没有那么无聊,这种事是可以开玩笑的吗?”郎世祺寒著脸说。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唐人尧猜测著:“莫非你和未婚妻吵嘴?”
“若是跟她吵嘴,事情还好收拾,”反正乔子苹很好哄,带她去吃美食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问题不在我跟她,而在她的父母。”
“你的准岳父母……该不会是为了宴客要在哪个饭店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在不高兴吧?”邢七洋好奇道。
“不,他们不高兴是因为我搞大他们女儿的肚子。”郎世祺一想起准岳母在三秒钟内火山爆发就头痛。“他们气得把子苹带到另一个饭店去,声明未经他们允许不准见子苹。没有了新娘,还举行什么婚礼?”
谁料得到看似温柔婉约的准岳母,翻脸比翻书还要快?
“什么?!”江皓熙震惊,颤抖地指住郎世祺,“你……你手脚还真快,连孩子都有了?”
唐人尧的惊讶不在江皓熙之下。“既然有了孩子,你的准岳父母还把乔子苹带走?难道不打算让你们结婚吗?”
“谁知道?”郎世祺烦躁地抹了把脸。
“郎,你是真的想娶乔子苹吧?”邢七洋问。
“我爱她,否则我何必为此和我父亲决裂?再说她现在怀了我的孩子,我不可能让我的孩子没有爸爸。”
“既然如此,你真要让明天的婚礼中止吗?”
七洋的话,使郎世祺面容一凛。
“你说得对,坐困愁城不是我的作风,”郎世祺看了眼腕表,“距离婚礼还有十四个小时,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我要是放弃了,那婚礼就真的举行不了了!”
江皓熙眼睛一亮,“郎,你打算怎么做?”
唐人尧也望住郎世祺,等他开口。
望著三个好友,郎世祺的嘴角勾出一抹笃定的笑,心中已然有了腹案。
“办法是有,只是我需要你们的帮忙──”
她的肚子里,真的有了一个新的小生命正一天天的长大吗?
乔子苹对著大穿衣镜左看右看,一点也看不出孕妇的样子。
起初郎世祺说她怀孕时,乔子苹还不太相信,她到药房买了好几盒验孕棒,确定都呈现阳性反应之后,才相信郎世祺所言不虚。
宝宝太乖了,她一点害喜的症状也没有,食欲和往常一样好,又加上生理周期不是很准时,所以她一点也没有发现自己怀孕了,没想到郎世祺居然比她更注意自己的身体,这让她心里好暖。
乔子苹抚著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心里充满了奇妙的感受──天啊!她要当妈妈了呢,可是她还没有准备好呀!
最教她抓狂的是──宝宝的爸爸竟然不被自己的父母所接受,原本预定今天下午两点举行的婚礼,看样子是遥遥无期了……
不行!无论如何,她都不要自己的宝宝没有爸爸!
“爸,您让我和世祺结婚啦!”乔子苹跑去哀求乔誉,拉著父亲的手臂猛摇,“我们都已经有了孩子,总不能让宝宝出世没有父亲啊!这样宝宝会很可怜的。”
“你还敢说!”乔誉瞪女儿,“离开法国才半年就给我带球跑,没跟父母讲一句就私订终身,你该庆幸自己不是生在三十年前民风保守的时代,否则有你一顿好打!”
“我知道错了啦……”乔子苹连忙扮可怜,“人家都知道错了,您就原谅我们,我和世祺还有宝宝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你们的,好不好嘛?”
乔誉向来吃软不吃硬,见女儿姿态摆得那么低,又加上她有孕在身,乔誉的心早就动摇了,但他还未开口,老婆一记冷哼就过来了。
“要结婚,等我气消了再说,别以为随便扮个可怜我就会心软。”从更衣室走出来的李涓换了套俐落裤装,更显得精明干练。
乔子苹嘟起小嘴,“那您什么时候才会气消?”
“再等个三年五载吧!”
“什么?”乔子苹失声惊呼:“到那个时候,宝宝都已经会走了!”
“宝宝可以当现成的花童不是很好吗?”
