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家有美女》》 · 丁千柔 · 2026-07-26
“告诉我这是怎麽一回事?”森下博英冷然的瞪着森下莉奈。
她微抖着唇看着一脸怒容的森下博英,心中明明惧怕他的怒气,但仍倔强的说:“这一点也不能怪我,是那个女人先跟我抢涛哥哥的,她根本就是死有余辜。”
“她死有余辜?但她死了吗?你做事就不能用一下大脑吗?你以为龙原涛会查不出是谁买通杀手杀人的吗?”森下博英说着,狠狠的给他女儿一巴掌。
森下莉奈被打得整个人偏过头,还连退了好几步,但一向骄纵的她此时却哼都不敢哼一声。
她从小就看着她父亲对待她母亲的态度,知道当森下博英发起怒来会有多可怕,就算她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下手时也不会有一丝心软。
她到现在还记得她母亲临走前曾交代她,她父亲在这世界上最重视的人只有他自己和另一个女人,其余的事物对他来说都只是棋子而已,要她千千万万小心她父亲。
“就算他查出来又能怎麽样?”森下莉奈抖着声音说。
“你到底以为龙原涛是怎样的一个男人?”森下博英冷笑问。
“他才不敢对我怎样呢!至少静月姑姑会站在我这一边。”森下莉奈连吞了几口口水,她想起上次龙原涛为了她出鞭打人的事而发怒的样子。说真的,那是她第一次看到龙原涛生气的模样,因为,他从小就很少让人看出他心中真正的想法。
到现在,她才开始担心。因为,除了他俊美优雅的外貌外,她发现她真的不清楚龙原涛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你可别忘了,龙原家的族长是龙原涛而不是龙原静月,你以为一个能主掌龙原一族的人,他会那麽容易被人左右吗?”森下博英冷哼道。他严厉的脸上没有一丝父亲对女儿的怜爱,有的只是浓浓的不耐烦。
“可是……”森下莉奈还想争辩。
“没什麽好可是的!”森下博英打断她的话,“像你做事这麽鲁莽,想捉得住像龙原涛这样的男人,哼!你也未免太不自量力了。”
森下莉奈虽然心中惧怕她父亲,可是森下博英不留情的话激得她忍不住回嘴道:“是啊!在你的心目中就只有,那个女人。称得上是完美的女人,其他的对你来说都比粪土还不如,妈妈是,我也是。”
“你给我住嘴!”森下博英像提小鸡般一把抓住她的脖子,力道之大,几乎让她不能呼吸。
在她几乎要昏厥过去时,她脖子上的力道倏地一松,突来的新鲜空气呛得她猛咳不已,整个人瘫坐在地。
泪眼迷蒙中,她看到两双皮鞋出现在眼前,她一抬头,就对上龙原涛那阒黑的眸子。
“真是稀客,你怎麽有空上我这儿,是什麽风把你吹来的?”
森下博英皮笑肉不笑的问。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是为什麽而来。”龙原涛面无表情的将眼光由森下莉奈身上移到了眼前男人的身上。
“是为了小女那不识大体的举动吧?”森下博英倒也很大方的承认。“红颜容易招嫉,女人总是这样的,我刚刚正在责骂她,你就别计较了:毕竟“红叶﹒雪樱”尚未找回,龙原家和森下家要合作的机会很多,贤侄应该不会为了这麽一点小事就破坏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吧?”
森下博英不愧是只老狐狸,这话表面上说得漂漂亮亮的,可是暗中却藏着威胁,他看准了龙原涛为了族长的地位,绝不至於在此时和他翻脸。
龙原涛听了,反而开始笑了。
他突来的笑声让森下博英蹙眉,因为龙原涛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方宫律是我的人,伤了她对我来说可不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龙原涛嘴角微往上扬,可他的笑意一点也没有跃上他的眼睛。
“没有我森下家的後盾,你该明白你现在的处境有多困难,为了一个女人这样做,值得吗?”森下博英提醒他。
“值不值得我心中自有主意,倒是小侄看在我们多年世交的份上,不免向世伯提点几句,走私到第三世界的钱是好赚,但若泄了风声,可是会引出许多问题的,我劝世伯还是见好就收。”龙原涛脸色不变的投下一枚炸弹。
森下博英的脸色微愀,“贤侄爱说笑了,走私这罪名太大,我怎麽可能去碰呢?”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有没有做,我想世伯您自个儿最清楚,毕竟,这世上没有秘密是永远安全的,尤其是存在电脑中的秘密。”龙原涛若有所指的轻笑道。
森下博英的脸在刹那间刷白,他这时才想起龙原涛那卓越的电脑情报网,难道他发现什麽了吗?
“你到底想说什麽?”森下博英神色凝重的瞅着他。
“一句话,方宫律是我的人,如果她再有什麽差错,我想我会明白应该找什麽人负责的。”龙原涛微点头,也不等森下博英回答便迳自转身离开,他的动作优雅得一如子夜般的神祗。
没有人能威胁得了他,因为,他是“暗皇”,是人类黑暗中的主宰者。
森下博英沉默的看着龙原涛离去,他的眉头不禁紧紧的纠结在一起。
龙原涛是一个人才,但人才如果不能为己所用就是一种祸害,而祸害是愈早铲除愈好,省得後患无穷。
看龙原涛这麽紧张的样子,这个方宫律倒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对象。
只是,能让像龙原涛这般可怕的男子如此重视的女人,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呢?
龙原涛一回到家就直接走向宫律住的秋叶阁,可是左藤却拦住他的去路。
“你在做什麽?”
“涛,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做了什麽?”左藤气急败坏的询问。
刚刚在森下家,为了尊重族长的权威,所以他只是一言不发的随侍在龙原涛的身旁,直到现在只有他们两人,他才让心中的忧虑爆发出来。
“我做了什麽吗?”龙原涛挑起一边的眉头。
“你明明知道森下家的支持对我们来说是必要的,你怎麽可以如此轻忽的看待这件事?”左藤急躁的走来走去。
“是吗?”龙原涛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
“就算你不能苟同森下家的行事态度,但也没有必要去树立这个敌人啊,你明明知道你这话一说出口,以森下博英的个性,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扳倒你的。”
“那又如何?”
“天!涛,什麽叫那又如何?你难道不知道松田昌介想尽办法要把你从龙原族长的位置拉下来?而目前竹宫家的态度又敌我难明,森下家是我们惟一确定能合作的对象,你现在这样做根本就是在自断後路,你不知道吗?”
左藤简直快抓狂了,“红叶﹒雪樱”的最後一片拼图一直找寻不到,这龙原之钥就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重得天日,而现在又得罪了惟一可能成为龙原涛後援的森下家……龙原涛到底把龙原族长这个位置看成什麽了?
“反正事情已成定局,你气成这样又有什麽用呢?”
龙原涛轻笑。
或许就是龙原涛这份老是不按牌理出牌的情绪表现,让人总摸不透他的心思,所以,他才能以如此的年纪就有“暗皇”的称谓。
但是,现在可不是佩服龙原涛的时候,左藤只觉得自己快发疯了,都什麽时候了,龙原涛竟然还笑得出来!
“你真的是……你的心真的太难明白了,只除了一件事。”最後,左藤深深叹了一口气道。龙原涛似乎只有在面对那个谜样的女人时才会有意料中的反应,这一点让龙原涛变得比较像是一个人,但是,相对的却也增加了危险。
“是吗?”虽然他没有点明,但龙原涛心知肚明,轻扬起一边的嘴角。
“可愈是这样我愈担心,方宫律早晚有一天会成为……”左藤的话才说到一半,龙原涛乍变的表情让他把剩下的话全数吞回肚子里。
“他什麽时候来的?”
