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降豹小侠女》》 · 聂少蓁 · 2026-07-26
随着光阴的流逝,转眼又过了近半把个月。在这段时日里,天儿发现,原来自己与那霸道的男人也能和平共处!只要她不试着挑起他的怒气。
但她也发现这“琉璃宫”主人的性子果真喜怒无常。有回她对一位适时伸出援手,让自己逃过了掉落石阶恶运的随从,投以感激的一笑,碰巧地让那对黑眸撞见。
结果,那晚西门少昊以比往常更加狂野炽热的要了自己!两手的抚触带着懲罰性的粗鲁,在在显示出他欲火下的狂怒。
若不是早知他已无“心”,她真会误以为那自傲的野蛮人是在吃醋呢!倒楣的是那位年轻的男子,在他莫名的余怒下被遣送出宫。
“出云塔”是“西丘之城”最高的一楝建筑物。塔高不仅可将“琉璃宫”四周的景物一覽无遗,尽收眼底,就连宫外的几处城镇亦能瞧得几分。
缓缓爬落的夕阳,其余晖不禁染红天际,亦斜射地映照着已在塔顶佇立多时的纤盈身子。
染出一片红彩的雪白柔衫,迎着晚风摇曳飘扬。柔亮的发丝在肩后飞舞跳动着……单薄的身影犹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般,让人忍不住就要误以为她的存在是虛幻的。
宫外一阵骚动声!引起了挨在石墙旁人儿的注意。收回凝视天际的目光,天儿垂首探向正穿越围墙的人马。駿壯的黑马上,坐着的正是整天不见身影的西门少昊。
伟岸的身躯、俊朗的面孔,不必刻意彰显,自有一股卓然出众的威严气势与不凡。
为何他看来总是如此迷人?娟眉微蹙,天儿再度将视线投向远方一座只冒出个黑点的山头。她知道越过此山头,再行越两座“无名”与“不知”的小山,便是家乡的边境……姣美的脸蛋顿时笼罩在一片乌云下。
思乡心切的她,黯然地望着逐渐被里暗吞没的山头。秋初的晚风夾带阵阵沁入骨里的涼意,天儿不觉地抱紧双臂。
来到塔顶的西门少昊终于瞧见那位萦繞自己脑子整日的倩影。遣退两旁的随从,他无声无息地朝静佇的身子走去。
迎面扑向自己的涼意让西门少昊蹙起眉头,尤其在触及她单薄的娇影,在夜风的侵袭下竟不为所动地犹佇原地时,他紧皱的眉头更是扭成一团。
一股熟悉的男性气息突然飘向天儿的鼻前!在她尚不及做任何反应前,冰涼的身子倏地让一双强壯的手臂霸气地攬进一寬阔的胸膛,包裹在温暖的披风下。
“想什么?”英俊冷傲的面孔深深地埋进那头散发出花香的乌丝,吸取着专属于自己的迷人气息。
“他们说,你在此已待了数小时?”他亲近她柔软冰涼的耳畔旁,轻声低喃着,温热的气息拂向她颈侧与双颊,性感的双唇挑逗着她的耳垂,令她心悸。
他亲密的举止成功地引起天儿內心猛地一阵骚动与不安。她挣扎着,“放开我!”害怕自己的身体会不由自主地反应他,她迫切的想让自己赶紧逃离身后温暖的怀抱。
“噓──”箝制的臂膀收紧,不让怀里的人儿有丝毫挣脱的机会。他依旧靠在她耳际低喃:“先回答我的问题。”语气轻柔却专橫。
答与不答,两者之间并无任何差别吧!他是不会让自己离开的……想到此,扭动的身子缓缓放弃挣扎,一对柔荑无力地垂落身侧。
“你会在乎吗?”黯淡的眼眸直视着地面。
“当然。”见她不再挣扎!西门少昊放松了双手的箝制,轻拥着她。
“想家。”细蚊般的轻喃由他胸前低垂的脸蛋下,模糊不清地飘出。倏地,天儿猛然旋转过身。“我想家!我想回家!你会让我离开吗?”
