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全文阅读

《爱要慢慢磨》》 · 晴宇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爱要慢慢磨》

作者∶晴宇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美国

“啪啪啪啪……”一阵热烈的鼓掌声响起,“杰克营”这次为了感恩节所企划的度假周特别活动,正式揭开了序幕。

“杰克营”的知名度,大概仅次于专门提供美国总统度假的“戴维营”。

想要成为“杰克营”的会员,首先可要先付出高额的年费,然后再经过度假村的审核同意。简言之,就是要有钱、有权,才可以“有机会”成为会员。

“杰克营”对于会员的隐私管制的非常严密,因此吸引了许多政商名流争相加入,甚至还拥有不少的外国会员,是一间经营得很成功的度假村。

每年十一月的第四个星期四为感恩节,今年“杰克营”依旧趁此重要节日推出一系列的特别企划,吸引了不少贵宾特别安排一周至两周的假期,带着全家到这里来度假,可以说是一次相当成功的活动企划案。

“凯文,你看刘易斯夫人脖子上那条钻石项链,就是上次拍卖会叫价一百万美金的那条耶!”江思涵挽着黎凯文的手臂,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的脖子瞧。

“妳生日快到了,想要什么礼物?”黎凯文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心思呢?反正都是要花这么一笔的,不如就由她自己挑,省得到时她又不满意他所挑的礼物。

自从在一次心理研讨会上认识江思涵后,他就被思涵甜美聪慧的表现所吸引,再加上两人都从台湾来,又都是一个人独处异地,所以当然很快就天雷勾动地火,打得火热。

纵使他知道江思涵自大学毕业后,因不愿回台湾而一个人留在美国生活,家境也不是很优渥,所以一切生活开销都要靠自己而变得有些拜金,但都还在他能力可以负担的范围之内,尚可以接受。

听到他这么说,江思涵的脸瞬间亮起来,嘟着嘴,用着极“ㄋㄞ”的声音道:“嗯~~这样一点儿都不浪漫,好像人家在跟你讨礼物一样!”其实她心里高兴得要命,因为依据以往的经验,自己挑就表示——没有金额上限。

“为了不扫妳的兴,还是由妳自己来挑会比较好。”他知道江思涵绝对会挑一份有“价值”的礼物,绝不会亏待自己的。

江思涵闻言,简直乐得要飞上天了。对她来说,和黎凯文交往是最有投资报酬率的。所有东方人缺乏的条件,他都具备了——立体分明的五官、颀长斯文的身形,让他即使和高大的西方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逊色,再加上优雅从容的气质、待人和善亲切的态度,单就外表来看,他已是极佳的男友人选。专业领域方面,他在心理学界具有超高的知名度,拥有许多“知名”的病患,堪称为“红牌”,因此许多病患都指名找他,这在喜欢强调种族分类的美国是很难得的。

当然,这些都只是附加价值,对她而言最重要的是——黎凯文对她出手超级大方的!

像他这样内外条件兼备的优质男人,她当然要好好妥善地“保存”、“利用”。

舞台上穿着大红亮片西装的主持人,正逗趣又夸张地表演着,吸引了所有宾客的目光,当然,黎凯文和江思涵也在这群宾客之中。不过……

“我们走吧!”主持人逗趣的演出虽然很吸引人,但江思涵可没兴趣就这样在台下笑一整晚。

黎凯文没有阻止她,任由她拉着他走,因为他确实也想离开了。

通常有短暂的假期时,他们都会来这里度假。虽然这儿的活动主题每次都不一样,但基本设施及主持人是没变的,所以在表演上难免会有些大同小异。

“你看,前面的酒吧挤满了人潮,何必待在里头看那种无聊的脱口秀呢?”江思涵挽着他,脸上带着过分甜美的表情。

在他面前,她总是尽力将自己最“完美”的一面表现得淋漓尽致,只除了在开口暗示他要礼物的时候,会显现出“一点点”的贪婪而已。

“就知道妳静不下来。”

他和江思涵最大的差别就在于她总爱往最热闹的地方钻,而他却喜欢独处。不过也因为这样的差异,反而让他们有多余的时间与空间可以做些自己喜欢的活动。

“怎么这样说人家嘛?出来度假就是要放松心情啊!”她娇憨地说道。

幸好,黎凯文虽然不爱热闹,但也不会阻止她做喜欢的事,所以她可以自由地选择自己喜欢的活动,出席各种热闹的派对。

黎凯文这么无趣,她却还愿意继续“跟着”他不是没有原因的——他在付钱的时候从不多问,也不啰唆,带出去又很有面子。

但,有一点她一直都很不解,为何在男女之间的情事上,他总是如此的乏味?就算她刻意撩拨他,他也总能在紧要关头煞车,每次都让她恨得几乎咬断牙根,还得在外面“打野食”才行。

她甚至一度怀疑黎凯文根本不是什么赫赫有名的心理医生,而是很容易会有“职业伤害”的妇产科医生,否则面对她这种成熟美丽的女子时,怎么可能还克制得住冲动呢?

“凯文?怎么了?”江思涵伸出手在揉按眉心的黎凯文面前挥舞着。

“没事,只是有点累了,可能是打球的关系。”今天参加度假村的高尔夫球比赛,打了一整天的球,他有些累了,今晚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这样啊!那……”总不会要她放弃眼前热闹的酒吧,早早就跟他回房去盖棉被、纯聊天吧?

黎凯文知道她所有的心思早被酒吧热情奔放的音乐声给收摄去了,他不会这么白目地勉强她跟着他回房。

“那……我……”江思涵的眼神控制不住地直往酒吧瞄。

她不肯明说,他索性帮她接下去。“妳去吧!不过,自己一个人还是要小心点儿。”虽然度假村内的酒吧都很安全,他还是提醒她要注意自身安全,因为她毕竟是个女孩子。

“嗯,我会的。”江思涵在他脸上匆匆落下一吻后,随即拉起长度稍长的裙襬,往酒吧“飞奔”而去。

她知道黎凯文不喜欢这种龙蛇杂处的地方,反正她早已习惯自己一个人出入酒吧了,所以她从不勉强他。

况且,要是她不另寻发泄管道的话,早吃斋念佛去了。她可不会为了要看黎凯文的裸体一眼,就放弃了她的夜生活及一整片的森林。现阶段,她只是把他当作金主看待。

既然已经得到他的许可,她就一刻也不想多留。

今晚,她非要彻夜狂欢不可。

至于黎凯文……就让他回房去抱着他的心理学睡觉吧!

度假村内的小酒吧,传来震天价响的音乐声。

负责营内所有舞蹈节目的“钱宁舞团”团员,全部在小酒吧里跳舞、喝酒。

“杰克营”在营内开了这家小酒吧,每天都爆满,来光顾的大部分都是营内的工作人员,这些签约的员工,下了班后没事就会聚在这里,尤其是舞团的人,只要没有节目,几乎全员到齐,因为他们都爱跳舞,所以一日不动,就会觉得全身奇痒无比。

当然,有时也会有些宾客来消费,只是他们大多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要来找当晚的玩伴罢了。

“伶,一起来吧!”琼森已经喝得微醺,正邀请同团的女主秀施俊伶一同下舞池跳舞。

他注意施俊伶很久了,除了她是团内唯一的东方人,带着神秘的东方色彩之外,她还拥有精致的五官与高佻玲珑的身材。虽然她的个性冷傲孤僻,总是独来独往,从不与团员有太多的亲密互动,但这样却反而让他老想着要找机会亲近她。

若能征服她,肯定会有极大的快感。

只不过,他从没成功罢了。

施俊伶的手指夹着烟,眼睛瞇着瞅他一眼。“不了,我没兴趣和你跳这种舞。”

她会不知道他的心思吗?现在放的可是贴舞的音乐,每一对舞者皆互搂对方的腰,以极度亲密的姿势,扭摆着自己的臀部,这种舞比较适合热恋中的男女,因为可以借着身体敏感部位的摩擦而直接跳上床,但若是和不熟甚至是自己不喜欢的人跳的话,就是自己找罪受。

所以,她当然不会自个儿找罪受。她宁愿喝酒喝到吐,抽烟抽到死,也不会答应琼森的邀约。

琼森低啐,将脸贴近施俊伶,用浓厚的爱尔兰腔英文对着她说:“妳别跩,总有一天妳绝对会被拉下主秀的位置,因为从没有黄种人可以做上主秀的位置!”