“谁?”左藤莫名其妙的反问。
“阿浪。”龙原涛的脸色蓦地沉了下来,他瞪着秋叶阁门外的男用拖鞋,脸上的表情就跟看到蟑螂的样子相去不远。
两人交谈的声音模模糊糊的由薄薄的纸门内传出,让人不用看也知道门内的人儿似乎相谈甚欢,也让龙原涛的脸色益发难看。
左藤的心顿时七上八下,因为,龙原涛脸上的表情不停的变换着,由疑惑、讶异、不解……到最後停留在他脸上的是愤怒,那种当男人发现自己的女人红杏出墙的愤怒。
左藤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提醒他,以方宫律的性子,表现得像个莽夫可不是最好的手段。
只是,龙原涛似乎一遇上她,就失去了他原来的样子!
不过,他也来不及出口了,因为一阵轻柔的笑声响起,而龙原涛便倏地像只狂怒的公牛一般冲了过去。
唉!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一束约有百朵的长梗玫瑰出现在她的鼻头,宫律讶异的看着松田浪一脸笑意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你怎麽进来的?”宫律微皱起眉。
松田浪倒也不以为意,他扬起一个万人迷的笑容,“我想你不是那麽迂腐的人,一定得经过通报才行,更何况,我从很久以前就想学学罗密欧爬阳台会情人的感觉了,你知道吗?根据研究,紧张的时候,人的脑中会分泌一种动情激素,就像是一种会让人上瘾的吗啡。”
“是吗?”方宫律无奈的摇头。像松田浪这种舌粲莲花的人她在法庭看得可多了,为了脱罪,有些被告是什麽话都说得出口,可不知怎地,松田浪轻佻的态度却怎麽都引不起她的反感。
是因为他里的太像浪云的缘故吗?
“你又想起他了。”这不是一个疑问句。
他的肯定让宫律有一种被看穿的尴尬,她敛回心神道:“你是来分析我的吗?”
“如果分析你可以让你成为我的,或许我会考虑。”
他面不改色的回答。
“你……”宫律皱起眉头。
“好,我们不谈这个,那谈谈竹宫樱子好了,你和她到底是什麽关系?”松田浪话锋一转,出其不意的问道。
宫律先是微愣一下,旋即轻笑出声,“这才是你这次来的目的吧!”
“非也,如果你想继续刚刚的话题我会更高兴。”
松田浪不置可否的说。
“你不去当检察官真是太可惜了,像你这麽擅长运用交叉质询法的人,犯人在你面前一定无所遁形。”宫律轻叹一声。
“像你这麽懂得回避话题的人,不当律师而当法官,不也是一种损失吗?”松田浪拿了个坐垫就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有没有人说你和他很像?”话一出口,宫律便在心中暗叫不好,她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哪个他?是你的那个“浪”还是我表哥?”他笑着问。
宫律的脸色微僵,把问题再拉回来,“你怎麽会认为我和竹宫樱子有关系?”
松田浪对她故意转移话题倒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如果没有关系,你怎麽会和他见面?”
她瞪视着他半晌才道:“竹宫樱子,她是我父亲同母异父的姐姐,算来也算是我的姑姑。”
“姑姑?如果以静月姨的反应看来,你和你姑姑比母女还像。”松田浪的手指掠过她的发梢,这样的举动是略嫌亲密了些,可他的眼光却充满了疑问。
“你和你表哥不也像同一个模子打造出来的吗?”
宫律头一偏,闪开了他轻佻的抚触。
“这倒也是。”松田浪耸耸肩。他本来只是猜测,宫律的回答正好印证他的想法,但如果他表哥知道这件事,又会有什麽样的想法呢?
他看着宫律精致完美的脸庞,几许凌乱的发丝非但没有破坏她的绝色,却更添一分令人心动的遐思。
“如果竹宫樱子和你长得一模一样,那我可以明白为什麽她能让这麽多人为她倾倒了。”
“你该小心的,红颜祸水。”宫律听了并没有露出欣喜的神色,反而蹙眉。
“我倒觉得是红颜薄命,长得绝美是很容易招人嫉妒的,你身上的伤不就是一例?”松田浪摇头。
“你的意思是这一次的主谋是森下小姐?”宫律心中早已明白只有两个人有理由对她下这种毒手,而依松田浪的说法,主谋人应该就是森下莉奈没错。
“竹宫樱子的早逝也应当是如此吧!”松田浪没有直接回道,轻叹一声。
他是个美感至上的人,一向偏好美的事物,他只恨自己没能早生几年,能亲眼目睹那能撼动四大家族的美人儿。
“你这想法倒是满不同的,我还以为四大家族的人各个视她若蛇蠍。”宫律用一种不同的眼光打量他。
他的想法让宫律难得的轻绽出一抹少见的轻柔笑容,她心忖,能碰见一个有不同想法的人真好!
“你该多笑的,美人一笑倾国倾城,难怪幽王不惜燃烽火以求得美女一笑,若是为了你的笑容,我也愿意。”他笑说,但他的笑容让人看不出他话中的真假。
“你别开玩笑了。”宫律微皱眉,她是来找寻答案,而不是来制造问题的。
“我……哦喔,有不速之客,下次我们再找个时间聊聊。”
松田浪飞快的以手指划过她的唇,再将手指移到自己的唇上亲吻,看着宫律轻皱起眉,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
“该死的!我说过她是我的人!”龙原涛怒吼道,紧握的拳头对着他狠狠的挥了过去。
松田浪一偏头闪过了龙原涛左手的直拳,但却没能躲过他的右拳。这一拳让松田浪整个人向後撞上左藤,嘴角也流出血丝。
“能让表哥如此失常,挨这一拳也值得了。”松田浪用舌头舔了一下嘴角,脸上的狡笑不曾稍减。
“松田少爷,别说了!”左藤连忙阻止松田浪再说些话来刺激龙原涛。他真怕再这样下去,松田家和龙原家表面维持的和平会就此瓦解了。
松田浪扬起一抹无所谓的笑容,“不说就不说,说真的,还真疼呢!你来帮我擦药,我还得靠这张脸去骗人哪!”
说着,他硬是把左藤拉了出去,留下宫律和龙原涛两两相望。
“松田少爷,你不是要上药吗?”左藤被搞糊涂了,松田浪先是十万火急的把他拉出来,好像是多耽搁一秒钟,他那迷人的俊容便会毁於一旦似的,可一出了红叶阁,他却像是个没事人似的迳自走向大门。
“上什麽药?这可是个纪念品,我可是好久没看见表哥这麽像个人了。”松田浪轻笑出声,但嘴角传来的疼痛不禁令他微缩了一下。
“你是故意的?”左藤突然明白。
“我只是厌烦了他们之间停滞的关系,既然一开始我就注定输了,那早点解决我也可以早点死心。”他轻抹嘴唇一下,眼中闪过教人难辨的神采。
“什麽?”左藤一下子没有听明白。
“没什麽。”松田浪耸肩轻笑,让人不明白他现在的话到底有几分认真。
“没事的话,我先离开了。”
“等等!”松田浪一把抓住正要回转红叶阁的左藤,笑说,“你还是多陪陪我吧!你没听过妨害人家谈恋爱是会遭天谴的吗?”
宫律和龙原涛就这样静静的对看着。
这一次是宫律先移开了眼睛,“你是暗皇,这麽冲动一点也不像你。”她叹了一口气,以龙原涛这麽精明的人,怎麽会看不出松田浪的举动根本就是故意的?
她的话像是火引,一下子点燃了龙原涛心中积存已久的情绪,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定在床上,整个人俯在她的身上,他的脸几乎要贴上她的。
“该死的,你到底要我怎麽样?”龙原涛极为痛苦的重重喘息着,他的每一口气都热热的吹在她的脸上,“这是你对我的报复还是惩罚?”
宫律怔然了,他靠得那麽近,近得让她清楚的看见他脸上的痛苦。
他不是早就失去记忆了吗?既然失去过往的记忆,对他来说,存在他们两人之间的就只有脱轨的一夜,就只是一夜,为什麽会让他有这样的表情呢?
“我没有。”她倒抽了一口气否认。
但没有吗?有没有可能是她潜意识里憎恶他的遗忘,憎恶在她仍为过往的梦魇所纠缠时他却能幸免於难?
