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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穿越之遨游江湖》(明朗少女穿越记)》 · 卓云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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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方丈!您真是菩萨心肠。”我感觉希望来了,跳起来双手抱拳给他施礼。

“施主不必多礼。恕老衲无礼,施主何方人氏?”大师看着我,不动声色。

“我来自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一个和这里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大师看着我,点点头。

告别大师,我和沈默去找莫言他们。

“为什么高僧讲话总是不把话说清楚呢?”我们站在山坡上,看见小妹他们在峡谷里嬉戏。

沈默不语。我歪头看他:“是不是这样,才能显得他们高深莫测啊?”

他仍旧不语。我的心突然烦躁起来。这样的沈默虽然就在我的身边,可是我觉得他离我好远好远。

“沈默。”我坐到草地上,拉拉他的手,他坐到了我的旁边,把剑挽在臂内。清风吹拂着他的黑发,他凝视前方的眼神穿越了山,穿越了云,那一刻,他显得那么那么的落寞。我的心有一点微疼。我希望他快乐,不愿意看到他的眉宇间尽是冷漠。其实我明白,他的酒,他的冷漠,只是因为他的心是哀伤的孤独的。

除了那四个孩子,他是我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朋友。莫名我就信赖他,莫名我就当他是最好的朋友。为什么现在明明关心他,却问不出口,却不能了解他?

“沈默。我来自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我的家人朋友也都在那里。我不知道以后是否还能再见到他们。但是我很想念他们。”我看着天空,似乎看见了父母的笑容,吐出一口气。

我看看他,他也收回了目光,正侧头看着我。

“除了莫言他们,你是我来到这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我真的很希望你也能把我当好朋友。有什么不快乐,你可以跟我说,不要总是一个人去承担。我不希望总是看到你这么忧郁。好吗?”他的眼睛闪过一道光芒。

“你知道我是怎么来楚庆的吗?”

“怎么来的?”

“我在我家乡的一个寺庙掉进了一个秘道,然后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到了无忧山。”

“你,你去过无忧山?”饶是冷静如沈默也有震惊的时候。

“是的,我走了七八天才出来。”沈默啊沈默,不管你信不信,不管你是什么人,我已经把我的秘密告诉你了。

“安然无恙?”

“安然无恙。”

“等等,你家乡不是很远吗?秘道怎么会到这里?”

“我下面说的话不管你信不信,但是是事实。我来自另外一个时空。就是说是另外一个世界,也许那个秘道是连接我们那个世界和你们这个世界的一个通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明白。”

“唉,我就知道你不明白。宇宙之大,之奇妙,不是你我能想象。反正我是人不是鬼更不是神仙。呵呵。还有,这件事情只有你知道。我希望你不要告诉别人。我不希望别人把我当成什么妖怪。”我诚恳地说。

“好!”

”你相信我吗?”

”相信!“他眼神灼灼,我却感觉他似乎放心了什么事情。

“沈默,我们是朋友吗?”

“当然是。”

我笑了。

”我叫秦-芷-萱。”我用树枝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写给他看。他认真地看着。

“对了,帮你求的护身符。保佑你平安的。”我放下树枝,拍拍手,掏出平安符,递给他。

他一愣,然后接过去,仔细看了看,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

然后,我们就一起静静地坐在山坡上,看着云,听着风。虽然无语,我却在宁静中感受到一份温暖。

17 初学武功

“这是这段时间的账册,你看看吧。”莫言拿来几本账册给我看。

“亏损还是盈利?”

“盈利。”

“好,那我就不用看了。”

莫言挑眉。他今天穿一件窄身宽袖的衣服,越发显得英姿勃发,有一种士大夫的儒雅之气。

“莫言,你喜欢做这些事情吗?如果不喜欢,我们可以请人来管理。刘夫子说你资质甚高,你有参加国试、入仕为官的打算吗?”毕竟古代人还是重仕轻商的。

“哼!入仕为官?将自己的命运交给一个人上人?他高兴你就是忠臣良将、飞黄腾达,他不高兴你就是奸臣佞将、穷途潦倒甚至是抄家灭族?去为一个昏庸无能的人效忠就是我人生的意义(奇*书*网.整*理*提*供)?”他显出嘲讽的笑容,那笑容却含着一丝怨恨。莫言,他曾经有过什么样的经历呢?

“那你……”

“我喜欢现在的生活。努力就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那好,我不勉强你。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是最重要的,什么功名,什么权位,通通都不重要。莫言,只要你开心就好。这些账本我也不用看了。因为我相信你的能力。而且这‘秦记’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我们大家的。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因为这是你自己的生意。”莫言啊莫言,我只做股东,不做总经理哦。

“你?”他愣愣地看着我。

“嘻嘻,好好干,记得每年给我分红哦!”我终于能做一个富贵闲人了么?

“总经理,现在有空吗?教我骑马去吧?”

“什么?”

“还楞着干嘛啊?走吧。”

于是从这天开始,莫言每天都带我去城外练习骑马。

“啊——救命啊——”这天不知道我骑的马为什么突然发狂起来,拼命奔跑。而只是刚刚能坐稳在马背上的我,只得紧紧拉住缰绳,大喊救命。

莫言见状,立刻骑上他的马向我追过来。

马越跑越快,颠得我七晕八素,渐渐支撑不住,手快抓不住缰绳了。这个时候草地边的树林里,飞出一道白色的身影,还没看清,就感觉有一个人飞身到了我身后。他拉紧缰绳,马开始稳健地奔跑起来,不像刚才那样漫无目的地疯跑。

我扭头一看,一张含笑的面容出现在眼前。一双凤目正露出津津有味的笑意,高挺的鼻梁和唇边清晰的嘴唇都像是白玉雕刻出来的。如玉美人啊。我忘记了危险,看得入神。老天爷太偏心了,如果我是他随手捏出来的,那么这个美人绝对是他花费心血精心雕琢的。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双眼已经跳出了红心,美人的脸颊似乎微微有一抹红色出现,他咳嗽一声:“姑娘,你没受惊吧?”

啊?和美人共乘一骑,还被他环抱在前(作者语:人家只是拉缰绳啦),好幸福哦。“啊,谢谢美……嗯,帅哥。”我终于能凝神说话了。

“姑娘,你的马似乎不太听你话哦。”他衣裾被风吹得飘扬,是不是神仙下凡啊。

“嗯,我跟它之间还需要进一步的感情交流。”

“呵呵,姑娘说话真有意思。”他策马奔驰,马儿如同生翅,我觉得自己也似乎像要飞起来。

“你不会武功吗?”他问我。

“唉,不会呀。啊,对了,告诉你哦,我中的毒每三个月会发作一次。然后红斑会增多,最后全身都变红的时候就没救了。”我想象自己全身都会变红,不是像一只红色的大虾吗,一时有点郁闷。又想到一个广告中,一只螃蟹对另一只说:“咋啦兄弟?被谁给煮啦?”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美人低头看看我,黑玉眸子透出一丝惊讶:“姑娘不伤心吗?”

“都这样了,伤心能有什么用?还好是三个月发作一次,不是三天。而且我相信我的朋友会帮我找到解毒的人的。”虽然不清楚沈默到底有什么能力是什么人,但是我就是信任他。我抿嘴笑笑说:“就是觉得自己会变成煮熟的大虾,很好笑。呵呵。”

“煮熟的大虾?哈哈哈哈。”美人畅快地大笑起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世间的一切此刻已不在我的眼中,只顾贪婪地看着这倾城一笑。

“姑娘,吉人自有天象。”他慢慢停下马步,后面飞驰而来的一个黑点是莫言。

“我叫秦芷萱。”

“柏汐云。”他看看我,嘴角一勾:“后会有期!”说完,飞身而去。望着他疾驰飘逸的身影,我想,什么样的人才可能在他身边和他一起飞驰啊。

“你,你没事吧?”莫言气喘吁吁地策马过来。

“没事。”我还痴痴望向美人离开的方向,心头怅然若失。

“他是谁?”莫言皱着眉头。

“他说他叫柏汐云,大概是个高人吧。”我回头看看莫言:“对了,你怎么好像现在都不称呼我啊,叫我大姐,或者芷萱姐。”

“哼。”

我瞪瞪这个小鬼。突然想起来,我可以找沈默学点简单的功夫啊。心里立刻兴奋起来。最近一直没看到他,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忽然又失落起来,每次都是他来找我,我都不知道他住哪里。

回到城里,我让莫言先回家,只身一人到街上逛逛。可惜他执意不肯,看来不学点武功防身是不会让他放心我的。

街头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我发现前方有一个黑衣人,沈默?我追上去。可惜他走得太快,消失在一个巷子口。我跑过去,刚进巷子,一把剑横在我的面前。

“是你?”沈默一怔。

“真的是你啊。哎哟,你走得好快啊,累死我了。”我捂着肚子说。

莫言牵着两匹马也过来了。“莫言,你先回家。我找沈默有点事。”

莫言慢吞吞地看我一眼,似乎有点委屈。牵着两匹马走了。

“沈默,带我去你家坐坐。”我开心地拍着他的肩膀说。

他沉默一会,点头说:“好。”

“好清净。”我赞叹地说。沈默的家有点偏僻,有一个小院子,院子的一侧是篱笆,篱笆外有一片小竹林。

“你一个人住吗?家里人呢?”

“我没有家人。”他淡淡地说。

“对不起。”我一愣。

“没什么。”他看着他的剑。

每天一个人,没有家人的问候,没有欢声笑语,只有孤单的夜。难怪他总是这样孤独。我心里有些难过,起码我还有四个孩子相陪伴。而他……

“我以后常来看你好吗?我还能帮你收拾收拾家里,随便给你干点活。”

“不必!”他快速坚决地拒绝,“你以后还是不要再来了。”

我鼻子一酸,突然觉得喉咙里有一团炽热的火,原来我是不受欢迎的人啊。我低着头,不想让他看见我眼睛里泛起的泪花。

“我,走了。你有空去找我。”我低着头向门口走去。

“芷、芷萱……”沈默忽然拉住我的手腕,我依然不敢抬头,地面上一滴泪水落地开花。他叹一口气:“我的家不安全。我,我不是不喜欢你来。我不能让你置身危险。”他顿一下,语气有些滞涩:“曾经我一回家,就看见一个帮我收拾屋子的女子倒在血泊之中。我,我不能让你也……”

我赶紧用袖子擦干眼泪,吸一口气:“我不怕。你是我的朋友,我不能让你总是孤孤单单的。”

风起,他的衣角微微摆动。“你坐,我去给你倒茶。”他转身进屋。我走到院子中间的石凳边坐下。

“沈默,你杀人有什么原则吗?”看着他黑色的乘影剑,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孩子不杀,不会武功的女人不杀,正直有道义的人不杀。”

我自然是反对杀戮的,但是对于这个时代的武林人士来说,这是不可避免的吧。还好沈默不是一个嗜杀没有原则的人。不过他一定不知道不会武功的女人也是很厉害的,比如《天龙八部》里的马夫人康敏。念及至此,我来了兴致,给沈默讲起《天龙八部》的故事来。

天色渐晚,待我讲完故事,月已上树梢。沈默叹道:“这乔峰,真是一个真的汉子。胸襟坦荡,大仁大义,心怀天下苍生,的确是一代大侠。”

“嗯,他是一个英雄。”

“英雄?不错,是一个英雄。值得钦佩!”

“下次我再给你讲一个‘笑傲江湖’的故事。不过今天呢,我先给你唱一首那个故事里面的歌,《沧海一声笑》。”

“沧海一声笑 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苍天笑 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江山笑 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世几多娇清风笑 竟惹寂寥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苍生笑 不再寂寥豪情仍在痴痴笑笑啦啦……”

我随手捡起一块竹板,边敲边唱。仰望满天繁星,苍穹无限,一时胸中豪情涌动。沈默听我唱了两句,拔剑而起,只见银光闪耀、人影飞跃,剑声啸啸,竹叶翩飞。好一个英雄少年,剑气如虹!

待我唱完,他抬手收势,银光一闪,剑回鞘。“好,好,好!”我拍手兴奋地说。第一次看见他舞剑哪。

“沈默,教我一点武功吧!”我激动地扑上去。

“你要学武功?”他看看我。

“啊,这个这个,我知道自己资质有限,有点困难。不过,我只想学一点轻功啦。将来万一有危险,可以脚底抹油溜走就好了。”我期盼地盯着他。

“我不要你教什么独门武功。你只把那种不保密的、最简单的教给我就行了。”武林人士的独门武功都是秘不外传的,不能为难他。

“这……好吧。”

“太好啦!沈默,你可就成我师父啦!”我跳起来。

“啊?师父不敢当。我,我……”

“哈哈,怕把你叫老了呀?好嘛好嘛,不叫就不叫。免得我学得不好丢你的脸。那我明天就来找你练功啦。要不要我准备沙袋和铅块来?”

“沙袋和铅块?”

“是呀,不是要绑在腿上,慢慢加重量,负重走路跑跳。最后去掉负重,就能飞起来了吗?”

“你听谁说的?不必要,我教你一套步法口诀即可。”沈默似乎啼笑皆非。

“啊?这么简单?一点步法口诀就好?太好啦。”我也可以像韦小宝那样“小宝抹油”啦。

第二天,我如约而至。

“你身无内力,只得先教你步法口诀。内功的修炼需慢慢来。另外你没练过武功,身体关节不够坚韧,你平时也要注意脚部、腿部的锻炼。”我点点头,决心从跑步开始做起。

步法的学习很简单,可能与我有舞蹈功底有关,动作都记得很清楚,做的也比较到位。

“一法为本,幻空意明,如露亦电,气御心田。”不太懂,先背下来。

“心里默念口诀,呼吸中,以意念为气,气从百会向下。”

“百会是哪里?”

……

“天柱是哪里?

……

所以第一天的练习以我回家学习人体穴位结束。

三天后。

沈默教我运气。结合步法,我发现果然有一点脚步轻便不带尘的感觉。

“你先运气,待到我喊‘起’,你就施展步法。”沈默对我说。

于是我按他所教授的开始运气,待到气从涌泉回沉丹田,只听一声“起”,我开始施展步法,同时沈默在我肩头一拍。我只觉得脚下突然力大无穷,猛然间身轻如燕,只听耳边风声呼呼,我看到屋顶、树梢,啊?我飞起来了?心花怒放。正在这时,一股向上的力道突然枯竭,身子一沉,然后快速下落。“救命啊——”我狼狈地手脚乱舞。我应该飞到屋顶或者树上就好了,可惜我做的是直线运动,我还没学降落啊。

地面越来越近了,只见一道黑影拧身飞向我,在空中接住了我。按照电视剧理论,此刻必定是一男一女互相深情凝视,在空中缓缓旋转下落。可惜我只顾把头埋在他胸前,闭着眼睛喊救命。

“好啦。”听到他这样说,我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不好意思地放下紧抱他脖子的双手。呵呵,沈默啊沈默,我可不是故意吃你豆腐的哦。

“你?你有内力?”沈默没有看着我,眼睛看着别处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没有啊?”我只上大学的时候练过女子防身术,那不是内功吧。

“我刚才输入一点真气给你,完全不够你飞两三丈高。可是你居然……”沈默似乎有点迷惑。

“那你检查一下。”

沈默闻言,将手掌抵住我的肩部。良久,他缓缓道:“你确实无半分内力。但是我输入一分内力,在你体内竟然会产生三分内力。只是你不会运转真气,所以守不住。你的体质很奇特,恐怕你学内功不会很困难。”

“啊?怎么会这样?”我也很迷惑,但是立刻高兴起来:“那是不是说别人给我一些内力,我学会怎么控制就好啦。”

“不可。你身子会承受不住突然而来的大量内力。你必须还是自己慢慢练习。我想你可能是吃过什么奇特的灵药。但是须知这些灵药只是很好的辅助,作用还是有限的。”

“灵药?不会啊。自从我来了这里,没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呀。”我百思不得其解。

“毋庸挂怀,这也不是坏事情。我教你一套内功心法,你每天练习。按照你的领悟力,我相信不用多久,你就可以将这套‘御宇轻尘”运用熟练。”

“御宇轻尘?谢谢师……沈大哥!哈哈,也许将来我也能成为一代女侠哦。”Hohoho。

虽然隔着面纱,沈默似乎也感受到了那阵阵奸笑,不免头顶出现黑线,有想着以逃跑为习武目的的女侠吗?

仗剑骑马行天涯,快意恩仇闯江湖。哈哈,江湖啊,我来也。

18 平静生活

一个堂堂男儿若整天蒙着一块面纱一定非常奇怪,所以我只能着女装,这样出门就不太方便。加之莫言对我不太放心,我想出去逛逛的机会就愈发少了。

轻功的学习告一段落。沈默总是神出鬼没,我就自己在家研究练习,不懂的,等碰到他再问。

这天正在家闲得发慌,突然老张过来说前厅有人找我。我过去一看,大惊,居然是怡香楼的一个小丫头。

她见到我,微微一福,递上一张帖子:“若梅姐姐请小姐一叙。万望小姐惠临。”我打开帖子一看,原来是若梅约我申时在玉水河畔观水草庐见面。她如何得知我的真实身份?我合上帖子,冲丫头点点头:“告诉若梅,我准时赴约。”她行礼离去。

我一时心头也有些乱,假如若梅知道了我的身份,那么媚娘是不是也应该知道呢。

秋日的玉水河边已有一丝凉意,河边仍有一些老叟稚子垂钓娱乐。几头水牛懒懒地在河边啃着枯草。

我正坐在草庐中闲闲地看着风景,嗅着秋日的气息,耳畔传来一声轻唤:“移光。”我转过头,若梅正看着我,我还没开口,她赶紧又喊我:“秦小姐。”

“若梅,何必这么见外。你喊我芷萱就好了。”我拉着她的手坐下,细细打量她。她今日必定是外面有应酬,头戴一支梅花金钗,身着绛红色长裙,外罩一件青烟色外衣,上面绣着一枝梅花,斜斜的从下往上延伸到肩边。只见她黑发如云,神情如以前般清冷,但是看向我的眼光有一丝惊喜。

“若梅,最近好吗?

“芷萱,你还好吗?”

不约而同的,我们都说出了这句话。我们相视一笑。她说:“嬷嬷如今待我们不错。怡香楼的生意也非常好。我,托你的福,如今还有些名气。过的还不错。”她眼帘低垂,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若梅……”我欲言又止。

“你别担心我。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她淡淡一笑。

“若梅,只要你需要,我能帮你的一定会帮。”想想红线和媚娘的话,每个人的想法不同,我不清楚她到底有什么打算。我能做的就是到时候尽量帮忙凑钱给她们赎身了。

她抬起眸子,大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你还真是,真是跟媚娘说的一样。”

我讪讪地笑道:“略有几个臭钱,帮不上别的,但是能尽力而为。”如今她们的身价也不是我能轻而易举替她们赎身的。真是钱到用时方恨少。何况媚娘未必肯放手。

“她们都还好吗?”我想起烟萝、红线和无双。

“都很好。特别是无双,风头一时无两,连京畿的人都在传说她的艳名。”

我点点头,以无双的才貌,艳名高帜是情理之中。

“若梅,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我充满探究地看着她。

她微微一笑:“秦子轩公子失踪,连城守老爷都惊动了,我们这些小百姓怎么会不知道?”

“啊?!”我震惊,我怎么不知道。

“本来我也未曾想过你就是那秦子轩。但是,但是沈默沈公子曾经找我打听过你的消息,他告诉我秦子轩是女扮男装。只是,只是当时我并不知晓你就是秦子轩。你走之后,我听绿衣说你是男装而来的,就有点猜疑。待派人去你家送帖子才确定。”她看着我,似乎很在意我相不相信。

“这么说,媚娘也知道了?”

“她那只老狐狸肯定应该知道。”她美目看我一眼:“说起来,媚娘还是挺喜欢你的。”

喜欢我?这就是她宁可错放一个麻烦也没有为难我的原因吗?我苦笑。还真不知是不是该“谢谢”这位老鸨了。

太阳渐渐下山,水面上金光粼粼。

“芷萱……”若梅的眼睛如同这水面,也含着清波:“你,你认识沈默吧?”

我一听,咦,闻到八卦的味道了哦。赶紧用力点点头:“是啊是啊,我认识他。最近还跟他学功夫来着。”

“他教你功夫?”若梅脸色一愣。

“是啊,学点轻功。不过他不许我喊他师父,大概是怕我给他丢脸吧。”想起我上次从天上掉下来的狼狈样,我不禁乐了。

“他,最近还好吗?”若梅似乎脸红了。咦?真的有“私情”啊。呵呵。可以去取笑取笑沈默啦。看他成天还板不板着一张脸。“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

我想起他最近的确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对若梅说:“他最近好像是很忙。我也好久没看见他了。要不等我下次看到他,我让他来找你?”

“啊,不不不。不必了。”若梅更羞涩了。不知是不是夕阳映红了她的脸。

我抿嘴一笑:“没关系。要不我跟他一起来找你?你给他好好露一手,他可不相信我教过无双呢。”

若梅的眼睛流光溢彩,她点点头。

也许这才是她今天约我的目的吧。好啊,沈默,我可成了你的红娘哦。我得意起来,以后得让他好好感谢我。

和若梅告别后,我回到家中。看见家门口停着一辆豪华的马车,车棚是用上好的云锦布做的,马辔头嵌有金丝,何等人家如此气派?