“谢谢你的关心,我也劝你,千万不要和我这个“已经”坐上主秀位置的黄种人跳舞,免得降低你的格调。”施俊伶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冷冷地说着,却刻意加重“已经”这两个字的语气。

琼森不是第一个对她说这种话的人,应该说,除了她的搭档马丁外,其余的团员,哪一个不是对她充满敌意?理由很多,男的嘛,因为她是黄种人,所以种族歧视,讨厌她;女的嘛,因为她是黄种人,还坐上主秀的位置,所以个个都恨她恨得牙痒痒的,天天希望她跳断腿的更是大有人在。

她跟着团长钱宁很多年了,老实说,她很感谢他的提携,因为他从不在乎她皮肤的颜色,只看她的实力。

当初为了坐上主秀这个位置,她付出了不少心力,练舞练到脚抽筋还算小事,脚指甲都不知外翻多少次了,脚指头磨破皮对她来说更是家常便饭。这些甘苦,哪是他们这些光凭着具有优势的白皮肤及好身材的白种人可以想象的?

因此,即便琼森站在高脚椅旁瞪着她,施俊伶也任由他去瞪。反正她酒照喝,烟照抽。

琼森遭到施俊伶狠狠的拒绝后,就坐在靠近门口的吧台喝闷酒,同是团员的文森目睹了一切,因此挨到他身边糗他。

琼森也不反击,谁让他自己犯贱去惹施俊伶,所以被糗也无话可说,不过文森在他耳边唠叨些什么,他都没什么在听就是,只一径地喝着闷酒。

突然,文森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顺着文森的视线往门口看去——

见到一个漂亮的女子婀娜多姿地走进酒吧时,琼森也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刚刚在施俊伶那边所受的鸟气,全都因为眼前出现的东方尤物而烟消云散了。

她就是喜欢这种被众人注目的感觉!江思涵一走进酒吧就发现四周投来的目光,她骄傲地抬头挺胸,觉得自己彷佛是个耀眼的国际巨星般。

看来,今晚要找个伴,应该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

没多久,她就注意到坐在靠近门口吧台、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瞧的两个男人了。经验老道的她,一眼就可以看出他们是多么的强壮结实,再加上外貌还算俊俏,所以她一点儿也不想浪费时间另觅猎物,直接朝他们走了过去。她笑看他们,就见两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赶紧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中间的位置给她。

施俊伶冷冷地看着那个刚走进酒吧,摆明了就是要来这里钓男人的女人。瞧她那流转的媚眼,可是把琼森和文森那两个男人电的团团转呢!

没多久,她就看见他们三个人一副混熟了的样子,然后非常愉快地步出酒吧……啧,还真快,一点儿也不浪费时间。

她最无法适应的,就是许多团员或工作人员都会找机会和宾客做“进一步”的接触,好赚些外快,甚至幻想可以从此飞上枝头。只要不是太过火的话,通常团长也会睁只眼,闭只眼的。

琼森他们离开后不久,团长就进来了。他的出现,让施俊伶将目光调回他的身上。

团长是来宣布这档秀的人员安排,他要在场的舞者皆向他靠拢,将他围在中心的位置,聆听他对这档秀的分配。

俊伶穿着合身的韵律服,腰上随意绑着一件薄外套,以小跑步的方式前进,一手则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昨晚因为团长突然宣布度假村希望舞团能有新的组合与创新的节目,所以安排她和琼森搭档,负责这档的双人舞演出。

只要一想到要和琼森搭档,她就头痛,也因此多喝了两杯,才会错过今早练舞的集合时间。她知道团长还不至于因为她的迟到而严厉地责备她,但是其它团员可就不同了,他们逮到机会就会找她麻烦。别人迟到甚至不到都可以被谅解,但换成她施俊伶就不行,即使只迟到一分钟,也会承受大家严厉的苛责。所以她从不迟到的,而且也极度小心地避免犯错。

唉,她可以想象待会儿她会如何被犀利尖酸的言语给千刀万剐了……

“砰!”

想得出神的她与正从交谊厅内走出来的男人撞个正着。

所谓“欲速则不达”正好可以用在现在这个情况。唉,她实在是没有本钱再多耽误时间了。

而且原本因为宿醉而很痛的头,遭到用力的撞击摇晃后,更觉得“摇摇欲坠”了。

黎凯文顾不得散落一地的书,忙着先搀扶跟他相撞的女子。“妳还好吧?”

“我没事,对不起。”施俊伶没有抬头,忙着道歉。即使脑部一阵晕眩,脚步有些不稳,她还是一心只想往练舞室前去。

“妳看起来似乎不太舒服,要不要坐下来休息一下?”即使她始终低着头,但他却可以感觉出她的不适,因此紧抓住她的手臂,想将她拉到走廊旁的椅子上。

“不用了,谢谢你。”施俊伶终于抬起头来看着他。

在看到对方的同时,两人都很错愕,惊讶的表情如出一辙。

黎凯文惊讶于她的清雅秀丽,可惜气色苍白了些。

施俊伶没料到自己撞到的是一个东方男子,因为他的英语非常标准,身形又高大,所以她一直以为自己撞到的是个人高马大的西方人。不过他也真够高的了,和他说话得要仰着头才行。

“妳……好漂亮。”他痴傻得像个小男生一样,直接将心中所想的表达出来,也不管是不是会太唐突。

“呃……谢谢。”对于他这么直接的……嗯,赞美,她只能礼貌性地点头道谢。

两人一阵尴尬沉默,最后还是施俊伶先回过神来。“很抱歉撞到你。我在赶时间,对不起,再见。”抱歉地看了地上一眼后,她绕过他,即使头痛欲裂,仍继续以小跑步的方式前进。

她应该帮他把书捡起来的,可是她真的不能再多待了,一方面时间不允许,另一方面,他看起来休闲却昂贵的衣着也是让她想尽速离去的原因之一。

除非不得已,她不太喜欢和宾客有太深入的接触,尤其是男宾客。

不过她得承认,他真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优雅绅士的举止、诚恳的眼神,俊帅的外貌,是那种很容易让人动心的类型。

以前她从不相信妹妹俊薇说的什么“一眼就可以知道对方是不是自己的意中人”的话,但现在她却觉得俊薇的话似乎有些道理。

发现自己“奇怪”的想法后,她自言自语地说道:“呸呸呸!想到哪儿去了?难道头撞昏了不成?”

黎凯文盯着施俊伶离去的背影,直到她转弯看不见后,才不舍地收回眼光,转身将散落一地的书捡起。

他很想克制心里对她产生的异样情愫,毕竟他已经有交往的对象了,但是想追上去的冲动却一直存在着。

怪了,莫非是最近太累,才会导致这样失常,难以控制自己的心绪?

“琼森、文森,你们马上打包行李,离开度假村!”