他的眼神狂乱。“没有才怪!”他将唇狠狠的压向宫律,他明白自己的情绪分分秒秒在分崩离析,他不是一个会强迫女人的男人,可是面对她时,他却怎麽也管不住自己,他只想让她明白他心中的疼、胸中的痛。
自从遇上她以来的沮丧和欲望在此刻如大水溃堤一般的涌来,他恐惧着自己的自制力正一点一滴的流失,可他怎麽也停不下来,他所有的感觉都在要求他将身下的女人占为已有。
他轻咬她完美的红唇,舌头趁隙探人她的口中;他的手也像是有自我的意识般在她的身躯上游移。她的甜美一如他尝过的,也一如他夜夜梦回的,她身上的香味更刺激了他的渴望。
最先的震惊过去後,宫律便放弃抵抗,放弃了她心上重重的心结,只想让他发泄他心中的伤痛。
因为他的唇除了最初的愤怒外,後来便温柔得令人心痛,即使在这样的愤怒中,他仍小心的不想伤害到她,而她几乎可以由他的动作中感觉到他的自我争战。
而此刻,就在这脆弱的一刻,她已不想再看到他如此的自我折磨。
“要了我吧!”宫律闭上眼轻声允诺,她舍不得再看到他眼中的伤痛,那会让她的心像是被炽烧般的疼痛。
她因他的疼而疼着,也因他的痛而痛着。
她的话却让龙原涛像是被火烫着似的翻身离开她,仰躺在她的身旁,他闭着眼大力的吸着气,一声比一声浓重,彷佛一个差一点溺毙的人。
“天哪!你真的逼疯我了!”一想到他差一点做了什麽,他恨不得杀了自己。
“为什麽?”他为什麽会放了她?她明明感觉到他强烈的欲望啊!
“为什麽要问我为什麽?你知道我差一点强要了你吗?”他用力的捶了一下地板。
“不是,是我许诺你的。”宫律摇头,不忍心他把自己说得如此不堪。
龙原涛的喉头逸出一阵轻笑,那笑声苦涩得难以下咽。
“为什麽许诺?是因为同情吗?同情我的失常还是同情我的无能为力?我到底对你做了什麽?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麽事?你告诉我呀!”他恨声喊道。
十年前发生的事像一道看不见的高墙阻挡在他们之间,一道他根本不知道由来的墙,教他如何穿越?
“别这样厂宫律的心阵阵抽痛。
“为什麽我会想不起来?该死!天杀的,为什麽我就是想不起来?”他边恨恨的诅咒,边用力的敲打自己的头。
宫律急急的抓住他的手,“别想了,我求求你别想了,我这十年来恨不得遗忘一切,想起来根本一点好处也没有,为什麽你要放弃我怎麽求也求不来的失忆呢?”
午夜梦回,一再的记忆逼得她发狂,而音乐也只能稍稍平静她的心,可痛仍是存在的,月月年年,就像永远不会消失一般。
泪,一滴、雨滴、三滴……怎麽也停不了,她本以为在十年前她早就哭干所有的泪水,却在此刻发现她的泪竟怎麽也停不住。
为她!更为了他!
“别哭啊!”龙原涛怔然的看着她的泪沿着脸颊滴落,在榻榻米上化开。
她的泪像烈火般炙着了他,他明白她是个多麽倔强的女子,如果可以,她绝不会让自己的泪流下来的,这样的她让他好心疼。
他长手一伸,将她往自己的怀中一带,让她将脸埋在他的胸前。
“别哭了好吗?我不逼你说就是了,如果我找得到最後一片“红叶﹒雪樱”,或许就是上天真要还我那十年前的记忆吧!”他叹了一口气,自从遇上她後,他就已经变得不再像他了。第八章
“大姐,你还好吗?”话筒中传来熟悉的声音,除了那死爱钱的方角律外,还有谁能无时无刻都拥有过人的精力?
宫律不觉扬起嘴角。“你呢?家里呢?大家都还好吗?”
“我们都很好,只除了“心断几千”的五哥这些日子不开店,他说“午夜女神”不出现,店开着也没意思,他知道你去了京都後就没再见到他的人了,如果你哪天在京都遇上他也别太惊讶。”方角律哈哈一笑。
“五哥?”宫律迟疑了一下,一个念头突然闪进她的脑海。
“没想到你“午夜女神”的名号这麽响亮,早知道我就在“心断几千”插个干股,也就不用每次去到那儿就要断腰包好几千块。”
“贫嘴!”宫律笑说。方家人中就以方角律最是舌粲莲花,死的都能让她给说成活的,这逗人开心的本事当然也是一流的。
“发生了什麽事吗?怎麽会突然打电话给我?”
“没事,只是太久没有见到你,而且你的案子也快结了,你什麽时候回来呀?”方角律提醒她。
“就快了。”
“快了?那是说姑姑的事查得差不多了?”
“有些眉目了,虽然人人都说姑姑是自杀死的,但我总觉得事情没这麽简单,或许姑姑并不是自杀身亡的。”即使是在电话中,宫律还是压低了声音。
她这次回到京都,为得是找出竹宫樱子死亡的真相,在她爸的口中,竹宫樱子是个热爱生命的人,实在不可能会用自杀来结束自己的生命,这其中定有隐情。
想起由各处得来的资料,她虽然能未拼凑完全,但也足够让她察觉其中的矛盾处。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麽?”方角律被引起兴趣了。
“就我由竹宫隆士,也就是姑丈的口中知道,姑姑似乎曾留下一封遗书,要姑丈为了她和她死去的小孩而痛苦一辈子。”
宫律看着窗外飞落的红叶,看来再过不久红叶就会尽落,而她也应该离开这里了……可为什麽一思及此,她的心中会有一片怆然?
“这怎麽可能?她的小孩不是活得好好的吗?”方角律讶异的叫道。不过,她倒不知道姑姑曾写过这封信,应该是竹宫隆士痛失爱妻後不愿多谈,才让这件事被掩了下来。不然,要是她爸曾听过遗书的事,断不会不闻不问。
“没错,我既然活得好好的,她的遗书就显得有些突兀了。”
“我听过老爸说,当初姑姑生下小孩後,便决定回日本和姑丈说清楚,所以才会将你交给老爸和老妈,可没多久,就听到姑姑跳楼自杀的消息,加上老妈生出的小孩是死产,便把你报在他们的户口之下。”
这一段过去在方家是公开的,只是方家的人从来不对外人说,因为对他们来说,宫律就是方家的大女儿。
“我觉得或许姑姑的死因并不单纯。”宫律微咬了咬下唇。她虽然知道竹宫樱子才是自己的生母,可是对她来说,一直教养她长大的方礼运夫妇才是她的双亲,所以,她仍然叫她姑姑。
她会再回京都重新调查这一件事,一是为了解惑,二是为了理清过往,好让她可以完完全全的把过去断个一乾二净。
“你是说谋杀?可就算她真的是被谋杀的,那也早过了追诉权的时效,你现在去追查只会替自己找麻烦,这一听就知道是件赔本生意。”方角律突然感觉不安。
竹宫樱子再怎麽说也是竹宫家的族长之妻,如果她真是被人所害,这凶手的身份背景想必也一定不简单,只身在京都的宫律的处境可能非常危险。
“可我总是要找出个结果。”方角律所担心的宫律并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她如果真想要从十年来的噩梦中醒来,这或许是惟一的解决方法。
“那你有什麽打算了吗?”
“你有没有听过“红叶﹒雪樱”?”宫律突然转了一个话题。
“我是听说过,这好像是龙原家花大钱悬赏的一幅画,是不是?”方角律在她的金头脑中搜寻记忆,凡是和钱有关的,她一向不会忘记的。
“没错。不过就我这些天在龙原家听到的消息,他们花钱找的不是“红叶﹒雪樱”这幅画,而是由这幅画翻制而成的拼图。”
“拼图?花这麽多钱找个拼图做什麽?他们不是有原画吗?再去翻制就好了嘛!他们高兴要几个拼图就有几个,干嘛这麽麻烦呢?”