还没进客厅,看见一位小姐模样的人坐在上首,身后站着两个丫鬟。厨房的吴妈在一边伺候着,我们家没有丫鬟,平时很多事情我都是让大家自己做。

“回啦回啦。”老张从门外跑进来,莫言跟在他身后进了大门。莫言看见我愣了一下,我也抬脚向大厅走进去。

那小姐也起身略迎出几步,我细细看她,大概十三四岁,鹅蛋脸,柳叶眉,一双杏眼水汪汪的,肤如凝脂。头戴一支七宝紫攒钗,耳戴一对紫色花形耳环,身穿一件杏黄色秋衫,胸前束一条青绿色云丝,长长垂下,颇有唐代服饰的感觉。

“莫言哥哥,好些时候不见。”她看着莫言羞涩的说,嘴角一个梨涡若隐若现。

“好卡哇伊的小美女啊!莫言,快给我介绍一下。这是哪家的姑娘啊?”我拉起小美女的手,她一愣,羞涩地低下头。

“她是城守孟大人之女,孟锦心。这位是——”我一把拉过莫言,悄悄问道,“你有没有跟城守或者她说过秦子轩是女扮男装?”他摇摇头。

“我叫秦子惜。”我冲小美人一笑,“是秦子轩的妹妹。”

小美女甜甜一笑:“原来你就是那个被家人抓回家、结果闹得莫言四处寻人的秦子轩的妹妹啊。”

我对她一福:“有劳令尊了。恐怕小姐也出力不少,子惜代哥哥赔礼了。”

她用帕子掩嘴一笑:“不敢当。令兄平安就好。”

“莫言哥哥,你最近很忙吗?我去过几次秦记铺子都没看到你。”锦心大眼看着莫言说。我偷偷冲莫言挤挤眼睛,他故意无视,对锦心说:“最近一直在教子惜姐姐骑马,所以不大得空去铺子。”

咦?这小子什么时候对我这么亲热的称呼过啊?慢着慢着,我都十来天没跟他骑马了,最近只是让护院带着我在河边骑骑马。我正欲开口,莫言把我手一拉。我只好住口。

“小姐,出来很久了,再不回去恐怕……”锦心的一个丫鬟怯怯地说。

锦心脸色一暗,看看莫言,莫言却面无表情地不语。

“锦心,今天不知道你来,所以我们回来晚了。下次有空提前通知我们,我们好好陪你好吗?姐姐很喜欢你,你以后要常来哦。”

孟锦心终是小孩心性,闻言又高兴起来:“好的,姐姐。我也很喜欢子惜姐姐。那锦心就先告辞了。”她又期盼地看着莫言:“莫言哥哥,我告辞了。你,你得空就去我家坐坐,我爹,我哥哥都很盼着你去的。”我心里偷偷一笑,是你盼着他去才对吧。

“莫言,快送送孟小姐。”我推了一把莫言。

送走孟锦心,我一把抓住莫言的袖子:“嘿嘿,老实交代,是不是孟家小姐看上你啦?”

莫言胳膊一挣,袖子一甩:“你,你个姑娘家,怎么这么讲话?”

哟?怎么跟个老夫子似的。看看他脸都涨红了,我捏捏他的脸:“嘻嘻,好烫哦。害羞什么?你们古代……你们玉德人在你这个年纪可以成家立业啦。”

“你……”莫言眼睛一瞪我,“你,唉!”转身快步走回他的房里去了。

我怎么了嘛?其实我觉得十三四岁搞什么谈情说爱、成家立业怪怪的。可是古代人早熟,是这个风气习俗,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十三岁的时候还在跟同桌划“三八线”呢。

我想了想,端上一壶茶去房里找莫言。

他正坐在书桌边发呆,见我进去,随便翻开一本书。

“莫言。”

“……”

“书拿倒啦。”我忍俊不禁。

他脸一红,把书丢开。

“怎么啦?是我说话让你生气了?我只是想知道你对孟小姐有什么想法,我可以帮你安排安排。”

“我能有什么想法?我对她根本没想法!”

“可是我看她对你很有想法哦。”

“你,你真的想让我娶她吗?”莫言低下眼睛。

“哪里话?”听我这么说,他抬起头,眼睛闪过光华。

我继续说:“是你愿不愿意的问题。你愿意,姐姐帮你;你不愿意,姐姐也帮你。虽然我很喜欢锦心,但是你们毕竟都太小了。这个事情缓两年再考虑也行。不过可以先定亲。”

“我不愿意。”他闷闷地说。

“好啦,等你行了冠礼以后我们再讨论这个问题吧。”我笑笑。

“再过两天我就十五了。你不要总拿我当小孩子看。”他有些气恼。

“呵呵,谁敢当莫大老板是小孩啊?过两天你过生日,我送你一份礼物哦!对啦,你们怎么认识的?”

听到礼物,他的眼睛就亮了,呵呵,还说不是小孩子。复又脸色一沉:“哼,还不是因为某人莫名其妙地走失。害我满大街到处喊人。她那日也在街市上,见我着急,让我去找她爹帮忙。”

我暗自吐吐舌头,原来媒人是我。怎么感觉最近周围都是桃花,却都偏偏不是我的。

“咳咳,这个这个,我出去给你准备礼物啦。”说起失踪的事情我就不自在。

走到门口,我转头看着莫言认真地说:“谢谢!”

“你这个笨女人,谢什么谢?”他一怔,扭过头说。

我莞尔一笑,嘴硬心软的家伙。

莫言的生日到了,院子里的红豆也都成熟了。

我在厨房奋力拼搏,弄得满身都是面粉,脸上也沾了不少。“你干嘛?”莫言伸手给我拍衣服上的面粉。“给你做生日蛋糕啊。”“蛋糕?”“嗯,保证你们吃了还想吃。”

我在火塘里放了一个自制烤箱,拿出第一个成品,黑了。本来兴致勃勃看我做蛋糕的众人都愣了,原来这蛋糕是黑色的?

我撇撇嘴,扔掉。继续战斗。第二个拿出来,黄色的。我面露微笑地点点头。想用手去掰一块,却怎么都掰不动。拿刀砍也砍不动。天哪,居然比石头还硬。欲哭无泪。

吴妈期期艾艾地说:“小姐,这厨房的粗活还是交给我来做吧。”

我拿刀在砧板上狠狠一剁:“我就不信吃了十几年蛋糕还做不出一个来!”

厨房面粉又起。

生日宴会正式开始。阿恒送给莫言一首诗,云筑用叶子做了几个栩栩如生的小动物,筱湄亲了莫言一口,奶声奶气地唱了一支我教的小曲。老张、吴妈、刘夫子、两位护院也都被我请来,他们一起给莫言道贺。

大家都面带喜色,特别是几个孩子,这样的生日也许他们从前都没过过吧。我看着孩子们的笑脸,心头一酸。赶紧捧出我做的蛋糕:“噹噹噹噹,神秘礼物出来啦!”

大家伸头一看:“嗯,不是黑色。”

我眼睛放出一道冷光,大家纷纷说:“嗯,颜色金黄,看上去就好吃。”“闻起来好香。”“那白色的是什么?”“秦姑娘,好手艺。”

蛋糕上有一些白色的奶油,是我好不容易才打出来的,这个世界没有打蛋器,靠的就是双手,累死我了。我还铺上了一些色彩鲜艳的水果,自我感觉还不错。

我放下蛋糕,插上并点燃蜡烛。“准备好了吗?开始!”我对阿恒、云筑、筱湄说。

然后我们四个就开始唱生日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莫言生日快乐!”烛光点点,照映着每个人,映入了每双眼睛。莫言的脸上写满幸福和感动。

“莫言,许个愿望吧。”

他疑惑地看看我,然后沉思了一下。

“好了吗?”

他点点头。

“吹灭蜡烛吧。”

蜡烛熄灭,我开始给他们分蛋糕。最后还留下一块,准备送给沈默。我第一次做蛋糕,当然要献宝一下。

“不错不错,很软,很可口。”莫言开心地对我说,“难为你了。谢谢你的礼物。”

“嘻嘻,其实还有一个礼物哦,不过同时也是一个任务。”我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放着一颗红豆,盒子里写着一首诗:相思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我事先打听过了,这楚庆位于玉德国的南边。称一声南国不为过。

“这是……”莫言显出惊异的神色。

“相思豆。送给你啦。不过我希望你能把它卖到500文一颗。”

“500文?”他更吃惊了。

“嘿嘿,我会帮你的。”我都计划好了哦。

我将蛋糕送到沈默家。家中空无一人。我将装蛋糕的纸盒挂在他的门上,留下纸条而去。

院子里的红豆都采下来了,按我的计划,正在制作各种装饰盒以及将它们制成一些饰品。

这天,雷鸣寺的亦证大师派了个小僧通知我,医仙诸葛兰陵不日即到楚庆城。

我高兴极了,心想,得赶紧再上山一趟,跟老和尚好好套套交情。

我把手枕在脑后:“最近好事不断啊!”

作者有话要说:下集一定要看哦!

19 疑是故人来(一)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啊,这章的篇幅比我想象的多,只能分上下篇了。

本来想让大家看到某人出场的,只好等下一章了,呵呵。

给大家看看红豆的图片:这一天,灵山雷鸣寺的素明小和尚碰到了一件令他非常惊异的事情。亦证大师在与人对弈的时候,居然面露难色,迟迟难以落子。更让人吃惊的是,他的对手居然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亦证大师在与玉德国第一棋手下棋的时候才会如此深思,难道这女子年纪轻轻,在围棋上就有如此修为?果然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啊。素明颌首,看来以后自己在佛法、武功上的修炼要更为勤奋努力,须知这世界可是藏龙卧虎。

素明看向那女子。只见她戴着面纱,露在面纱外面的眼睛明眸闪闪,那眼神显得灵动活泼,不时左看看右看看,时而露出得意的笑意,时而露出狡黠的目光。她开始还端端正正地坐着下棋,没过多久居然跪在凳子上,过一会儿又盘腿坐在了凳子上。素明暗自摇摇头,看来这女子不是大家闺秀啊。她用两个指头拈起糕点,仰头扔进嘴里,一边拍拍手一边摇头说:“老和尚……爷爷,你真小气,怎么不买王记的云片糕?这种云片糕不如王记的好吃。”素明微恼,我们方丈极少吃这些糕点,特意为她准备了,她还挑三拣四。只见她又端起茶盏,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一杯,还皱起眉头大叹:“好苦,好苦,老和尚,你是不是把好茶都藏起来了?怎给我喝这种苦茶?”素明见她牛饮,心头已是大痛,方丈自己都舍不得喝的上好银毫,一年才总共得那么几两,她居然作牛饮?再听得她的言语,愈发有些气恼。看看方丈,居然对她的言行不以为意,反而有些宠溺地看着她,微笑着摇头。素明一呆,这女子怎生的魔力,居然让一向严肃的方丈也有如此温暖的表情。

“小和尚,别发呆。快把你们方丈的好茶拿出来,再冲上一壶。”素明闻言,抬头看向那女子,她正笑着冲他招手。素明犹豫地看向方丈,方丈点点头:“姑娘喝不惯银毫,冲一壶碧螺春吧。”素明上前收走茶壶,心下不免对这个之前略有好感的女子有些不豫。离开时顺便扫了一眼棋局,却发现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局势,不免讶异。

没错,这个女子就是本人。我和亦证大师下的不是围棋,而是我从小玩到大的五子棋。小时候上课的时候,我常常会画一个棋盘,和同桌偷偷用不同的笔画圈画点来下五子棋。也曾经在腾讯五子棋世界称霸一时。

素明送上茶,我冲他一笑:“小和尚,方才你腹诽了我半天吧。嘿嘿,犯了出家人的戒律哦。”他一惊,然后脸色通红。真是一个老实的小和尚,我挤挤眼睛:“眼观鼻,鼻观心,省己迁善才可达心斋啊!小和尚,你要继续加油修炼哦。”素明窘迫地看了一眼亦证大师,然后退回原位。不多久再看他,已是入定空明的状态。嗯,有前途。

“施主也通佛法?”亦证大师颇有兴趣地看着我。

“哪里哪里,略知一二,一点点而已。我不过是随口胡诌两句,哪能在方丈大师面前卖弄。”我还真是随口胡诌的。

“施主颇有慧根,与我佛有缘啊。”老方丈点头,他的白胡子跟着一颤一颤的。

我心里打了个哆嗦,以前似乎就有一个僧人说我跟佛有缘,结果我掉进了秘道穿越了时空。这次又有一个和尚说我与佛有缘,不知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到我头上。

我突然想起在那个雷鸣寺数的罗汉签,不妨让这位高僧给我解一下,还能免费哦。于是我说:“大师,我以前在家乡的时候,数过罗汉得了一签,您帮我看看是什么意思。签云:心志若山显崇峻,情怀如水同清明。壮奇灵山多秀色,清流烟波共氤氲。是声引众尊者。”

方丈眼皮一动,眼内精光一闪,看我半晌:“施主,可是从山来、路过水?”

“不错。”我想了想,点点头。跟和尚不能说假话,只是不讲太仔细即可。

“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施主,佛渡有缘人!”又是这句话,还要把我渡哪去啊。

“啊?大师,能不能讲清楚点啊。”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就是错。”大师摇摇头。复又宽慰地一笑:“好好好,哈哈哈哈。”

这些佛门子弟怎么讲话都这么玄啊。哎,老天爷,别再耍我啦。

告别了方丈大师,临走前塞了一张卡给素明:“秦记蛋卷,又香又脆。给你终身打折卡,欢迎惠顾。以后记得替方丈买我们秦记的糕点哦。”

下山后我和陪我出门的王护院一起去太白酒家吃饭。

坐在二楼靠街边的窗户边,我们点了几个小菜。忽然听到街上一阵喧哗。我探头一看,一个负剑的灰衣人正抓着一个老头的衣领,只听得他恶狠狠地说:“小老儿,你没长眼睛吗?你弄脏了本大爷的衣服,你说怎么办?”那老人家吓得瑟瑟发抖,扑通一下跪到地上:“大爷饶命啊,小人不是故意的,请大爷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吧。我,我赔你的衣服。”

“哈哈,你赔得起吗?大爷我的衣服可是十两银子买的。”

“啊?”老人家吓呆了,对于他来说这无疑于天文数字。

“爹,爹,你怎么啦?”老头子身边的一个年轻姑娘担心地扶着他,应该是他的女儿。

“哟?小老儿有一个闺女啊,哈哈,那就不如拿你的女儿来抵债吧!”那灰衣人笑得放肆,伸手就去抓那女子。那老头猛然惊醒,赶紧挡在中间,苦苦哀求。

“滚开!”灰衣人一把推开老头,老头在地上滚了几滚,他女儿赶紧哭着上去相扶。

街上的行人远远围观,都面露不平之色,却无一人敢上前。

岂有此理,这跟电视里的恶霸不是一样的吗?我愤而拍桌。“小姐,这些江湖人士惹不得,这样的闲事也管不完啊。”王护院在一旁劝我。“对了,王护院,你不是会功夫吗?上去帮那对父女吧。”“小姐,我只是一个护院,若家院有事,我自当行责。但是这种闲事,又没关系小姐安危,我,我不管。”嘿,我这个护院怎么这么没江湖义气,我这个主子也当的太窝囊了吧。

正当我怒目圆睁瞪着王护院的时候,只听一声惊呼:“爹——救命啊,放开我。”我一看,那恶人已经抓住了那女子。我看不见他的脸,但是仿佛已看见他邪恶的笑容。

“住手!”一眨眼,一个青衣人飞到了灰衣人身边,还没看清他的动作,那灰衣人已经放开那女子,倒退了两步。哎,这些英雄侠士怎么老是在紧急关头才出现啊,真是急坏了我。

“什么人,胆敢插手我们火穹帮的事情!”灰衣人厉声道。

“火穹帮?敢问阁下是——”青衣人正面对着我,他负手问道。只见他身材修长,面容俊秀,眼神间隐隐有一种傲气。

“火穹帮,赵思德。”咦,这名字好熟。

“哦,原来是‘找死的’啊。”青衣人嘴角一勾,明明似乎在笑,语气却森冷。

“哈哈哈哈。”周围的群众见有高人出头,一时都忍不住哄笑起来。

“你!”灰衣人恼羞成怒,拔剑就冲向青衣人。青衣人也带着剑,但是他并未出手,他手负身后,闪躲了几招,然后腿脚一勾,那赵思德便跌了个踉跄。

“好,打得好!”我拍手叫道。

“你,你到底是谁?”赵思德心中骇然,这个人居然没有出手,就让自己吃败。

“你不必知道。只要记住,以后好自为之,别再欺负弱小。”青衣人瞥了他一眼。“还不快走?要我再送送你?”青衣人胳膊抱在胸前,微微一笑。周围人不由得心中一窒,这少年侠士笑起来真是如同水面上开了一朵白莲花。

“好,在下告辞……”赵思德缓缓说道,由于他背对着我,我看见他的手正缓缓地从袖子里掏一个东西。难道是传说中的暗器?电光火石之间我突然想到。

“小心!”我一边喊一边把一个盘子扔向赵思德。但是我出手已晚,那赵思德已经手一抖,只见青衣人抬剑一挥,“嗖嗖嗖”三颗铁藜花钉到了他身后的墙上。

赵思德见一击不中,早就跃身跑了。

青衣人扶起那对父女。那二人对他千恩万谢,他微笑说了几句,劝他们赶紧离去。然后他抬头,看看我坐的方向,走进了太白酒家。

我看着楼梯,只见那青衣人款款走上来。他走到我的桌边,一抱拳:“多谢姑娘方才出声示警。”

我不好意思起来:“哪里哪里,就算我不说,少侠也一定能躲过他的暗器。”我说的是实话,以他的身手哪里需要我的提示。

“诶,姑娘能有这侠义之心,敢于反抗这些江湖败类,就难能可贵了。比起很多大丈夫都不让须臾。”他正色道。

王护院的脸色有点尴尬。我一看心头暗爽,不免也对这青衣人大有好感:“少侠才是侠义胆色武艺过人。令人佩服佩服。”

“哈哈哈,姑娘,我看我们就不要互相夸奖啦。在下卫青平,很高兴认识姑娘。”

“我叫秦子惜。公子不嫌弃的话,请坐。”我邀他入席。他一点头,落落大方地坐下。

一番闲谈下来,原来他是游历江湖,最近刚来楚庆。他很喜欢这个地方,打算暂时安顿下来,过一段平静的生活。他谈吐有趣,江湖逸闻、各地风俗,他讲得妙趣横生,我听得津津有味。我看他年纪和沈默相仿,又是一样的有侠义心肠,不禁心想,他和沈默一定会脾气相投,没准能成为朋友。有这么有趣的一个朋友,沈默的孤独就会少一些了。

心下打了这个主意,不禁对卫青平更为留意了。细看他,他的相貌颇有南方人的特色,比较细腻清秀。举止也非那些武蛮子大大咧咧,而是大方有礼。令人颇有好感。

相谈甚欢,我打听到他暂住在云来客栈,还在找房子。于是自告奋勇帮他去打听。“卫某与秦姑娘真是一见如故,”告别的时候,卫青平这么说。江湖人就是江湖人,豪爽大方,不像莫言小夫子,总是女子应该这样、女子不能那样的。

回到红豆居,我以移光的名义给烟萝、红线、无双各写了一封信,告知她们秦记老板是我的朋友,请她们帮个忙。给若梅的信中,则另外还告之不要告诉其他人移光就是秦子轩、本名秦芷萱,只说移光是秦记老板的朋友。

而我要她们帮的忙就是宣传红豆的名声。

人际关系是很重要的哦。我的生意经又要开始念了。

红豆树每年五月开花,十月果实成熟。其开花和结果没有一定规律,有的树要几十年才开花一次,开花后不一定结果,因此它成为稀有珍品。大自然赋于相思红豆一种特质:质地坚、色艳如血、形似跳动的心脏,红而发亮,不蛀不腐,色泽晶莹而永不褪色。其外形及纹路,皆为“心”字形。真的是大心套小心,心心相印。相传,古时有位男子出征,其妻朝夕倚于高山上的大树下祈望;因思念边塞的爱人,哭于树下。泪水流干后,流出来的是粒粒鲜红的血滴。血滴化为红豆,红豆生根发芽,长成大树,结满了一树红豆,人们称之为“相思豆”。

于是一日之间,《相思》这首诗从青楼传开,相思豆的寓意、传说以及红豆居原老爷与红豆女的故事广为流传。如果说梁山泊和祝英台的故事是一个传说的话,那么这老爷与红豆女的故事就是人民身边的传奇,更深入人心。所以这红豆成为了人们表达相思和爱意的象征。于是几日之间,红豆的价值日日暴涨。

贵妇小姐以得到红豆首饰而得意开怀,街头寻常人家女子以得到一颗红豆而幸福满足。男人们纷纷使出浑身解数购买红豆。红豆成为了时尚,成为了流行。不仅畅销于楚庆,更是风靡了大半个玉德国。而这楚庆城内唯一一棵红豆树的拥有者——我,就发了!不,应该是我们秦记,就发了!

“500文达到没有?”我笑嘻嘻地问莫言。

“早过了。有的黑市上都卖一两银子一颗了。”莫言心里纳闷:这个女人有时候那么笨,怎么有时候又狡猾得跟狐狸似的。真搞不懂她到底是笨还是聪明。

“哈哈,我得意地笑,我得意地笑,笑看红尘人不老。我得意地笑,我得意地笑,求得一生乐逍遥……”

忙了几日生意,给若梅、烟萝、红线、无双各备了一份厚礼送去。我想起卫青平来,约他在太白酒家吃饭。

太白酒家就在云来客栈对面,我喜欢吃它家的水煮鱼,所以虽然云来客栈也有吃饭的地方,仍是选了太白。

我坐在老地方等他,拿着一只筷子敲着碟子玩,忽然看见街对面云来客栈的二楼坐着一群人。看装扮像是江湖人士。我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忽然发现其中一个玄衣人面貌十分熟悉。他头戴一个黑纱罩方形发冠,头发都束在里面,身穿右衽交领长衫,但并非是宽袖,腰间束一条黑色宽布巾腰带。我揉揉眼睛,仔细看他的样子。猛然间,像有一盆冷水直直地浇到了心脏上,心脏一下子缩紧,然后冷水突然变成了热滚滚的油,直灼得那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膛。

我冲下二楼,跑过街道,冲上云来客栈的二楼,向那个人扑去。

20 疑是故人来(二)

作者有话要说:******************************************************************

请大家做好心理准备,以娱乐的心态来看下面的三章。拜托,放轻松,女主有些冲动,但并非小白。如果我去了古代,面对这件事情,我也会豁出去滴,反正偶不是古代人,又没人认识我。嘻嘻,掩面逃走。。。。。。逃走之际,呼吁一下:不要再骂芷萱了。理解万岁。请继续看下去。

******************************************************************“苏凌,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我冲过去,抓住他的双臂,死死地看着他的面容。真的是他!看着他那熟悉的眼睛,我的视线模糊了,鼻子猛然变得又酸又辣,一下子哇地哭出来:“苏凌,你怎么也来了。呜呜呜,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你是不是也是掉下来的?苏……苏凌?”透过泪水,我发现我面前的人正一脸惊异地看着我,似乎有些莫名其妙,而他身边站着几个他的同伴,手里都亮出了兵器。

“你不认识我了?苏凌,是我啊,芷萱哪!”我急切地摇着他的胳膊,把头埋到他的胸前,大声的哭喊。我震惊,我惊喜,我委屈……所有的情绪掺杂交织,我只知道死死地抓住他哭泣。

“这位姑娘,你认错人了。”他缓缓推开我。我吃惊地看着他,他尴尬的神情中略带一丝歉意。“这位姑娘,你怎么能这样?他不叫什么苏凌,你认错人了!”他身旁的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子上前拉开我。我挣脱她,抓住他的衣服:“苏凌,你怎么啦?是我啊,秦芷萱!你怎么会不认识我?”