青葱玉指紧紧地攀附住结实的手臂,黯然销魂的神情带抹哀求。天儿渴望在他冷漠的脸上搜寻着一丝丝可能的希望,但是——没有!傲气十足的面孔犹是一盆毫无商量余地的坚決。
“不──”她的低声下气根本换不来他的丝毫怜憫,怒意随之升起,代替了心中那股悲伤。
天儿咬牙,掄起一对粉拳开始用力地捶打着他胸前,“该死的你!你不会放我走的对不对?你无理如此这般对待我。你这自私狂妄的男人!这太不公平了……放了我,让我离去——你不能这般待——”
捶落在结实胸肌上的力道,彷如小雨点般不关痛痒,但她激烈的反应让西门少昊眉头拧起。深怕她一个不小心反倒伤了她自己,他不由地将激动的身子再度拢入怀中。
“噓──”低沉的声音在她耳际轻语抚慰,直到怀里的人儿倦了、累了。
謾骂声从她嘴际曳去,天儿不再挣扎了。耗尽力气的她,将热泪纵橫的脸庞埋进她所熟悉的温暖怀中,沁骨的夜风让她一阵轻顫。
西门少昊拉来披风将她单薄的身子紧紧包住,懾人心神的黑眸,闪过一丝连自己皆不自觉的怜惜。抬首,他望向远方的天际。她指控的话,让他静默片刻,然后他抱起终于静止的身子,返身往石阶的方向迈去。
彷如在瞬间被人抽光气力的天儿,放任自己地静躺在他臂弯里。心头轻顫的她,不知该如何是好!他那种不经意的温柔比他蛮橫的行为,更能摧毀自己心中鞏固的防禦。抑或这又是他专橫霸道的磨人手段?如果这一切的温柔最他刻意制造出来的假象,目的只为软化自己,让自己的身心屈服于他那么,她是绝不会让他得逞的!
但是,她的宣誓并没有成功地说服自己。天儿只是拒绝去承认自己脆弱的心,早已无法自制地丟失在这壯阔的温暖怀襟。
“什么嘛!人家才几日不在宫里,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一身鵝黄色长衣裙,黑缎似的长发綰成两个可爱的小髻,昨个儿才打“軒院”回宫的西门少钰,张着一对精明灵黠的眼,将身旁一身嫩绿罗衫的丽质佳人打量一番后,她以胳臂轻碰天儿。
“这事儿是怎么发生的?”她打趣地问着,圆睁的眸子,兴致勃勃地望着脸蛋已一片羞红的人儿。
这……这该如何说起呢?天儿含嗔地轻这:“钰儿小姐这是在取笑我吗?”身侧的少女打一大早便抓着自己问东问西的,自己若不给她个满意的解释,想必她是不会善罢干休的。
“取笑?”西门少钰忍不住“哈”地轻笑出声,“钰儿怎会取笑天──”忽然住了口,她转头认真地看了天儿一眼,嘴角勾勒出一抹浅笑,伸手勾住天儿的手臂,“既然你比钰儿年长几岁,钰儿就唤你天儿姐姐可好?”
天儿看着勾着自己手臂的甜美少女,不太确定地开口:“这——”
“天儿姐姐与大哥郎才女貌!真是登对极了!钰儿內心煞最欣喜呢!”她瞇着的眼,笑得更开心J。“依我之见,再要不了多久,我得改口唤你为兄嫂了呢!”
天儿被她的快言快语弄得一愣一愣的。她误会了!天儿赶忙摇头解释:“不,不是这样的,钰儿小姐──”
“天儿姐姐唤我钰儿吧!”西门少钰带俏的唇露出一个巧笑。可天儿听得出她语中不容置疑的坚決,就与那男人的口吻一样。
“好吧!钰儿,事情并非——”突地,前庭传来一阵人声嘈杂的声响,似乎发生了争执。
天儿与西门少钰对望一眼,两人赶紧迈开步子!朝前庭的方向疾步而去。
鵝黄与嫩绿的身影方转入廊下的拱门,迎面即见西门少钰的帖身丫环小凤正与他人争执着。
“发生何事?小凤?”争吵声戛然而止。西门少钰上前一瞧,见与自己丫环争吵的不正是“玉香坊”女主人身侧的丫环们时,她干笑了两声。
“喲!我说是谁胆敢在宫里大声嚷嚷,原是风姑娘你啊!”然后故作姿态地回头略带责备地对着自己丫环道:“小凤,这你就不对了!人家风姑娘是客人,怎能如此无礼对待她呢?”