乔子苹哀哀叫:“妈~~”
“总之在我气消之前,这婚事没得商量!”铁面无私的李涓拎起皮包,对丈夫道:“阿誉,我们差不多该走了,别让邢先生等太久。”
昨晚饭店的经理转告他们,新上任的邢氏海运董事长得知他俩在拉斯维加斯,特地从台湾赶来,希望与他们洽谈合作事宜,担任“海皇号”慈善首航的晚宴主厨。
这些年来,乔氏夫妇除了在法国经营自己的餐厅之外,已经不接受额外的邀约,只因邢氏海运主办的是慈善晚会,他们才愿意进一步和对方面谈。
一听见父母要出门,乔子苹的眼儿滴溜溜的转,心中立刻有了点子。
但精明的李涓,马上就看穿子苹在想什么。
“我已经照会过饭店经理,你现在有孕在身,需要好好安胎,要是有人来找你一律说不在,如果你有任何需要,经理也会关照到底,你别想趁我们不在就溜出去。”
意思就是说,她的活动范围仅限于饭店,此外她哪里也去不得。
“还有,把你的手机交出来。”
“什么?连手机也要?”乔子苹大惊失色,倒退两大步。
“省得你暗渡陈仓,偷搬救兵!”
乔子苹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交出手机。
“很好,”李涓满意了,“在我们回来之前,你就好好在饭店休息,回头我带你最喜欢的覆盆子蛋糕回来给你吃。”
可惜,这一次美食对乔子苹失去了诱惑,即使是美味的覆盆子蛋糕,也无法转移她想念郎世祺的心情。
乔子苹沮丧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频道换过一个又一个,走马看花。其实她根本没有心情看电视,现在她心里想著郎世祺,想著原本预定数小时后举行的婚礼──而现在,她一个也没有了。
“哇啊,我好可怜,呜呜~~”孕妇的情感特别丰富,一想到伤心处就开始喷泪。
不行!她不能这么软弱,为了宝宝,她得打起精神来才行。
擦干眼泪,乔子苹决定自立救济。
她搬出房里所有的布料──床罩、薄毯、被套……连窗帘也不放过,她决定要做一条逃生索,逃出饭店去找郎世祺。
乔子苹花了半小时剪完布料,正准备开始打结时,门板响起轻敲声。
“Roomservice!”
糟了!在这时候,怎么会有客房服务人员冒出来搅局呢?该不会是爸妈出门前替她叫了餐点吧?
就在乔子苹发愣的时候,敲门声再度响起,并更加急促,乔子苹看看满地的布料,再看看门板,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天!她可不可以不要开门啊?要是被人发现她打算结绳落跑,那她的脱逃计画就泡汤了呀!
就在子苹犹豫不决时,门外的人出了声。
“小苹果!”
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乔子苹的眼眸忽然瞠大,耳朵也竖了起来。
“小苹果,开门,是我!”
是郎世祺!
乔子苹连忙奔过去开门,看见站在门外的竟是心上人,不由发出一声欢呼,像只看见饲主的小狗一般扑了上去。
“世祺,是你……真的是你!天啊,我没有作梦吧?没想到你真的像好莱坞的大英雄、童话故事里的王子一样来拯救我了!”因为太过惊喜,她甚至没有注意到他身上穿著的,是饭店清洁人员的制服。
“为了你,我只好当一次英雄。”接住乔子苹娇小的身躯后,郎世祺忍不住叮咛道:“小心一些,你现在可是有身孕的人,别毛毛躁躁的。”他的语气虽然慎重,却是饱含宠溺的。
“人家没办法,我好想你,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乔子苹用力将郎世祺抱得紧紧的,眼眶又红了,“我想要跟你在一起,想要做你的妻子,可是我妈却要我等上三五年,直到她气消了才肯把我嫁给你……可是我一天见不到你就好难过,怎么能撑上那么久呢?我一定会变成一颗望夫石的!”
“小苹果……”郎世祺满足的轻叹,在看见她身后的一堆碎布后,眼眸倏地一眯,“那堆碎布是怎么回事?”