坐在他身边的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看了我一眼,朗声道:“姑娘,或许你找的人跟我们公子长的很相像,但是我们公子确实不叫苏凌,他叫司徒靖。而且我看,他也从未见过你。”

“不错,我叫司徒靖。姑娘,抱歉让你失望了。你真的认错人了,那两个名字我都没有听说过。”司徒靖扶起已经跪在地上的我。

我怔怔地站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怎么会不是苏凌?就连他露出歉意的神情都和苏凌一模一样。

“姑娘,请吧。”那女子对我做出一个请走开的手势。我正欲上前,她插身拦住我。我看向苏凌,他没有看我,正神情自若地和旁边的人讲话。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一股凉意从心底直蹿上脑门。我反而镇定了一点,擦一把眼泪,抱拳施礼:“抱歉,打扰了。”然后走到他们旁边的一张桌子坐下来。

我定定地看着他。脑海中闪过记忆中苏凌的画面。认真打球时的苏凌,开怀大笑的苏凌,露出温柔目光的苏凌,骂我是“小猪”的苏凌,和欧阳念晴漫步的苏凌,在影院里给我一个复杂眼神的苏凌……不知不觉中,泪水又不断地从眼睛里涌出了。我看见司徒靖似乎向我这边瞥了一眼。

“秦姑娘,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应该在太白酒家吗?你,你怎么啦?”卫青平突然看见我的泪眼吓了一跳。

“那个人长得跟我的朋友一模一样,可是他说不认识我。我,我……”我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是那个戴帽子的玄衣年轻人吗?”他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我点点头。

“他真的是你的朋友吗?还是长得相似?”

“我肯定他是我的朋友。”

“那他不可能不认你呀?也许有什么难言之隐?对了,你朋友有什么好认的记号吗?比如伤痕之类的。”

我突然想起来,苏凌的背后有一个胎记,形状像一朵云。我站起来,走向他。司徒靖静静地看着我走向他,他旁边的人都警惕地看着我,那女子起身走到他身边。

经过刚才那一闹,此刻二楼上的其他食客也都开始看着我。

我一把抓住司徒靖的胸口,用力地说:“你就是苏凌!想抵赖的话你把衣服给脱了。没有胎记我就承认你是司徒靖不是苏凌。”

“嘶——”周围的人都惊呆了。

“你!”那女子拔出刀来。

“若离!”司徒靖喝道。“哐”那个叫若离的女子把刀送回鞘,一把拉住我:“你不要太过分!”

“你脱还是不脱?我今天一定要弄清楚。”一个活生生的苏凌在我面前,居然说不是他。不弄清楚事实,我不会安心,也不会罢休。

“姑娘,这实在是太荒唐了。”司徒靖脸有点红了,不动声色地挣脱我的手,起身站起来。

“公子,你先回房。”那个叫若离的女子似乎很敌视我。司徒靖一点头,抬脚走了。后面几个人都跟着他而去。

“苏凌,你给我回来。我知道是你。你为什么不认我?”我想跟过去,但是那若离伸手拦住了我。我硬冲过去,可是她会武功,稍一用力就把我推得后退几步。“秦姑娘。”卫青平从后面扶了我一下,我才没有跌倒。

“姑娘,不要不知羞耻。不许再打扰我们公子。”若离往桌上扔下银子,冷冷看我一眼,也离去了。

其他的食客看着我就像看着一个疯子,也许他们把我当成了花痴。都议论纷纷指指点点。哼,我还打定主意了,真要来个死缠烂打。

“掌柜的,给我一间房。”我把银子往老板柜台上一放。

“您要住哪间?”

“离司徒靖公子最近的房间。”

本来跟司徒靖隔着一间房,我给他隔壁的一个住客抛下一锭银子,他就喜滋滋的跟我换了房间。

“秦姑娘,你……”卫青平有些担心地看着我。

“怎么啦?”

“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想办法看看他身上到底有没有胎记。”

“嗤,怎么看?”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一,想办法抓住他,脱了他的衣服。二,偷看。三,让他主动给我看。”

“哈哈,第一,他武功一定比你高,你抓不住他。第二,他神志清醒,是不会主动脱衣服给你看。所以嘛,你只能用第二种方式,偷看!”

“你说他会武功?”

“不错,而且武功应该不弱。是一个高手。”卫青平点点头。

啊?苏凌怎么会武功?就算会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成为高手吧?难道他真的不是苏凌?

我用手指点点下巴,思索了一番,突然脑海中灯泡一亮:“卫公子,你有没有迷药?”

“你要用这种方式?”他有点吃惊。

哎呀,刚认识一个帅哥少侠,就破坏了我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不管了,我豁出去了:“不错,我要用药迷倒他,然后自己去看。哼哼哼哼。”我狞笑。

“哈哈哈哈,想不到我卫青平还能见识到一位女采花贼。有意思,有意思。”卫青平放声大笑。啊?采花贼?好像真有点像哦。我脸皮再厚,也红了一红。

“秦姑娘,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弄来。”

“你,你不觉得我,很那个……?”我以为他会骂我无耻。

“姑娘行事虽不拘小节,但是我知道你绝无害人之心。有何不可?而且我相信你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你。”

“不错!想不到,你还挺了解我的。”

“哈哈,不然怎么说‘一见如故’呢?”卫青平嘴角上扬。

我感激地笑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哎呀,哎呀呀,我,我真是太傻了!”我激动地大叫。

“怎么啦?”

“我都没摘下面纱,他没看清我的样子,当然不会认识我啦?”戴了二个多月的面纱,我都习惯了,完全没想起来。

“嗯?既然他都没看见你的样子,怎么就否认认识你呢?”

我在屋子里踱来踱去,难道他真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方便与我相认?

“不过,我觉得,如果他真是你的朋友,就算你戴着面纱他也应该认得出你。”

“为什么?”

“声音、语气、动作、身形,还有你的眼睛啊。”说到这里,他看了一下我的眼睛:“何况他是习武之人,观察力应该更加敏锐。当然,前提条件是他很熟悉你。”

“他当然熟悉我了。”我喃喃地说。那我到底要不要给他看看我不戴面纱的样子呢?我摸摸自己的脸,如今都这副模样了,恐怕就算是苏凌,也要仔细辨认才看得出来吧。我自嘲地笑笑。

“唉,如果有遮瑕膏就好了。”我叹口气。

“遮瑕膏?是什么东西?”

“就是能遮住脸上的斑痕的一种膏状的东西。”我不爱化妆,穿越的时候也没带什么化妆品过来。

“哦,我明白了,这个倒不难。我也能给你弄到。”

“真的?”我太高兴了,可以不用以毁容的模样面对苏凌了。“小卫,你真是太好了。够朋友!”我往他的肩头擂上一拳。

“小卫?”他一愣,笑笑:“那我这就去办。”

“好的,快去快回。谢谢啦!”

卫青平走后,我找了个小孩,给他几文钱,让他去红豆居捎个信,说我暂时住在云来客栈。

傍晚时分,卫青平回来了。他拿出一包药粉,一根香状物,一个药瓶。“这包药粉是迷药,放到食物或者水里无色无味。这根东西是迷烟,点燃后用。这瓶东西是易容用的膏。”

我拿起药瓶:“易容?涂到脸上就可以了吗?”

“不错。因为你不是用来易容,所以我也没带很复杂的东西过来,只是遮挡脸上的东西,这瓶就可以了。”

我坐到铜镜面前,摘下面纱,开始涂易容膏。

“你?”

“啊,中毒,火蝴蝶。”我冲他笑笑,“没吓到你吧?”

他静静地看着我涂抹那泥膏:“谁人下的毒?怎么能解?”

“不知道谁下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针对我下的。解毒的事情,我一个朋友正在帮我打听。对了,有机会我要介绍他给你认识。”

这种泥膏效果确实不错,不一会儿就把蝴蝶状的红斑痕都掩盖住了,颜色也和肤色一样。我满意地拍了拍脸,左右照照,确实很难看出来。转过头问卫青平:“怎么样?还能看出来吗?”

他一怔,细细打量我一下:“原来你长的是这个样子。”他嘴角弯弯,笑容颇耐人寻味。

“芷萱。”有人敲门。

我开门一看,原来是莫言和沈默。“咦?你们俩怎么一起来了?”

“你好啦?”莫言看见我的脸,急忙问。

“没有,涂了点东西暂时遮住了。”我边说边微笑着冲沈默点头打招呼。

“我去找你,正好莫言刚回家,听你家里人说你在云来客栈。所以就一起来了。”沈默对我说,突然他看了一眼我身后,神色一变。

“他是……?”莫言进来看见卫青平。

“啊,介绍一下。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名叫卫青平。这是我弟弟莫言,这是我的好朋友沈默。”我一一为他们介绍。

“初次见面。两位好。”卫青平抱拳对他们施礼。

莫言看看我,略点了一下头。沈默则只是抬眼看了卫青平一眼,不吭一声。卫青平满脸微笑的看着他。我有点不好意思了,沈默实在是太酷了,他大概不喜欢随便认识什么陌生人吧。气氛有点尴尬,我正想开口讲话,莫言冲我一哼:“据说秦大小姐在云来客栈抱着一个男人又哭又喊的,还说要……”他脸一沉,一字一咬地说:“要脱人家衣服。难道就是这位卫公子?”

“啊?传得这么快?”我郝然。赶忙解释:“不是啦。不是他。我是遇见一个跟我故人长得很像的人,一时激动,就……不过他说他不认识我。我也没搞明白。”

“所以你就要住这里?”

“是。不弄清楚我绝不罢休。”

“那我也要住这里。”莫言别着脸。

“莫言,别耍小孩子脾气。我是真的有正事。你如果也来了,家里弟弟妹妹怎么办?”

“可是你一个……”

“不要紧,卫公子也住这个客栈,我不会有事的。我只是想确认一下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我的朋友。”

沈默知道我的事情,他看看我,眼神里露出疑惑。我冲他点点头。

“莫言,好啦好啦。快回家去吧。我过两天就回家。”

他一脸不高兴:“那你注意安全。别,别再做一些出格的事情,被伙计看见回去告诉我。让我丢脸。”

我冲他做个鬼脸。他冷哼一声,回家去了。

“沈默,又好久不见了。咦,你好像变瘦了很多。是不是最近很忙?”

沈默沉默一下:“还好。”

“呵呵,我看沈公子不光是近日劳累,还可能是有些身体不适吧?”卫青平似笑非笑地看着沈默说。

“身体不适?沈默你怎么啦?”我问道。

“我很好,没事。”

“是吗?我看沈公子的气色,还以为你是最近肠胃不适呢。看来我看错了。呵呵。”卫青平笑着扬扬眉。

“卫青平,你还懂医术啊?”

“略通一二。”

“既然只是‘略通一二’,就不要乱讲话。”沈默瞥了卫青平一眼。

卫青平不置可否地笑笑。我突然觉得,也许让他们做朋友的想法是错误的。他们一个是春风,一个是冰山。

“秦姑娘,沈公子,我还有事。先行一步。”卫青平告辞了。

“好,明儿见。”我送他出门。正好一行人从隔壁房间出来。那几人看见我,均是一怔,若离的脸上显出气愤的神色。

“嗨,司徒公子,又见面了。”我冲司徒靖打招呼。他亦是没料到我会出现在这里,却仍镇定地冲我一点头,过去了。

“就是刚才那个人?”沈默问我。

“是的。”

“你不是说你是从一个神秘的秘道掉过来的吗?难道他也是?”

“我不清楚。他坚决不承认认识我。所以我要看看他身上到底有没有一个胎记,我朋友背后有。”

“你打算怎么做?”

“偷看,下迷药。”

沈默一怔,似乎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那个卫青平,你是怎么认识的?”他似乎有点迟疑地问我。

“他路见不平,帮助了一对父女。然后那个坏人想用暗器伤他,我给他出声示警,就这么认识了。”

“他来历不明,你要注意一点。”

“江湖人嘛,有什么来历明不明的。你不要对他有成见。真奇怪,我还以为你们能成为朋友呢。哪知并不对路。唉。”

“你还是要小心一点,不要太信任他。”这个沈默还真是固执。

“沈默,卫公子真的人很好的。你跟他多接触接触,就知道了。”

他不语,我也有点暗暗恼了。一时都沉默下来。这还是我们第一次闹不愉快,想到这里,心里有些难过。

“沈默,你认识若梅吗?”良久,我找了个话题。

他猛然看我一眼,沉默一下:“认识。”

“什么时候一起去看看她吧。”

“你……?”他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一点都不吃惊。

“呵呵,她也是最近才得知我的真实身份。这个给你。”我掏出一条红豆手链给他。

“这是?”

“相思豆。你可以送给你的心上人哦。收好收好,现在卖得很贵的。不过还好,你是我秦大老板的好朋友。哈哈。”

他接到手上,认真地看了看:“相思豆?”

嘻嘻,这可是我按若梅的尺寸做的哟。

“我最近打听到医仙过几天应该会来楚庆。”他收起手链,对我说。

“亦证大师也跟我说过。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找医仙好不好?”

“好。”他点点头,我竟然觉得……温柔?冰山耶,我一定是感觉错误。

“那个生日蛋糕好吃吗?”

他点点头:“很好吃。”

我拍手笑道:“是的呀,他们都这么说,还要求我再做一次呢。你知道吗,这可是我第一次做呢。哈哈,真是天才啊我!”

沈默看着我,微微一笑。他的确是瘦了,衣带显宽,不过却更显清冷的气质。“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不知怎的,我想到了这句话。

“什么?”

“啊?哦,我是说你瘦了,衣服都显大了。呵呵。”原来不知不觉我居然念出了那句话。

“你今晚会对那个人有行动吗?”

我沉吟片刻:“今晚,行动一号:偷窥!”

21 疑是故人来(三)

夜色降临,秋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厚厚的云层时时挡住一弯新月。“月黑风高夜,偷窥帅哥天。”憋了半晌,我有感而发了这句不伦不类的话。

隔壁的人还未回来。我已经跟掌柜打听过了,他们一行人还会在此地盘桓几日。趁着夜色的掩护,我带上工具偷偷溜到司徒靖的窗户下。幸而他住在一楼,这窗户后面种了一排灌木丛,还有一些竹子,若是蹲下身子,能很好的将身形隐藏起来。

一时半会儿弄不到夜行服,我就买了一件男式黑色长袍和一块黑布权作蒙面巾。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司徒靖啊司徒靖,这下你可逃不出我的手心了,嘿嘿。

就当我坐在窗户下等得几乎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见有几个人走了过来。他们离我还有一段距离,只听见一个清脆的女声说:“公子,今日那疯女子住在你隔壁,恐怕不怀好意。要不让翼宸跟您换一个房间?”司徒靖说:“若离,那位姑娘不过是寻人心切。何况她又没有武功,你不必担心。”“可是,公子……”“好了,夜已深,大家早点安歇吧。”

我悬着的一颗心落了下来,万一他换到二楼去的话,我的计划岂不是实施不了?我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听见他们走进了院子。不一会儿,桔色的灯光从司徒靖的窗口倾洒出来。

等屋里渐渐安静下来,我学电视剧里那样,用食指在嘴里沾点唾沫,在窗户纸上慢慢地戳了一个洞。我用猫头鹰的姿势向屋里看去。司徒靖正在一盏油灯下看书。他侧面对我。如豆的油灯时不时地闪烁,他的面孔在灯光的摇曳下,也时时掩进阴影中。我细细地打量他。他侧脸的线条堪称完美,那墙上的影子就是一张绝色的剪影。以前我们就常常说苏凌的侧脸好像漫画里的美男,可是眼前这个人却又似乎跟我熟悉的苏凌有一点不一样。如果说苏凌是一个阳光大男孩,那么这个司徒靖就是一个俊朗的男人。他的眼里眉间有一种苏凌所没有的成熟男人的气质和威严。苏凌是一个性格脾气很好的人,无论谁与他相处都不会有“威严”这种感觉,可是眼前这个男人却有着一种傲然的自信。他,是苏凌吗?

他单手持卷,眉目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我看着这熟悉的侧脸,心内百感交集。为什么我和他总是明明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千山万水呢。

他看书看了很久,我看他看了很久。终于他放下书卷,准备休息了。我屏住呼吸,努力睁大眼睛,心激动得砰砰直跳。哪知他脱了外衣就吹灭了油灯,我气恼不已,咬牙切齿中一不小心将头撞到了窗户上。“什么人?”司徒靖喝到。我情急生智,“喵喵”学了几声猫叫。

“原来是只猫。”

我刚放下心来,“啪”,一个东西破窗打到我了额头上。“哎……”我差点叫出声来,忍痛咬住了自己的手。

“野猫啊野猫,赶走你我才能好好休息。”

好个司徒靖,居然拿小石子打我。气煞我也。

一号行动失败。我只得施展第二套方案。

过了一会儿,估计他应该入睡了。我从怀里掏出迷香,贼贼地一笑。电视剧是我最好的老师,我已经找了一个小竹管,可以将迷香放在里面,点燃后向屋里吹进去。

我点燃迷香,从刚才弄破的洞里伸进竹管。猛吸一口气,然后含住竹管缓缓地向里面吹送。

“啊,啊,啊湫!”突然司徒靖打了个十分响亮的喷嚏。我正聚精会神地在吹迷药,心头一惊,一慌之下吸了两口迷香,呛得我差点咳出声音来,赶紧吐出竹管。这一下,不光是吞了两口迷烟,我松开的竹管后面也冒出了迷香。我还没想明白,就失去了知觉。

等我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看见沈默正沉着脸站在我面前。

“这是哪里?”

“你的房间。”

“我,你,你怎么在这儿?”

“你被自己的迷药迷倒了,我把你送回来的。”

我费力思索了一番,好像是这么回事,脸腾地一红:“你不是走了吗?”

“他们几人都有武功,我怎么能放心你?一直在附近看着你。”

啊?好丢人哦,这么丢人的事情居然被沈默给看到了。忽然我感觉额头一疼:“哎哟。”伸手一摸,啊?居然有一个包。“这个司徒靖!”我咬牙切齿地说。

“我听到他扔石子的声音了,但是来不及提醒你。”

“啊?”沈默啊沈默,我噘嘴看着他。看来以后这种情况还是得带上这个保镖啊。可是沈默跟我不一样,他是不屑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方式的人,所以这次我才会让他离开。

其实后来我得知,当时卫青平看我倒地的时候也准备去救我的。只是沈默先他一步闪身出来。

还要用什么方法呢,我思考了整夜,作战计划三、四、五出炉。

第二天很早我就出门安排好了一切,只等着司徒靖起床。

“吱呀”隔壁的门开了。我赶紧打开门出来,装模作样往院子里看了看,忽然回头看见司徒靖:“啊,司徒公子早啊。这么巧啊。”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衣服,头上戴了一顶白色的纱冠,衬得他眉目如画。“早,秦姑娘。”他微微一笑:“秦姑娘昨晚休息得好吗?”

“好啊,很好。”

“是吗?昨夜我窗户后面有只野猫吵了半宿。我还以为秦姑娘也听到了。”忽然他吃惊地说:‘哎呀,秦姑娘,你的额头怎么啦?”

我看他故作吃惊的样子,眼角隐隐的笑意,一下子明白了他早就知道不是什么野猫。没好气地说:“不小心撞到了,多谢公子关心。”

“呵呵,秦姑娘以后还是要当心一点啊。”

我耐着性子跟他搭话,心里却着急,这个小二怎么还不上场,错过时机就不方便了。

“秦小姐,秦小姐,您要的水来啦!”一个店小二端着一盆水快步跑过来,总算来了,我心头一喜。“那么司徒公子再会啦。”我笑眯眯地跟司徒靖告辞,等小二近身的时候偷偷将他脚跟一碰。这小二收了我一大笔银子,现在也是卖力演出。他机灵地往前一跌,手里的水泼向了司徒靖。

距离实在太近,加之他正在跟我讲话告辞,所以纵使司徒靖本能地身形一移,仍是湿透了大片衣摆。“哎呀呀,司徒公子,小人该死,小人该死。我跑得太急了。”小二急忙道歉。司徒靖苦笑一下:“不必了,你也不是故意的。”说罢摇摇头,进屋去了。

我赶紧也回了我的房间,然后从窗户悄悄翻出去,躲到司徒靖的窗下。我凑到小洞一看,他正打算换衣服。哈哈,这下要成功了,这次可不是只脱外衣就行了的。

忽然他停住了,迟疑了一下,向窗边走来。我赶紧一蹲。他推开窗户向外望了望,自言自语道:“我还以为那只猫又来了呢。”然后就走开了。我舒了一口气,不料猛然间,却有一盆水从窗户泼了出来,将我淋了个透湿。

司—徒—靖——!

计划三失败。我满身带水地又翻进我的房间。这小子到底是扮猪吃老虎,还是不讲社会公德啊?无语问苍天。

我拿出迷药粉,如今只剩下这个办法了。

晚上,司徒靖从外面回来了。“司徒公子。”我向他打声招呼。

“你要干什么?”若离沉着脸,一脸的不高兴。

我期待地看着司徒靖,或许是我那犹如小狗望着骨头般的万分恳切的眼神打动了他。他看了身后几人一眼:“你们按我说的去办吧。”

“是!”三个男子应声下去。其中一个是那天跟我讲过话的四十多岁的男人,他留着一副美髯,眼睛细长,临走时眼眸向我一扫,我感觉这个人像只老狐狸。另外两个男子年纪和司徒靖相仿,一个相貌普通,一个神情峻冷,颇似沈默的风格。

“公子,我……”若离看了我一眼,不肯离去。

“你也去吧。”

“是。”若离勉强答应一声,走时瞪了我一眼,似乎是在警告我。

“秦姑娘,何事?”

“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就是想跟司徒公子切磋一下棋艺。”我笑吟吟地说。

他看着我,嘴角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如此,有请秦姑娘指教。”

我将棋子棋盘端到他的房间,然后嘱店家送上一壶茶和一盘糕点。

“我执黑,想必公子不会反对吧?”我问他。他颇有风度地一伸手。

“不过我不会下围棋,我们下五子棋好不好?”

“五子棋?”