“是,小姐。但风姑娘执意要找少主,婢女说少主出宫了,可风姑娘硬是不信,所以——”丫环小凤恭身说道。
“哦!”听完丫环的话,西门少钰发出一个浓重的鼻音。她挑眉盯着那张带傲却略为苍白的娇艳容颜,“少主出宫去了.”她含笑地踱至风小楼身前,“我的话,风姑娘信还不信?”笑意未延伸至眼底的面孔,透着一股冷傲不可小覷的气势。
望着个头比自己小的西门少钰,她身上那股天生的駭人气势!让风小楼內心不免一惊。她知道这西门少钰打开始就不曾对自己有过好感,而她也认为只要抓住西门少昊的心,这丫头是不足为忧的,但是……自己已有好段时日没见着那令她迷乱的男人,而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含怨的阴狠目光笔直地射向后方那张绝色姿容。我不会放过你的!等着瞧。
天儿没来由地心悸,美眸望向那位娇态媚生的女子,却见她已将目光转向一旁。
“抱歉,打扰了!小楼告退。”风小楼垂首轻点,柔柔的语调感觉不出她內心的想法。
朝西门少钰恭身,风小楼领着两名丫鬢告退离去。
看着那迈着轻盈的步子,飘然地向前移去的背影,天儿的內心突地有股隐约的不安。
傍晚时分,在后花园的石桌旁,端坐着两位娇颜丽人。西门少钰放下手里的清茗,突地想起一事,她望着身侧正低头品茗的美丽面孔。
“天儿姐姐真是习武之人?”大眼灵黠地闪烁着。
天儿的櫻唇离开杯沿,她放下清茗,回望着一脸古灵樁怪的西门少钰,“嗯。
”点着头。
“天儿姐姐,能否为钰儿露一手?”表情尽是期待。
“这……”她想起西门少昊警告的话,內心直觉不妥。“可以。”沉吟片刻,天儿颊边梨渦浅现地点头答应,反正这会那男人不在宫里。
“太好了!”西门少钰欣喜地吩咐丫环取来弓箭。没有半点武功底子的她,对习武的天儿充满羨慕。
不稍片刻,丫环已取来一副小弓箭。天儿挽起袖口,拿起雕花的弓来,又从箭壶里掏出两支羽箭。
她起身挪步至亭栏旁,弯月的眉轻扬,她搭弓上箭,瞄准远处的一棵梨树,“咻咻”地射出了两箭,箭尖划过树梢,两粒黄色的果实应声落地。
西门少钰几乎看呆了,没想到天儿姐姐的武艺超凡,內心煞是佩服的不得了。
西门少钰雀跃地起身迎上前,正打算开口让天儿姐姐教授她那手绝活儿时,帖身丫环已慌慌张张地由小碎石子路跑来,并大声叫唤着她。
“我说小凤啊,你今个儿是怎么来着,老是大惊小怪的!”西门少钰皱眉地瞪着气喘吁吁地跑来的丫头。
“不……不好了!少……少主他出事了!”丫环小凤直喘粗气地抚着胸口,脸漲得通红,好不容易喘勻了一口气,才惊慌失措地叫道。
小凤这一嚷嚷可吓白了两张脸。西门少钰错愕地瞪着丫环,然后猛地抓着小凤的手腕,“少主现在人呢?”她惊駭地问着,怕极了大哥有什么万一。