方角律对这种没有经济效益的事最看不下去了,龙原家出的悬赏可比翻制一幅画的钱要多上千万倍不止耶。
“不是这样的,因为龙原静言把龙原之钥和那幅画锁了起来,而开启的方法就是完整的将那拼图组合。”
“真是自找麻烦!钥匙要是一把就很容易丢了,是一堆拼图那还得了?”
“我觉得龙原静言这麽做自有他的用意在,如果我猜得没错,这大概是一种障眼法。”宫律在旁敲侧击後得到了这样的结论,只是,她还有一点不明白,龙原静言为什麽要这样做?
“障眼法?障什麽眼?”方角律听得是一头雾水。
“你知道吗?现在“红叶﹒雪樱”只差一片,而那一片恰巧是启动开关的关键。如果我猜得没错,那一片拼图应该就是姑姑留给我的那个链坠。”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不是龙原静言故意把拼图四散在各地,其实是为了掩饰他把最重要的一片给了姑姑?”方角律一下子便明白了,可又有一件事让她想不通,“龙原静言为什麽要这样做?难道他跟姑姑……”
“这我也不明白,不过……”宫律突然把话打住,她看着门外的人影,微皱起眉头,“有什麽事吗?”
“是少爷要我过来换小姐肩上伤口的药。”一个年轻女孩由门外跪坐而入,一脸恭敬的回答。
“伤?大姐你受伤了?”方角律焦急的喊出声。“你怎麽受伤的?为什麽没告诉我?”
“小伤,不碍事的,记得别跟家里的人说,我不想让他们担心。”宫律忙提醒方角律。
“那个龙原涛是在做什麽的?在他的地盘上也让你受伤?”方角律不满的咛道。
“这不能怪他。”宫律急急的为他辩解。
她的回答太快、太直接,让方角律有了一种联想,“不怪他?”
“你别想太多了!”方角律的音调让宫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方角律似是心中有所定见,也不再多做反驳,只是轻描淡写的说:“龙原涛的身家不少,这种大鱼捞起来油水一定很多。”
一个娇小的身影闪过众人的耳目,飞快的闪入森下博英的办公室。
森下博英看了一眼眼前的女人,“你有听到什麽消息吗?”
“有,这个消息可值很大一笔钱。”女人的声音饱含贪婪。那女人一抬头,赫然就是在宫律和方角律通电话时,出现帮宫律换药的年轻女孩。
“那得看看有没有那个价值。”森下博英将手中的雪茄捻熄,脸上的表情不冷不热,彷佛是条等待攻击的毒蛇。
“如果是“红叶﹒雪樱”最後关键的下落呢?”女人压低声音道,她得意的看着森下博英愀然变色的脸庞,这表示这个消息将会为她带来一大笔财富。
森下博英比出三根手指头;但那女人摇摇头,她举起五只手指。
“五百万?你还真是贪心。”森下博英倒没有太大的反应,就好像她这五百万的要求无关痛痒似的。
“如果我不贪心,你又怎麽会找上我呢?”那女人笑得很是满意,由森下博英的反应看来,这五百万很快就能到手了。
果然没让她失望,森下博英打开他身後的保险箱,从中拿出一叠钞票,毫不犹疑的丢在那女人的脚边。
“可以说了吧?”
“看在你这麽痛快的份上,我也乾脆一点,那一片“红叶﹒雪樱”就在龙原涛带回来的女人身上。”那女人满意的将一大叠的钞票放入她的袋中。
“你怎麽会知道?如果那个女人有最後一片“红叶﹒雪樱”,为什麽龙原涛会不知道?”森下博英冷哼。
“我怎麽会知道?我只是把我听到的告诉你。”那女人耸耸肩。“而且,龙原涛不知道对你来说不是好事吗?这样你就能先得到龙原之钥和“红叶﹒雪樱”了,不是吗?”
“你的话太多了。”森下博英微皱起眉头。
“别生气嘛!“红叶﹒雪樱”就要落到你的手中,你的心情也该好些了吧?一个能让所有人着迷的女人,我还真想看看她长得什麽模样呢!”那女人也许是太过轻易拿到钱,兴奋之余还轻啄了一下森下博英的脸颊。
“你可以走了。”森下博英手指门外,不耐的示意她离开。
那女人大概也看出了他的不悦,这才惊觉自己太过长舌,连退了几步後转身飞奔而去,深怕再慢一点,她就走不出这个地方了。
森下博英手指一弹,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由内室走了出来,那冷冷的样子,令人不寒而栗。
“主人有事吩咐?”那男人恭敬的说。
森下博英没有开口,只是略微的点了点头,比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那男人明白了森下博英的意思,他点个头,接着一如他的出现般快速的消失在森下博英的办公室。
森下博英用手背擦去那女人在他颊上留下的味道,他那原本毫无表情的脸瞬间闪过一丝狰狞。
天底下的女人在他的眼中都是一团烂泥,就只有她!他的樱子是一朵不染淤泥的花朵,永远那麽令人想望。
闭上眼睛,他几乎可以看到穿着一身雪白京友禅的樱子轻舞在红枫叶落的季节,那是他记忆中永不曾消失的一幕,也是“红叶﹒
雪樱”的由来。
他没有龙原静言的艺术天分,他不能像他一样把樱子的身影留在画布上,但“红叶﹒雪樱”终究会落到他的手中。
樱子是他的,除了他,他不允许任何一个人拥有!
午夜时分,龙原静月无声的来到了红叶阁,轻轻的来到宫律的床边,就着微微的灯光看着宫律的睡容。
太像了!她几乎和樱子长得一模一样,那乌黑柔亮得令人心悸的青丝、完美的蛋形脸、不点便红的朱唇,还有那长卷睫毛下那双彷佛一睁开便会说话的眼睛。
她拿着刀子向宫律的脖子靠近,在灯光下,她的手指就像恶魔一般的可怕,那映在宫律雪白颈子上的黑影就像是在嘲弄她。
杀了她!这个念头一直在龙原静月的脑中盘旋不去。
只要杀了她,过往的一切就会随之烟消云散,没有人会知道她曾做过什麽,只除了……她一使劲,可手指却怎麽也无法移动半分,彷佛她的手指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她下不了手。
颓然的叹了一口气,她起身将刀子收回怀中,突然一个声音阻止了她离去的脚步。
“为什麽不动手?”宫律轻声问。她的音量不大,然而在这寂静的深夜中,却像是钟响般的清楚。
“你什麽时候醒来的?”龙原静月吓得倒抽一口气。
“你一进红叶阁,我就知道了。”宫律一向不是个深眠的人,再加上这十年来不时人梦骚扰她的梦魇,让她更难睡得安稳。
“那你为什麽不反抗?”龙原静月一脸狼狈的问。
“我想知道为什麽你这麽恨我……或者该说是恨她?她对你做了什麽吗?”她静静的看着一身僵直的龙原静月。
“恨?”龙原静月失神的跌坐在地上,她缓缓的摇头,再对上宫律的目光。“我不恨她,我是怕她呀!”
“怕她?”这回答倒出乎宫律的想象之外。
“樱子就像是颗磁石,她一出现就吸住所有人的目光,就连武哥也一样。”龙原静月咬牙说。
“除非她做了什麽,不然,那不是她的错,不是吗?”宫律平心道。
“她是什麽也没做,可就是因为她什麽也没做,倒显得这些嫉妒她的我们小心眼了。”她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所以,你和松田流华,也就是你大嫂设计了你大哥和她偷情的假象让竹宫隆士看到,是不是?”宫律静静的打量龙原静月的神色。
龙原静月突然泛白的脸色证实了宫律的猜测。
半晌,龙原静月无力的点头。“我只是想让武哥明白,她并没有这麽完美,大嫂也只是想让她不好过,但是,我们从来没有想过後果会这麽严重。
“後来大哥知道了,和大嫂狠狠的吵了一架,但是为了龙原家的名誉,大哥并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直到樱子自杀的消息传来,我和大嫂就知道完了,我们真的没有想到她会自杀。
“大哥在知道她自杀後,整天不吃不喝,没多久也跟着她离开了人世。在受不了良心的谴责下,我把这一切告诉了武哥,而武哥……在我们婚礼的前一天就离开龙原家。”
“婚礼?你和他不是兄妹吗?”宫律有些吃惊。龙原武是龙原静言的弟弟,照理说也应该是龙原静月的兄长才是。
“我和武哥是指腹为婚的,所以,我从小就改姓龙原。”龙原静月凄然一笑。“你能明白那种感觉吗?从小,我就知道我是武哥的人,可他的眼中却出现了别人的影子,我能不嫉妒吗?又怎麽能不怕呢?”