于是我将五子棋的规则给他讲了一遍。他很感兴趣地说:“有趣。这种棋我从没下过。想必一定很有意思。”

我连赢三盘,他神情认真起来。“司徒公子,不要介意哦。我可是我们家乡打遍天下无敌手。输给我,你也不算丢面子啦。哈哈哈。”我心头出了一口恶气。他但笑不语。

“司徒,吃点点心嘛。这是秦记的蛋卷,很脆的哦。这是王记的云片糕,是楚庆城的特色,你一定要尝尝。”我一边吃一边将点心推给他,然后端起茶壶倒了两杯茶。“请喝茶。”他伸手拿了一杯,然后我端起剩下的一杯喝了一口。他看了我一眼,也喝了一口茶,边下棋边慢条斯理地吃起点心来。

我心里偷笑,司徒靖啊司徒靖,你还挺警惕的嘛,可惜你遇到的是我机智过人聪慧无比智慧与美貌并存的玉面郎君。你以为我会在茶水点心里面下毒吗?那你就错了。我事先在白色棋子上抹了一些迷药,这迷药粉很细,而且白色棋子与棋盒都是白玉做的,难以看出粉末来,最上面再放上一层没有抹药粉的棋子。最重要的是,我今天准备的糕点大多都有粉末状的东西附在上面,比如云片糕、桂花糕外面都有一层白色的粉末。沾到手上使人更加不会注意到棋子上面的玄机,只会以为是自己手上沾到棋子上去的。我还故意把茶水糕点放在他的右手边,自己假装习惯用左手拿吃的喝的,于是他拿糕点的时候只能用同一只执棋的右手。这样一来,他拿过棋子的手就碰到了点心,最后送入了自己的口中。

果然,莫约一盏茶的功夫后,他的眼神渐渐迷离起来。他摇摇头:“怎么突然这么困啊。”然后“咚”地一下,头倒在了桌子上。

“司徒公子,司徒靖?”我推推他,全无反应。

宾果!成功啦!可惜他趴在桌上我不好脱他的衣服。于是我拖着他到床上去。好沉啊,累得我的胳膊都举不起来了。

把他放好后,我开始解他的衣服。腰带、带子,衣服还一层层的,古装还真是折磨人。干脆把他的衣服撕开,可是用手撕不动,于是我把他侧躺,用匕首将他衣服背后割了一刀,然后“嘶啦嘶啦”地扯开他的衣服。

“你在干什么?”一个女声暴喝。哎呀,忘记插上门了。那个若离进来了。

“没,没干什么啊?司徒公子休息了,我帮他盖被子。”我赶紧翻他过来,挡住她的视线。

若离大步跑过来,把我拉开。“啊?公子,公子!你把我们公子怎么样了?”她推他不醒,对我怒目而视。

“他真的只是睡着了。”我有点心虚,这个女人对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你!说实话!”她抽出刀。

我不能功亏一篑,我一咬呀,扑上去继续撕衣服。“你?!”若离挥刀砍向我。我狼狈地跳开,还好有心理准备。若离继续砍,我则绕着桌子凳子躲她,一时屋里叮叮咚咚。眼见那刀就要砍向我,“砰”房门开了,沈默跃身进来,一剑挡下了那刀。

我趁机跑回床边,继续撕衣服。“翼宸,伍先生,翼宸,朗飞!”若离大声地喊叫。不一会儿那三个人都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

“那个疯婆子不知道把公子怎么了,她还撕公子的衣服。她,她不要脸!”若离说。此时已是几招过后,沈默用力将剑一挥,他们二人分开。

“哎呀呀,原来是一个女采花贼。”“她在撕男人的衣服!诶,还在撕哟!”“不得了,不得了啊!”“如今的世道啊……啧啧啧!”屋外看热闹的人一个个议论纷纷。

司徒靖的一个手下已经闪身到我旁边,将我一抓,沈默上前抢下我。其余几人正欲动手,忽然有人哧哧一笑,众人一看,躺在床上的司徒靖已经睁着眼睛。他笑道:“大家这是做何?秦姑娘不过是好心帮我盖被子而已。你们不要误会了。”

我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你,你……”

“我刚才突然很困,所以就睡了一觉。有劳秦姑娘了,只是你手脚粗苯了一些。下次还是千万勿动尊驾。”他似笑非笑。

沈默脸色都变了,冷冷看了我一眼。我的心一抖,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沈默,不要生我的气。司徒靖看看我们,笑容越发深邃:“各位,没什么事情,大家还是各自晚安吧。”

沈默掉头就走,我还想跟司徒靖说上两句:“司……”却被沈默抓住手腕拉了出去。

“沈默!”

“你还要这样做吗?”他握住我的手腕不放。

“我必须要弄清楚。”

“人家都说不认识你了,你还纠缠什么?是不是,真的那么重要吗?”

“重要,非常重要。”

“为什么?”

“因为对于我来说,他是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我,我以前放弃过,我现在再也不能放弃,也不想放弃!”我大喊。忽然手上一阵剧痛,沈默用力握紧了我的手腕。我用泪眼看着他,良久,他松开我的手,语气不带温度:“有事情喊我。”说完也没看我,飞身上了屋顶,隐入夜色中。沈默,请原谅我的任性吧。

“你没事吧?”我一扭头,原来是卫青平。

“咳咳,刚才的事情你知道了?”

“岂止是我啊,如今这院子里的男人可是人人自危呢。说是来了一个厉害的女采花贼。哈哈哈。”他露出一个痞痞的笑容。

我哭笑不得。这可真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司徒靖,我是不会罢休的。你等着看吧。

22 疑是故人来(四)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 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谢谢大家的支持。翌日,我刚一出房门,就看见一个人冷面站在我面前。

“呵呵,莫言啊,早啊。”我心虚地说。

“秦大小姐早啊。昨晚休息得很好吧?”莫言一字一句地说。

“还好,还好啦。”

“是吗?那我怎么听说昨晚你闹的事情不小啊。”

“闹事?怎么可能?你看我像那种人吗?”

莫言没有说话,他的眼神在说:像,很像。你就是那种人。

“好吧。”我叹口气,“是发生了点事情。不过都是误会。”

“跟我回家。”

“不行,我还没弄清楚呢。”

“回家!”

“不回!”

莫言一把抓过我的手腕,拖着我就走。嘿,怎么大家都学会抓我手腕这一招了。昨天刚被沈默抓疼过。我挣扎一下,挣不脱。“莫言!”我生气了,用力将胳膊一甩。“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他闻言停住脚步,眼睛看着脚下,长长的睫毛一抖一抖的。手慢慢地放开我。我看着他脸上受伤的神情,心头一软。“莫言,对不起。”我无法解释更多。他不赞同我的举动,我解释再多也没有用。

“你真的跟那些凡夫俗子一样,认为我是不知羞耻吗?”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一丝愤怒:“不,不是的!我,我知道你有你的理由。可是我怎么能,怎么能看着你为了别的……”他突然停顿不语。

“莫言……”

良久他问我:“你还是要留下?”

“是的,相信我,我就快弄清楚了。”

“那好。事情结束后立刻回家。”

“好。那是当然。我这几天很想念小妹云筑他们。”

“那,那我呢?”他微微有点撒娇的语气,神色不太自然。

“当然也想你啦。傻瓜。”我刮了一下他的鼻子。他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却又立刻假装绷着脸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不许哄我。”

“呵呵。莫老板请恕罪。”

送走莫言,转头看见卫青平靠在柱子上看着我。

“你弟弟很关心你。不过他怎么不姓秦?”

我于是把我和莫言他们四个的故事讲给了他听,包括沈默救我的事情。他若有所思地笑笑:“原来如此。”

“那你到底叫秦子惜还是秦芷萱?我那天听见他们喊你芷萱。”

“我改名字啦。他们还没习惯。”我心底暗暗想,得让莫言和沈默注意一下,不然名字算是白改了。秦芷萱与秦子轩太相近,别人一听就会猜测子轩是芷萱的化名,以后就不方便再用秦子轩这个名字了,而我以后还是要用男人身份的。

“一起去吃饭?”我冲他头一歪。

他挂上一个懒洋洋的笑容,伸个懒腰:“正合我意。”

一进客栈吃饭的地方,四周立刻响起了嗡嗡声。在座的食客大多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的斜眼看我面露讥讽的神色,有的正跟别人指手划脚讲得唾沫横飞。“女采花贼”、“不要脸”、“撕男人衣服”……

刚开始我还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被这么多人“关注”着。但是渐渐心底升起一阵怒气。我怎么啦?我又不是真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就是撕个衣服嘛,又没真的看见。就算看见了又如何,我又不是没见过男人的身材,人家香港先生比赛的时候不就有只穿小裤衩的环节吗。电视电影杂志报刊,男明星露胸肌腹肌的图片又不是没有。哼。

“不要理他们。”卫青平给我倒上一杯茶。

“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会这样?”

他点点头。我心里一暖,他是特意来陪我一起吃早饭的吗?这小卫还挺够意思的。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苦笑一下,“不过呢,我不在乎。随他们怎么说。反正我觉得我没做什么坏事。一个人若是为了别人的看法而活着,那就不是他自己了。”我故意很大声地说。

周围嗡嗡的声音更加大了。我镇定自若。忽然我感觉有一道目光一直注视着我。我顺着视线看过去。一个明眸皓齿的女子冲我嫣然一笑。笑容很友好,并没有一丝讽刺不屑的意味。我不禁有点好奇。

那女子走到我的桌边,对我说:“小女子花不语,可否与姑娘公子一叙?”我对她颇有好感,赶忙说:“姑娘请坐请坐。”她衣着打扮比较简单,但是衣料却是寻常百姓用不起的云缎。想必应该是一个富家小姐。

“秦子惜,卫青平。”我介绍了一下我们,给她倒了一杯茶。

“秦小姐,你不象是他们说的那种人?”她的眼睛很美,双眼皮又深又宽,此刻正充满好奇地看着我。

“哪种人?”我明知故问。

“嗯,”她略有迟疑,似乎不知该不该直言。

“‘无耻的采花贼’是不是?”我也不为难她,替她说出来。

她抱歉地看我一眼。

“不管你信不信,我只是想确认一个胎记而已。不巧这个胎记在一个男人的背上。有什么看不得?”若是别人我才懒得跟他解释,但是这个明快的女子让我很有好感,所以才跟她说明一下。

她扑哧一笑:“我也觉得没什么看不得。”

“你相信我?”看来她是一个具有叛逆思想的古代女子哦。

“当然。秦小姐言行朗朗,磊落大方。我为什么不信?秦小姐,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她举杯向我。

“为何?”

“因为你敢做别人不敢做的事情,因为你为天下女子做出了一个表率。我羡慕佩服你的洒脱。”

“表率?这,这……”这大概不算什么好的表率吧?

“秦姑娘,自古人皆以为女子不如儿男,女子总是依附男人而活,不论是父、夫还是子。不管一个女子有多么过人的才情,却无施展之地,最终埋没闺中。这些不能做,那些必须做。一个个条条框框把天下女子都框在了其中。可是秦姑娘你,却敢跳出这个框,不管你做的是什么,起码你不畏惧世俗人言。所以我羡慕你,佩服你。我对自己说,一定要认识一下这个奇女子。”她放低声音又悄悄跟我说,“这采花贼有男人为什么就不能有女人?”她调皮地眨一下眼睛。我大惊,这女子不光叛逆,还很前卫呢!

“花小姐,你太抬举我了。我,呵呵,愧不敢当。”我喜滋滋地举起茶杯,“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还有思想如此进步的女性,堪称知己啊。天下由男人和女人组成,这女人就是半边天。谁说女子不如男?古有花木兰替父从军,武则天成为一代女皇,还有江姐秋瑾这样的爱国烈士。就拿足球来说,女子足球都冲出亚洲走向世界了,那男子足球连亚洲都还冲不出。”

花不语和卫青平开始还听得很感兴趣,但是听到后面两句,就感觉莫名其妙了。瞧我,一时说得高兴,都忘记他们根本不明白了。没办法,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埋汰埋汰中国男子足球。国人心中的痛啊。

“花木兰替父从军?”花不语问道。看来这个时空没有这个故事。

“是啊是啊,说起来还是你的本家呢。”于是我把花木兰的故事给他们讲了一遍。

周围的人早就支起耳朵在听我们讲话了。听到我讲故事,不知不觉中都安静了下来。等我把故事讲完,还有人意犹未尽地叹了口气。

我微微得意:“有诗道: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不闻机杼声,唯闻女叹息。……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花不语似乎被故事深深地吸引了,她低头喃喃自语:“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她的五官长得比较分明,眉翠唇红,眼睛大而亮,饱满且棱角分明的嘴唇显示出她是一个性格比较刚毅的人。我想如果她女扮男装,一定会是一个相貌堂堂的英俊男人。

卫青平则未发一语,看我的眼神有点复杂,似乎有惊奇和……和什么呢,我也说不上来,难道是被我的“才华”给震住了?哈哈哈,这下可知道我不是一个只会撕男人衣服的冒失鬼了吧。

“你刚才说的武则天又是怎么回事?”

“嗯,下次讲给你听好吗?”大庭广众之下讲一个女人成为一代皇帝,恐怕在这个男权社会是要犯大罪的。没准治我个妖言惑众之罪,那就人头不保了。我不自觉地摸了摸我的脖子。

“也好。我也该走了。今天认识你们很高兴。希望咱们后会有期。”花不语微笑着说。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秦姑娘,别忘了下次讲给我听哦。”花不语握住我的手跟我道别。

“这是……”一摊手,一块温润的白玉环放在我的手上,还结着墨绿色的穗子 。

“切莫推辞。不语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她言词切切,一双大眼睛带着一丝恳求和期盼。

我也很喜欢这个不一般的女子,想了想收下了玉环。“如此,多谢花小姐了。”推来推去也不好,何况美女的面子是一定要给的。

“不客气。秦姑娘,卫公子,告辞。”她开心地离去。

“姑娘姑娘。”云来客栈的掌柜看见我笑咪咪地喊住我。

“什么事?”

“这个,昨日今日来找我的客人很多,他们说……”

“说什么?”

“嗯,他们说如果姑娘你住这里,他们就不住了。说是,说是小店有败坏风气之事。”掌柜吞吞吐吐、故作为难地说。

“他们要走就让他们走好了。谁如果为难秦姑娘,谁就是和我卫青平过不去。谁和我过不去,谁就是和我的剑过不去。如果还有人来找你,你让他们来问问我的剑。”卫青平把剑往肩头一靠。我暗暗喝彩:潇洒,够爷们!老板偷眼看了那剑一眼,脸色一变。

我扔给老板一锭银子:“给你的补偿。今天会是最后一晚。”

老板接住银子,马上笑脸相迎:“秦姑娘请随便住。小人不会再打扰您。请,请。”点头哈腰地给我们让开路。哎,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今天是最后一晚?”卫青平问我。

我缓缓地点点头,双手不知不觉地握成了拳。

傍晚时分又看见了司徒靖,不过这次他的身边没有其他人。

“司徒靖。”

他看了我一眼,脸上看不出表情。

“司徒公子,昨日没有受惊吧?”

他冷笑一下,未应声。

今天的司徒靖还真是不好说话呢。我硬着头皮笑笑:“司徒公子不会这么小气吧?还是说你是怕我了?”

他终于开口道:“秦姑娘过虑了。在下不会介意昨晚的事情。”

“你是不是觉得我死缠烂打,很过分?那你想不想我以后都不再烦你呢?”

他沉默一下:“你又有什么‘想法’?”

“请你陪我在屋顶喝一次酒。”

“喝酒?”他的表情似乎在说:又搞什么花样。

“你放心好了。酒可以由你准备。”

“为什么是屋顶?”

“因为电视剧……呃,因为屋顶上很浪漫啊,很有情调。虽然也许你不是我要找的人,但是我,我想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我有点可怜巴巴地说。“我保证是最后一次。”

他看看我,点点头。

“太好啦。”我开心地拍手。司徒靖怔了一下,似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落入了圈套。

我不想表露我会武功,所以司徒靖一手抱着两坛酒一手抓着我飞上了屋顶。屋顶其实并非是想象中的那么好坐。人字形的屋顶只有最上面有窄窄的一道顶,两边都是铺着瓦片,稍微一动就稀里哗啦地响。而且那些瓦片经过风吹雨淋的都有些滑脚。我只得小心翼翼地坐在上面。

抬头望望天,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弯上弦月,几颗星子闪耀。院子里的梧桐树在淡淡的月光下投下暗暗的疏影。寂静无言,司徒靖衣袖一拂,两坛酒的酒封便被开启。清冽的酒香飘散出来。看来他并没有挑太辛辣的酒。

我默默摘下面纱,司徒靖一怔,“你这是……?”

“你真的不认识我吗?”我急切地盯着他的眼睛。我已经涂上了卫青平给我的易容膏,完全遮盖住了那些红斑。

他仔细看看我,摇摇头。他的眼睛不象是在说谎。我的心又是失望又是酸涩。难道他真的只是司徒靖?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我喝了一口酒,缓缓念出李煜的这首词。我冲一边静静喝酒的司徒靖一笑,“这首词是我很喜欢的一个词人写的,明明写的是离愁,词牌名却是‘相见欢’。是不是很讽刺?”

“司徒靖,我们要分别了。为我们的相见和离别来喝一口。”我举起坛子,然后喝了一大口。即便这酒并不太辣,仍呛得我差点流出眼泪。

他盯着我看看,摇摇头:“真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女子。”说罢饮上一大口,又言:“聚散终有时,万事何必强求。”

“司徒公子所言极是。缘来缘去缘如水,相逢唯喜。我们今朝有酒今朝醉!”我又饮上一大口。

“司徒公子,近日烦扰你太多,我深表歉意。我向你赔礼。”我又饮上一口。

“秦姑娘。”

“不要紧。我不会醉。司徒公子,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请。”

“黑黑的天空的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 虫儿飞你在思念谁天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 冷风吹只要有你陪虫儿飞 花儿睡一双又一对才美不怕天黑 只怕心碎不管累不累 也不管东南西北。”

歌声轻轻地随风飘散,在晚风中若隐若现。“好听吗?”

“好听。”他饮上一口酒,双目看向我,似乎有月光在他眼中流动。

我怔怔地看向他,喃喃道:“苏凌,你还记得吗?这是你第一次唱给我听的歌啊。”

“秦姑娘?”

“苏凌,你就是苏凌。你为什么不认我?呜呜呜……”我侧身抱住他嚎啕大哭起来。

“秦姑娘,你喝醉了。”他有些手足无措。

“苏凌。”我的心真的很痛。

他缓缓推开我。我仰起头,举起酒坛咕咚咕咚地灌下酒。拼了,下一剂猛药好了。我将心一横,一把抱住他,向他的唇压去。

他先是呆住,立刻眸子里现出震惊。在我的唇即将碰上他的瞬间,他大力地推开我。我一声惨叫,从屋顶上滚下去。

卫青平,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司徒靖反应过来,将酒坛一抛,翻身抓住我的手,但是我的身体已经离开了屋顶,他只得抱住我向地下落去。我的双手紧紧地箍住他的双臂。就在他落地的瞬间,一个身影闪现,登时,司徒靖定身不动。

我从他怀中跳下来,微微一笑:“小卫,多谢了!”这时,沈默也从屋檐下走出来。

“你们……哼,卑鄙。”司徒靖恼怒道。

“不关他们的事,这都是我的主意。对不起,我只能出此下策。只要能证明你不是我的朋友,我绝不纠缠。”我掏出匕首。

“呲啦”司徒靖后背的衣服被我划开一道口子。我挑开衣服,定睛看去。

23 平地起惊雷

我屏住呼吸,手中挑开衣服的匕首微微发抖。

没有?!

我瞪大了眼睛。是的,我仔仔细细地看了,的确没有那个小云朵一样的青色胎记。

我颓然地说:“你不是苏凌。” 沈默和卫青平站在不远处,闻言都担心地看着我。

“哼!”司徒靖一声冷哼。

“对不起。我们走吧。”我感觉身心俱疲。

“慢着!”

“我们离开时会解开你的穴道。”

“我要你们发誓,今天的事情永远都不许说出去。”

我想了想,这件事情对于一个大男人来说的确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于是点点头:“我保证。我也能替他们保证。”

司徒靖看了我一眼,扭过头去。沈默拉着我飞身而去,卫青平紧随其后,两个起伏后他扔出几颗小石子。司徒靖的穴道就被他解开了。他转身看着我们离去。

夜色中他的身影越来越远。我的眼泪没有预感的就那么流下来了。

“芷……子惜。”沈默担忧地喊了我一声。

我赶紧去擦眼泪,谁知却越擦越多:“我没关系,没……什么。”我强颜欢笑,“我真的没事。”

“想哭就哭吧。”沈默迟疑一下,伸手揽住我的肩头。我再也忍不住,扑到他的怀里痛哭起来。卫青平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我们。

我的思念,我的委屈,我的希望,这一刻如几块沉重的大石头压得我的胸口喘不过气来。我哭得天昏地暗,象是要把积压已久的情绪都宣泄出来。这一生一世我再也见不到他。这一生一世我再也见不到一个亲人朋友!我是真的真的告别了过去的世界,我熟悉的世界。我想,我是再也回不去了。这一刻,我清醒地认识到,我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失去了以往的所有。

不知过了多久,我渐渐平息下来。躲在沈默的怀里,感觉温暖又踏实。我抹抹眼睛,深呼吸一下,抬头笑言:“抱歉抱歉,让你们看笑话啦。我哭的样子是不是很丑?”

沈默轻轻拭去我眼角的一滴眼泪,眼睛里充满怜爱地说:“不,不丑,你很美。”我看着他月光下温柔的表情,心中一片柔软。谢谢你沈默,有你在身边,真的很温暖。

卫青平轻轻一笑:“小姐,我的易容膏虽然能够防水,但是也不能经受如此倾盆大雨啊。你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小花猫了呢。”

啊?我赶紧摸摸脸庞,果然指尖沾下点点泥膏。我尴尬地看了他们一眼,嘟起嘴巴:“下次可别再给我伪劣产品哦。”卫青平一愣,无奈地摇摇头。

“沈默,我想家。我想我的爸爸妈妈。”我靠着他轻声地说。他无声地抓紧了我的胳膊。

“沈默,其实我哭不是完全因为他。”

“我知道。”

“我也不知道希不希望司徒靖是他。我希望是他,因为我想念他;我不希望是他,因为我希望他能在……在属于他的世界里好好地生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

“沈默……”

“嗯?”

“刚才我把你的衣服弄脏了,你别让我赔。”

“……”

走到了红豆居的门口,门前挂着两盏红灯笼。我敲敲门,里面传来了动静。“今天多谢二位了。明天中午请让小妹在太白酒家设宴致谢!”