“让右护法和左护法扶回寢宫了——”
不待丫环说完,西门少钰拎起裙摆,苍白着脸,疾步地赶往兄长的寢宫,心头七上八下的已乱成一团。
而一旁的天儿娇红欲滴的唇被玉贝般的齒咬白了。听见西门少昊出事,她整颗心就像被狠狠揪住了般,顿时又疼又痛。在內心挣扎片刻后,理智终究敌不过情感,心乱如麻的她,面无血色地尾随在西门少钰身后。
“如何?尚御大夫!”西门少钰一对晶瑩动人的眸子已浮上一层雾气,扭絞双手,满脸期盼地叮着端坐床沿的老者。
鬚发皆白的老者皱起灰白的垂眉,收回把脈的手,他缓缓站起身,依旧炯炯有神的眼瞪着已呈瘀青的小腿。
“西门少主是被“蓝邪”咬伤的。”
““蓝邪”!那不是只出现在北方一处“热谷”的有名毒蠍,毒液足令人致命!”东方上智、心惊胆战地望着老者。
“不错。至于它为什会出现在“西丘之城”附近——除非是有人刻意将它们带至此,否则要遇上这种至毒的怪物,机率实在是少之又少,几乎是不可能─”睿智的眼光由小腿肚上的两处蓝点收回,看着方才出声年轻人的身旁那脸色苍白略为发青的男子,老者皱眉地上前,二话不说地抓起冷藏笑的手腕,果然,指下的脈息紊乱。
松开手,老者盯着他冷硬的面孔。“是你将毒液吸出?”
冷藏笑不语地点头。
“将此药服下吧!”老者从腰际掏出一黑色药瓶,递给眼前不苟言笑的男子。
“六个时辰服用一次。“蓝邪”奇毒无比,纵使你无外伤,它仍能滲入唾液之中,所以你已有轻微的中毒现象。”
仙风道骨的老者再度踱回床沿前,他脸色凝重的宣布:“虽然毒液已被吸出,但七日內若无“红灵果”的汁液,少主性命同样难保!”
“红灵果?”
“不错!此果长于极寒之地,只于夏末结果。小姐可派人至北边的“碧魂峰”
顶碰碰运气,倘若能在这秋枫时节寻至此果,那真是少主的造化,命不该绝!”
“我去!”东方上智突地挺身而出,脸上尽是负疚之色。“少主如今性命垂危,皆因我而起。我若不失策地深陷流砂之中,少主岂会大意地让“蓝邪”螫伤自己!”而这一切皆因某人的计谋!是“他”让人误传行跡,在他们匆忙赶往据报之处时,“他”早已布下夺命的陷阱,等待他们入甕。
东方上智的脑里浮现一个人——千里聿皇!除了他,没有别人。
哼!他会找出他!让他生不如死的!东方上智暗自宣誓着。
一旁的冷藏笑开口了。“我与左护法一同前往吧!”他挡住准备转身离去的东方上智。
“不!冷兄还是留守宫中,免得有什么差错!告辞。”当夜,东方上智领着手下数人,连夜快马加鞭赶往“碧魂峰”,期望能寻获老者描述下的“红灵果”——拳头大小的艳红果实,外皮长满扎人的小刺,专长在悬崖峭壁的岩縫里。还有,必须连根取回!