“那你为什麽想要杀我?”宫律轻叹一口气。自古红颜皆善妒,怪得了龙原静月这小女人的心思吗?可不怪她又该怪谁呢?
“你的存在会让我想到我失去的自尊、人格、武哥……那就好像是过去的噩梦又重新回来了一样。”龙原静月潸然落泪。
“那你後来为什麽又不杀我?”宫律再问。照龙原静月的说法,她该恨不得毁了这个她生命中的噩梦,为什麽到最後她却不下手呢?
“杀你只是为了掩饰我过去的错误和我丑陋的内心,可就算杀了你又怎样呢?我的心一样是丑恶的,不是吗?”或许是这积压在她心中多年不能说的罪恶总算出了口,龙原静月就像从此了无牵挂似的,身上的冷硬气息顿时尽退,有的只是浓浓的悔意。
她摇摇头,脸上是一种觉悟後的坦然,“像我这样丑陋的女人,武哥不要我也是应该的吧!”
宫律轻拍她的肩,情字本就伤人,她或许是做错了,但这麽多年的折磨也该够了。
“如果听够了,你也该出来了。”
宫律的话让龙原静月讶然的抬起头,一看到站在她面前的人时,她的脸色一下子刷白。
“武……武哥?!”龙原静月摀住自己的嘴,强压住惊呼声。
“你怎麽知道我在这儿?”龙原武,也就是“心断几千”的老板,一身黑衣劲装的出现在宫律和龙原静月的面前,他静静的和宫律交换眼神。
“我本来就在怀疑,你和龙原涛太相似了,加上龙原涛一直找不到我被狙击那一天出手救了我的人,我就猜那人是你。”宫律理智的眼眸中没有一丝动摇。
“你……你们……”龙原静月疯狂的来回看着他们两人,她的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似的,“你们终究还是在一起了!”
“月……”龙原武想说些什麽,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别解释了,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是我害死了樱子,这是我的报应,这一次我会祝福你们的。”她深吸了一口气,绽出一抹凄切的笑容。
“月,不是这样的!我对樱子从来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我对她就像是人对美丽的事物会有的反应一样。”
龙原武心疼的看着龙原静月那不停落下的泪。
“可是,她是那麽的美……”
“我不能否认她的美是少见的,可我心中早就有人了,那个打从一出生就许给我的女子,你不明白吗?”
龙原武一把将龙原静月拥入怀中。
“我不相信!如果真是这样,你为什麽要走?”龙原静月好想相信他的话,可仍有许多的疑虑缠在她的心中,这多年来的心结不是说忘就忘得了的。
“因为,我忘不了樱子的死、大哥的死,我没有办法在明白樱子是因为……”龙原武说不出口的摇摇头,半晌才改了口。“我不能原谅自己还能若无其事的和你幸福的在一起。”
龙原静月摀住口,她看出他眼中的痛,“你没错,是我害死了樱子,造成大哥郁郁而终、大嫂发狂,甚至让涛儿从小就没有美满的家,这样的我有什麽资格得到幸福呢?”她轻轻挣脱了龙原武的怀抱,“我会做我该做的。”她轻声许诺,脸上的笑是决断的。
龙原武愀然变色,“月儿,我不许你做傻事!”
“这不是傻事,我只是还债罢了。”龙原静月拿出怀中的刀子,一把往自己腹部刺下。
她的动作惊住了龙原武,稍一迟疑,要抢救已经来不及了。
“月儿!”他心神俱裂的嘶吼道。
“啪!”可一个巴掌声比龙原武的呼喊更早一步响起。
“够了吧!你死了又能解决什麽事呢?”宫律淡淡的声音响起。
“你为什麽要阻止?让我死就什麽事也没有了。”
龙原静月哀恸得哭倒在地。
“如果你是为了你使的小手段而愧疚是可以,但没有必要以命相抵,罪罚不相当,不是吗?如果你是为了她的死而想自杀,那也大可不必,因为,她很可能不是自杀而亡的。”
宫律的话让龙原武和龙原静月全都吓傻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儿龙原武才回过神来,“你这话是什麽意思?难道樱子不是自杀死的?”
“我怀疑那封遗书是凶手刻意假造的。”
“你有什麽证据?”龙原武追问,这突来的消息着实震撼住他。
“因为樱子的小孩根本没有死。”宫律冷静的回答。
“没有死?!”龙原静月喃喃道。
”难道……”龙原武吃惊的瞪大眼。
宫律点点头,“就是我。”
“难怪……”他们两人没有一人怀疑宫律话中的真实性,只要看过樱子的人就一定会相信,因为,她们两个人就像是同一个模子打造出来的一样。
“那你这次来到京都,就是为了找出樱子真正的死因?”龙原武恍然大悟。
“那你就是竹宫隆士的女儿?”
“我的目的只是要找出那名凶手,所以,我想请你们别把我的身份说出去好吗?”宫律要求。要不是为了刚刚那种要死要活的场面,宫律根本不想把她的身世说出来,对她来说,她情愿只是单纯的方家长女。
龙原武和龙原静月皆点头,算是应允了她。
“那你能不能原谅我所犯下的错?”龙原静月一脸的希冀。纵然知道自己不是害死樱子的出手,但对樱子的死,她还是有一种“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亡”的愧疚。
“在罪刑法定主义中,一罪不二罚,这些年来你也受够折磨了,不是吗?别再让那些事影响你了,珍惜眼前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我想,如果她还活着也一定是这样想的。”宫律将龙原静月推向龙原武的怀中,然後起身出了红叶阁,将地方让给这一对分别多年的有情人。
因为她母亲樱子一个人而造成许多爱情的残缺,或许他们两人的再次相聚,多少可以弥补一些憾恨吧!
秋末时分的夜风是清冷的,宫律拉紧身上单薄的衣服,她刚刚出来得匆忙,一时便忘了多加一件衣裳。
可现在又回不去,人家是多年未见的爱侣,总有些亲密话语要说,看来她还是再等等好了。
一阵冷风袭来,宫律忍不住又是一阵哆嗦,肩上未愈的伤口也隐隐作痛。突然,一阵热意紧紧的将她包住,她讶异的抬头,却对上龙原涛山雨欲来的眼眸。
她的心猛地一跳,似乎只要面对他,她的冷静便愈来愈难维持了。
“这麽冷的天,你的伤又没好,你就只穿这样在外面到处晃,你是不想活了吗?”
“我……哈啾!”她本想辩解,可话尚不及出口就先打了一个好大的喷嚏。
“该死的!我就知道你会着凉。”不给宫律有任何反驳的机会,龙原涛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往红叶阁走去。
“不行!那儿有人!”宫律急急的阻止他。
“什麽人?”龙原涛的口气一冷。
宫律想了半天就是想不出一个好的借口,只得老实说了。“是你叔叔和你姑姑……不是,是你婶婶。”
“他们?”龙原涛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他原本是想问个明白,可是宫律已经冷得唇色发白,於是他不再开口多问,转个方向,抱着宫律就往他住的揽云居走去。
“你要做什麽?”宫律惊呼。她当然明。揽云居是龙原涛住的地方,在这种深夜如果她真去了那儿,不知道会传出什麽闲话来。
“这不是很明白吗?”龙原涛轻笑,似乎很享受她的失控。
“你说过不逼我的!”宫律紧抓着她最後的一道护身符。
“我是不逼你说出十年前到底发生过什麽,但并不表示我会放弃你。”他俯身将唇贴近她的耳边。“我不管十年前横亘在我们之间的是什麽,反正我是要定你了!”