疑似被单的东西被剪得体无完肤,难不成她在泄忿?
“喔,我打算彷效长发公主,把被单绑成一条绳索,从窗户逃出去。”
“什么?!”郎世祺差点没昏倒,真想把她抓起来摇一摇,看看这么做能不能让她的脑袋清醒一点,“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几楼?这里可是五楼!要是不小心摔下去会没命的!”
“放心啦!我小时候很会爬树,邻居的小男生都赢不过我喔!”乔子苹居然还挺沾沾自喜的。
郎世祺感觉脸上冒出三条黑线……?
“嗯,抱歉打断两位……呃,叙旧,”江皓熙苦笑著说:“为了避免事情节外生枝,我们最好赶快离开这里。”
乔子苹这时才发现,原来走廊上还有别人在。
“世祺,他是?”
“他是我的好友,江皓熙。日后再慢慢向你介绍,现在我们先离开这里。”
“怎么离开?要是我一接近饭店大门,就会被挡下来的。”
“放心吧!我们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只是要请你委屈一下啰!”江皓熙笑著指了指推车。
“啊!原来如此,实在太聪明了!”乔子苹猛然省悟,万分佩服。只有躲在推车里,从wωw奇Qìsuu書còm网卸货的后门溜出去,如此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饭店。
“子苹,忍耐十分钟,等我们上了车就让你出来。”郎世祺将她抱起来,轻手轻脚地放进推车中。
“我们要去哪里?”乔子苹忙问。
“到教堂去,”郎世祺深深地望著乔子苹,“我不打算把婚礼延期,所以我们今天一定要结婚!”
乔子苹听了,不由露出感动的笑靥──原来他们都一样,想和对方在一起。
“快躲好。”郎世祺盖上被单,把乔子苹遮掩起来,对江皓熙道:“好了,我们快走吧!”
“没问题!尧的车早就在后门等著接应我们了!”
瞒过众人耳目,顺利抵达教堂,满心以为可以顺利举行婚礼的乔子苹,却没想到一下车,就看见站在阶梯上的乔誉与李涓。
“爸,妈……”乔子苹大惊失色。糟了!爸妈怎么会知道要到这个教堂堵人?这下婚礼还能如时举行吗?
她下意识地倒退一小步,却被郎世祺拉住。
“世祺?”
郎世祺望著她,给她一抹坚定的笑,温热的大手紧握著她的,乔子苹可以感觉到,他掌心正传来源源不绝的温暖,那稳定的热度,使她的不安渐渐消褪了。
“子苹,你一定很惊讶你的父母怎么会知道这里,其实是我拜托我的好友七洋把他们请过来的。”对上乔子苹惊讶的视线,郎世祺微微一笑,“他们是你的父母,你一定希望你出阁的时候,有父母亲的祝福吧?”
“是没错……”乔子苹忧虑的说:“可是……今早他们还不同意我们的婚事呢!我怕等一会我们都要挨骂了。”
“该来的总是要面对,”郎世祺举起两人十指交握的手,“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这辈子都要手牵手一起走过去。”
那一瞬,乔子苹感动的笑了,她忍不住勾下郎世祺的颈项,给他一个充满爱意的热吻,然后,他们一起步上阶级,来到乔氏夫妇面前。
“爸、妈。”乔子苹鼓起勇气叫人,同时不自觉的把郎世祺的手握得更紧。
郎世祺察觉到她的紧张,不由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无言的告诉她──他就在她的身边。
李涓看见两人的手握得那么紧,面对他们的眼神是那么坚定,仿佛山崩地裂也不怕,那一瞬间,李涓的目光柔了,她想到年轻时的自己,也曾这么捍卫过自己的爱情。
“原本打算再过一个月再让你们结婚的,没想到你们连一个月也不愿等。唉!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急性子!”李涓的语气是责怪的,但眼眸竟闪过一抹笑意。
“妈?”乔子苹以为自己看错了──刚才……母亲大人在笑?
“小子,你脑筋动得很快啊!居然想出调虎离山之计,先设法把我们约出去,再趁机把小苹果从饭店里接出来直奔教堂,真是服了你了!”乔誉也是在听了邢七洋的解释之后,才恍然大悟,明白自己中计了,“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耍得团团转,你好样的!”