沈默点点头。卫青平:“好啊,秦老板要带够银子哦。”

“没问题。”我冲他们笑笑,迈进已开的大门。回头看见大门缓缓地关上,从门缝中看见他们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哎呀,剩下他们二人相处不会有事吧?我无暇多想,最近实在是劳心劳力,我要回房找周公去也。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我打开房门,走出门口,伸了个懒腰。院子里阳光灿烂,金黄的梧桐叶铺洒在地面上。莫言正在打着一套比较舒缓的拳,有点象是太极的感觉,但并非是太极拳。

“你?”他吃了一惊,停了下来。

“你在干嘛?”我颇有兴致地跑到他身边。

“养身。”他瞥了我一眼。

“切!你还没老呢,小莫言!”

“谁小?”

“你小!”

“我能打败你,我比你强大,我不小!”

“比试比试?”

“好~!”

话音刚落,我立刻伸手去挠他。他被我咯吱到了,呵呵笑起来,立刻来抓我的手,我们一来二去扭成一团。

“服不服?”没几招下来,他把我的两只手抓到了背后。555,应该找沈默多学两招的。

“你会武功?”

“我哪里会什么武功。我是男人,力气当然比你大。”他一副大男人的样子。

“哼,哼,哼!”我连哼三声,将脖子越仰越高。

“服不服?”他手上稍稍用力。

“哎哟哎哟,我服,我服。”

他放开我的手,双手捏住我的脸:“谁大?谁小?”

“泥踏(你大)……泥,泥踏。窝夏(我小),窝夏。”我的嘴巴被拉开,咧着说。

“哈哈哈。”他大声畅笑,向厨房走去。

我揉揉脸,不对啊?居然被莫言给调戏了一把。这家伙跟我争当老大起来了,哼!不行,我得重新立威!

三个小鬼看到我,照例一个个熊抱,蹭在我身上蹭半天。还是莫言脸色一沉,他们才安静下来。

早饭异常的丰盛,都是我爱吃的东西。“吴,吴妈,谢谢啦!”我边吃边呜呜地说。“不谢,不谢,都是莫公子安排的,有的还是他亲自去街上买的。”“吴妈!”莫言尴尬地说。“呵呵呵,我厨房还有事,我去忙啦。”吴妈笑眯眯地离去。

“咳咳。你的事情解决啦?”

我停一下筷子,马上又吃起来:“嗯,解决啦。”

“那人?”

“不是我朋友,我搞错了。”

“哦。”他似乎放心了什么。

中午的饭局,莫言非要跟着我。于是我们一起来到太白楼,还是在靠窗的地方找了个位置。等着沈默和卫青平。

沈默率先来到,他对我们点点头,关切地对我说:“昨天休息的好吗?”

我给他一个笑脸:“很好。”

半盏茶的功夫后卫青平也来了,他拱手对莫言行个礼,冲我笑笑,却毫不理睬沈默。他一向是一个态度大方的人,怎么会……?再看看沈默,也是静静喝茶,看也不看他一眼。我想昨晚他们之间可能真的发生过什么。

我赶紧点好酒菜,和他们说说笑笑,力图将气氛不要弄得那么僵。我站起来正要向他们敬酒,却发现一个人从云来客栈的大门走了出来。我微微一分神。那人正是司徒靖身边的一个人,好像是叫朗飞的那个。他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目光,抬头看向我。沈默和卫青平有所感觉,也向下瞟去,莫言见状也疑惑地看下去。我赶紧收回目光,“来来来,喝酒喝酒。”

等我再看下去,那个人已经走远了。我的心里有一丝失落,司徒靖他已经离开这里了吧。我昨天的行为一定让他很讨厌我。

一抬头,沈默担忧地看着我,卫青平则若有所思,莫言的眼睛里则充满了探究。我笑笑:“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既然来喝酒,我可不会是为了浇愁。你们放心!”

沈、卫二人还是互不理睬,我忽然想起若梅来,本答应带沈默去找她。不如带卫青平一起去,几个年轻人比较容易相处,再加上美女的歌舞,一定能消除他们之间的隔膜。

二日后,晚上的玉水河畔停靠着一艘彩舫。五彩的灯光倒映在水中,影影绰绰朦朦胧胧,水浪微微地拍打着船舷。我站在船头等人。

沈默应邀而来,他一见我,微笑着飞身上船。

“沈默,你来啦!”我故意大声地说。“你猜猜今天还会有谁?”

沈默一愣。

“出来吧。”我冲帘子里一喊。若梅羞涩地掀开帘子,款步走了出来。“沈大哥。”沈默有些意外,瞥了我一眼,冲她点点头:“若梅姑娘好。”

“沈默、若梅,你们进去谈吧。这里太挤了。我还要等人。”

“你等谁?我陪你一起。”沈默温和地说。

“我等小卫,你先陪若梅聊聊嘛。你们好久不见了。”沈默脸色一沉,掀开帘子进去了,若梅也跟了进去,我对她偷偷一笑。嘻嘻,独处的时间可要好好把握哦。

半个时辰后,卫青平在我说的时间到了。我带他进去向若梅做介绍。

“若梅,这是我的朋友卫青平。小卫,这是我的好姐妹若梅。”

若梅今天并未盛装打扮,而是挽了一个卧髻,顺着发髻插着一只梅花攒。犹如几朵小梅花在发间跳跃。身上是一身暗红色玄丝小袄,下穿一条白色罗裙。清秀典雅。她眼眸流转:“原来这位就是你说的‘小卫’。小女子若梅,幸会幸会。”

卫青平微微一笑:“若梅,你好!”沈默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脸色更差了。哎呀,这个沈默不会是吃醋了,怪我把小卫介绍给若梅吧。

“若梅,我们开始吧。”我拉着若梅进了里间,等我们出来,我们都穿上了男装。

“你们这是?”

“给你们表演一段越剧《十八相送》。”

这还是《梁祝》大热楚庆城的时候,我闲暇时教若梅的,并给她写下了所有的唱词。这次她就扮祝英台,我就是梁山伯。

“书房门前一枝梅,树上鸟儿对打对。喜鹊满树喳喳叫,向你梁兄报喜來。”

“弟兄二人出门來,门前喜鹊成双对。从來喜鹊报喜讯,恭喜贤弟一路平安把家归。”

“清清荷叶清水塘,鸳鸯成对又成双。梁兄啊,英台若是女红妆,梁兄你愿不愿配鸳鸯。”

“配鸳鸯,配鸳鸯,可惜你英台不是女红妆。”

……

越剧声腔清悠婉丽,发音绵糯,优美动听。所以即便是从未听过越剧,他们二人仍是听得津津有味。再加上我们配合唱词的动作表情和眼神,他们几乎看得入迷。

这个剧目我和苏凌曾经在学校的晚会上也表演过。不过当时他反串祝英台,我则是梁山伯。当时他唱的“梁兄啊,英台若是女红妆,梁兄你愿不愿配鸳鸯。”这句唱词笑喷了下面所有的观众。如今真是时过境迁,而我依然还是“梁山伯”。

表演完了,我得意地问沈默:“现在相信了吧?”意指他当初不相信我教过无双的话。他微笑着点点头。我凑到他耳边偷偷问:“红豆手链送了没有?”他尴尬地说:“没有。”“为什么?这么好的机会。”“掉了。”他淡淡地说。唉,看来我还得再给他准备一条。

“你们在说什么呀?”若梅笑吟吟地问。

“沈默说以后要送你一个礼物。”

“子惜!”

“哦?是什么呀?”若梅脸微红,眼睛脉脉含情。

“嘻嘻,那你就要问他啦。”我赶紧找小卫说话去,留下他们二人。

我和卫青平正在聊天,忽然若梅的丫鬟过来说我的家人来找我。原来是王护院。他急冲冲地递给我一张纸条:“这是亦证方丈派人送来的。说是非常紧急。”

我打开一看:医仙诸葛兰陵失踪。老衲已派人去打听,施主万勿担心。

我的心一沉。沈默看我异样,低头看向纸条,看完后跃身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医仙失踪?而我的三月之期已近。我看着天上的凹月,似乎听见命运的狞笑。

24 毒发

收到大师纸条的第二天下午我去了一趟雷鸣寺。

“大师,有什么消息吗?”

亦证大师神色严肃地摇摇头:“诸葛兰陵四日前还给我飞鸽传信,说是前日可以到达。谁知我前日派去城外接他的人却并没有接到他。我便派人向他来的路上迎去,谁知昨晚到了他最后投宿过的客栈,店家说他已经向楚庆而来。而一路上并未见其人影。”

“会不会是他临时有事呢?”

“他行事虽然常常出人意表,但是这次他明知我会派人接他,起码会给我一个飞鸽传信。而且你有所不知,他是一个医痴。”

“医痴?”

“不错。他对一些疑难杂症有着特殊的热爱,越是难治他越感兴趣。这次他听说姑娘所中火蝴蝶,急着赶来还来不及,怎么会不支会一声就消失呢?所以,老衲怀疑……”

“怀疑什么?”

“怀疑他是被人胁持。”

“被人胁持?”

“不错。因为他医术高明,却不是什么人都会去治。许多人得不到他的医治,就会用武力去胁迫他。”

“那他岂不是很危险?”

“无妨,那些人需要他的帮助,是不会伤害他的。何况曾经这样做过的人,基本都……阿弥陀佛,都会吃上苦头。”大师说到这里无奈地摇摇头。看他的样子,那些人绝不是吃点小苦头那么简单。我想这诸葛兰陵一定不但医术高明,武功也是卓尔不凡。

“秦姑娘不必担心,我会派人尽快查探,一有消息立刻通知你。”大师慈祥地看着我,眉宇间却有着隐隐的忧虑。

“多谢方丈大师。”

又过了两天,依然没收到关于医仙的消息。沈默可能也去打听这件事情了,一直没看到他人影。我一时也没心情去找卫青平或者若梅,只得在家教莫言一些现代商业知识打发时间。

我的专业是计算机,但是选修了一些经济方面的课程,因为苏凌是学金融的。老妖是法律系的,所以我对一些经济和法律方面的知识还有所了解。结合一些报刊杂志和网上看到的文章,我虽然没有实践经验,但是一些现代商业理论多少还是了解一点。

这天我给莫言讲的是垄断,扯着扯着就讲到了商会这个概念。

“可是朝廷是不会允许商会的存在的。”莫言不以为然地说。

我想了想,古代好像的确是这样的,当权者比较忌讳这些民间组织,商会的力量说小也不算小,有可能不为当权者所喜。“时代会发展滴,社会会进步滴。也许哪天就能存在了呢?再说就算没有一个真正形式上的商会,如果能成为某行某业举足轻重的人物,那这个人实际上不也就是商会的会长了吗?”

莫言眼睛一亮,点点头,“听上去有些道理。”

那是,想打击我?哼,我可不能被这小子低看了,不然老大地位不保啊。我乘胜追击:“经商要重视货物质量,遵守合同,讲究信用,以义取利,无欺诈,爱护自己的商号跟品牌,摒弃一般商人所用的智、巧、机、诈的手段,不乘人之危。就算商会不能搞,我们自己的铺子总能立些规矩吧?只要不跟朝廷律法起冲突。比如说对学徒、伙计、经理都有一套严格的管理方法。学徒进入商号,除了学习打算盘、写字等业务知识以外,还要学习一些职业道德,内容包括重信义、贵忠行、奉博爱等等,并通过实践来考察他的智、敬、仁、尊师等。我明天就跟你讲讲山西晋商的故事。啊,我说的是我家乡的一个地方。”

听完这一段长篇大论,莫言越发惊奇地看着我,眼中重现当初听我念诗时的崇拜。我心中偷笑,嘻嘻,明天可以讲《乔家大院》电视剧给他听。

天气已经渐渐寒冷,难得这天天气晴朗,我带着阿恒、云筑、小妹在院子里玩耍。我教他们玩的是“1,2,3,木头人”。

我站在前面,喊着:“1,2,3,我们都是木头人。”回头一看,阿恒、小妹都已经向前挪了一小步,脸上满是暗自得意的笑容。云筑则两只胳膊有点微微地晃动,见我盯着他,着急地说:“我,我,我没动。”我扬起脸,伸出下巴点点头:“哼哼,下次要小心哦!”

“1,2,3,我们都是木头人。”阿恒和小妹,仍旧是各自挪了一小步,这次好像阿恒还扶着小妹,两个人都站得稳稳当当的。再看云筑,他又贪心的大进了一步,正在努力地平衡身体,只见他左右胳膊摇晃了几下,终于没能稳住,向一旁跌去。“唉~~!”阿恒小妹都失望地叹气。云筑则红着脸嘟起嘴巴。“云筑,你啊就是太冒进了,不能太贪心哦。”我看他还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转转眼珠,又说:“这样吧,你来抓我,如果抓到了,我就让你们继续玩。如果抓不到,就轮到你来喊,好不好?”“好!”他又兴奋起来,眼睛闪闪发光。

“1,2,3,开始!”云筑冲上来抓我,我则满院子地奔跑,围着石桌、花草、红豆树,小妹紧张得不时高声尖叫,阿恒则喊着“加油,快跑啊”,也不知是为谁打气。我好久没这么剧烈运动过了,虽然是最简单最傻气的游戏,仍觉得开心不已。云筑叫喊着冲过来,匆忙中我跑上廊子,一不小心和拐弯过来的吴妈撞了个满怀。

“啊——”吴妈凄厉地一叫。

“怎么啦吴妈?撞到你哪里了?”我赶忙问。

“小姐啊,小,小姐哇,这可怎么得了哇!”吴妈急忙掀起我的袖子。我一看,原来是打翻了一壶水,把我衣服弄湿了。

“没事,没关系。”我摆摆手,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怎么回事?”莫言不知何时出现。

“哎呀,天哪,小姐哇,怎么得了阿。”吴妈哭天抢地的。有这么夸张吗?我倒奇怪了。

“快,快去找郎中。”莫言一把抓过我的手。吴妈如梦初醒,赶紧跑出去,边跑边喊老张。几个孩子也已经围过来,担心地看着我。

我低头一看,也吓了一跳,左边的胳膊全红了,有的地方还起了水泡。莫言把我的袖子撩到肩膀上面,把我拖到了厨房。然后将我的整个左臂浸到水缸之中。他着急地问:“疼不疼?”

我摇摇头。奇怪了,看上去烫得那么厉害,我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啊。

“你没感觉到烫吗?”

我摇摇头:“我还以为是冷水。”

他怔住了,低头仔细看我的胳膊。不一会儿医生到了,替我上药包扎好了。吴妈仍旧哭哭啼啼:“小姐,呜呜,小姐啊,都是我不好。害你烫着了。”

“吴妈,不关你的事,是我不小心没看到。现在也没什么事情了,郎中都说了,修养一段时日就好,胳膊不碍事,就是脱点皮而已。”我一边安慰着吴妈,心里却隐隐不安。刚才看我的胳膊,烫的不轻,为何我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

莫言把所有人都劝出房门,他盯我看了很久,找出一枚针,在我右手的中指上扎了一下:“疼不疼?”我看着一颗鲜红的小雪珠冒了出来,望着他:“不疼。”然后我的眼泪“唰”地流下来了。我知道,火蝴蝶……终于发作了。

“那时,整个人都会失去知觉,即便是活着,也如同行尸走肉。“亦证大师的话在我耳边回响。

莫言拿起我的手指,放到嘴边,轻轻吸走那颗血珠。“莫言?!”我的心头一颤。

“你不会有事的。”他握着我的手,如同一个绅士要对淑女行吻手礼。

我慢慢抽回我的手,正想朝他笑笑,整个人就眩晕起来,立刻便失去了知觉。

在我昏迷的过程中,我一直不停地做着梦。我梦见父母,他们拥着我喜极而泣;梦见我正在学校参加考试,我看着满张试卷却写不出一个字,心急如焚;我梦见了苏凌,他拥着欧阳念晴对我说:“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我心如刀割;我还梦见我在雷鸣寺的那个地道里不停地下坠下坠……

偶尔我也会短时间内神志清醒,但是我动不了,眼睛睁不开,只能听见一些声音。我听见孩子们的哭泣,来来往往的医师们忙碌的声音,还有一天莫言对我诉说的一段话。

“你不会有事的。芷萱,我就要喊你芷萱。”他孩子气固执地说,“你知道吗?你是大家的子惜,我却希望你只是我的芷萱。你这个家伙,又偷懒躺了这些天。我知道你会很快醒过来的,你会带着小妹他们一起没大没小地玩耍吵闹,你还会干出一些出格令人震惊的事情来的。是不是?芷萱,你答应我。答应我。”他有一点哽咽,“我,我……自从你走进我的生命里来,我再也不能失去你。你失踪的那一个月,你知道吗,我度日如年,度日如年哪!我怕你再也不回,我怕你是厌倦了我们,我怕你是遭遇了不测,我怕你……芷萱,不要,不要再让我经历那样的心痛。我知道你一定一定会醒过来……”

在他低低的语声中,我又陷入昏迷之中。我梦见莫言他满脸是泪悲痛地看着我,我看着他想开口说话,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能急得瞪眼看着他。

当我终于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见一丝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莫言靠着床边的凳子睡着了。他微微颤动的睫毛被阳光染成了金色,在脸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我微微一笑,心底浮现一种宁静的温馨。

“你醒啦!”莫言看着我的眼睛,惊喜地说。

他的眼睛红红的,我心里一动:“辛苦你了。”

吴妈此刻进来了,也高兴地说:“小姐你醒啦!苍天保佑!这些天,我每天都求佛祖保佑,终于……”她擦擦眼睛。

“吴妈,谢谢你。这几天想必也忙坏了你。”我真心地说。

“我没事没事,都是公子衣不解带地在照顾你。你不知道你病得多吓人啊,城里有名的郎中都来瞧过你,那千年人参都吃了一棵。”

“哦?千年人参?哪来的?那我到底是哪位郎中给瞧好的呢?”

“自从知道你中了这毒,我四处打听,也知道那些一般的郎中都不会治,但是还是备了些人参雪蛤雪莲灵芝什么的,想着也许将来对你能有什么帮助。这次……这次是那位柏汐云送来一颗药丸……”

“美人?他怎么知道我毒发作了?他为什么会有药?”

“他送来药丸的时候自称是医仙的徒弟。他说这个毒他治不了,但是这个药丸能帮你抑制毒性。我找过沈默和卫青平,他们都没听说过医仙有这个徒弟。也问过亦证大师,他说医仙提过有一个弟子在楚庆等他,但是他并不清楚是谁。我考虑再三,决定还是给你服下药丸。”

“你……”

“我觉得他对你没有恶意。”

我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绝色美人含笑的样子。他真的是医仙的徒弟吗?

“医仙有消息吗?”

莫言摇摇头。

我撑着双手准备坐起来,却发现左臂有点疼痛。“哎哟。”

“怎么啦?”莫言紧张地问。

“胳膊好疼。不知道会不会留疤啊?”我皱起眉头。

“这个你可以放心。我每天给你换三遍药,全都是上好的膏药。绝对不会留疤痕。”

“谢谢你,莫言。”

他温柔地看着我,眼睛含笑,犹如两颗闪亮的星子,令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我突然想起他对着“昏迷的”我说的那段话,内心一阵慌乱。我扭头不敢看他:“把镜子给我看看。”他迟疑一下。“我要看,没关系的。”

他把镜子递给我。我一看,脸上的红蝴蝶又扩大了几分,已经到了颧骨上。我叹口气。“芷……子惜,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我都……”莫言的脸颊有一点飞红,他似乎正要下决心讲什么。我赶忙打断他:“莫言!我没事,我,我要喝水。”他一愣,赶紧端起吴妈送来茶水给我。我送了一口气,也庆幸吴妈早就出去了。难道他想对我表白?不知道是不是茶水太热,从心里到外突然一阵燥热,我赶紧又躺下去。

又过了一日,我已经能起床了。卫青平登门造访 。

“你好了吗?”他关切地问我。

我点点头:“让你们担心啦。我已经完全好了。”

他忧虑地说:“我已经听说了,这个火蝴蝶如今世上只有三人可解。那解毒圣手柯亦风已经从江湖消失了二十年,医仙诸葛兰陵神秘失踪,现在只剩下无忧公子才能救你。”

“不错。本来以为医仙能帮我,谁知……唉。只是这无忧公子我并不认识,又不知道他的行踪,估计要他治疗我也很难啊。”

“这无忧公子是无忧宫的新一任宫主。之前我听说他已经在江湖上出现了,但是消息还不确切。”

“那怎么办呢?”我双手托腮,如果沈默在就好了,可以找他商量一下。

“过几天将是慕容青云的寿辰,届时无忧公子应该会出现。我想我们可以前去找他。无论他肯不肯,总是应该试试的。”他露出一个坚定的笑容。

我心里燃起希望。“慕容青云是什么人?无忧公子一定会去吗?”

“慕容青云是如今的武林盟主。这无忧宫是江湖上一个很神秘的组织,他们的宫主一定要年满十八岁以后才会在江湖上正式露面。此次慕容青云的寿辰一定会有许多江湖人前去道贺,无忧宫一定会趁此机会让无忧公子出现。”

“既然是神秘组织,为什么要让人知道无忧公子的存在?”

“说他们神秘,是因为他们组织高手如云,而且最关键的是传说他们和无忧山有关系。但是这点从没得到过证实,所以说他们神秘。倒不是说他们的面目不为人知神出鬼没。事实上,他们在江湖上颇有地位。连慕容世家都对他们十分客气。”

我听得入神,原来如此。“那我就去给武林盟主祝寿。”我决定了。

“好。我陪你一起。”

“真的吗?”我不敢相信。

“反正我现在是大闲人一个,再说我们是朋友,不是吗?”卫青平拍拍我的头。我心里一暖,“可惜最近找不到沈默,不然找他一起去,路上更热闹。”

卫青平神色稍稍有点不自然,我想起来他跟沈默不太合得来。

“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尽早上路吧。”

“好。我收拾一下,咱们明天出发吧。”

卫青平笑着点点头,“明天见。”

我让人给沈默家留了一张纸条,说明了一下原因和去向。

莫言得知了我的决定,默默地给我准备了一堆东西。

第二天一早,怕几个孩子又舍不得而哭泣,我没有惊动他们,只有莫言出门送我。卫青平已经牵着一匹棕色的马在门口等我。莫言牵给我一匹白色的大马,指着马背上的包裹一一告诉我:“这里有一些银子,银票你包好放身上没有?这个包裹里是衣物,这个里面是一些药丸,有迷药、毒药、解毒的药、金创药……”

“我哪认识啊?”我咋舌。

“都写好标签了。”

“莫言,你真好!”我喜笑颜开,要出远门了,还是很开心的。说起来这还是我来到这里后第一次出远门呢。

“你,早点回家。如果你不及时回家,我就出门找你。还有,每隔几天就给我们写一封信,让我们知道你平安。记得胳膊上的药要每天都换。”

“莫言……”

正在这个时候,宁静的街上传来一阵嗒嗒的马蹄声。抬眼看去,一个人骑着一匹黑色的马正奔驰而来。

“沈默?沈默——”我挥着手跟他打招呼。

一转眼他就跑到了跟前,他跳下马,看了卫青平一眼,对我说:“我们一起去。”卫青平脸上浮现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我怕他反对,赶紧说:“好啊好啊,多个人多份力量。我们三个一起出发。”

我正要上马,莫言忽然说:“子惜,有件事情要跟你商量一下。我想送阿恒和云筑去学武功。不知你意下如何?”