俊伶抱着被团员群起攻击的心理准备进入练舞室,不料脚才刚踏入,听到的却是团长当着大家的面,直接对琼森和文森下达退团的命令。

不只当事者,在场的其它团员也一片哗然,因为这个宣布太过突然了。

“团长……”琼森和文森皆一脸错愕地盯着团长,不知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

“你们昨晚和女客房在度假村内大摇大摆地另外订房间,而且竟然还毫无顾忌地大[奇+书+网]玩3P,吵到其它的宾客,他们一怒之下向她的男朋友告状,并把事情闹大,“杰克营”为了信誉,因此下令要你们即刻离开度假村。”事情都闹到“杰克营”出面了,可见度假村对这个男宾客有多重视。

“喔~~不~~”琼森懊恼地用双手捧着头哀嚎。

文森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们昨晚和那位女宾客步出小酒吧后,因为“相谈甚欢”,而她的男伴又已经回房休息了,所以她就向度假村另外要了间客房,三人在酒精的作祟下大玩3P。当时有宾客来敲门抗议他们太吵,但却被已经喝得微醺的她给凶回去,那时他们借着酒意,也大胆地挟着她的声势对前来抗议的人讥笑不已,甚至还口出秽言……

现在,他们两人都很后悔做出昨晚的事,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一旦度假村要他们走,求谁都不会有用的。

“早告诉过你们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了。千万要看清楚自己所招惹的对象,能成为这里的会员,都有一定的身分,不是我们惹得起的。琼森和文森的例子,算是给大家一个教训,以后若是让我知道谁又做出这种事,一律开除!”团长决定严加控管这些团员,不再纵容他们了。

拍拍手,团长重新分配这档秀的人员安排,由另一名男舞者递补琼森的位置,和施俊伶搭配,并要大家按照计划开始排练。

施俊伶虽然很高兴不用跟琼森搭配,却不敢表现在脸上,免得被其它团员群起攻击。

第二章

施俊伶和舞伴一上场就先得到大家热烈的鼓掌,当音乐响起,他们随着音乐移动步伐后,精准的节奏感与华丽的舞步,马上又获得满堂的喝采。

但是施俊伶并不高兴,笑容是硬挤出来的,因为打从男舞伴搂上她的腰开始,他的手就没规炬过,总是乘机吃她豆腐!尤其是在几个转圈的地方,他更是刻意伸手抚过她的胸部,让她一边要数拍子记舞步,一边还要想办法避开他的魔爪。

然而,她还是在一个转圈的部分漏算了两拍,造成舞步一阵混乱,虽然大部分的观众没察觉到,但追求完美的她却忍不住气愤的情绪。

她到底招谁惹谁了?连跳个舞都要遭到这种不平等待遇!

一气之下,她“不小心”就用三吋高的细鞋跟踩上舞伴的脚趾尖部位,还配合节奏用力扭了两下,痛得对方眼眶泛泪,对她龇牙咧嘴的。

她则以无敌灿烂的笑容回应。

这下子,两人直接就在舞台上杠了起来,妳踩我一脚,我捏妳一手的。

好不容易总算快近尾声,要做最后的结束动作了。施俊伶借着男舞伴的支撑向后仰,做出大幅度的下腰动作,不料男舞伴的手却“不小心”松了一下,让她失去平衡,差点在舞台上跌倒,所幸她的反应灵敏,立即改变了脚的重心,努力撑住身体。

虽然可以算是一个完美的结束动作,不过,她却因此而拉伤了大腿,痛到差点想揍舞伴一拳。

忍着痛,勉强偕同舞伴向观众敬礼退场,待布幕放下后,她一跛一跛地回到后台,团长马上欺上前来。

“你们的表现太令我失望了,简直就是胡搞!”别人或许看不出他们在舞台上的你来我往,可难道他这个舞蹈大师会跟着被蒙蔽吗?

“伶,难道换个舞伴,妳就没办法跳了吗?还有,妳最后那个动作简直就是拿自己的舞蹈生命开玩笑!万一伤到腰或者是大腿韧带拉伤的话,这个伤会跟着妳一辈子,随时都会因为有复发的可能性而影响妳的姿势与动作的!”团长对于施俊伶今晚的表现非常失望。

施俊伶一句话也不说,因为她确实已经拉伤大腿了。深深看了团长一眼后,她越过他,追上已经往休息室走的舞伴。

她从后面扯住他的衣领,将他推按向一旁的墙壁,将脸凑近他,咬牙警告。“我警告你,下次敢再给我玩这种肮脏的把戏,动哪只手,我就砍哪只手!听清楚没?你千万别以为我是在开玩笑!”

面对怒气冲冲的施俊伶,舞伴嬉皮笑脸地将双手举起。“嘿~~冷静点,跳双人舞本来就是会碰到身体,妳的要求太奇怪了,而且妳今晚也踩了我不少次,就算是我付的酬劳吧!”接着,他话锋一转,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笑容。“况且,我对卑劣的黄种人实在是没什么兴趣,妳不要自抬身价了。I

他说得好像是俊伶诬赖他一样。

“是吗?最好是这样。”俊伶说完,根本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就朝他的腹部挥出一记右拳,让他顿时痛得弯下腰,再也笑不出来。

团长及其它团员见状一阵惊呼,原本就已经很混乱的后台又更加混乱了。

被揍的男舞者强忍着痛意,想冲上前回报施俊伶,却被两名男团员给拉住。

施俊伶甩甩右手,撇下众人,一跛一跛地回到休息室内。

“凯文!你听我说……”江思涵失去了平常对外所表现的优雅形象,不顾一切地想追上快步走在前头的黎凯文。

自从她和营内两名男员工的丑事爆发后,黎凯文就终日不语,不论她如何解释、如何道歉,他都没有任何的反应。她完全看不出他的喜怒,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让她感到不寒而栗。

“……你原谅我这次好不好?我只是一时被酒精冲昏了头……对了,一定是他们在我的酒里面下药,所以我才会这样失常的!”江思涵已经完全不知所措,所以打算将所有的罪过都推给那两个员工。

黎凯文猛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不要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这样只会让我更瞧不起妳。”

乍听到其它宾客向他投诉时,他极度震惊。他一直以为江思涵只是比较喜欢热闹而已,完全想不到她的私生活会是如此的糜烂不堪,他甚至怀疑……这不是她第一次背叛他。

发生这样的事,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严格说起来,他有感情上的洁癖,除非自己已经认定对方是要相处一辈子的对象,否则他绝不会轻易做出不负责任的事来。

没想到,江思涵却把个人的贞操看得如此淡,竟随随便便地就和只认识不到一晚的男人上床,而且还惊世骇俗地大玩3P!这叫他情何以堪?

“我……”江思涵被他的表情给吓得说不出话来。从认识到现在,黎凯文从没对她这么大声过。

“我要是妳,就会连夜收拾行李离开这里!”他非常生气,也因为不想让人看笑话,所以当她在众人面前找上他,表明要和他谈谈时,他二话不说地转身就走。

“我……”她不想就这样放弃,黎凯文是一个好对象,放弃他的话,她很难再找到像他这么好的对象了。

“妳走吧!我不想结束得太难看。”黎凯文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因为江思涵已经让他很难看了。

“不,我向你道歉!我可以改,我发誓我一定会改的!”江思涵趋上前,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强力放送保证词。

“放开。别逼我对妳说出难听的话。在妳做出了这种事后,妳想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吗?我不是耶稣,所以我无法原谅妳。”他甩开她的手,这个时候,他拒绝她的任何碰触。

“凯文……”江思涵颤抖的手停在半空中。

黎凯文不想看她,因此转身背对着她,冷漠以对。

江思涵忍不住哭出声,哭得柔肠寸断。

黎凯文依旧狠下心不理她。

最后,江思涵只好哭着离开……

施俊伶坐在宿舍小木屋房门外的阶梯上抽烟,想到今晚失常的表现及舞伴那副猥亵的嘴脸,她就一肚子火,烟也越抽越凶。

只因为她是东方人,所以她总是遭遇比别人更严苛的考验,也特别容易被人欺负。为了保护自己,她只好以冷漠来武装,替自己杜绝掉不少的麻烦。

另一方面,她的脚伤也很令她沮丧。因为一时的意气用事,她把大好的舞蹈生涯给断送掉了……

当她卸完妆,团长把她拉到一旁深谈时,她就猜到团长会说些什么了。

团长看出她的大腿已经拉伤,所以除了帮她做冰敷外,也告诉她基于整体的考量,所以暂时要由别的团员来接替她的位置。

对于他决定要将主秀的位置交给其它的团员,她并无任何异议,完全接受他的决定,毕竟团长已经帮她很多忙了,她不想再增加他的困扰。

也许,等这一档秀做完,就是她该离开的时候了。她很清楚,一旦被换下,就很难再重回主秀的位置了,她不想委屈自己待在这里当个小配角,再说……她的腿,还不知道可不可以完全复原。

若真要当个小配角,到任何地方都可以,不一定非得待在这里继续遭受不平等的待遇……

突然,不远处的草坪上传来的争吵声,打断了施俊伶的思绪,她试图将目光穿过弥漫的烟雾及茂密的灌木丛,想看看到底是谁在那边吵吵闹闹的?