这七日中!少主也许会有着异常的反应,你们得格外留意。
寢宫里,雪白的身影静佇床铺一角,盈忧的眼,默默地注视着床上那张依旧俊朗却过于苍白的脸,天儿不由得想起老者离去前交代的话。
而床上的男人除了呼吸有时稍带紊乱外,连三日来,并无任何突发的狀況,只是——瘀青的部位已擴散至两腿。
望着地泛青的两腿,担忧的眸子禁不住浮上一层雾气。这男人原是那般霸气十足、狂妄不羁,如今——天儿忙转身并以袖口拭了一下眼角。
她捧起一旁的热水!准备替西门少昊拭净身子。这三日来,为了忙着照顾床上的男人,天儿疲倦的脸更显削瘦,她几乎没睡上好觉。
拧干热毛巾,她抓起西门少昊身上的被单,结实的胸膛让她仍不住脸红。
抬手轻轻拨去他垂落颈旁的黑发,天儿倾着上半身,打算拭干他额前的汗珠,两眼却突地迎上黑眸炯炯如炬的目光。
“你”昏迷数日,今天倒是他第一次清醒。天儿的內心顿时欣喜万分,为了不让自己的情绪表现于脸上,她轻咳地道:“呃,我去唤大夫来。”
说罢,随即起身准备往门口走去,全然没注意到黑眸里异样的光芒。就在天儿放下手里的热毛巾的同时,她娇盈的身子猛地被一股力量用力一带,倏地跌进寬阔的赤裸胸膛裹,并被狠狠地压制于床铺上,动弹不得。
“你——你想干什么?”她没料到病弱的西门少昊竟还有蛮力箝制自已。但更让她感到害怕的是,上头那张肃冷迫人的脸不是她所认识的西门少昊,因黑眸里透着浓厚的杀意,令人胆寒的杀气。
瞪着西门少昊逐渐逼近的面孔,天儿害怕的忘记了挣扎。突然,“呃,放手--唔——”有力的指扼住天儿纤细的颈。
“为什么?为什么要如此待我?你好狠!孩子!孩子呢?”西门少昊两眼发直地狂吼着。
“孩子?什么孩子?唔……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啊!你快放手!唔……”颈上的力道随着他指控的声音加重,几乎要令她停止呼吸!天儿的青葱玉手慌乱地反抗着要她小命的男人,心头已是駭极。
“你这狠心的女人!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西门少昊漲红的脸,青筋若隐若现。
颈上的手劲倏地收紧,就在天儿即将昏厥之际,一道黑影来到床铺前,天儿感觉那要命的力道消失,而她也不省人事了。
片刻后──“天儿姐姐……天儿姐姐?”一脸焦虑的西门少钰轻唤着床铺上已昏迷了近半个时辰的人儿。
微微上翹的长睫毛上下地跳动数下,天儿缓缓地睁开眼,见床前围满一堆人,顿时错愕地直问:“怎么回事?”一时倒忘了方才发生何事。
“还说呢─”西门少钰上前扶住坐起身的天儿,“要不是适逢冷护法前往寢宫探视大哥,天儿姐姐这条小命可就白赔了!”西门少钰、心有余悸地抚着胸口,纯真无忧的脸全让愁云给覆满。她忧心忡忡地念着:“唉,这下可怎么办才好?大哥要不嘛就昏迷不醒,要不就神智不清的把他人当仇人;体內的余毒又已擴延至两腿,而左护法又没半点消息……”说着说着,不禁红了眼眶。
这看在天儿眼里又何尝不难受。虽然这男人对自己而言是可恶到了极点,但她从未真心的希望他有任何意外。以前没有,此刻更是如此。
“钰儿放心,少主命大会没事的……左护法此趟必有所获。”她在內心祈祷着,期盼东方上智能为她们带回奇跡。然后她突想起一事──孩子?谁的孩子?天儿记起西门少昊指控的话中曾提起“孩子”二字。抚着被勒痛的颈,她茫然了。在他冷傲的外表下,到底还隐藏着什么自己所不知的一面?
今个儿已是第七天了!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不知怎地,在傍晚时分竟莫名其妙地刮起大风、下起大雨,为已是愁云覆罩的“琉璃宫”,更是平添一份新愁。
豆粒大的雨珠敲得瓦檐“答!答!”作响,狂颼的风拍打着门窗“啪!啪!”