“你不明白!”宫律摇头,“你不明白我们之间曾发生的事,如果你明白了……”她惊觉自己差一点脱口而出,急忙打住话,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那你就告诉我。”龙原涛静静的凝视着她。
“不行,我不会告诉你的,过去的就应该让它过去,你知道了对你根本一点好处也没有。”宫律怎麽也不愿意松口。
龙原涛看出宫律脸上的倔强和强硬,[奇+书+网]但他也看出了她心中的惊慌和失措,他知道自己要的不只是这些,但就目前而言已经足够了,就像面对一只害怕的小动物,欲擒故纵才是上上之策。
他用指背轻划着宫律的脸,脸上净是毫不保留的温柔。
“我不逼你,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自己说出来的。”第九章
意识慢慢进入她的脑海,有那麽一瞬间,宫律的脑中是一片空白。
她记得从龙原涛怀中传来的暖意,也记得在他身旁醒来的惊慌,所以,她偷偷溜出了揽云居,也离开了龙原家,为的只是想求得一方可以整理思绪的角落。
她还记得她走着走着,突然一块微湿的布掩上她的口鼻,跟着一阵呛鼻难闻的味道袭来,然後她就什麽都不记得了。
口中的干哑和被反剪绑在背後的双手,种种的迹象让她明白她是被人以哥罗芳之类的迷药迷昏後绑架,只是,她还猜不出来掳她的人到底是何用意。
又是森下莉奈的嫉妒心作祟,还是……“你也该醒了。”
既然被人识破,宫律只好乖乖的坐起身看着眼前的男人,她在脑海中搜寻着眼前看来有些眼熟的男人。
“森下博英先生是吧?您不觉得以这样的方式对待人似乎有些不妥?不知道您这麽大费周章的请我来,所为何事?”宫律不动声色的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至少她得先弄清楚他为什麽要绑架她。
“你和樱子真的长得一模一样。”森下博英着迷似的用手轻摸着宫律的脸,“只除了你的性子似乎此她冷静许多,就算是亲生女儿,这血管中流的血还是有差别的。”
“你知道我是……”宫律皱起眉头。若不是她自己招认,旁人通常会接受她和竹宫樱子只是亲戚关系,毕竟,隔代遗传相像的人比比皆是,可为什麽森下博英会如此确定她就是竹宫樱子的女儿呢?
除非他早就知道竹宫樱子的女儿没有死!
“是你杀了她吗?”宫律心中差不多已经有了答案。
“不是!”森下博英一下子提高了音量,那原本冷厉的脸瞬间变得异常狰狞。“她不是我杀的!我是这麽的爱她,怎麽可能会杀她呢?”
“如果不是你,为什麽你要假造那封遗书?”
“你怎麽会认为那是我假造的呢?”森下博英冷笑,但他的笑意凝在他的唇角,他的眼中却是一片冷然。
“除了假造的人外,没有人会认为竹宫樱子的小孩还活着,不是吗?”
森下博英赞许的点头,他抬起宫律的下巴,好让她的眼睛对上他的,“你很聪明,但你不知道聪明的人往往活不久吗?”
“如果我不能活很久的话,至少让我明白她死亡的真相不为过吧?”宫律毫无畏惧的看着他。
好—会儿,他们两人就这样互瞪着。也许这样看着宫律触动了他的心底某一处的回忆,他的脸上有那麽一瞬间的软化。
“好!你想知道什麽?”
“她为什麽会坠楼而死?”宫律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一点。
森下博英一下子便暴怒起来,“都是竹宫隆士的错!他错在不该和我抢樱子,他错在不该得到了樱子又伤害她,而最最不该的是,樱子竟然还想原谅他!”
“你做了什麽?”宫律冷静的问。
森下博英的表情是一片空白,他像是整个人坠入了过往,迷失在时间的河流里。“当樱子离开竹宫隆士时,我以为我的机会到了,可是,樱子也随之失踪。
当我遍寻不着她的下落而正想放弃时,没想到我竟然比任何人都早一步发现她回到日本了。我以为这是老天的安排,我和樱子才是最合适的一对。
“可是,我怎麽也没有想到樱子竟然对我说,她已经做了妈妈,而这个新的身份让她重新思考了许多事,她发现自己最爱的人还是竹宫隆士,所以,她要回到他的身边。她一点都没有发现我的心在淌血,我是那麽的爱她,可是,她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所以,你就将她推下楼?”宫律皱起眉头问。
“我说过,我没有杀她!那一切都是意外。当时听到她那样说,我再也忍不住的抓住她,我告诉她我不会让她走的,就算是必须关她一辈子我也绝对不会放她走的。可我没想到她会有这麽大的反应,她一直挣扎着要逃开,就只是一瞬间而已,她的手腕便从我手中滑开……”他猛地倒抽一口气,他的声音也因为激动而破碎。
宫律轻叹一声,看来森下博英对竹宫樱子是真的有感情,不然,不会一提起这件事就让他狂乱至此。
“你别耿耿於怀了,她已死了这麽多年,就算是杀人也早已过了追诉时效,更别说是过失致死这种比杀人轻上许多的罪,你不要一错再错,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於情於理,眼前的男人或许都算得上是她的弑亲仇人,但宫律毕竟是个法律人,也许是看多了人间光怪陆离的现状,她反而比较能心平气和的看待这些事物。再加上她这一趟重回京都,本来就是要寻找答案,现在所有的谜团都解开了,对她来说也就足够了。
“谁说都过去了?”森下博英毫不领情吼道,“樱子是我的,谁都不能把她从我的手中抢走!”
“没有人能再拥有她,她已经死了。”宫律平静的陈述事实。
““红叶﹒雪樱”是樱子惟一留下的身影,那也是我的!”他的眼神有些狂乱,但他的声音却让人明白他是认真的。
“你想要“红叶﹒雪樱”?”宫律微皱起眉头。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麽要带你到这儿来?””森下博英的手一扬道。
这时,宫律才注意到在她前面不远处下风有一片山壁,峭直的山壁上有一个两人高的山洞,洞壁附近似乎还有人影。
“这儿是?”
“栖龙岛。”森下博英冷笑的拖着她走向山洞,他的笑疯狂得让人心惊。“我知道最後的关键之钥在你的手中,等我拿到了“红叶﹒雪樱”,我会把你的血一点一滴的放光,因为,樱子只能属於我的!”
宫律就算真为森下博英骇人的话而心惊不已,她的脸上也没有露出半分慌乱的神色。
她冷冷的出声,“横竖你都会杀了我,我又何必帮你找到你要的东西?”
“由不得你!你没有看清楚山洞口被绑的是什麽人吗?”
宫律顺着他的话向洞口一看,看到一个男人被五花大绑,她再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个男人竟然是竹宫隆土。
“你这是什麽意思?”宫律微皱眉。
森下博英走到竹宫隆士的身边,一把撕掉了他嘴上的胶带,冷笑道:“你刚刚听得够清楚了吧?她就是你的亲生女儿,这下你就算是死也该瞑目了。”
“你快走!不要理我!”总算能出口的竹宫隆土忙放声大喊。
他被绑的位置处在下风处,所以,他把森下博英和宫律之间的对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对於这突如其来的女儿,竹宫隆士在震惊之余,心中有着莫大的狂喜,原来他和樱子的女儿还在人世!