她坐在原地,径自抽着烟,对于灌木丛那头的男女所上演的戏码,她并没有兴趣,却也不刻意回避。又不是她让他们到这边来吵架的,她不需要特别回避吧?

不过,当两人中的女子哭着经过宿舍前,住大厅的方向跑时,她认出了她就是让琼森他们离开的那个3P事件的女主角。

怎么了?她怎么会哭得这么伤心呢?

江思涵走后,黎凯文继续在草皮上漫无目的地散步,对于江思涵的行径,他虽然感到震惊,但是对于他们之间划下句点一事,却没有该有的遗憾与难过,让他不禁开始怀疑起他和江思涵的感情算不算是真的?

他走到员工宿舍前的草坪上,突然感觉有人盯着他瞧,透过灌木丛的空隙看过去,发现确实有人坐在木头阶梯上抽烟,但却看不太清楚。除了天色很暗外,那人所吐出来的烟雾也遮蔽了他不少的视线。

黎凯文朝那人走去,因为直觉告诉他,对方也正盯着他瞧。

越接近目标,黎凯文就越觉得熟悉,直到站在那人面前,才发现原来是昨天撞到他的东方女子。他们似乎很有缘呢!

再次见到她,她看起来还是如此的灵秀,只是气色差了些,她真不该抽烟的。

施俊伶将烟捻熄后,把新烟蒂放到已经堆成一座小山的烟蒂堆中,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不发一语。

原来刚刚是他和那个女人在吵架啊!

发现走向她的是他后,她其实很想立刻起身离开的,可是看见他的神情如此落寞,她竟狠不下心对他不理不睬。

看到恍如小山丘的烟蒂,黎凯文的眉头打了好几个结,她看起来倒比他还像是失恋的一方。

“真巧,我们又碰面了。”黎凯文先开口。

俊伶回他一记干笑。“是啊!还真巧。”连在宿舍前面都会遇到,而且她还不小心看到人家在吵架。

“妳……刚刚都看到了?”他试探性地问。

“也听到了。”她还补上一句。

黎凯文再度露出苦涩的笑容。最丑陋的一面部被她看到、听到了,所以他也不需多做任何掩饰了。

“她是你女朋友?”她有点惋惜他交了一个这样糟糕的女朋友,觉得他们并不相配。

“嗯,不过我们刚刚分手了。”他老实说。

“看得出来。”若是她的男友这样对待她的话,她也会提出分手,甚至还会先赏他两拳再谈分手。

黎凯文只是撇撇嘴。

“那两名舞者也已经离开了。”反正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她应该不需要有任何顾忌吧?

“我听说了。”

向他投诉的人当中,好像有人不堪遭受舞者的辱骂,所以跑去跟度假村的工作人员告状,要他们做出裁决。

“杰克营”大概是怕会得罪贵客,所以迅速作出开除舞者的决定,并频频向他致歉。

至于江思涵这边,就由他自己处理,毕竟这算是他们的“家务事”。

“对了,妳怎么会知道舞者被开除的事?”看她坐在员工宿舍前面,他猜测着她的身分。

“我也在舞团工作。”

“喔?”他有些意外,没想到她竟是在舞团工作的舞者。“很少有东方人可以加入舞团,而且,我听说你们团长曾经是多位超级巨星的舞蹈教练。”

“杰克营”标榜度假村内的团体都是最顶尖的,“钱宁舞团”便是其中之一。

“嗯,很多巨星的舞蹈都是他编的没错,我们团长是个好人。”施俊伶有感而发。

黎凯文不解她这样说的意思。“好人?我不懂妳的意思。”

“不畏其它人的反对而录用我,还让我和大家一样有机会可以争取主秀的位置,这样还不是好人吗?”虽然她已经不是主秀了,但她还是很感谢团长的提携。

“看来妳和其它团员处得并不是很好。”像她这样灵秀漂亮的女生,怎么会和人处不好呢?

“是我的皮肤和我的头发颜色跟他们处不好。”相信同为东方人的他会懂她的意思。

“嗄?”黎凯文先是有些错愕,随即马上反应过来,了解她的语意。“的确,东方人很难被西方人接受。”

“是我比较不争气啦!像你不就有很好的成就吗?度假村甚至还为了你开除员工呢!”

虽然这样很不道德,不过她还是要承认心里其实有一点点高兴啦!至少他为东方人出了口怨气。

“但是发生这种事很丢脸。”

“也对,发生这种事确实是有点丢脸。”她想他应该承受了不少的压力。

“她平常在我面前不是这样的,所以发生这样的事让我觉得很错愕,甚至一时无法接受。”他一直以为江思涵只是爱玩、爱热闹而已,怎知她竟会玩得这么过火。

“换个角度想,其实这样也好啦,至少你不是在结婚后才发现她的真面目,不然你可要把一半的财产都给她耶!我家乡有一句俚语叫“赔了夫人又折兵”,到时你人财两失,那才真的呕呢!”

等等,她是缺钱缺疯啦?人家正沈浸在失恋的悲伤中,她却满脑子想着分财产的事,啧,真是太没有道德了。

黎凯文注意的不是她所提到分财产的事,而是她说出那句俚语时,用的是国语!他掩不住惊喜,也用国语回应。“妳会说国语……妳是……”

他乡遇故知的爆喜他终于体会到了。

“施俊伶,MadeinTaiwan。”施俊伶主动伸出手,俏皮地向他自我介绍。

黎凯文见状,也伸出乎轻握住她。“黎凯文,我也是来自台湾。”

“真的?好巧!”

“是啊!好巧。”黎凯文微笑响应。

接着,两人就像多年不见的老友,天南地北地聊着,根本忘了一个女朋友才刚跑了,一个才被换下主秀的位置,且大腿的伤势还可能影响日后的舞蹈生涯……

感恩假期的最后一晚,度假村特别安排了一场再见晚会。

今晚的BYEBYEPARTY,几乎所有的宾客都出席了,但施俊伶却遍寻不到黎凯文。

自从那晚他们在宿舍门口聊到天色泛白才各自回房休息后,他偶尔会到宿舍来找她,有时只是聊聊天,有时会一起到酒吧喝个酒,他甚至还会陪她一起到度假村内的医疗室去治疗她的大腿拉伤。

不过,这两天都没见他出现,她猜想他可能是再也受不了其它宾客的“关心”而提早离开了。

当初她曾问过他为何还会留下来承受其它宾客同情或异样的眼光?

他当时玩笑地回答她:“因为钱已经预缴清啦!”

她根本不信这个理由,后来他才说出会留下来的原因,是因为他并不是那个背叛者,所以不需要顾忌别人的眼光。

那时,她还在心底偷偷地为他不畏流言的勇气喝采呢,没想到最后一晚,他却逃了。

心中的失落感像涨潮的潮水般,不断地涌上。他这样悄悄地离开,让她觉得很失望,也没心情参与这场Party了。

任何宾客找她共舞,她都想办法避开,刚好大腿拉伤就成为她拒绝邀舞的最好借口。

她已经向团长请辞了。大腿的韧带拉伤比她和团长想的都来得严重,度假村的医生已经坦白地告诉他们--她没办法再当一个每天需要跳十几个小时的专业舞者了。因为这次的拉伤会带来后遗症,除去正常的行走外,以后只要长时间拉筋或做一些需要使力的动作,诸如跑步之类的运动,大腿就会抽筋,这样是无法继续跳舞的。

听到这个浩息虽然很难过,但她还是坚强地和团长讨论未来的安排--为了避免造成团长的困扰,她决定离开舞团,以免他对其他团员无法交代。

她刻意躲到角落,让其它团员及工作人员去应付那些宾客,她只想平静地过完这一晚,算是为自己在“钱宁舞团”的舞者生涯划下完美的句点。

不过,还是有人注意到她了。背后传来她所熟悉的声音──

“一起跳支舞?”