响,一双小手拉拢摇晃的窗,拴紧它们,天儿凝望着天的那头,脸上除了黯然,已不着一丝光彩。
漆黑的天,闪电交加的景象,让她深蹙的眉拧成一团。
希望这场不速风云别耽误了左护法的脚程。今天已是第七日,她朝窗奇Qīsuū.сom书外丟下凝重的一眼,杏黄的身影走向床榻上的男人。
白色的丝单下,除了露在外头的面孔依旧苍白外!“蓝邪”的余毒发挥了它蔓延的作用,西门少昊健硕的身躯无一处不泛青。
凝视着那张自己曾宣誓不让它侵占她心房的脸,天儿不觉地咬白了下唇。
她伸出手,想拨开垂落在他性感的唇角旁的一缕发丝,指下触及的肌肤却冰冷的让她倏地收回。
他……天儿倒抽一口气,圆睁的眼惊惧地瞪着西门少昊安静的过于駭人的面孔半晌后,她再度探手向他。
微顫的手缓缓地探向西门少昊的鼻前,指上传来的温热气息虽是那般细微短促,却足让天儿忍不住眼眶一热。
他的肌肤为何如此冰冷?天儿的柔荑改探向他的双颊!她发现榻上的身子正轻顫着。
怎么回事?!天儿削瘦的脸倏地血色尽失,她心惊胆跳地轻拍着西门少昊冰冷的脸颊,“醒醒啊!怎么回事─你醒醒!别再默不出声的!你醒醒”慌乱的她失措地低吼。
似乎感受到她的呼喊,抖动的双唇发出细小如蚊的声音:“冷”
“什么?!”天儿猛地住了手,她将耳帖向泛紫的唇。
“冷——好冷——”断断续续的呻吟传进了她耳內。
冷!他在发冷!“别出事啊!我马上找尚御大夫来,你撑着。”
天儿起身冲向门口,恐惧的脸庞已忍不住害怕地淌下了滴泪,咬白的下唇也已泛出了血丝。
“眼下此丹尚能保住少主三个时辰!时辰一过,倘若左护法仍无法赶回,那--老夫也无能为力了。”指触下轻弱的脈息显得力不从心!发白鬢鬢的老者,脸色凝重地宣布着。
将冷青的手臂塞回暖被下,老者不住地望了一直静默在床边一干的人儿,她黯然神伤的面孔,让老者叹气地起身。“凡事皆有定数,只能听天由命了,唉!”
“难道就这样看着大哥他.”西门少钰再也受不住地掩嘴轻啜。现在就连医术高明的尚御大夫都没办法了,那大哥地岂不回天乏术!想着想着,啜泣声更显激动。
绝望的表情浮现在在场的每位人士脸上,却唯独一人——天儿。
“不!他撑得过去的!左护法会赶回的!”沉稳的声音由那张泛着血丝的唇吐出。
众人一楞,目光不由地投注在那张一脸坚決的姣好面孔上。天儿走向已伏在丫环肩上痛哭的女孩。“钰儿,与其在此干着急,不如随冷护法至正殿前,静待左护法的佳音。”
“可是”
“放心,若有何差错,我定让人传你知情。”
虽然心中百般不愿意,西门少钰仍踩着犹疑的步子,随着冷藏笑走出了寢宫。
都是他,东方上智!这回大哥要真有什么差错,她发誓,这辈子自己再也不要看到他!
“冷护法,左护法他……能取得“红灵果”吗?”
“会的!”冷藏笑点头应道。握拳的手不觉地因使力而泛白。
众人走后的房內顿时空曠的駭人。天儿返身走回床沿旁,她拿起小几上的棉絮,将它们沾湿,然后在西门少昊干裂的唇上轻柔地擦着。
你会没事的……没事的……她拭着濡湿地的唇角,嘴里喃喃地念着。她知道这男人撑得下去的!她知道!
压回眼角不争气的泪水,天儿坚決地这么告诉自己。
窗外依旧狂风肆虐,雷雨倾盆,时间在众人的期盼中一点一滴地流逝,三个时辰,如今只剩半个时辰了!
续命药丹已逐渐耗尽它神奇的疗效,西门少昊的体温再度缓慢下降,他的唇由无血色转为淡紫,呼吸变得细弱短促。
他的情形是显得如此不妙,天儿不由得全身一阵冷顫。
她半跪在床边,两眼眨也不敢眨一下,紧盯着床上面无血色、昏迷不醒的男人。
她伸出抖动的双手,紧紧握住暖被下冰涼的手掌,“撑下去……你得撑下去!