他看着宫律那一如樱子翻版的容貌,一旦明白宫律是自己的女儿,他看着她时原本心中的疼痛全都转为身为父亲的护女之心。
“啧啧啧!好一个慈父,为了女儿连命都不要了。”
森下博英嘲讽的大笑,然後转头看向宫律。“丫头,竹宫隆土能这麽简单地被我抓来还真多亏了你的帮忙,要不是你告诉他一些消息,让他心烦意乱,要捉到他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放了他,你要的东西我会给你。”宫律冷冷的看着森下博英。
“不可以!”竹宫隆士猛地摇头。
森下博英不客气的一脚踹向竹宫隆土,“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
“住手!你为什麽要这样做?”她低喝。
“哼!我恨不得杀了他。你以为我为什麽要捏造那一封信?告诉你,我就是要他活在被樱子憎恨的痛苦中,对我来说,让他死根本是太便宜他了。”森下博英举起枪瞄准竹宫隆士的脚,脸上更见狰狞神色。
“你如果不想永远看不到“红叶﹒雪樱”,就快放了他。”宫律冷声威胁。
“你想和我谈条件?”森下博英冷哼,“别忘了,现在你们的生命全都在我的手中,你凭什麽和我谈条件?”
“就凭我手中的“红叶﹒雪樱”。”
森下博英大笑,“杀了你,我一样可以从你的身上拿到我要的东西。”
“如果你真的那麽确定,你早杀了我,不是吗?”
宫律的脸仍是清清冷冷的,那像是看人人心的眼光教人心慌。
“不信,你可以赌赌看。”
森下博英狠狠的瞪着她,好一会儿,他耸耸肩,做出一个悉听尊便的手势,“算你有种,你说什麽就是什麽。”
“放了他,我和你一起进去龙之洞。”
“不行!”竹宫隆士反对。
“我也觉得不大好,要不这样,你走前面,我和竹宫就走在你身後。”他拿枪比了比竹宫隆士的太阳穴,示意宫律走在前面。
“别想玩花样,我的枪会时时刻刻指在他的头上,我的情绪一向不太稳定,一个不小心,会发生什麽事我可不知道。”
秋未的风,冷冷的刮着,伴着不安的气息蠢蠢欲动。
香味,一股若有似无的淡香在半梦半醒间由记忆之海回溯。
龙原涛一翻身,伸手欲揽他身边的可人儿,不意却扑了个空。
他微皱眉的望向身旁的枕头,上面的凹痕和淡香证明了昨夜拥佳人入梦并非他的想象而已,这小女人八成是趁他睡着的时候偷溜了。
初见到她时,她是热情的午夜女神,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她就和他一同度过了满是火花的一夜;再次见到她,她是冷静淡然的执法天使,彷佛他再怎麽努力也唤不回她一丝的热情。
她的巨变让他迷惑,也让他看不清真正的她其实是个敏感深情的女子,看不清热情的午夜女神和冷静的执法天使都是她,也都不是她。
但是不管什麽样的她才是真正的她,他可以确定的一点是——不论是哪一个她都深深的迷住他。
如果扣去十年前他和宫律之间的纠葛不算,他和宫律第一次见面就上了床,就算在他们之间又发生了什麽事也没什麽好大惊小怪的,反倒是同榻而眠却相安无事才令人疑惑。
记忆中,他从没有和一个女人同睡一张床而什麽事都不曾发生过,而她,是第一个。
他一直认为若非为了生理上的需要,要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实在是一件不甚舒服的事;可拥着她一整夜,只是静静的让她依偎在自己的胸口、闻着她淡淡的发香,非但没让他感到厌烦,反而在心中生出一种满足感,彷佛他的身体仍然记得她,彷佛她生来就注定要留在他的怀抱似的。
如果说爱情是无时无刻想一个人、念一个人,彷佛血管中全都是她,彷佛呼吸间也全都是她,那除了爱,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麽来形容他对她的感觉了。
每拥着她一次,他似乎就愈能明白他父亲那爱到连生命都不要的疯狂,可这样的想法又让他自觉难以面对他的母亲……他一抹脸,不再让自己沉迷在烦人的思绪中,才欲起身,突然有人闯入,让他一下子沉下脸,顺手抓起晨褛穿上,然後怒视着不速之客。
“你?!”等他看清楚眼前的女人时,他不禁微皱一下眉头。
“你还有心情睡觉?”方角律斜睨了龙原涛一眼,虽然只是一眼,不过,还真是挺养眼的。要不是她有要事待办,她非拿台相机拍上几卷,拿去大发利市不可。
“你怎麽会到日本?”龙原涛的语气不甚高兴,因为方角律的到来很可能是为了带宫律回台湾。
“到日本有什麽难?买机票、搭飞机,谁不会到日本?”
“你不会是来跟我谈买卖的吧?你要多少,开价吧!我会照付的。”龙原涛和方家最小的女儿方羽律的情人卫焰是旧识,他早就听过方角律无所不用其极的吸金方式,所以,也不和她罗唆,直接挑明了讲。
“你搞错了吧!我是卖服务,可不是卖姐妹,如果宫律不想留在你身边,你就算把整个龙原企业给我也没有用。”方角律诡笑一声,“不过,阁下开口就是付钱,想来也是个凯子爹,要是我大姐真和你在一起,岂不成了凯子娘?不行、不行!这实在太难听了,像我这般爱钱如命的女人,说什麽也不能有个凯子亲戚。”
“你是来跟我抬杠的,是不是?如果你的目的只是来卖服务的,我可不知道你有什麽服务能让我花钱去买的?”龙原涛挑了挑眉。
“如果真有呢?”方角律也不正面回答,毕竟,会做生意的人通常是不会太早亮底牌的。
龙原涛静静打量了方角律一眼,虽然他还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是什麽药,但是,他感觉不出她有什麽恶意。
他优雅的一笑,“价钱随你开,只要值得就行。”
他不把话说绝了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後路。
方角律拍拍手,眼中多了一分赞赏。“你比卫焰那小子上道多了,你一向都是这麽冷静理智的吗?”
“好说。”龙原涛轻笑。
“别客气,你是比起卫焰冷静多了,要换作是他知道羽律被人抓走了,绝对不会像你这样还能和我论价。”方角律故意不给龙原涛一点心理准备的时间。
“你是什麽意思?!”龙原涛整个人跳了起来,脸上的平静顿时尽失。一种不安的预感向他压了过来,他一把抓住方角律,想知道发生了什麽事情。
方角律一反手就甩开龙原涛的手,“说话就说话,你没听过君子动口,小人动手的吗?”
“方角律,你给我说清楚,宫律到底怎麽了?”他心急的追问。
“如果照我大姐身上的追踪器看来,她应该是被森下博英抓到栖龙岛去了吧!”方角律耸耸肩。
“栖龙岛?森下博英有什麽理由要抓宫律去栖龙岛?”龙原涛疑惑问道。
“为了龙原之钥或是“红叶﹒雪樱”,反正一定是其中的一个。”她又不是森下博英肚子里的蛔虫,她哪里知道那个男人要的是什麽?
“没有最後一片的“红叶﹒雪樱”根本没有人能打开栖龙岛的龙之门。”龙原涛的眉头更紧了,除非……“如果说我大姐身上就有那一片“红叶﹒雪樱”呢?”
“这怎麽可能?”他讶异的惊喘一声。
方角律耸耸肩,“你不相信就算了,我可没有时间再和你闲聊下去,要是晚了救不了我大姐,那问题可就大了。”
“该死!如果你真怕救不了你大姐,你现在竟然还浪费时间跟我说这麽多,你到底还是不是人哪?”龙原涛一想到宫律有生命危险,早就没了—贯的平静。
他转身冲向门外,“之彦,马上给我调一架直升机过来,现在!”
左藤不明白的看着乱了心神的龙原涛,“发生了什麽事?”
“别问这麽多!马上给我调直升机过来。”龙原涛没有时间解释。
“不用了。”方角律出声阻止。
龙原涛像是被人踩到痛脚的野兽般狂吼道:“天杀的!你想害死宫律吗?”
“你这句话又让我多了一笔收入。”方角律拿出一本记事本写了起来。
“钱!钱!钱!除了钱,你能不能想点别的?”龙原涛总算明白了为什麽一提起这个女人,卫焰总是又吼又叫的。
这个女人真有逼疯人的本事。
“可以啊!金子也不错。”方角律一脸正经的回道。
“我没时间理你这个钱鬼!”龙原涛转身就要走。
“唉!才说你比卫焰冷静,看来也是差不多嘛!”