俊伶转头,看到黎凯文正带着灿烂的笑容站在她身后,她红唇微张,整个人显得非常的吃惊。

部分见到他出现的宾客也都露出相同的表情,他们都以为他不会出现,因为大家都知道江思涵背叛他的事,所以认为他应该会觉得尴尬而回避今晚的Party。

“怎么妳表现得好像见到鬼一样,需要这么惊讶吗?”

他不过是因为这两天足不出户地关在房里准备明天研讨会要用的资料而已,怎么她的表情却惊讶得活像是几百天没见过他一样。

“我以为你已经离开了。”嘴巴这样说,心却因为他的出现而扑通扑通地兴奋跳着。

“很想,但我有离不开的理由。”

“嗯?”俊伶露出疑惑的表情。

都最后一晚了,他还能有什么离不开的理由?

“妳,我不想就这样离开妳。”他说得不疾不徐,深邃的眼眸直视着她。

“你……”他突来的告白,让俊伶措手不及,神色显得有些慌乱。

“我知道这个时候说这个很不适合,但我只剩今晚这个机会了,所以只能不顾一切,不管别人的眼光,也要向妳表明我的心意。”他的心意坚定。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是想要陷她于不义吗?

他才刚“轰轰烈烈”地结束一段恋情耶,居然马上就转头向她表白?!

即使她对他也有好感,而他们确实也聊得来,但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答应他呀!

“我……”她真的不知该说些什么?他这样突如其来地向她告白,她没当场昏倒,就算很给他面子了吧?

“妳不用现在告诉我妳接不接受,但是妳要答应给我一个机会,我需要的只是一个机会。”这样应该不至于太强人所难吧?

“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她瞄了瞄四周,现场有很多人注意着他们。

和黎凯文相处是一件很快乐的事,他们任何话题都可以聊,即使只是一起静静地坐着,什么话也不说,她还是觉得很舒服。

一开始,她只是把他当成朋友看待,但经过几天的相处后,她却不那么确定了,因为她已经渐渐对他有了心动的感觉,甚至还有些期待和他会有进一步的发展。

但,她没想过会成真,而且还这么快啊!这种事不是应该慢慢来的吗?

黎凯文也发现越来越多人注意着他们,甚至有些人还故意在他们附近徘徊,想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我看我们先离开这里好了。”黎凯文提出建议。

“好。”

拎着一袋啤酒,黎凯文带着施俊伶坐在员工宿舍前的草皮上。

“我承认在第一次见到妳时,就觉得……特别的对眼,并且一直想找机会再见到妳。也许妳会瞧不起我,因为我才刚和女朋友分手,而且还分得挺难看的。事情发生后,我之所以留下来,没有立刻离开,除了是因为错的人不是我,因此我无须在乎别人的目光,无须夹着尾巴逃走,另外一个原因则是……”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则是为了妳。那时我们根本还称不上朋友,我怕这一走,会就此断了跟妳之间的联系。为了能多跟妳相处,我耍了点心机,利用悲情的形象来博得妳的同情与注意,故意天天去找妳聊天。我知道我太过急切了,但我没办法克制自己,我担心我一停下脚步,妳就会从我身边溜走。”这个时候,他根本不像个专业的心理医生,倒像个情窦初开的大男孩般腼腆。

“我确实觉得很……嗯……意外。毕竟你和江小姐才刚分手没多久,就跑过来跟我说这些,实在很难让人相信你会有多痴心。”

“我知道妳现在一定不能接受,但是,我要的只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正大光明地追求妳的机会,妳不会连这个机会都不肯给我吧?”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产生如此强烈的心动感觉,因此他现在很忐忑不安。

“嗯……”现在这个时机太敏感了。

黎凯文静静看着她,并不催促,给她充分的思考空间。

“我现在没办法给你答案,你才刚发生……呃,重大事件,这个时候似乎不适合谈这种事。”她不想当罪人,若别人误以为他和江思涵的事情会闹成这样,是因为她也参了一脚的关系,那她就算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假期快结束了,先留下妳家里的电话号码给我好吗?”他可以接受她的说法,但他必须留下她的电话才行,否则他日后要怎么跟她联络。

“嗯……”其实她也不希望和他断了联络,但……

黎凯文的心情很闷,因为连个电话号码都要不到,让他很想一头撞向草皮。

“XXX……。家里没有电话。”她飞快地说出一串数字,把她的手机号码给他。

“等等!”发现她念出来的数字是电话号码后,他惊慌地在身上到处乱摸,试图摸出一支笔来记下。

这样滑稽的动作让施俊伶笑出声来。

黎凯文停下搜寻的动作,静静地望着她美丽的脸庞。

施俊伶因为他认真的眼神而敛起笑容,同样认真地瞅着他。

黎凯文低咒一声,他不想就这样和她对望,却什么事也不做!

他将脸靠近她,薄而刚毅的唇覆上她细致柔软的红唇,从浅尝试探到彻底侵略……

当黎凯文意识到这里是户外的草皮,随时都有人会看到他们而结束这个吻时,施俊伶已经被吻得有些轻喘,脸颊也泛上红潮。

她羞涩地低下头,有些不知所措。

真是的,前一刻才提醒自己要撑住,不要这么快就陷入、不要这么快就答应他的,结果下一秒却已经和他抱在一起拥吻了。

即使接吻这件事在开放的美国并不稀奇,但对她来说却是很神圣的,尤其这还是她的初吻啊!

黎凯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我后悔了。”

什、什么?!施俊伶因为他的一句“后悔”而瞠大双眼,想用力把他的身体给瞪穿。

这家伙!都吻了她才说后悔?!是想玩弄她吗?

“我不想等了,我后悔我刚刚说过要等妳的话。”他难得地展现了霸道的一面。

听到他这么说,施俊伶偷偷松了口气。原来是说这个啊!她还以为是因为她接吻[奇+书+网]的技巧太烂,所以他后悔和她接吻了咧!

“那……你想怎样?”她瞅着他。

“和我交往。”他直接说出想法。

“会不会太……太快了点?”

“不会,因为是妳,所以不会。”他原本也以为他应该会有好长一段时间不会再碰触任何的感情,但是遇上她,他却巴不得赶紧一头栽进去。

他的话让她心里甜滋滋的,但说出来的话却是--“这话很动听,你都用这种方法向别人搭讪的吗?”

“经过几次掏心掏肺的深谈后,妳认为我是那种随便的男人吗?如果是的话,那我会好好检讨的。”他一副自责的模样。

“够了够了,我知道你不是。我想,我们还是顺其自然吧!进展太快会让我觉得很没有安全感。”

“嗯。”虽然没有答应,可起码她没拒绝他。

而且,他也满同意她的说法,因为他和江思涵就是对彼此的了解不够深,才会发生那样难堪的事件。

“那就先这样吧!吶,你不是有带酒来吗?拿出来喝啊!”

“好。”

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

第三章

黎凯文以为经过昨晚的告白后,他和俊伶已经往前跨一大步了,没想到当他到宿舍找她,打算向她告别回纽约时,才知道她竟然早他一步先离开度假村了!

他拎着行李,匆忙离开度假村,想试试看是不是能追上她。

车子才刚开出度假村不远,他就看见俊伶自己一个人背着行囊独自走在路上。

还好,老天爷是站在他这边的。

将车子缓缓靠近她,降下车窗。

“妳为什么没告诉我,妳今天要离开这儿?”黎凯文有些生气。

“啊?!”施俊伶被他吓了一跳,表情犹如见到鬼般的惊恐。“你、你你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今天不是有研讨会吗?”她记得他今天有一个医生研讨会要参加啊!

“取、消、了!”他咬牙道。“幸好取消了,否则岂不是追不上妳?”竟然不知会他一声就先溜了!

施俊伶当然听得出他的不爽,赶忙解释。“我想说你今天很忙啊,所以不好意思拿这种小事去打扰你嘛!”