这番听不出是褒是贬的话,由准岳父口中说出,更教人毛骨悚然。
“我──”
郎世祺正想道歉,乔誉大手一伸,郎世祺以为要捱揍了,没想到岳父大人是替他整整领带、拍拍衣襟。
“看你这么誓在必得,表示你真的很喜欢我们家小苹果,不是玩玩而已,把她交给你,我们也可以放心了!”
所以,之前的阻挠全是别有用意的?而现在他“通过”考核了?
郎世祺总算松了一口气。“谢谢伯父、伯母。”
“还叫伯父伯母?该改口啦!”李涓笑吟吟的提醒著。
“是,”郎世祺从善如流,“爸、妈,谢谢你们把小苹果交给我,我保证会尽我所能,给她一个最温暖的家!”
望著向父母慎重许诺的郎世祺,乔子苹一颗心因为幸福而满溢著。
会的,世棋,我们会有一个最温暖的家!乔子苹笑著,更依偎向郎世祺一些。
她早就知道,爱上这样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将是她一生无悔的选择。
终曲
两年后的某个周末午后。
亮丽的冬阳从丽都饭店总统套房的落地窗爬入房里,爬呀爬呀,爬到小牛皮沙发上。小牛皮沙发上,坐著一个俊美的男人,阳光映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而他的腿上,躺著一个一岁大的奶娃娃,此刻奶娃娃正睡得香。
这样的画面,非但没有减损男子的魅力,反而更增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性感。
与欧弟从外头溜达回来的乔子苹,一进门就看见这温馨的画面,不由漾出一脸的笑。
“我的小羊睡了呀?”乔子苹笑望躺在丈夫腿上酣睡的小人儿,满心怜爱。
儿子名为郎威帆,因为是羊年出生的,所以她总是匿称儿子为小羊。
“嗯。”郎世祺趁著乔子苹弯身抱起孩子时,在她颊边偷去一吻,同时搂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用鼻子继续磨蹭她的颈际,低哑道:“你好香……”
乔子苹脸蛋红了红,用手肘顶顶他的腹部。
“现在不行……你会把宝宝吵醒……”她低声道。
郎世祺看了眼儿子,咕哝一声什么,这才不情愿地放开她,道:“子苹,我最近在想,我们也该搬离饭店,寻间有后院的房子住了。”
“咦?我以为你喜欢住饭店。”
“我并不喜欢住饭店,以前是别无选择。”以前住在祖宅,让他自觉像是寄人篱下的外人,所以后来郎世祺才宁可住进饭店。“现在我有了你,有了孩子,我不想再住在饭店里,我想要找间有院子的房子,等孩子大一点,可以在后院和欧弟玩耍。”
乔子苹听完,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怎么了?你不喜欢?”郎世祺问。
“世祺……”她欲言又止,“你打算把房子买在拉斯维加斯吗?”
“我是这样想的,你觉得不妥?”
乔子苹用一双率真的眸子望著他,道:“我总觉得,一但在这里置产,说不定我们会就此长住,再也不会回台湾了。”
“你想住在台湾?”
乔子苹犹豫一下,才点了点头。
“毕竟,那里才是你的故乡啊!你的朋友,还有你的家人都在那里……”而且,她也比较喜欢台湾……不过这一点,她不敢对郎世祺说。
“对我而言,我的‘家人’都在这里。”郎世祺强调的说,“我们所在的地方,就是家的所在。”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自己是怀著怎样的心情,斩断对亲人的最后一丝眷恋,带著乔子苹远渡重洋,来到拉斯维加斯展开新生活。对他而言,他的家人只有妻子、儿子和欧弟,再也没有别的了。
乔子苹望著郎世祺犹带伤痛的眼眸,不敢再说下去。
她知道那是他最难面对的部份,她不愿再刺痛他。
“世祺,买房子的事,就由你决定吧!”