你不能就这么认输了!你不能──”她唇际战栗地低语着,但回应她的是愈来愈粗重的呼吸声,好似他就要喘不过气来了。
一股愤怒倏地替代了天儿內心连日来的沉痛,咬出血丝的唇再也受不住地吼道:“该死!该死的你!你不能就这样离去!懂吗?你他妈的给我睁开眼睛!听到没?你给我醒来……你他妈的狂妄、不倔的刚硬性子跑哪里去了?你给我撑下去!就算只剩分秒,你也得撑下去……你这该死的男人!你不能这样丟下我……不能啊──”积压多日的泪水再也抵抗不了內心真实的情感──她此刻才明白这男人对自己是这般重要,自己刻意逃避的情感,早已在心中根深柢固无法拔除。
天儿的泪水止不住地簌簌往下流,惶恐惧駭的情绪級扭着她,让她刷白了脸,咬破了唇,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她在意的是——他必须撑下去!
西门少昊的呼吸又转急促了!
不行!她得去找尚御大夫。擦了擦濡湿的双颊,天儿不敢怠慢,慌乱地起身,疾步走向寢宫外。
“天儿姐姐!天儿姐姐!”焦急的步子方踏出门外,迎面即见西门少钰气喘吁吁地唤着自己。
“钰儿,左护法地──”天儿神色张皇地拉着西门少钰的手腕,眼底尽是期盼。
“他回来了。”
“那他有没有找着——”
“嗯!他带着红灵果回宫的,现在正在尚御大夫手中。”西门少钰眼角闪烁着光芒。
“太、太好了……”欣喜的泪水滑落削瘦的双颊,天儿再也忍不住地掩面低泣。哦,感谢老天,让他活下去!
连日来的担心受怕,终于可以卸下了!长廊上的两位纤细身子再也忍不住地相拥,喜极而泣。
三日后“大哥,喝药了。”西门少钰让丫环扶起兄长。她由丫环手中端过碗,一手摇动碗里的汤匙,一边问着方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的兄长:“大哥,今儿个感觉怎样?”粉嫩的脸挂着笑意,多日不见的光彩重新出现在她脸上,她小心地吹涼冒着热气的药汁。
“嗯,好多了,这些天让钰儿担心了。”半坐在床上的西门少昊脸色已略带红润,气色显得好多了。他浅笑地望了小妹一眼,然后他抬眼凝视佇立在钰儿身后默不出声的身影。
他那热切的眸光,令天儿不禁失措地忙转移视线,心脏猛漏跳了半拍。
“说到担心,可有人比钰儿还——”西门少钰倏地住了口,瞧着大哥的视线,她灵黠的表情闪过一丝带趣的笑意。
“哎呀!我倒忘了自己尚有一事未办。”她突地起身,将手里的碗不由分说地塞给身后的天儿。“天儿姐姐,大哥就麻烦你了。”
不待天儿有何反应,西门少钰领着两旁的丫头,转身往门外走去,唇边别起一个顽皮的笑容。
天儿愕然地瞪着她们消失在垂帘的另一头。半晌,带着迟疑的脚步,天儿捧着手里那碗药,慢慢接近床上的男人。纵使自己的目光不迎视他的视线,她仍能感觉到他炽热的眼光在她身上所产生的压迫感。
吹涼羹匙里的液体,天儿将汤匙举向西门少昊的唇前。“少主”
“听钰儿所言,这些天是你连夜不眠的看顾着我?”无视眼前的药汁,低沉的声音低喃地问着,炯炯目光扫向她刻意回避的眼。
天儿征忡了半晌,他话里的那抹温柔,几乎让她认为是自己的错觉。天儿黑白分明、水盈盈的大眼迎上他的。
“你瘦了。”修长整洁的手指不觉地抚上眼前那张削瘦的脸庞,黑眸里透出一抹连他都不自知的怜惜。
天儿让他突然的举止弄得眼眶一热。轻触双颊的手是这般熟悉,温热不带冰冷……哦,老天!他能活着真好!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