“忙?但是我昨天不忙、前天不忙、大前天也不忙!我们几乎天天见面,妳难道都没机会说吗?”他挑眉质疑。

“我……”她理亏在先,所以说不出话来了。

她承认,她其实是故意不跟他说的,因为这一切进展得太快了,她觉得很可怕,头脑根本无法正常运转,总是在昨晚和他的那-吻中打转,大脑就像当机一样,不断地回放他们拥吻的画面,而且只是想而已,就足以让她全身发麻,就像又被他吻了一次又一次一样,每次都浑身酥麻。

她知道他是让她心动的,但,她是真的爱上他了吗?还是只因为昨天的一切是那么的美好,她一时情迷意乱,所以误把对他有好感当成爱了?

老实说,她不知道。她需要时间好好想想,所以她选择不告而别。

反正他们有互留电话,因此她打算等回到家后,仔细想清楚,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后再打电话给他。

谁知道,他竟会追过来。

“先上车。”

“不?!”她竟然在不告而别后又拒绝他?!他扬高语调,眉头也聚拢成倒八字形。“为什么?”他越来越不高兴了。

“你自己去照照镜子,看看现在的表情像不像想杀人的样子?我要是搭了你的车,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她指指车子的右后视镜,要他瞧瞧自己现在的模样。

他将眼光移向她指的方向--

……的确,他的表情看起来还挺凶的。

噗哧!他自己忍不住无笑了出来。

施俊伶见状,也跟着露出笑脸。

“上车吧!我保证会一直保持微笑的。”说做就做!

“啧,你这样看起来很诡异耶!”说归说,她还是笑着开门,上了他的车。

“嘿嘿嘿,来不及了,妳已经误上贼车了!”他故意发出一串好笑声。

“唉呀,那怎么办?我既没钱、又没家人,抓到我,只能说这个笨贼倒霉喽!”她挺配合的。

“那就当他的押寨夫人吧!”

此话一出,原本快要炒热的气氛瞬间又冷却下来,车内陷入一阵静默。

“对不起,我太急,又踩到地雷了。”他们说好要顺其自然的。

施俊伶没响应,因为现在她的脑子仍是一片混乱,也不知道顺其自然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半晌俊,黎凯文挑了一个安全的话题。“妳要去哪儿?”

“回家。”

“唔。”

“你送我到最近的灰拘巴士站牌就行了。”虽然要坐两天两夜,但她也只坐得起灰狗巴士。

黎凯文挑眉道:“妳想妳上了我的车后,我还会让妳去搭巴士吗?”一定是他之前对她太有礼了,所以她才会这样“目中无他”。

“你疯啦!万一我们完全不顺路,那你要花多少时间回家你知道吗?”他以为这是台湾啊?

“顺不顺路是我的事,什么时候回家也是我的事。妳家在哪儿?快说,不说我就带妳回我家喽!”

很明显地,这是威胁。当然,她若愿意的话是最好的,他一点儿都不介意他们直接同居,加速对彼此的了解,这样也算是顺其自然吧!

“纽约啦!”她嘟着嘴道。

黎凯文露出大大的笑容。“太好了,我也住纽约。”

“杰克营”往纽约的车程至少要两天两夜,一路上施俊伶和黎凯文借着聊天打发时间,最古向兴的莫过于黎凯文了,幸好他有追上她。

“喂,你真的是那种聊聊天就能赚很多钱的心理医生啊?”

他先前对她自我介绍时,对他的职业只是一语带过,所以她只知道他是个心理医生,却不知道他是个鼎鼎大名的红牌医生!

后来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那件3P事件传得沸沸扬扬的,连带的他的职业、家世、家里养几只宠物、一天吃几餐等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成了那些富太太们讨论的话题。

虽然成为别人八卦的对象,但那些富太大们对他的评价可是宇宙无敌超级好呢!

“什么聊聊天?我们的压力很大的!”他抗议着。

有心理疾病的病人不像感冒或受伤,只要吃个药或开刀就可以解决,必须要妥善安抚辅导才行,所以心理医生所承受的压力不是一般人可以体会的。

“是喔?对了,你的病患多吗?应该没人会去看心理医生吧?谁会承认自己有问题,需要看心理医生啊?”至少她就不会。

黎凯文先是一阵轻笑后,才回答她的问题。“一般人都是跟妳抱持着一样的观念。我刚考上执照,打电话回台湾告诉双亲时,他们可把我骂惨了,说是花钱让我来读这根本吃不饱的科系,还叫我千万不要回台湾,不然肯定会饿死!”

他将父亲训斥儿子的口吻学得维妙维肖的,让俊伶忍不住笑开来。

“你的父母真是有先见之明。”离开台湾太久了,她是不知道台湾流不流行心理医生这个行业,不过,就算在美国,她也不认为自己会去看心理医生。

“嘿,应该是说我有先见之明吧!”他的病患可是多到要提前三个月预约呢!这都是拜现代文明病--忧郁症所赐。

“怎么说?”

“现在人的生活压力越来越大,所以有越来越多人罹患了忧郁症,自己却不知道。妳知道吗?如果有忧郁症而置之不理的话,很快就会变成躁郁症,要是“顺利”的话,就会变成精神分裂症。”他提出简单的解释。

“顺利?什么意思?”他怎么这样形容?

“就是没有自杀。”

“会这么严重喔?”她实在无法想象。

“是啊!所以千万不要轻忽这种病症。”

“喔,可是怎么看得出来是不是得了忧郁症呢?”她想,她应该不太可能得到忧郁症吧?

“忧郁症不是一种短暂、可消失的情绪低沈,而是一种阴霾般的低潮情绪笼罩着心头的心理疾病,宛如织网般难以挥去。生理方面,胃口变差、食欲减退或增加、体重明显减轻或增加……”他很认真地将所有忧郁症患者会有的生理及心理症状都告诉她。

“很艰深,而且这样听来,好像每个人都应该有忧郁症才对。”以他说的生理及心理的征状来看,每个人都算是忧郁症患者吧!

“嗯,的确常常出现很多的盲点,所以就需要借助专业的心理治疗,还要靠药物控制才行。”他极度有耐心,一一回答她的问题。

“本来没忧郁症的,听你这样一说,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忧郁症患者一样,真是的。”她笑着轻敲他的肩膀。

“所以我们不要谈这个话题了,谈点别的。妳还没告诉我,妳怎么会一个人只身在美国?”

“我从小就和妹妹一起被神父带回美国……”她简单扼要地描述自己的身世,反正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她和俊薇是神父收养的孤儿,从小就一起跟着神父来到美国,但因为肤色的关系,她们在这儿彻底受到排挤。读书时,每天被欺侮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为了不增加神父的负担,她和俊薇都决定高中毕业后就不再升学,但是,她们却有好长一段时间根本找不到工作,甚至连超级市场的收银员都无法被录用。

俊薇受不了这种到处受到差别待遇的状况,所以在年迈的神父辞世没多久后,就要她和她一起回台湾打拚。因为俊薇相信,在自己的国家里,至少不会有种族歧视这回事。

现在,俊薇是一家知名旅行社的专业领队,也算是闯出自己的一片小天地下。

而她因为喜欢跳舞,所以决定留在美国,因为她知道要当舞者,就要在美国,回到台湾,舞者发展的空间不大,因此,她留在美国,想给自己一次机会。

刚开始的状况也是到处碰壁,绝大部分的人都要她到夜总会去应征脱衣舞娘,但她宁愿放弃梦想回台湾,也不可能去当脱衣舞娘。

好不容易加入了一个小舞团,因为团员来自各国,所以并没有歧视的问题,但,却有经费不足的窘境。团长常常发不出薪水,有接到聘雇的话,大家就有得吃;没有,就挤在一起啃干粮。

直到有一天,到一家小餐馆表演,被钱宁相中,问她要不要跟着他学习后,她才脱离了那种像是集体行乞的苦生活。

“……所以,我一个人在美国打拚,俊薇则回台湾捞钱。”

“当初没想过回台湾吗?”东方人要在西方国家出头真的除了要特别努力外,还要有绝佳的机运才行。

“那你呢?你有想过要回台湾吗?你虽然是医生,但却跟我一样,回到台湾后,可能都会--”

“活活饿死。”

“活活饿死。”

黎凯文同时附和她,这样的好默契,使得两人相对畅笑。

接近傍晚时刻,黎凯文他们来到一家路边的汽车旅馆,打算在这里休息一晚后再继续出发。

黎凯文要了两间房间,和俊伶就住在隔壁,两间房间可以由房内特别设计的门相通,这样好方便联络,他也比较放心。

俊伶洗完澡后就不想动了,直接把自己抛上大床,沉沉睡去。

黎凯文轻敲房内与俊伶的房间互通的门,想找她一起小酌一下,不过并没有得到响应。他想俊伶可能是太累先睡了,所以他只好一个人坐在窗前的小茶几前独饮。

开了一天的车,他其实也有些疲倦,但心情是超级愉快的。

幸好当初决定以开车的方式沿路玩到度假村,不然现在就没机会载俊伶了。

打了个呵欠后,他也决定早点上床休息,明天还得开一天的车呢!