“子苹……”郎世祺一愕。
“你说得对,我们所在的地方,就是家的所在,再说,你的事业也在这儿,房子当然是买在这里才对。”乔子苹扬起微笑,“其实我住哪里都没关系,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够了,不回台湾也没关系!”
“子苹……”他满足地轻叹,拥住她,两人额碰额地相抵著,这一刻,他为乔子苹的包容而感动。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就在郎世祺决定在拉斯维加斯置产翌日,一名意外的访客来到丽都饭店,指名要找郎世祺。
这名访客不是别人,正是郎世祺的异母哥哥,郎世睿。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打开房门,乍然见到自己的哥哥,郎世祺觉得意外。
因为两人是异母兄弟,两人之间总有层隔阂,所以他和郎世睿从来不亲。
过去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虽不到仇视的地步,但也不过互相点个头而已,郎世祺从没想过郎世教会为了找他,特地飞到拉斯维加斯来。
“我知道你在这里有投资,更何况,这一行的圈子很小,打听一下就知道了。”郎世睿弯著和郎世祺如出一辙的笑眼,下巴朝前一颔,“不请我进去坐?”
郎世祺拉开门,“进来吧!”
虽然和哥哥不亲,但郎世祺知道,他此番前来,绝不是单纯来找他泡茶聊天。
听见门口的交谈声,乔子苹抱著刚沐浴完的小羊走出来。
“世祺,有客人啊?”一走进客厅,和郎世睿打了照面,乔子苹的下巴就掉下来了,“哇~~世祺,他长得好像你!”
闻言,郎世睿不由笑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乔子苹,没想到她是这么一个单纯可爱的女子,和他所预期的完全不同。
“你好,我是世祺的哥哥,郎世睿。”
啊!原来他就是世祺的异母哥哥!
“你好,我是乔子苹,这是我们的儿子,他叫郎威帆,我们都叫他小羊──你要抱抱他吗?”
乔子苹的笑颜是那么真诚而没有芥蒂,让人无法拒绝。
“好……”郎世睿下意识应道。
乔子苹立刻笑咪咪地把小羊放到他怀里。
郎世睿几乎是有点手足无措的抱著小奶娃,高举著与他面对面。
“咕?”小羊圆睁著一双圆滚滚的眼儿,歪著头打量他的“伯伯”。
“嗨。”郎世睿从没抱过这么小的孩子,不由笑得有些尴尬。
“坐呀!我去泡红茶。”乔子苹把孩子丢给大伯之后,就哼著歌去泡茶了。
郎世祺见郎世睿抱孩子像是接到烫手山芋似的,不由一哂。
“给我吧!”郎世祺把儿子接过去,动作十分熟练。“坐。”
“我只听闻你结婚了,没想到你连孩子都有了,而且还和你长得那么像。”基因是骗不了人的,郎家的孩子,果然轮廓都有几分相似。
“你呢?爸没逼你结婚?”
郎世睿笑:“事实上,我订婚了。”
“是吗?跟谁?”
“浅野诗织。”
郎世祺一怔。这是个他完全无法预料到的结果。
见弟弟惊讶的神情,郎世睿反倒有趣的笑了出来。
“有什么好惊讶的?郎氏和浅野集团的合作势在必行,并不会因为你的离开而终止,这一点,爸和浅野悟早就有了共识,他们根本不在乎是派出哪一个孩子联姻,重要的是两个集团的合作。”
没想到,那原该是由他去“执行”的婚姻,在他抗命离开后,如今落在世睿的头上。
一种内疚的感觉龚向郎世祺。
良久,郎世祺才问出:“你为什么不拒绝?”
“我不像你能用你的管理长才回报郎家,至少联姻这回事,对我来说是比较容易办到的。”郎世睿笑道。
“你把婚姻当成对爸的回报?这算什么?”郎世祺作梦也没想到,这居然是让郎世睿同意这桩婚事的理由。“你在发什么神经?结婚是一辈子的事,你怎么能──”
郎世祺话未说完,就被郎世睿猛然爆出的笑声打断。
“哈哈哈……”
“有什么好笑?”郎世祺冷冷问道。
“世祺,这真不像以前的你会说的话,看来结婚改变你不少!”