“你的意思是送他们到什么武林门派去拜师学艺?”

莫言点点头。我肃容道:“不行,我不同意。”莫言一愣。沈默和卫青平也疑惑地看着我。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些武林门派进去了就等于是卖身给他们了,师父说干什么就得干什么,或者是什么帮主、门主、教主要手下干什么就得干什么。一点自由都没有。我不能毁了他们俩。如果实在是想学武功,不如请一些人来家里教他们。我觉得还是多读点书,能稍有武艺防身就可以了。”

莫言愣愣地说:“自由?”沈默、卫青平也似乎头一次听说这样的理论,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是啊,自由!不自由,毋宁死。好好照顾家里,我走啦。”我翻身上马,挥手告别。

前方朝霞灿烂,一轮朝日升起。柔和的面纱轻轻拂在脸上,我心情雀跃,看看两边,两大帅哥正与我相伴而行。一个是春风中盛开的白莲,一个是覆盖在熔岩上的冰山。晨光中,他们英姿勃发,十分的养眼哦。

这真是一个令人期待的旅程呢!

初入江湖

25 桃花镇风波(一)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我虽然不是中了进士,这也不是春天,但是兴奋的心情催得马蹄疾驰。我扬鞭策马,一溜烟的就出了楚庆城。

一口气跑了十来里路,我有些累了,慢慢放慢马蹄。沈默侧过来问我:“累了?”我点点头。“跑得那么急干什么?我们也不需要这么急着赶路。”“我开心啊,第一次出远门呢。而且还是骑马。”我笑道。卫青平哈哈一笑:“小孩子。”我瞪他一眼。

时值深秋已近冬季,万物寂寥。骏马奔驰,枯黄的落叶被卷起飞旋。一些房屋零零星星的点缀在路边的田野之中。大概一个多时辰后,一座大山转到了眼前。山上云雾缭绕,松柏青翠,与山下凋零的树木形成鲜明的对比。

无忧山?我一时也不敢肯定。“这是无忧山。”卫青平给我介绍。

我不免仔细打量起这山来。我望向山脚,看能否找到当初走出来的峡谷口,却怎么也看不到。“你在看什么?”卫青平见我不停地张望。

“我……”

“没什么好看的。那些只是传说而已。”沈默打断我的回答。

“怎么,你也对无忧山的传说感兴趣?”卫青平饶有兴致地说。

“呃……”我看看沈默,他正定睛看着我,幽深的眸子似乎大有深意。“呃,我只是好奇,好奇,呵呵。”

“哦。这么说你是第一次来这里?”

“嗯,是的。”不知为什么我感觉沈默好像不太愿意我对卫青平讲关于无忧山的事情。不知不觉中我对卫青平撒了谎。我心里很纳闷,可是刚才沈默的眼神似乎就是在阻止我说什么,下意识的我就这么说了。

“快走吧!”沈默策鞭,冲马出去。我紧随而上。“刚才还说不用急着赶路……哼!”卫青平也夹马追上。

还没到中午,我就在马上坐不住了。我从来没骑过这么久的马,感觉腰酸背疼,屁股也被颠得好疼。我已无早上神气活现的模样,不住地在马背上扭来扭去。

“怎么了?”沈默问我。

我有气无力地说:“屁股被颠得好疼啊。”

沈默尴尬地咳嗽一声:“咳,女孩子家,讲话也不注意一点。”

我吐吐舌头:“是好疼嘛!”

卫青平瞪大眼睛:“莫言给你准备了那么厚的垫子,你还疼?”

我摸摸马鞍上的垫子,的确是很厚很软,但是时间长了还是敌不过路途的颠簸。

“骑马的时候要紧贴着马,跟着马的节奏上下,不要人和马分离。那样会比较颠。”沈默认真地说。

“沈默,什么时候能吃中饭啊?”

“怎么?饿了?”

“嗯!”其实我是想趁机休息一下。

到了一个三岔路口,有一个简陋的小店,似乎专供路过的人休息打尖。小店外摆着几张方桌,已经三三两两坐了几个人。

我们三人将马拴在路边的树上,坐下点了几个小菜。

“这些山野小菜,你可吃得习惯?”卫青平问我。

“当然啦。这些可是绿色天然食品,最新鲜最健康啦!吃得放心!”想想咱们21世纪,的确是想吃什么都有得吃,可惜是吃什么都不放心。

我一边说一边将我们三人的筷子在茶水里涮了涮,然后分给他们二人。“你可真是奇怪。”卫青平接过筷子,纳闷地说,“说你不讲究吧,你偏偏又讲究。”

“哈哈,这是卫生问题,当然要讲究。至于吃的好坏,我倒的确不挑食。我可不是只会享福,过不了苦日子的人。”

“哦?是谁说要吃水煮鱼,只吃太白楼的啊?”卫青平挂上一个戏谑的笑容。

“哼哼,我这是大丈夫能屈能伸!”

“哈哈,秦大--丈夫!”

“小卫!”我拿筷子敲了一下他的头。再看看沈默,好像正认真地听着什么。

我也安静下来,伸长耳朵,原来是其它桌上的江湖人士正在讨论慕容青云的寿宴。

“这次慕容家的寿宴举行得如此盛大,你们知道可是什么原因?”一个短打打扮的中年汉子神神秘秘地问他的同伴。

“什么原因?慕容盟主不过是趁此机会为下届的盟主选举做准备吧?”一书生打扮的人说。

“嗤--慕容世家如今是如日中天,慕容青云的武功也是整个武林数一数二,哪会担心什么盟主选举?”那中年汉子不屑得嗤笑。

“切!慕容家财大气粗,慕容青云又是武林盟主。举行寿宴当然要是要大办特办。”第三个人自以为然地说。他肥头大耳,颇似楚庆城里的周公子。

“错!我告诉你们吧。我听说慕容家此番是为了--选婿!”中年汉子得意地捋捋胡子。

“此话当真?”另二人急切地问。

“那是当然!”中年汉子拂拂双袖。

“胡兄,不会此次前往就是为了--”

“不错!”那中年汉子得意地说。

“哈哈哈,就你?那俺老朱不也能参加了?”我差点“噗哧”笑出声来,这个老朱还真是一个“老猪”。

“依我看,咱们三人就只有黄兄还有一点希望。”这老朱实诚地说。的确,他们三人只有那书生打扮的人还算是五官端正。

“哪里哪里。朱兄谬赞了。”姓黄的打开一把折扇,故作潇洒地摇起来。

我真是听不下去了。这三个人也不看看我身旁的两位。一个五官如玉雕,气质清冷出尘;一个容貌清雅,只用微微一笑,就让人如沐春风。他们二人往人前一站,那三人只能被人无情地忽略,作背景都不行啊。

我叹息,这人贵有自知之明啊。

“人贵有自知之明。”咦,我没说,我没说这句话啊。我四处一看,一个青年男子正对他旁边的一个小厮说话:“伺剑,以后在外面,可要记住这一点。不要徒增笑话。”他边说边瞟了隔壁桌那三人一眼。“是,公子教训的是。”那伺剑模样十五六岁,一双大眼睛透着机灵劲。

那正谈论得开心的三个人面面相觑一下,脸色不太好看。可是人家并没有指名道姓地讲什么,他们又不好发作,一脸隐忍的样子。

“公子,这荒山野岭的,只有这些个粗茶淡饭,您将就一下。”那伺剑从包里拿出一套餐具,仔细地用茶水洗干净。看来这青年公子必定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公子爷,出门还挺有谱的。那公子看看桌上的菜,眉头一皱:“这是些什么东西?白白绿绿的。这是人吃的吗?这是给猪吃的吧!”

此话一出,几张桌上的人的脸色全变了。我摇摇头,这个公子爷可真是不懂事,嘴巴一张就能得罪所有人。已经有人忿忿不平地骂开了。“你说谁是猪?”那个姓胡的中年男子早就按耐不住,这下子找到借口了,跳起来说。

“我可没说谁是猪。你这么着急问,难道说你认为自己是猪?”那公子慢条斯理地说。

“哼。我胡不三生平最看不惯你们这些自视甚高的公子爷。有本事咱们过上几招。”胡不三抽出一把剑来。

那公子将他的衣袍一撩,伸手勾勾:“过来吧。”胡不三气极,持剑就挥过去。公子扭头一躲,一双筷子接住胡不三的剑招,一手扔出一个酒杯。只听一身惨叫,胡不三摸着额头跳出几步。

众人皆惊,这青年公子看上去年纪不大,武功居然有如此修为!特别是他的内力,竟然能用竹筷挡剑。

胡不三的同伴都站起来,欲一同出战。胡不三伸手拦住他们,阴恻恻地说:“公子武功高强,在下自愧不如。不知公子姓甚名谁,也好让胡某日后再讨教讨教。”

“在下楚皓月。随时恭候!”

“哼!后会有期!”

“胡兄慢走。不过这下子要做慕容家的女婿更难罗。”楚皓月戏谑地一笑。

胡不三一手捂住额头,一手甩袖,恨恨而去。他的两个同伴也都瞪了那姓楚的一眼,一同离去。

“伺剑,我们走。还是到桃花镇的云醉楼去吧。”那公子拋下银子,向他的马车走去。诶?马车啊。看得我好生羡慕。莫言让我坐马车,可是我豪情万丈地说:“哪有女侠闯荡江湖还坐马车的?当然是骑马啦!”摸摸我的屁股,现在可真是悔死我了。

等我们吃完饭去牵马的时候,我突然看见刚才那公子坐过的凳子底下有一个方方正正的小袋子。我捡起来打开一看,啊?!居然是我在当铺里当掉的伞!

我解开伞上的扣子,按下按钮,“啪”地打开伞。一下子感慨良多。“这是什么?是伞吗?”卫青平好奇地问。

“是的。”这伞居然落到那公子爷的手中,果然是个有钱人啊。我将伞折叠好,沈卫二人露出惊异的神色。“这伞真是奇巧无比。”

上路跑了一个时辰,我又难受得坐不住了。双手无力地握着缰绳,感觉大地在眼前晃动,整个人东倒西歪的。

沈默叹口气,向四周看看没什么人,飞身到我的马上。“嗯?沈默?”我人都有点迷糊了。“你休息一下,我来驾马。”他低头对我说。“好。”我冲他笑笑,松弛下来。我看见卫青平瞪了沈默一眼,我有点心虚:这是不是男女授受不清?嗯,不管了,我都要倒下去了还管这么多?有沈默在身后,我的腰能稍微靠一靠,轻松多了。他骑马的技术又好,不知不觉中我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子惜,子惜,到了。”沈默轻声对我说。“嗯?”我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暮色已降临,我们到了一个小镇外。一个巨大的木牌楼上刻着“桃花镇”。“子惜坐好了。”等我坐稳了,沈默飞回他的马背上。

我们到一家客栈投宿好了,我问店家:“这桃花镇哪家酒家的饭菜最好吃?”“当然是云醉楼啦。出门往东就可以看见。”

于是我拉着他们二人往云醉楼去。刚一出门,天空淅沥沥下起小雨来。我从怀里摸出雨伞撑开,招呼他们:“来,大家一起打伞吧。”他们二人互看一眼,“哼”不约而同的鼻孔出气,都不肯站到伞下来。我耸耸肩,得,我自己一个人打吧,反正雨也不算太大。

我看着手腕上的指南针向东走到了云醉楼。刚走到楼下,“砰”一个东西似乎打到了伞上接着蹦到了地上,我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鸡爪。我向上抬头,中午遇见的那位公子和他的小厮伺剑正探头看着我。“爷,那是咱们的伞!”伺剑高声叫起来,说完从二楼一跃而下。

我收起伞,慢慢叠好。伺剑狐疑地看着我。“这伞是你们的?”我问。他点点头:“怎么到你手上了?”

“有何证据说是你们的?”

“你?这伞装在一个黑色布袋里面,布袋外绣着一个‘月’字。”

我翻出黑布带,果然有一个古体的象形字“月”在靠近袋口的地方。那伺剑得意地一哼。

“这伞能卖给我吗?”我当初卖了二两多银子,现在就算以十倍的价格我也想买回来。这是我与过去世界的一种联系。是属于家乡的东西。

“不卖不卖。你还没说这伞怎么到你手中了呢?”

“我捡的。你不卖,我跟你家公子说去。”我噔噔噔跑上二楼。“哎哎哎,说不卖就不卖。”伺剑紧跟着也跑上来。

“这伞你卖吗?”

楚皓月一口喝尽手中的酒,放下酒杯道:“不卖!”

“这伞我很喜欢,二十两你卖吗?”周围人皆惊。

他轻轻一笑:“姑娘倒识货。可惜就算你出两千两,我也不卖。”

“君子有成人之美嘛。你割爱给我不成吗?”我不死心。

“很可惜,我不是君子。哈哈哈。”楚皓月大笑,眼神带着不羁。

这个死狂徒,有钱臭得瑟。“不是君子?还给你,小-人!”我把伞放他桌上,气鼓鼓地走到旁边的空桌上。

“你……”伺剑见我言语对他家公子不敬,扔给我一个大卫生球。切,谁不会,我也扔他一个。

“公子,我看那女子中午的时候就盯着您看个不停。没准这伞是她故意偷去,想借机亲近您!”

“噗——”我喝到嘴里的一口茶全让那小屁伺剑的一席话给弄喷了。再看那楚皓月,一副了然的样子,正略带得意而假装无奈地摇头。

“小卫,你知道老孔雀开屏是什么吗?”我故意大声地问卫青平。

“是什么?”他很合作。

“自-作-多-情!”

“哈哈哈。”他大笑,我也故意大笑。

那楚皓月脸色一沉,抬起眸子看了我一眼。看就看,谁怕谁?我挺胸抬头,回敬他一眼。

“伺剑,莫与庸脂俗粉一般计较。咱们走。”哇呀呀,气煞老夫,居然说我是庸脂俗粉?就在我呲牙咧嘴之时,沈默劝我:“子惜,莫与凡夫俗子一般见识。”啊,沈默,谢谢你,谢谢你将这句话说得这么大声。

楚皓月脚步放慢,双目看向沈默。他们二人眼神交织,空气中流动着“噼里啪啦”的火花。

“我们走!”楚皓月带着伺剑离去。

我冲他们的背影挥挥拳头,那姓楚的懵然回头,我假装撩撩头发。哼,别以为自己有钱、别以为自己长得帅就了不起!

你还莫说,这楚皓月阔鼻方口,面如冠玉,目似朗星。身穿卐字暗纹织锦银色长袍,脚蹬银丝祥云图案的白靴,打扮得富贵威严却不夸张,算是有品。如果不是性格实在讨厌,还真能算是玉树临风。可惜我生平最讨厌这种自以为很帅而得瑟的男人了。

“子惜,很喜欢那把伞吗?”沈默关切地问我。

我点点头,凑到他耳边说:“那是我从家乡带来的,被我当初当掉了。”他眼眸一闪,一丝心疼出现在他的眼中。

“你们在说什么?”卫青平问。

“我说刚才那个公子爷真讨厌。空有一副臭皮囊。”我嘟起嘴。

“呵呵,不过他的武功倒是不错。”卫青平摸摸他的剑。

沈默也沉思着。

晚上回到客栈,沈默趁卫青平不在,悄悄对我说:“一路上,你不要轻易相信别人。跟着我。卫青平让你单独跟他去哪,你都不要去。记住,一定要跟着我!”

“为什么?”我疑惑地问。

“你要相信我!”沈默一双黑色的眸子望着我,似一口古井,深深的,又意蕴悠远。我被蛊惑了似的,点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月

26 桃花镇风波(二)

回到房间,我苦苦思索。为什么沈默不让我相信卫青平呢?他并不是一个心眼狭小的人,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难道他知道一些什么?但是为什么不跟我讲清楚呢?我想起卫青平亲切温暖的笑容,真想不出有什么不能相信他的理由。

不行,我得找沈默问个清楚。想到这里,我出门去找沈默。忽然楼下院子里传来几声马的嘶鸣。我隔壁房间的门也开了,伺剑走了出来。他看见我,瞪了我一眼,然后向楼下张望。切,小孩子,还记仇呢。

“你干什么?”一声断喝,伺剑又从二楼跳了下去。敢情这孩子从来不走楼梯?我趴在栏杆上看戏,看来有事发生。

“你动我们的马车干什么?”伺剑一手拉着马车,一边问一个红衣女子。

“这本来是我拴马的位置。何况你们的马车太大,应该放到马棚外面去。”

“什么你的我的位置,这拴马的地方当然是谁来谁用。再说这下雨的天儿,你凭什么让我们的马车在外面淋雨啊。”伺剑伶牙俐齿的。

“我昨天就拴在这里,不过是出去了一会子,为什么要把位置让与你?我就要拴这里。”

“我不让!”伺剑毫不退让。

“我偏偏就要!”

一个要拴,一个不让拴,挤来拦去间就动上了手。只见那红衣女子长袖一挥,“啪”一巴掌打到了伺剑的脸上。

“爷!”伺剑泪眼汪汪地抬头说。我扭头一看,原来楚皓月已经出来了。依他的臭脾气,我想他肯定会下去跟那女子交手一番。谁知他竟然脸色一沉:“伺剑!”

伺剑见状,只好气鼓鼓的将马车拉开。那红衣女子轻哼一声:“算你识趣!”

我暗暗心道:这红衣女子也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她跟那楚皓月倒真像,脾气火爆。

伺剑嘟着嘴走上楼,看见我似乎感觉丢了面子,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哼,把气撒我身上,我就好欺负啊?我冲他吐吐舌头:“小白兔,红眼珠,一不高兴就爱哭。它说自己尾巴短,对着爸爸呜呜呜。”

“你?”伺剑气极。

“哈哈哈。”我大笑去找沈默。哼,臭小鬼,跟我比气人啊,我可以是人见人爱的玉面郎君,也可以是人见人怕的“鬼见愁”!

我下楼时那红衣女子正好上楼。错身而过,我不由得仔细打量了她一下。黑发如云,插一只金钗,额前刘海弯弯。面如桃李,却是冷若冰霜。一双眼睛虽然不大,但是目光清冽,不怒而威。玉鼻如葱,樱桃小嘴。她的冷不同于若梅那种隔世的清冷,而是拒人三尺之外的寒冷。似乎感受到我的打量,她也抬头瞥了我一眼。

见到沈默,我把方才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乐不可支。他宠溺地拍拍我的头:“淘气!”我嘿嘿一笑,然后肃容问他:“为什么我不能相信卫青平?”

他沉默一下,问我:“你相信我吗?”

我愣愣:“当然。”

“无论什么情况下,你都要相信我,子惜!”他似乎有一点激动。

“你……”

“我现在有些事情不方便跟你讲。但是只要我们这趟事情办完,我就能告诉你,告诉你一切。所以,现在,请你相信我。”他双目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他如释重负地笑了,那样舒心,那样快乐,好似晴空上飞过一只大雁,展开了优美的双翅,在白云间翱翔;又好似阳光照在晶莹的雪山,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我一时竟看痴了。

“你的御宇轻尘练得怎么样?”

“嗯?”我回过神来,“啊,有时候走运能飞起来,有时候怎么也飞不了。”

他思索一下:“可能是你还不会运气,飞不起来是因为气滞不畅,经络不通。你慢慢练习,学会控制住身体里的气。”

我点点头。他又说:“这样也好,你脚步沉滞,旁人都看不出你会武功,不会对你太防备。必要时,你就能出奇不意地施展轻功,别人想追你就难了。”

我莞尔一笑,心下却苦道:那也要我能出其不意地施展得出来啊。

小雨淅沥沥地下了一夜,像一曲温柔的催眠曲。我沉沉地睡去,做了一个甜甜的美梦。

梦里面老妖正在教我打架子鼓,苏凌在一边看着手忙脚乱、四肢不协调的我忍不住大笑。我一生气,把鼓“咚咚咚”乱敲几下,就扔掉了棍子。嗯?不对啊,我都没敲了,怎么还有鼓声啊?“咚咚咚,咚咚咚”……我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有人正拼命地拍我的门:“开门,开门,你给我出来!”

我睡眼惺忪还没完全清醒地下床,打开了门。门一开,一个红色的身影冲了进去。“嗯?”我使劲揉揉眼睛,头脑清醒过来。

“你干嘛啊?”我进去一看,那个红衣女子正四处翻我的东西。只见她走到床边,将被褥一掀,一支金钗掉了出来。

“哼!这是什么?”她双眉一挑,怒目圆睁。

“金,金钗?”

“废话!我的金钗怎么会在你的床上?”

“我怎么知道呀!”我一脸茫然。

“休要狡辩!你昨日见我这金钗价值不菲,所以夜晚趁我睡着时偷去,是不是?”她不依不饶地盯着我。

“子惜!”沈默闻声而来。

沈默一见我,又惊又怒,将头偏向一旁,低喝道:“把衣服穿上!”然后对红衣女子说:“请出去讲话。”

“不把话说清楚我不出去。她跑了怎么办?”红衣女子剜了沈默一眼。

“子惜。”卫青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默吸一口气:“得罪了。”一把抓着那红衣女子跃身出门,然后将门带上。

我看看身上,穿着我的HELLO KITTY睡衣,长袖长裤,包得严严实实的,状态正常呀。遥想当初我住的小区,还有大妈穿睡衣出门买菜呢。

我穿好衣服,简单扎了两个小辫就出门了。屋外除了沈默、卫青平、红衣女子,还有几个看热闹的。那伺剑也坐在了栏杆上兴高采烈地吃着花生。

红衣女子正横眉冷对沈默,一见我便冷笑道:“这小偷该如何处置呢?”

“小偷?是谁?在哪里?”我四处张望。

“别装模作样了。这金钗从你的床上搜出来的,这小偷自然就是你。”冷冰冰的眼神,冷冰冰的语气。

四周一片附和之声。卫青平不慌不忙地说:“这位小姐,你可亲眼所见金钗是她所偷?”

她一愣:“我没有亲见,但是这是事实。”

“有时候,亲眼看见的未必是事实,这未亲眼看见的则更有可能不是事实。”卫青平嘴角一弯,人群中的两三个女子不由得都目不转睛地看向了他。“姑娘高姓?我不能总是小姐小姐地称呼你吧。”

红衣女子迟疑一下:“木……树木的木。”

“木姑娘,你看这位姑娘。”他指向我,“她眉不描,唇不染,连发式都懒得花心思。你觉得她会对一支金钗感兴趣吗?”