砰!砰!砰!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惊醒了俊伶。

“……FXXX!”旅馆外的停车场传来有如鞭炮般的连串声响,其中还夹杂着几句互相问候对方妈妈的谩骂声。

俊伶跳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停车场的方向看去。

妈妈咪呀!枪战?!外面居然发生了枪战!

她紧张地抓着窗帘的一角。她知道在美国,很多人可以合法拥有枪械,更知道美国的治安其实并不好,但她从未这样“身历其境”过。

她紧盯着窗外,一边想着,要是他们打到这里来的话,她该如何做?

才这么想着,没料到竟然成真了!

先是几颗流弹弹到她房间的外墙,接着,她看见其中有两个人因为中弹而倒下!

抓起丢在沙发上的衬衫套上,她吓得冲到与黎凯文房间相连的门前,将门闩拉开,急欲敲黎凯文那边的门。

就像说好的一样,黎凯文同时间将门打开。

俊伶宛如见到救命恩人般,扑到他怀里喊道:“枪战!有人受伤了!”她很害怕,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枪战在眼前发生。

“我知道,我刚刚已经打电话通知警察了。”

他在枪战一开始时就已经醒了,本想通知俊伶,可转念一想,认为如果她因为睡沈了而不知道有枪战这回事的话,可能会比较好,所以就没通知她。不过,当他发现有流弹打到她的房间外时,第一个闪过脑中的念头就是要保护她,所以才会和她在同一时间出现在门前。

黎凯文轻拥着俊伶,可以感觉到她正剧烈地发抖着,他将她带到床边坐下。“我倒杯水给妳。”

“不,我不想喝水。”她紧紧抓住他,犹如惊弓之鸟。

“那我陪妳在这儿坐。”他在她身边坐下,她马上伸出双手紧紧圈住他的手臂。

渐渐地,枪声平息了,只剩下零星的两、三声枪响,然后,警车的声音响起。

大批警察到了,马上封锁现场。

“我想我们应该要慎重考虑是不是还要继续待在美国了。”黎凯文睨向仍紧抓着他不放的俊伶。

她抬眼疑惑地看向他。

“枪战都结束了警察才来,这样我们这些百姓有多危险。”在美国住了这么久,他第一次发现原来美国的警察不如影集里面演的那么有效率。

俊伶附和地对他露出一抹勉强的笑容,她知道他是想让她放轻松点。

叩叩叩!有人敲门。

“谁?”

“警察。”

“请你出示警徽。”黎凯文走到门边要求,并透过门上猫眼向外看。这种时候,他是不会随便开门的。

看到对方亮出警徽后,他才打开门。

警察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你们没事吧?”

“嗯。”

警察陆续又问了一些问题,并交代该注意的事项后才离开。

黎凯文转身跟俊伶道:“现在还早,妳再休息一会儿我们才出发。”

“……喔。”

她其实很想跟他说现在马上出发,可是又担心他没有得到充足的休息,而且现在才凌晨两点多而已,天都还没亮。

俊伶仍然坐在他的床边,不动如山。

黎凯文深深瞅了她一眼后,说道:“妳睡床上,我睡沙发吧!这样比较安全,也比较容易照应。”他看得出她不敢一个人独处。

俊伶感激极了,她根本不想回自己的房间,因为现在的她一点儿安全感也没有,尤其刚刚听到警察告诉黎凯文,说她房门外死了两个人后,她更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睡吧!明天再回去拿妳的行李。”他将她按躺到床上,帮她将被子盖好,并缓缓地在她的额上落下轻轻的一吻,试着安抚她紧张的情绪。

“嗯。”手牢牢抓着他的手不放。

有他在身边,俊伶虽然安心不少,不过全身的肌肉与神经还是非常诚实地紧绷着。

见她全身紧绷,连情绪也像是随时会崩溃的模样,他想,今晚是不用睡了。

黎凯文开口道:“我们走吧!”

“嗄?”

“与其继续待在这个房间紧张个半死,倒不如现在就出发,既可以赶路,妳也会比较放松,只是可能要委屈妳在车上睡了。”

俊伶立刻坐起身,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并在他耳边低声道谢。

黎凯文也紧紧地回拥她。

他发现自己愿意用他的一切来换取俊伶的一个拥抱,他想,他是真的离不开这个女人,也不想离开了。

“今晚早点休息,在自己的床上,应该会比较好睡了。”黎凯文越过身,在俊伶的额际落下一吻。

经过前晚的枪击事件后,俊伶变得比较依赖他,两人的关系也因此而突飞猛进。

“嗯,你也是。你一定累惨了。”为了不让她担心受怕,他不但选择较热闹的市区饭店住,还寸步不离地陪在她身边,所以他几乎没什么睡到。

“我还好。”

“胡说!你的眼睛都已经比兔子还红了,还硬撑。”他的双眼已经泛红,脸上也显露出疲惫,见他这样,她很心疼。

黎凯文笑了,因为俊伶这种娇嗲的表现,让他觉得两人已是一对恋人。

“晚安。”他将她鬓边的头发塞到她耳后。

“晚安。”

俊伶下车,欲上楼回自己的住处,走到一半时又折返,绕过车子,来到黎凯文的驾驶座旁,敲敲窗户,要他将车窗降下来。

“怎么了?有什么东西忘……”他边降下窗子边询问,可未说完的话被俊伶柔软的唇瓣给堵住了。

俊伶将上半身探人车内,主动献上自己的唇。

她想通了,不想再坚持什么顺其自然的法则了。那晚的枪战场面,让她深深体会到生命的无常,既然一个人随时都可能因为意外的发生而向这个世界说掰掰,那还要坚持、计较什么?

不想再拘泥于担心被别人说闲话的桎梏,也不想克制自己真正的想法,喜欢就喜欢,大方地表达自己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虽然对她突然的举动感到惊诧,但黎凯文很快就进入状况,将主导权抢回。他捧着她的头,深深地吻她,这一吻,蕴涵着他对俊伶所有的情感,所以他非常的认真,比参加医师检定考还认真千百倍。

“我想……”俊伶微微喘着气。

“嗯?”他实在舍不得将她放开,所以只好委屈她继续“挂”在窗户上。

“嗯……要不要上来坐坐?”她提出邀约。

“乐意之至。”

他再度将她的头拉向自己,献上更热烈的一吻。

天气很冷,但在车内及车外的两个人,体温却相同的高……

“我想回台湾发展。”俊伶和黎凯文一起挤在她屋内那张小小的单人床上,她只能躺在他的怀里,以免把睡在外面的黎凯文给挤下床,不过这样却让彼此间更形亲密。

原本他们只是坐在客厅聊天的,不过当俊伶表示要煮咖啡请他时,他却跟着她进到厨房,还绕到她身后缠着她,然后……一切就这么顺其自然地发生了。

虽然是意料外的事,不过,他们都喜欢这个顺其自然的发展。

“怎么突然想到要回台湾?”黎凯文有些意外。

俊伶张开五指和他的交缠,轻轻扣住。“那天的枪战让我体会到什么叫害怕,一个人待在异乡,无依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

“妳现在有我了啊!”他亲亲她的头顶。“我会照顾妳的。”

俊伶摇头。“这不是我要的,若我只是想找个人照顾的话,不是没有机会。”她轻叹后,继续道:“我不喜欢当一个只会伸手与张口的闲人,当初是因为想当一名出色的舞者才留在这里奋斗的,但是现在我的腿受伤了,已经不可能当一个全职的舞者,当然也就没有什么非留在这里不可的必要了。而且,为了各自的梦想,这些年来我跟俊薇一直是分隔两地,不常见面。她老叫我回去,我也很想她。”

“那妳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他尊重她的决定,不强求她留下。

“还没想到,先联络俊薇再说吧!”