他还有心情消遣别人?郎世祺沉下脸,眉峰紧蹙。
“郎世睿,你──”
“别火,别火!”郎世睿止住笑,道:“我是心甘情愿选择与浅野诗织订婚的,半点不勉强,真的。”
听见郎世睿这么说,郎世祺紧蹙的眉峰松开了。“真的?”
“真的。”虽然浅野诗织对世祺的好感比他多,但是他相信时间与真心可以改变一切。
“那我就放心了。”郎世祺松了一口气,“你今天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件事?”
“还有另一件事。”
“什么?”
“爸已经决定由你继承郎氏集团了。”郎世睿笑吟吟的宣布。
郎世睿丢出的第二个炸弹,同样让郎世祺措手不及。
“你在开玩笑?”
“我没有。”郎世睿从大衣口袋中掏出一封信,放在茶几上,“这是证明文件。”
郎世祺转头,唤:“子苹!”
躲在书柜后偷听、根本忘了泡茶的乔子苹忙走出来,“怎么了?”
“抱著。”郎世祺把儿子塞回老婆怀里,然后抽出那份文件,从头到尾细看了一遍。
郎世睿没有骗他,父亲真的把郎氏给了他!
“为什么?”郎世祺难以置信的问:“爸跟我说过,大妈同意我认祖归宗的唯一条件,就是永远不能跟你争夺郎氏!她怎么可能允许爸这么做?”
“因为我做不来。”郎世睿耸耸肩,“我跟爸明说了,如果他真的不怕郎氏会在我手上垮掉,那我就继承。结果爸想了三天,然后他总算想清楚了──反正我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我唯一能贡献给郎家的,就是巩固了郎家与浅野家的合作关系,我所能利用的已经物尽其用了,所以他决定把郎氏交给真正能做事的人,而那个人就是你──一切就这么简单!”
郎世睿拍拍郎世祺的肩,道:“所以,郎家二少爷,你无忧无虑的闲适人生已经过完了,快点回台湾为郎氏做牛做马吧!郎氏需要的是你,我可是迫不及待想卸下代理人的职位了!”
撂下这句话,郎世睿扔下还不能回神的弟弟,自顾自的走人──既然都来到拉斯维加斯了,他准备到赌场好好试一试运气。
“世祺?”乔子苹有些担心地摸摸他的脸,“你还好吧?”
“我没事,我只是……有点惊讶。”
郎邑饭店对他来说,就好像是他的另一个孩子,他曾那样尽心尽力的付出过,真心真意的希望自己做的一切,能使郎邑饭店成为傲视群伦的饭店业霸主,那种感情,就仿佛郎邑饭店是由他一手创建的一般,即使他离开了郎邑,他心里始终有一个专属于郎邑的位置。不过……他自己心里也明白,就算他再怎么努力,郎邑也不会是他的,正如同父亲所说的,他的努力,只是在为人作嫁!
如今,郎世睿却告诉他,郎氏是他的了!
毋须任何妥协,不必再牺牲什么,郎氏已经属于他,明明白白!
“世祺,你……你要回去接管郎氏吗?”
郎世祺闭上眼,思索半晌。
回去?还是不回去?
不回去,他割舍得下吗?
经过长考,再睁开眼眸时,他的黑瞳已然透著湛然之光。
“子苹,我们回台湾吧!”他下了决心。
那一瞬,乔子苹的眼儿亮了,整张脸焕发出愉悦的光采。
“真的?”
“真的。”
“太棒了!你听到了吗,小羊?我们要回台湾了,我们要回家了!”乔子苹开心地举起儿子转圈圈,嘴里乱七八糟地唱著:“小小羊儿回家啦,咿呀嘿~~呀嘿~~小小羊儿回家啦,咿呀嘿~~呀嘿~~”
小羊被妈妈滑稽的歌声逗得咯咯发笑,不由跟著手舞足蹈起来。
郎世祺望著自己的妻子与儿子,眼里满满的都是笑意,而心也是满溢的──
他知道,那就是幸福的滋味。
【全书完】
编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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