我的小脸都要绿了。卫青平啊卫青平,你这是帮我还是骂我啊。果然,众人被他一说都盯着我看个不停,看到我那简单的垂在前面的两个小辫都无语摇头。我心里嘀咕,我如果梳个马尾辫,你们不都要昏倒啊。

“但是我那金钗价值不菲,恐怕是她见财起意。”她冷哼一声,脸上露出鄙夷的神情。

“姑娘,不瞒你说,我的朋友家里也是家财万贯。昨天她还要出二十两银子买这位公子的一把伞。”卫青平指向楚皓月。哼,连他也出来看热闹。卫青平凑到我耳边:“花不语送你的玉环带了吗?”我点点头,进屋找出玉环递给他。“而且恕我直言,她的一个玉佩买你十支金钗都绰绰有余。”

他将玉环托在手上,故意给众人看了一下。这个玉环色泽光润,中间有些白色的斑纹如雪花点点,远远看去竟似一块雪冰,又似一泓清水。周围有人惊道:“武陵雪花玉?”卫青平见有人识货,将玉环放在他眼前对光给他一看。那人更吃惊:“有淡紫色?!绝对是上等的雪花玉。莫说十支金钗,就是一百支也能买啊!”

“你什么意思?!”木姑娘脸色一沉。

“我当然不是说姑娘的金钗不值钱。姑娘的这只金钗绝对是上等的金钗。我只是说我的朋友并不缺钱而需要去偷你的金钗。这其中想必是有什么误会。”卫青平拱手施一礼。

“那可未必。这个世界上就有人贪得无厌,或者是你的朋友喜欢偷东西呢?嘿嘿!”伺剑往嘴里扔进一颗花生米,晃着两条腿,笑嘻嘻地说。

好小子,落井下石,你够狠。我瞪他一眼,顺便也瞪了他主子一眼。却发现楚皓月正紧盯着玉环。我怒从心起,将玉环塞到他手里:“你仔细看清楚,这可不是假的!”他仔细看了看,问我:“你的?”

什么意思嘛?这主仆俩难道还想栽赃说这玉环也是我偷来的?我扔给他一个白眼,抢过玉环:“当然是我的。难道还是你的?”

“木姑娘,这金钗不会是我的朋友偷的,哪有偷了东西不藏起来,还放在床上让人这么容易搜出来?既然你的金钗找到了,我看此事就这么算了吧。”沈默也开口了。方才他似乎消失了一下。围观的人听见这么一说,有人点点头,的确哪有这么笨的小偷嘛。

木姑娘正低头沉思,闻沈默此言,瞪了他一眼:“不行!难道我的金钗会飞吗?此事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那就报官好啦。”我大大咧咧地说。搞得这么麻烦,报个110不就行了吗,police一来一切就清楚了。

“子惜!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能跟衙门官差扯上关系?!”沈默皱皱眉头。周围人都吃惊地看着我。

“东西不是我偷的。信不信由你。不信的话找官府来查查不就清楚了。”我摊摊手,对那个木姑娘说。

“子惜,别任性。”沈默把我拉向他,好言好语地说。我嘟起嘴巴:“本来就不关我的事。”

“哼,别以为你们人多,诡辩几句我就信了你们。我告诉你们,来了官府的人,你们只怕是跑不了了。”那木姑娘冷哼一声,“我有人证!”

“人证?”我一愣,马上拍手高兴地说:“好啊好啊,叫他出来呀!你叫不出来,就是骗人!”众人见状,还以为我疯了。

木姑娘秀眉一皱,狐疑地看着我。迟疑地说:“就是,那个店家。”说完指向角落。大家视线一转,人群背后的一个小二正欲转身溜走。

“你给我过来。”我跑过去一把抓他回来。

这个小二看上去颇忠厚老实,他小心翼翼地说:“小姐,有何吩咐?”

“是你看见我偷东西的吗?”

那小二眼光偷偷向木姑娘看去,可能她曾经答应过他什么,此刻也没有开口说话。他迟疑片刻,道:“小人昨晚半夜起来上茅房。看见二楼有一个黑影从,从木小姐的房里闪了出来,然后,然后就跑进了……姑娘你的房间。”最后几个字他快速地说完,然后赶紧低下头。

“你看清楚是我了吗?”我逼问他。

他摇摇头,向周围瞟了瞟,然后又点点头。“到底看清楚没有?”我实在不耐烦了。

“是你!”他突然抬头说。

“哈哈,好。这位小哥,昨夜下了一整夜的雨,这天上没有月亮,地上没有点灯。半夜时分,你是如何在东面一楼看清西面二楼的人的模样的呢?就算你提着灯笼,难道你的灯笼能照那么远?这院子可有五六丈宽。”沈默目光炯炯地看着店小二。

“我,我眼神好。”

众人哄笑一声。“王二麻子,你的眼神咱们谁不知道啊?两个铜板拿到你鼻子底下你才知道不是三个。”一个大汉笑道。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一阵大声的呵斥传了过来。众人回头一看,原来来了几个官差。我抬眼一看,客栈老板正畏畏缩缩地跟在后面。看他的神色,一定是看到我们几个大多带着武器,怕引起江湖械斗,殃及他的店铺,故而赶紧报官了。

沈默叹口气,上前施礼,将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相关人员都到衙门去一趟。”带头的官差官腔十足。王二麻子抖了一抖,忽然带着哭腔大声说:“不是我,不是我。是这位小哥让我这么说的。”他一边抹泪,一边拿手指向一旁。他指向的地方众人皆惊,赶紧都闪到一边。只剩下伺剑愣在那里,一时竟呆住了。

“好你个伺剑,一石二鸟哇你!”我气极。木姑娘也醒悟过来,手指将腰间的剑紧握一下。

那伺剑正欲开口。“伺剑!”楚皓月双目看向他,带怒含威,“你好胆大妄为!”哼,装吧装吧,还当我不知道你们是一伙的?伺剑满脸通红,闭上了嘴巴。

“差爷,你们可以看看两间屋子靠后面的窗户,都有人出入的痕迹。此人必定是利用轻功,从后窗入户。所以这店小二是不可能从走廊上看到人影的。”沈默领着官差去检查了一番现场。

然后一干人等全都进衙门做了份笔录。连堂都没过,我们几个就出来了,剩下楚皓月和伺剑被留在里面。

衙门外,木姑娘看了我们一眼,咬咬嘴唇,转身而去。“慢着。”沈默对她说。她回头问:“何事?”

“道歉!”

“我为何要道歉?”她银牙一咬。

“你错怪好人,当然要道歉。”

“我偏偏不道歉。你能奈我何?”她腰身一拧,脚一跺。

“姑娘,望你以后行事不要太冲动。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这对于你有害无益。凡事要自己先好好想一想,不然不仅是被人利用,还会连累、冤枉好人。”沈默正色道。

木姑娘脸色通红,美目瞪了沈默一眼。转身离去。那眼神,居然……有一丝哀怨?

我正回味着木姑娘的眼神,看见楚皓月和伺剑走出了衙门。咦?这么容易就出来了?哼,肯定是收买了贪官。

我对他们主仆二人的人品更是嗤之以鼻。那楚皓月似乎想过来跟我们讲话。“沈默,小卫,我们比赛看谁先回客栈!”说完我就冲了出去,他们二人一愣,也都跟着跑上来。“哈哈哈……”我银铃一样的笑声在小雨中飘荡。

嘻嘻哈哈地跑回客栈,心里非常开心。看看他们两个,头发、眉毛甚至眼睫毛上面都挂着一颗颗的小水珠,晶莹剔透。点点的感动如同这些小水珠,一颗颗汇集于心。我踮起脚尖,伸直脖子,扬臂轻跳,用芭蕾的动作轻盈优雅地给他们鞠了一躬。

“我好像总是需要你们帮我。”我微笑。忽然眼角瞟到了那主仆二人。眼珠转转,笑得更得意:“既然如此,不如你们再帮我一次。”

卫青平轻轻一咳,小声地说:“不知这次倒霉的又是谁?”

我眼睛不免都笑眯了。

以卫青平的身手,制住一个伺剑还不是小菜一碟。我安排好一切后,让沈默将一张纸条用飞镖飞进了楚皓月的房间。纸条云:若想再见伺剑,请到二里外驻马坡桃花林。

等楚皓月赶到的时候。伺剑已经被我们双手捆住吊在了树上。他的眼睛蒙着布,腿脚也都被绑着。伺剑被吊得很高,楚皓月飞身一剑砍断了绳索。然后抓着伺剑的衣领飞下来。正在此时,一把铁藜花撒到了地面。他反应极快,用剑点地,借力向前飞去。“砰”,他们两个一起掉进了我做的陷阱里。

“哈哈哈。”我拍手笑着跳出来。让楚皓月毫无察觉地掉进陷阱恐怕很难,但是当他手上抓着一个伺剑而又疏忽大意的时候,就不是没有可能了。他以为铁藜花是我们的诡计,岂知那只是“请君入瓮”的一个手段呢。

陷阱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半截泥巴水。“哈哈,落汤鸡看落汤鸡,还是一锅落汤鸡!”

“妖女,妖女,你这个坏女人!”伺剑听出了我的声音,大声地喊着。

楚皓月满身泥水,沉脸瞪我一眼。我冷冷一笑:“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能随便陷害别人?有钱就能不接受法律的惩罚?有钱就能随便糟蹋别人的尊严?有钱就能任意将别人玩弄于鼓掌?我告诉你:做梦!你们这些公子哥,即便是有几个臭钱也都是你们祖辈收刮来的。你们自己有什么本事挣到一文钱?你们不过是投了个好胎!哼,社会的米虫蛀虫害虫罢了!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假如你们还是这副德行,我相信会有更多的人反抗你们。哼,拜拜内,二位在里面好好洗澡吧。”我眨眨眼睛,一个飞吻吹给他们,心里觉得痛快无比地离开了。看来我这番大义凛然的话还真没说错,那个楚皓月居然都没对我动手。不过他动手我也不怕,有沈默在后面保护我。而且我很小心的同那个坑保持了一段距离。

雨渐渐停了。我们三人重新打马上路,继续我们的旅途。

27 救人

雨过天晴,天空挂出一道彩虹。“好美!”我赞叹道。

“子惜,心情很好哦?”卫青平说。

“是呀。这次好好的教训了一下那两个坏蛋,太解气了。哼,我最讨厌这种为富不仁的人了。”我有一种行侠仗义的感觉。

“不过江湖险恶,以后还是不能太任性行事。”卫青平笑道,“老是帮你‘欺负人’,也不知是对是错。江湖上,还是越少树敌越好。”

我心里想想,也有道理。除了这两个人,我不是就已经得罪了司徒靖那几个人吗。我点点头:“我以后会注意的。不过这两个人实在太可恶了,不教训一下心里气不平。”

沈默道:“我会有分寸的。子惜,你放心,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我会保护你的。”这话竟似不止是说给我一个人听的。

卫青平轻轻一笑:“那若是她得罪了整个武林呢?”

“那我就和她一起做整个武林的敌人。”沈默平静的一句话让我的心头一颤。

卫青平哈哈一笑:“好!说的好!”

“我唱支歌给你们听吧。”此时我们只是慢慢在行,我提议到。他们欣然同意。

我抬头看着天空,乌云已经快消散殆尽,阳光探出笑脸,彩虹淡淡的浮现于碧蓝的天空。开口唱到:“人生路上甜苦和喜忧,愿意与你分担所有。难免曾经跌倒和等侯,要勇敢的抬头。谁愿常藏躲在避风的港口?宁有波涛汹涌的自由。愿是你心中灯塔的守侯,在迷雾中让你看透。阳光总在风雨后,乌云上有晴空。珍惜所有的感动,每一份希望在你手中。阳光总在风雨后,请相信有彩虹。风风雨雨都接受,我一直会在你的左右……”

我在心中暗暗祈祷,愿我能与他们成为永远同行的好朋友。小卫这么关心我,他不会对我有恶意的,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出现了误会。这两个人,都是我的朋友啊。

一路上不时有一些武林人士模样的人从我们身边打马而过,看来他们很可能也是去参加寿宴的。

前方出现了两条路。一条是道路平坦的官路,一条是未经修整的小路。“子惜,走哪条路?官路比较好走,需要三天到慕容山庄。小路可以两天到,但是路上没有好的客栈和酒楼。”沈默问我。

“寿宴要三天后才正式开始。我们无需赶时间。”卫青平说。

“还是走小路吧。早去能早打听一下情况。”我说。

沈默点点头:“我也想走小路。”

对于骑马,我稍微适应了一些,但也只比往日多坚持了一两个时辰。沈默照例到我身后做我的靠椅。卫青平冷哼一声:“怪道有人想走小路。”

“小卫,别这么说嘛。”我故意苦着脸对他说。他看看我,欲言又止,有些不高兴。

“别理他。的确是因为人少,所以我才想走小路。不然怎么照顾你。”沈默低头轻声对我说。我的耳朵被他的语声弄得痒痒的,对上他那关怀又含笑的眼神,心里不免有一丝慌乱。不不不,他只是在帮助朋友。我对自己说。脑海里浮现出若梅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的样子。

“咦?”卫青平疑惑地说。

“怎么啦?”我问。

“那个木姑娘好像在我们后面。”

我扭头绕过沈默看见一个红衣女子骑着马,距离我们大概十来米。只见她举鞭用力策马一下,那马快步赶上我们。当她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我看见她侧头看了我们一眼,对我露出一丝鄙夷的神情。哎,那个眼神真让人火大,似乎在说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我的逆反心理又起,故意扬声高唱:“诶~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啊,往前走,莫回呀头。通天的大路,九千九百,九千九百九啊。从此后,你搭起那红绣楼呀,抛洒着红绣球啊,正打中我的头呀。与你喝一壶呀,红红的高粱酒呀,红红的高粱酒呀,红红的高粱酒呀嘿。”

沈默、卫青平都惊异地盯着我。而前面那个身影,则用力打马几下,奋力跑远了。卫青平笑着摇摇头:“你这个女娃啊!”我得意的用食指在鼻子底下一抹:“哼!”沈默笑笑:“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第二日中午,我们行到一片荒野,远远可以望见炊烟袅袅,想必是一个村落或者一个小镇。

我们放慢速度,卫青平说:“明日中午应该可以到慕容山庄。”

“在哪个城里?”我只知道跟他们赶路,都不知道是往哪里而去。

“在白鹤镇,并不在哪个城里。”

“哦。”我微微有点失望。

“那白鹤镇有个曲水酒家,美食不少。”他冲我微笑,似乎知道我之前为什么失望。我不好意思地吐吐舌。他又将眼光瞟过沈默:“镇外有个晓雾林,依山傍水,十分美丽。”

“是吗?那等我们办完事情,一起去游玩一下。”我说。

正在说笑间,我忽然听见一阵隐隐约约的哭声传来。在这荒郊野外,连飞鸟都少见,怎么会有人在哭?我正疑惑,只听沈默一声喝道:“不好!”,然后扔出一支飞镖。前方路边林子里一个身影倒下。我们快马过去一看,原来是一个妇人正上吊自杀。她身后有两座新坟。

我将她枕到我的腿上躺好,不一会儿她悠悠醒来,缓缓睁开了眼睛。她似乎怔了几秒钟,然后眼泪流下来:“几位何苦要救芸娘,我已是生无可念,唯愿一死。”

“姐姐,人生在世谁不会遇到一个沟一个坎,等你走过去回头看的时候,就知道那些困难都没什么了不起。只不过你现在是在过这沟沟坎坎的过程中,才会觉得难觉得痛苦。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啊。”我诚心诚意地说。生命是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无论如何我都要打消她的死意。

“姑娘,多谢你好心劝我。可是,可是我已经无脸活在这世上。”她呜呜哭泣。

“姐姐,如果方便的话,你不妨说给妹妹听听。”

她犹豫了一下,看看我,叹口气:“唉,罢了,既是要死之人,说给妹妹听又何妨。我,我被我夫君休了。”

“什么?”我大惊。她一听,将头低下。“姐姐,你真傻啊!”我不禁抓住她的双臂说。她疑惑地抬起头。

“你夫君将你休了,那是他对不起你,是他没有慧眼没有福气。你为何为了一个对不起你的人自杀?你不是应该好好活下去——还要活得漂漂亮亮的,让他后悔一辈子吗?”我认真地说。

她拭泪的手停了下来,眼睛里露出吃惊的神色,看来是有人第一次对她说这样的观点。“可是……”

“难道姐姐你离开了他,生活难以维系吗?”

“那倒不是。”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好好活下去,过上好日子给他看看?女人并不是男人的附属品,没有男人照样能活得精彩,拥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天空。啊,难道说你是因为受不了别人的闲言闲语?哎呀,姐姐,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人是为自己而活的,怎么能因为别人的几句废话不明是非的话就送掉自己的性命呢?别理会那些俗人!”

“好妹妹!”芸娘一把握住我的双手。她的泪水滑过脸庞:“谢谢你对我说这些。可是石郎他……”

“姐姐,这天下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好找吗?我看姐姐花容月貌,别再想着那个什么石郎了,干脆再找个更好的吧。”

“子惜!不得胡言乱语。”沈默突然沉着脸喝道。然后又对芸娘说:“这位夫人,万勿见怪。我的朋友并非有意冒犯,她……”

“公子不用担心。这位妹妹天真烂漫,心胸开阔,见识不凡,她快言快语我又怎会见怪?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三位的相救。只是,唉……”她眼睛里泪花翻滚,却又强行忍住,片刻后说:“其实我寻短见也不止是因为石郎休了我。而是……我公婆近日被人杀害,我夫君说,凶手是……是我的父亲。”

“啊?”我不免吃惊,“这怎么可能呢?既是儿女亲家,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们赵、何两家原本是世交。我和石郎从小亲梅竹马一起长大,婚后感情融洽。公婆对我也很好。一个月前我和石郎外出了几天,等我们回到家才得知公婆已经……已经被人杀害。石郎他看了伤口,说是由我们赵家的太乙钩所伤。而我爹娘又……又双双悬梁自尽,石郎说他们是畏罪自杀。”说到这里她伏到我身上嚎啕大哭。

“这可就奇了?既然是世交,怎么会变成仇家?”我想不明白,沈卫二人也有点吃惊。

“我也想不明白。我爹爹和公公是多年的朋友,生死之交,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但是,但是那伤口的确是太乙钩造成的,这让我无言以对。”

“你能确认你公婆致死的原因是太乙钩吗?”沈默问道。

芸娘沉思一下:“伤口形状的确是我们赵家太乙钩造成的,而且是‘太乙旋风’这招。但是,我总觉得不是我爹爹所为。我也说不上来具体原因,只是我的感觉。可是石郎他并不相信我。毕竟,太乙钩这种兵器是我们赵家独有,而那套太乙钩法世上也只有我爹爹才会。”她眼圈又红,“石郎恨我爹,恨我,视我为仇人之女。他……爹娘公婆已去,石郎他又恨我。我孤零零的何苦苟存于世?我今日祭拜完爹娘和公婆,心想下去了也好,能找他们问个清楚明白。”

“芸娘,这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你这样轻易地死去,对得起生养你的父母,对得起含冤死去的公婆吗?你不是认为不是你爹所为吗?你为什么不去找证据呢?”

“可是,可是公婆真的是死于我们赵家的太乙钩啊,我……”

“芸娘,振作起来!只要有一丝的疑惑,你就要努力去证明。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再说了,你连死都不怕,你还怕什么?”我鼓励她。

她迷茫的眼神渐渐清明,慢慢自语道:“不错,我爹爹是不会这么做的,他不会……我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就算石郎他现在恨我不理我,但是真相大白的那天,他一定会再来找我。啊,对了,如果真的不是我爹爹所为,那么爹娘的死也很有可疑!”她收敛愁容,脸上出现一种坚毅的表情。

“姐姐,你有何打算?”

“我,我也不知道。再去调查一下我们离开那几日所发生的事情吧。”

“呃,这位夫人,你暂时还是不要过于劳累,切勿再过度伤心。因为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卫青平说道,之前他曾替芸娘把过脉。

“你是说?”芸娘猛然抬头说。

“夫人,你有喜了。”

芸娘的脸上似喜似忧,一时间似乎感慨万千。最后她说:“今日多谢三位相救。不然芸娘真是要铸成大错。请受我一拜。”她似要跪下,我赶紧拦阻她。她只得一福:“再造之恩,来世结草衔环再报。请问公子姑娘尊姓大名?”

“我叫秦子惜,这位是沈默,这位是卫青平。”

“三位恩人,芸娘打算到前面镇上的清水庵暂住,那里的师太与我家十分熟识,她会好好照顾我的。日后,芸娘一定会好好报答三位。”

“芸娘,不要这么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这是上天不让你做傻事,你只需好好活着,将孩子养育成人就好。”我握住她的手说。

她辛酸地笑笑:“不知你们前往何处,我是否耽误你们了?”