方角律假意的叹了一声,她看看手表又看看天空,眼中闪过一丝狡狯。
突然一阵飞沙走石,接着是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隆声,在众人惊讶的眼光中,一架直升机竟然从天而降,来到他们面前的草皮上。
“这是?”龙原涛一脸惊疑。
“等你调直升机来,我大姐早就玩完了。”方角律点头,示意龙原涛上直升机。
“原来你早就安排好了?”
“我说过,我这个人一向只卖服务,而且是第一流的服务。”
她把手中的帐单递到了龙原涛的面前,脸上的笑容不减,“我想,这价钱你应该[奇+书+网]没有任何意见吧?”
第一流的服务,当然收的也是第一流的价钱罗!
龙之洞和一般的山洞不大一样,通常的山洞给人的印象总是潮湿和阴冷的,可龙之洞不仅一点都不湿,而且空气中隐隐还有几分的燥热感。
因为手被绑在身後的关系,宫律小心翼翼的走在最前面,深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跌倒。
其实,跌倒事小,她比较担心的是万一她一不小心跌倒,身後的森下博英误以为她有什麽不轨的举动而伤了竹宫隆士。
洞中的燥热和紧张让宫律的额头不停的冒出汗来,沿着她的额际而下,因为她没有手可以拭去汗,只得眯着眼睛阻止污水进入她的眼睛。
这一段路说长不长,可在这样的情况下,宫律觉得自己好像走了将近一辈子,而这条路却像是怎麽走也走不完似的。
终於,她还是走到了路的尽头。
在她的面前是一扇厚重的青铜大门,门的中央有一个约两尺见方的拼图,那是一张秋天漫天舞的枫为底的图,图中的主角是一个身着如雪般洁白的和服女子,女子的脸部因为少了一块拼图而看不出她的样子。
“快!把你的那一片拼图装上。”森下博英命令。
他的脸因为兴奋而有些扭曲,就连呼吸也沉重了起来。
宫律动了动她身後的手,“我这样能做什麽事?”
“哼!谅你也不敢轻举妄动。”森下博英用枪在宫律的面前比划了两下,在确定她明白他的威胁後,抽出他腰上的小刀,一把将她手中的绳子割断。
解脱了手上的束缚让宫律暗暗松了一口气,双手能够自由,至少在有机会可以行动时会方便许多,而她现在等的就是机会。
她尽量拖延时间,她先用手交替的揉着自己有些僵硬的手腕,帮助血液早一点恢复顺畅流动。
“你还在拖拉个什麽劲,我叫你快点把拼图装上!”
森下博英再一次命令。一想到在这道墙後就是他想了这许多年的“红叶﹒雪樱”,他连多等一秒都嫌漫长。
宫律拔下她手上的手表,将镜面敲碎,由里头取出了那片拼图。
“原来东西藏在这儿,难怪我怎麽找也找不到。”
森下博英恍然大悟。他早在宫律昏迷时就搜过她的身,只是,他怎麽也没想到她会把那片拼图藏在手表中。
看着他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宫律不免在心中捏了一把冷汗,幸好她一向不爱穿戴手饰,所以,方礼运就请人将这片拼图封在手表中。也就是因为这样,森下博英才没能轻易的由她身上取到这片拼图,不然她现在或许已经是一具死屍了。
“只要放上去就好了吗?”宫律拿着手中的拼图比对着。
“快一点!”森下博英没耐性的大吼出声。
宫律将手中的拼图小心的找好位置,轻轻一放,拼图就完美的结合在一起。
“然後呢?”宫律不解的看着毫无动静的门,出了什麽问题吗?
“该死的!怎麽可能?这门怎麽不动?”森下博英恨恨的对着铜门射了两枪,然後将枪口转向宫律和竹宫隆士,“既然开不了龙之门,那留着你们也没什麽用。”
他话才说完,突然一阵天摇地动,铜门应声而开,里头是不见五指的黑暗,接着一团火光亮起,原来是森下博英点燃了地上的两盏大油灯。
随着光线愈见明亮,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的便是那张“红叶﹒
雪樱”的原图!
宫律怎麽也没有想到原图竟然这麽大,那上头的竹宫樱子如真人般的大小,活灵活现的像是随时会从画中走出来一样。
见过竹宫樱子的人都说宫律和竹宫樱子长得分毫不差,原本她以为这只是夸大的说法,直到现在,她才相信她们两人有多麽相像。
就像是在照镜子似的,她望着画中的女人,而画中的女人也望着她。虽然在理智上她知道竹宫樱子是她的生母,但是一直以来,她对她来说就只是一个名字而已,这是第一次她这麽深刻的感受两人之间的关联。
“我一直明白龙原静言是用全心爱着樱子的,所以,我才会这麽轻易的相信樱子背叛了我,只因为,我一直不相信樱子会舍下龙原静言而选择我。”竹宫隆士轻叹一口气。
宫律明白竹宫隆士的话是在向她解释,但她没有任何的回应,只是静静的消化这幅画带给她的震惊。
“他当然是爱她的,你以为龙原静言为什麽要把龙原之钥和“红叶﹒雪樱”放在一起,而把钥匙交给樱子?你没发现这是一种障眼法吗?真正能开启龙之门的不是组合完整的拼图,自始至终就只有他交给樱子的这一片拼图才是真正的钥匙。”
“障眼法?真正的钥匙?”宫律皱起眉头。
“还不明白吗?龙原静言锁上了他的心和龙原族长的权杖,只有樱子可以重新打开。”森下博英冷笑。
“他是够多情的,但樱子终究是我的,谁也不能跟我抢!”
“你这话说得太早了吧!只要是龙原家的东西,没有人可以不经过我的同意就迳自带走的。”龙原涛的声音传了过来,他的身後还跟着左藤和方角律。
森下博英怎麽也没想到龙原涛会来得这麽快,依他的计划,他应该可以在杀了竹宫隆士和这丫头後带着“红叶﹒雪樱”离开才对。
他直觉的抓住离他最近的竹宫隆士,“别过来,不然我就开枪了。”
“别再挣扎了,我们这麽多人,你根本跑不了的。”
龙原涛的语气中饱含了危险。
“除非你们想看着他死,不然就让我带走“红叶﹒雪樱”。”
森下博英是豁出去了。
竹宫隆土突然轻笑出声,他用身体撞向森下博英,“我就算死也不会受你威胁的。”
“去死吧!”森下博英没想到竹宫隆士会反抗他,举枪就对着竹宫隆士射击。
“小心!”好几声惊呼同时响起。
宫律为了救竹宫隆士而飞身扑向他,而龙原涛也害怕宫律会受伤的扑向她,一下子三个人全都跌成了一团。
说巧不巧,这一撞就撞到了地上的大油灯,油灯整个飞泼到“红叶﹒雪樱”的图上,一下子整张画就被吞噬在熊熊的大火之中。
“我的樱子!”森下博英心神俱裂的大吼。
出乎众人意料之外,他竟然扑向火焰,企图用自己的身体灭火。
“别傻了!来不及了!”龙原涛想把森下博英拉出来,可他仍然疯狂的抱着那幅图。
逐渐加大的火势又引点了地上许许多多的油灯,结果火势一发不可收拾,於是所有的人只好急忙的往外撤退,直到出了山洞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宫律静静的看着山洞里熊熊的烈火,想着森下博英、想着那一幅画、想着那燃烧一切的情火……或许对森下博英来说,这是最好的结局也说不一定。
“大姐!你受伤了?”方角律一声惊呼。
“我?”宫律不明白她为什麽有此一问。
“不然,你的衣服上怎麽会有血?”方角律指着她的背後。
宫律顺着她的话看了一眼身後,那大片的血迹让她倒抽了一口
气,她很明白自己并没有受伤,那受伤的人一定就是——“你为什麽不说你受伤了?”宫律一把拉着龙原涛,脸色发白的看着他胸前不停出血的伤口。
“这和十年前是不是很像?我觉得我好像开始想起十年前的事了。”说完,他整个人就这麽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