“我们去慕容山庄。”

“慕容山庄?石郎他也去了那里。”她神色黯然。忽然她拿出一张纸给我:“妹妹,这是石郎给我的休书。假若你见到他,请问他要不要我和孩子。如果他要就请他到清水庵来接我们,如果他不要,日后你再把这休书还与我吧。”

这个芸娘真是一个痴情女子。我点点头,接过休书。

我们将芸娘送到了镇上,她执意不肯耽误我们,没有让我们送到庵里。而我们经此一耽搁,也快马加鞭,争取能日落前到达下一个小镇。

太阳已只剩下最后一线余晖,前方的小路上出现一个黑点。等我们渐渐靠近,才发现原来是一匹马正在路上徘徊吃草。“这不是木姑娘的马吗?”卫青平疑惑地说。

我们几个翻身下马,决定四周看看。因为这马并没有被拴起来,显然有什么事情发生。我们向林子里走去。忽然听见一声怒喝:“住手!你,你知道我爹……”话还没说完就突然停了,应该是被人点了哑穴。

“哼哼,臭丫头,脾气挺辣的。我管你爹是谁,天王老子现在也救不了你。你还是乖乖地听话吧。”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正狰狞地笑着,逼近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木姑娘。他的身后还站着两个黑衣人。

沈默扔出一支飞镖,卫青平也拔剑冲了过去。疤脸听见镖声,一个翻身,躲了过去。“什么人?敢坏我冥玦教的事情?”疤脸喝道。沈默和卫青平互相看了一眼,停住脚步。我暗自忖道,难道这冥玦教十分厉害?沈默问道:“阁下是冥玦教哪位?不知对这位姑娘意欲何为?”疤脸哈哈笑道:“我是冥玦教左使追风,这位姑娘是我们教要追拿的叛教之人。我们教内之事,还请两位不要插手。”沈默眉头一皱:“左使追风?”卫青平朗声一笑:“哈哈,追风大人,可惜我们今天非要救这位姑娘不可。得罪了。”说话间就亮剑而上。

见他们几人打成一团,我悄悄走近木姑娘。她似被人点了穴道,无法动弹也不能讲话。我对她说:“你不要担心。他们俩会救你的。” 她的一双美目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不多时胜负已分,那疤脸低喝一声,三人闪身几丈远。“你们好大胆。等着瞧!”说完恨恨而去。

沈默“唰唰”几下,解开了木姑娘的穴道。她闷哼一声,缓缓站起身。她衣服被划破,臂上有几道血痕,看来刚才必定经过了一番苦斗。

“木姑娘,你没事吧?”卫青平问她。却又立刻尴尬地扭过头。原来木姑娘的肩头衣服被划破,露出了肌肤。我暗笑,古代人还真是保守。

木姑娘反应过来,立刻用手捂住肩膀。她又气又急地说:“今天的事,你们不许说出去!”说完瞪了沈默一眼,快步走出树林。

“咦,救了她连声谢谢都没有?”我摇摇头。

“算了,反正我们也不是为了她的感谢。”沈默安慰我。我却想着刚才木姑娘瞪他一眼是什么意思。

“那个冥玦教是什么组织?”我要丰富一下江湖知识。

“是一个神秘的教派。他们虽然在江湖活动,但是很少有人见识到他们的真实面目。”卫青平说。

“他们是坏的吗?那个木姑娘真的是他们组织的吗?”

“好与坏?呵呵,以后你就知道了。江湖中,是正是邪,不是那么容易分辨的。”卫青平轻轻一笑。

沈默道:“走吧。”卫青平猛然哈哈笑道:“追风左使?没想到我们居然能碰到追风左使!哈哈哈。”他复又对我意味深长地说:“子惜,以后你可要小心这追风左使!冥玦教可是一个很可怕的组织。”

我看了沈默一眼,他不发一语,眉头却微微皱起。

难道,这冥玦教真的是一个恐怖组织?

28 慕容山庄

待我们赶到白鹤镇的时候,街上熙熙攘攘,人声鼎沸、马鸣嘶嘶,有许多打扮各异的江湖人。我们找了好久才找到一家还有房间的客栈。

“只有最后两间房间啦。我敢说这是镇上最后两间。”掌柜的说。

沈卫二人互相对视一眼,我赶忙说:“要啦要啦。沈默、小卫委屈你们将就一下。互相挤挤吧。”卫青平轻轻一哼。

晚上,我担心他们二人不能好好相处,想去看看情况。

走到他们门口,却听见他们正在争吵。“你睡地上,我睡床!”是小卫的声音。

“你睡地上,我睡床!”沈默说。

“你!不许学我说话!今天我偏偏要睡床。”

“哼,凭什么?我今天偏偏不让。”听到沈默这么说,我差点笑出声音来,酷酷的沈默也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啊。

“沈默!我忍你很久了。你总是什么都跟我抢!”我听见“砰”的一声,似乎是有人倒在了床上。

“你给我下来。我也忍你很久了。”然后室内一阵噼里啪啦桌椅发出的声音,但是显然他们并没有用武功,只是两个男人间的打架。

“你不许打我的脸。”

“你也不许打,你还打?我,啊呜……”

“卫青平,你敢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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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汗,这两个人怎么变成稚子顽童啦,不免偷笑。心想此时还是不要出现的好,坐在门外继续偷听吧。良久,室内静下来,传来两人呼呼的喘息声。

“沈,沈默。我答应你的都做到了。你答应我的也记得要做到。今天这床就当是你感谢我的。”

“哼。你也要记得别给我耍花样。不然别怪我到时候……”

“哈哈哈,你什么时候变成了大情圣?可惜,据我看来,子惜并不喜欢你。”

“不用你操心。你只要记住不许伤害子惜。”

“哼!沈默,你别忘记了小鸢!你这么做对得起她吗?”

沈默沉默一下:“不许伤害子惜。她是无辜的。”

卫青平冷哼一声:“用不着你说,子惜也是我的朋友。但是,你别沉迷美色,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我没有。”

“你没有?哼,你敢说你不喜欢秦子惜?你不仅对我们瞒着有关她的事情,你还教她武功。为了她,你一个人夜闯周府,逼那周公子放掉所有男宠;为了她,你居然还会去吃变质的食物,害得自己生病。这一路上更是对她百般呵护。”

卫青平的话让我的心咯噔一下,沈默他对我,真的不仅仅是友情吗?可是,可是……我的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我信赖他,看见他就觉得愉快,可是这信赖这愉快并不一定就是爱吧?我的脸发烫起来,直到耳朵尖。不行,不行,沈默他是若梅的。我,我可不能横刀夺爱。我心绪难平,悄悄回到屋里。

同时我还迷惑不解,听他们的对话,他们不仅是认识的,而且还很熟悉。而似乎沈默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想起那日沈默的话,在此趟事情过后,他就会告诉我一切。我按下心中的疑惑,选择相信他。日后他一定会亲口告诉我的。只是,沈默的身份是什么呢?我发现我对他竟然一无所知。

而那小鸢又是什么人?

那过期食物是……是我的蛋糕么?

翌日。

明天就是正式的寿宴,我们一行三人去街上买了点贺礼。这慕容青云有财有地位,想必什么都不缺,而且我们此行的目标也不是他,故而只是买了点寻常的贺寿之物。

然后我就很happy地拉着他们去曲水酒家吃饭。一进门,就看见司徒靖一行人坐在前方。我的笑容立刻凝固,暗道:惨了,真是冤家路窄。上次那样对他,现在他有这么多人,不知道会不会报复。这时司徒靖也抬眼看见了我,他冲我们微微一笑。我不禁愣了。若离看见司徒靖的笑容,顺眼也看了过来。当她看见是我,脸色一变,嘴里嘟囔着什么。

我们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些酒菜慢慢吃。周围不少江湖人士,有见到熟人互相打招呼的,有高声谈论的,有冷眼看周围一言不发的,有成群结队的,有独来独往的。

“最近这冥玦教行事实在是太嚣张,一连作案数起。据说连他们的追风左使都出现了,是一个疤脸大汉。”我旁边桌上一群人中有人说道,这“冥玦教”三个字吸引了我。

“哪里,据我所知,那追风左使是一个俊俏的小子。”

“你们都错了,是一个凶狠的小娘子。此乃我亲眼所见。”

“胡说,哪有女人叫‘追风’的?”

“嘿,我亲眼看见,亲耳听见的。你是不相信我罗?你是说我萧庆春骗人?”江湖人果然易怒,这萧庆春拍案而起。

“哎哎哎,萧兄勿恼。依老夫看,那冥玦教诡计多端,那个追风必定是易容了的,以防真面目被人得知。”一个莫约五十多岁的人拉住那萧庆春坐下。

众人恍然大悟,点头赞同。沈默、卫青平面面相觑,看来我们那天看见的追风也并不是他的真面目咯。我暗想,那武侠小说里头带什么‘冥’的都是些邪教,看来这冥玦教真不是什么名门正派。

“冥玦教以前虽然行事诡秘,但也未曾正面与武林为敌。如今却连连作案,不知是否要在江湖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哼,这小小冥玦教有何可怕,慕容盟主一定会带领我们消灭他们。”一个年轻人说道。呵呵,这话给我很政治的感觉。

吃完饭,卫青平说要去找一个老朋友,于是我们在酒家门口分别。我和沈默刚走了两步,就听见有人喊我:“秦姑娘。”我回头一看,原来是司徒靖。我不禁有点紧张地看看沈默。

司徒靖走近我们,对我说:“当日因有急事突然离开楚庆,未能与秦姑娘道别,实乃憾事。没想到今天竟然又能碰见姑娘你。真是有缘。秦姑娘也是来给慕容盟主贺寿的吗?”他和颜悦色,我反倒有点不自在:“司徒公子贵人多事,道不道别何须挂怀。我并不知道你也会来这里,我可不是跟着你哦。”司徒靖一怔,显然想起之前我对他的纠缠,微微一笑:“姑娘说笑了。”

“公子。”若离在后面唤了一声,他的几个属下正在等他。那个叫朗飞的眼光凌厉地看了我一眼。我心想,看来我以前是对司徒靖纠缠得太过火了,弄得他的手下防我像防狼似的。

“秦姑娘,你会去慕容山庄吗?”

“会的。”

“那好,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告辞。”司徒靖冲我们点点头,转身离去。

看见苏凌的样子,却身着古代装束,头戴纱冠,让我不免一时有些恍惚。假如这只是一个cosplay该多好,假如这一切只是一个梦一出戏,我身边的人都是演员该多好。“子惜,子惜。”沈默喊着我。“啊?”我定定地看着他:剑眉如飞,明亮的眼睛露出关怀,几丝乱发显得洒脱不羁。假如这真是一个梦的话,那梦醒后他岂不是要消失?不不不。想到这里,我不禁打了个寒颤。“怎么了?子惜。”“没事,没事。”我回神过来,默默地走路。是真是假,现实与梦境,分辨得出又如何?存在于我身边的就是我的世界啊。

回到客栈,想起曾经答应莫言要写信回家。于是我找来笔墨纸砚,给他写了一封长长的信。再到街上找到往楚庆去的一个旅人,让他帮我带信,允诺他信到可得银两。

“子惜,你去哪里了?”刚刚回到房间,沈默冲进来说。

“托人带信给莫言去了。”

“你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我急得到处找你。”他脸上的焦急犹在。

“这么小的事情,我……”

“这里鱼龙混杂,你又不会武功,凡事还是小心为上。千万别再一个人乱跑好吗?”

我点点头。“对不起,沈默,让你担心了。”

“没关系。你近日得空就抓紧练习一下御宇轻尘,以防万一。”

“好的。”

他对我微微一笑:“子惜,这几日过了,一切都会好的。就算……就算找不到无忧公子,我也会想其它办法帮你解毒的。”他的眼眸里闪烁着期待、快乐的光芒。他为什么而快乐?我发现我以前竟然没有看出他眼睛里更深的含义。“你敢说你不喜欢秦子惜?”卫青平的话在耳边响起,我的心又慌乱起来。不过还好那天我赶紧回屋,并没有听见沈默后面有没有回答。我就当作他并没有承认吧。想到这里,我平静下来。

“子惜,你今天怎么老是发呆?是……因为他吗?”

“嗯?谁?”

“司徒靖。”

“啊?嗯,你不觉得他今天的行为很不对劲吗?他怎么对我们那么客气?”

“或许是他想装作那件事情没有发生过吧?也或者是想麻痹我们。不管怎样,你要尽量避免跟他接触。”

“嗯。好。”

慕容世家是有名的武林世家,之前还出过两任武林盟主。但是到了慕容青云父亲辈的时候,已不如往昔辉煌,人丁单薄。整个慕容家的主支只有慕容青云一个男子。但是慕容家的旁支较多,在江湖仍旧颇有势力。加之慕容青云是难得的武学奇才,年纪轻轻就在江湖崭露头角,此后更是有一番作为,成为了武林盟主。慕容家再次显赫起来。

慕容山庄并非在山上,而是在山脚下。一路上前去贺寿的人不少。走到白鹤山脚下,一个白墙黑瓦的大宅子背靠青山出现在眼前。这个大宅子面积十分巨大,几乎有大半个足球场那么大。院内的屋檐鳞次栉比,院外大门气派森严,门口立着一对白玉石做的石狮。门上匾额写着“慕容山庄”,苍劲有力。

“好气派啊,古代的王府差不多也就这个样吧?”这还是我穿越后第一次看见豪宅,瞪大眼睛看呆了。

“嗤——”有人在旁边发出这种嘲讽的声音。我扭头一看,居然是楚皓月。老天爷哪,搞什么鬼,怎么把我的冤家全凑到这里来了。他看见是我也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扭过头。他和一个白胡子老头走在一起,不知是他什么人。

门口排了几条队,都是在登记礼单。要这些江湖人士这么讲次序还真是难为他们了。不过看得出来慕容家的组织工作做得不错,没有什么人抱怨,队伍排的也很短。而那些有地位的江湖人士则是留下一个徒弟排队,自己带着其他人先进去。楚皓月和那个老头很快就进去了,看来他们是江湖名人,而那伺剑好像在登记礼品。

很快轮到我们三个人。“三位是何门派?”桌子后面一个头戴纶巾的人问道,他的面前放着红纸和笔墨。

我看看沈默。他抱拳道:“我们无门无派,只是江湖散人。得知盟主大寿,特来祝贺,以表达对盟主的敬仰。”

“那列位可有请柬?”旁边一个管事模样的人问。

“没有。”

那管事瞟了一眼我们的贺礼,稍稍思索一下说道:“这……各位远道而来,心意拳拳。吾等感激不尽。有请各位留下来吃一顿便饭以表感谢。”

于是我们便开始登记。我瞟了一眼礼单,什么玉啊金啊刀啊剑的,名堂都不小。再看看我们的几匹布几盒寿桃糕点还真拿不出手。像我们这样的无名之辈又无请柬,我以为可能会被赶走,没想到还能混顿饭吃。我觉得这慕容盟主还颇慷慨大方。主宴肯定是没我们的份了,但是只要能进去就能打听一下情况。或者在镇上待两天,从参加过主宴的人那里应该也能知道无忧公子是否到来。

管事正在唱礼:“沈默、卫青平、小丸子贺——云锻三匹……”,还未唱完,忽然走过来一个看上去身份更高的人,从管事毕恭毕敬的样子来看,应该是个管家。他看了一眼沈默和卫青平,和管事嘀咕了几句,然后对我们说:“几位因为是江湖散人,所以我们这请柬不方便送到。实属抱歉。不知几位可有时间参加明日的寿宴呢?今日是一些便饭,明日是主宴。”

我们几个难免觉得惊喜,沈默忙道:“吾等十分荣幸,愿当面恭贺盟主寿辰。”正在此时一个小厮跑了过来,伏在管家旁边耳语了几句。那管家面上稍稍露出意外的样子,眼光飘过我们。他对小厮点点头,小厮领命离开。然后他又对我们歉意地微笑一下,继续说:“几位想必是长途跋涉而来,不知如今在何处歇脚?”得知我们是在镇上的客栈后,他捻捻胡须道:“几位既是远来贵客,还请在我们慕容山庄休息几日。也好让我们略表感谢。”

啊?还能住进去?我看看这慕容山庄也的确是够大的。沈默道:“如此,多谢了!”管家点点头,吩咐下人领我们进去。

想不到慕容家的管家如此和蔼可亲,待人接物彬彬有礼,我不禁对慕容世家大有好感。没有仗着地位财势看不起人,我觉得这慕容盟主一定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子惜,你刚才写的名字是什么?”沈默问我。

“小丸子。”

他一愣:“怎么改用此名?”

“简单好写啊。”我诚实地说。到如今那毛笔我还是把握不好,前端总是分叉,字写得又粗又大。卫青平嘴角一弯:“呵呵,还真是有你的。”

下人带着我们走进后院,看来这附近一些院落都是供客人居住的。已经有不少人住进去了。沈默和卫青平住在一个院子里,我则住在另一个院子里,似乎我那个院子里住的都是些女人。

慕容山庄内部并不奢华,木质的建筑朴实方正,也并无太多亭台楼榭,各处布置简单庄重,就连庭院里的灌木也都修剪得整整齐齐。仆役等人也都恪守本分,做事情有条不紊,虽然忙碌却有序。看来这慕容青云治家也有一套。

我不禁对这个武林盟主产生了好奇。

作者有话要说:下面会出现较多人物江湖故事核心部分就要展开:)

29 比武

所谓女人天生爱八卦,八卦的力量是无穷滴。我就在院子里坐着晒晒太阳,不一会儿就陆陆续续地聚拢过来五六个少女。江湖女儿都爽朗大方,互相介绍一番后就叽叽喳喳地聊起天来。其中几个都是第一次随师父出远门,算是初入江湖,讲起路上的见闻,兴致盎然。还有一两人已经在江湖闯荡了一两年,有一些阅历,稍微稳重些。但是架不住其他人好奇地询问,讲出别人不知道的江湖逸闻,也使其颇为得意。

然后我就知道了,慕容青云今年四十五岁,膝下二男二女。大夫人曲云裳,出于另一武林世家曲家,生次女慕容雪丹十六岁、次子慕容冰松六岁。二夫人吴氏,乃一个镖师的女儿,生长女慕容雪朱十七岁,长子慕容冰枫十五岁。

“武林人士也有小老婆啊?”我还以为只是那种有钱的商人和当官的才有三妻四妾呢。

“慕容盟主乃人中龙凤,听说当年迷倒江湖一大片女子呢,只娶了两个老婆已经算少的啦。”一个叫付青的姑娘眼中带红心。她想了想赶紧又说:“不对,不仅仅是当年,现在也能迷倒一大片。”我昏,45岁都能做她爹了,还这么花痴他。

“我听说慕容盟主年轻的时候风流倜傥,惹了不少风流债呢。但是娶了曲夫人后,就一心一意。只是因为曲夫人一直无所出,才娶了二夫人。那二夫人刚生下长女,大夫人就有了。据说是因为算命的说二夫人有儿女命,能带子来,盟主才娶的。”

“大夫人的儿子才六岁吗?”

“是呀,听说大夫人为了生下这个孩子差点送了命。”我想可能是因为是高龄产妇的原因吧。古代医学不发达,她能冒如此风险生下孩子,想必是因为很爱她的丈夫。

“哎,为什么四十五的寿辰会举办得如此隆重?”我很好奇。古代人要办也应该大办四十或者五十啊,难道真是为了选婿?

“我听说呀,是为了给盟主的女儿选如意郎君。”

“嘻嘻,不害臊。”

“是真的,我在家的时候偷偷听到师父师母是这么说的。所以啊,我师父这次带了好几个师兄过来。本来都不打算带我的,还是我师母求的情呢。”付青心直口快。

“啊,难怪……”一个紫衣姑娘喃喃说道。看她一副幽怨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有一个她心爱的师兄也来了这里呢。

“哎,小丸子,我看今天跟你一同来的两个人很帅哦。是你师兄吗?”因为付青听见唱礼的唱了我们三个的名字,我就干脆称自己是小丸子,好在江湖人见多识广,对这个名字也不感到稀奇。

“不是啦,他们是我的朋友。”

“我看你要小心一点呀,他们俩很有可能会被选上。”我汗,怎么搞得跟选妃似的。不过说起来,他们俩都是百里挑一的帅哥,要貌有貌,要型有型。搞不好……嗯,不行,我得替若梅把沈默给看住。至于小卫嘛,还是看他个人意愿啦。能攀上武林盟主这大枝应该不错,但愿慕容家的小姐不要长得太难看。

“哎,我说啊,你有空把他们介绍给我们认识一下吧。”

“啊?”我一呆,江湖儿女果然豪爽。

“哈哈哈,小妮子春心荡漾啦。”有人取笑。

“不是不是,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就是多交个朋友。”付青一本正经地说。

“哈哈,谁信呀。”

“哎哎哎,我没看到哦,他们真的很帅吗?”

我们几个正在嘻嘻哈哈地打趣,忽然一个冷冷的声音说:“你,过来。”我们抬头一看,一个女孩子站在院门口正盯着我看。

我仔细一看,不是司徒靖的手下若离么。“我?”我指指自己。她不耐烦的点点下颌。

“小丸子,谁呀?如此傲慢,别理她。”对于在同性面前傲慢的女人,女人们都是看不顺眼的。我跟她们摇摇头,表示没关系,然后走了过去。

“你以后不许再纠缠我们公子。出了慕容山庄的大门,如果让我发现你还跟着我们公子,我颜若离保证对你不客气!”她一脸怒容。

“很抱歉,之前我那样做是因为我以为你们公子是我朋友。但是现在,我对他没什么兴趣。我并没有纠缠他,我来这里之前根本不知道他也会来。”

“哼,你别狡辩了。昨天你还拉着我们公子讲话呢。总之,你别对我们公子痴心妄想了。”她鄙夷地说。

“搞搞清楚,昨天是你们公子先喊我讲话的!不过话说回来,我跟不跟你们公子讲话干你什么事情?只要你们公子乐意,你管不着。”这个颜若离还真拿他们公子当香馍馍了,态度太嚣张了,让人不爽。

“你!”她忽然恨恨地说,“看你整天蒙着块面纱,一定是个丑八怪。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今天就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样。”话音未落她就伸手过来拉我的面纱。我一惊,向后面一跃。岂知她脚下施展轻功,紧贴着我一跃,伸手就拉下了我的面纱。我下意识的用手一挡,但是她和周围的人还是都看见了。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奇,但是立刻哈哈大笑起来:“哼,果然是个丑八怪!”

“若离!休得无礼!”一个人把面纱从地上捡起,递给了我。我抬头一看,原来是朗飞。其实这么久没照镜子,我对自己的容貌没有什么感觉,并没有很强的自卑感。但是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这样强迫露出面容,我觉得还是很气愤很难堪的。不自觉地,眼睛有一点湿润了。朗飞说:“姑娘,抱歉了。在下替若离道歉。”他看向我的脸,有震惊也有歉意,似乎还有一丝替我感到可惜的意思。我可不需要别人的同情。我接过面纱,镇定地戴好,将泪意逼回去。然后哼哼一笑,说道:“颜姑娘,你想看我的样子你早说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看。如今你看了是不是很满足呢?其实我告诉你,样子丑不可怕,可怕的是心灵丑。所谓相由心生,人长得再美又如何?再美也会变丑。我看颜姑娘你可要注意了。”

“你,什么意思?”颜若离气急败坏。

“若离,我们走。”朗飞一把拉过颜若离,将她带走了。

“小丸子。”几个姐妹围过来,“你没事吧?”“那个女人真讨厌啊。”

“哈哈,我没事没事。我们继续聊天嘛。”

中午吃过饭,所有人忽然接到通知:凡是十七到二十七的男子均可报名参加比武。优胜者将在明日晚上的酒宴中得到盟主的嘉奖,并能将获得《麒麟剑谱》,而且还能向盟主提一个要求,此要求只要合情合理无关杀戮且在盟主能力范围内,均可满足。因为是寿宴,比武只需点到为止,由评委评判。

“沈默、小卫,你们参不参加?”

“我对什么麒麟剑谱可没什么兴趣。我的御气剑法比它强多了。”卫青平懒洋洋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