“嗯。那……我怎么办?”

俊伶微仰看他。“你?!”对喔!那他怎么办?分隔两地,她一定会很想他的。

“我会天天流泪的。”他很哀怨地看着她。

“少恶了,是夜夜笙歌吧!”她笑瞪他一眼。

“我跟妳回去吧!”他们的恋情好不容易才萌芽,他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回去,万一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怎么办?

“什么?!可是你在这里成就非凡,放弃了不是很可惜吗?”

虽然不清楚他究竟赚了多少美国人的钱,但肯定不少,不然他怎么能开著名车,还成为“杰克营”如此重视的会员。

黎凯文松开与她交缠的手,轻点她的鼻子。“这里总是别人的地盘啊!而且医生到哪儿都能当,既然一样是帮助人,那我为什么不帮助自己的同胞呢?”

“可……”

“先别说这个了,妳先救救我吧!”

“救你?”她又不是医生。而且话题怎么会突然转到这?

“嗯。“他”急需妳的救助。”他拉着她的手,碰触自己需要救助的地方。

俊伶一阵脸红。“神经!你别闹--”

不给俊伶继续开口的机会,他霸气地将唇覆上她的……

第四章

“请问施俊薇在吗?”俊伶打算告诉俊薇她决定回台湾的事。

“稍等。”

咦?还真的在啊?因为带团的关系,俊薇一整年待在办公室的时间,用一只手算就绰绰有余了。

电话很快就被转到施俊薇手上,一道挺消沈的声音响起--

“我是俊薇……”

“俊薇,我是俊伶。”

“俊伶?妳怎么会打公司的电话?”俊伶知道她时常带团出去,几乎从不到办公室的。

“因为打妳手机没人接,想说试试看喽,谁知妳真的在。”要在办公室找到俊薇简直比中大乐透还难,偏偏这次她就是这么幸运。

“要不是临时接到公司的电话,要我明天支持三峡线的话,我现在应该还躺在床上补眠中。”语气有些哀怨。

她昨天才刚从峇里岛回来,今天就被CALL来公司拿明天要出团的旅客名单,觉得自己真是命苦。

“听起来妳过得还不错嘛,出团出得这么密集。”

“唉……累得快死了,台湾人怎么这么爱出国啊?”她也只是嘴巴上抱怨一下而已,其实当初也是因为自己喜欢出国,所以才决定当领队的。

俊伶低声轻笑。“每次都听妳这样说,可是妳每次带团又都带得很高兴,很矛盾喔!”她当然知道俊薇就是嘴巴爱念罢了。

“喂喂!国际电话很贵耶!找我什么事?”这个俊伶,每次都这样直接戳破她,真是一点儿都不厚道。

“我……失业了。”她确实是失业了。

“什么?!妳的意思是说……妳离开舞团了?”这怎么可能?俊伶视跳舞为第二生命,怎么可能离开舞团呢?

“嗯。”

“为什么?”她真的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电话中说不清楚,有机会再说吧!”她可不想花天价电话费来跟她讨论这件事。

“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等她所谓的有机会再说,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就知道俊薇会这样说。

“等我回台湾再说吧!”

“什么等妳回台湾再--”她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了。“等等!妳是说……妳要回来?”

“嗯。”

“那……不回美国了?”问得小心翼翼的。

“嗯,除非妳不收留我,把我踢出门喽!”她开开玩笑。

“YA!”俊薇开心地大叫,声音一扫刚刚的消沈。

原本吵杂的办公室,因为她忘情的欢呼而安静下来,她看看人家,缩缩肩膀,无将话筒捣住。“没事、没事,各位请继续!”然后才松开话筒继续道:“我早就要妳回来了!三峡回来后,我就休息,把房间打扫好,等妳回来住!”

俊薇的语气中尽是兴奋之情,她等这一天等好久了,这些年来连房子都宁愿租两房一厅的小公寓,为的就是等俊伶回来,现在终于让她等到了。

她一直觉得俊伶一个人在美国太苦了,因为得不到对等的待遇,不如回到台湾这个可爱的地方,至少有人情昧多了,最起码这儿有全世界种类最多、最好吃、最便宜的水果可以吃。

“嗯,确定飞机班次后,再打电话给妳。”俊薇如此兴奋的表现,让她觉得回台湾的决定是对的。

“好,保持联络。”

“嗯。”俊伶笑着挂上电话。

铃~~

电话铃响,俊伶接起后劈头就说:“哈啰,这么想我啊!”

她认识的人实在少得可怜,尤其在她离开舞团后,电话更是从没响过。这几天黎凯文因为休假太久,病患纷纷抢着上门求助,让他忙于诊所的工作,而她最近最常联络的人就是俊薇了,因为她请俊薇帮她留意一下那边有没有什么适合她的工作,所以除了俊薇外,这时候不会有人打电话给她的。

“嗯,的确很想妳。”对方还挺配合的。

“呃?!凯文?”话筒传来的不是俊薇的声音,而是应该忙着开导病患的黎凯文。

“你怎么有空可以打电话?”语气中饱含兴奋之情,他们已经很多天没联络了。

电话那头的黎凯文深深叹息。“我想……即使我等到头发都白了,妳也不可能主动打电话给我,对吧?”他从最初的满心期待,到最后心灰意冷,算是洗了场三温暖。

“因为你在忙啊!”她不想当个会打扰男人工作的女人。

“唉,我原谅妳。”语调有些委屈。

“喂,我是体贴你工作辛苦,所以才不敢打电话吵你,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我必须要很用力的克制,才能阻止那根一直很不安分地想偷按你电话号码的手指耶,结果你还怪我!”其实这几天她也忙着收拾行李啦,但总是要装一下啊!

不是有个笑话说男孩在金门当兵打电话给女朋友,明明风和日丽,鸟语花香的,他偏偏[奇+书+网]要说成雷电交加,强风肆虐,好博取女朋友的心疼吗?

听说这招超级有用的,所以她就借来用用喽!

“对不起,我误会妳了。”

果然,他心疼又内疚极了。

“我、原、谅、你。”她一字一字用力说出,脸上还挂着胜利的笑容。

“行李都打包好了吗?”

当俊伶决定要回台湾后,他就一直很支持。本来是打算和她一起回去的,不过这边的事还没处理好,他得把所有的病患都做妥善的安排与转介才行,因此恐怕不能和她同时成行,会比她晚些时候了。

“嗯。”行李都收拾好了,就等着上飞机而已。

“和俊薇联络好了吗?”

“嗯,后天的飞机。”

“后天?!怎么这么快?”他以为至少还要一个星期耶!

“本来是要订下下礼拜的啊!可是都订不到位子,因为人家都要赶回家过新年,俊薇又不希望我延后,所以就只好提前喽!”她也不想那么快和他分开啊!

本来是打算今晚打电话给他的,现在他刚好打来,就顺便跟他说了。

“那妳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就是后天耶!

过了后天,他得要一段时间后才能再见到她甜美的笑容,才能再把她紧紧拥在怀里耶!

女朋友都要离开了,他这几天却还忙着别人的事,真是个不称职的情人。

“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确认机位的啊!怕你白天有病患,所以打算晚上再打电话告诉你的。”

“我现在马上过去,晚上一起吃饭。”从现在起,他要把握每分每秒。

“咦?你不忙了吗?”

她的音调让他觉得她是故意在调侃他。

“施、俊、伶小姐,我、现、在、就、过、去!”他要马上到地身边,然后把她抓起来,好好地……好好地吻她一顿!

叮咚、叮咚~~

俊伶走到客厅,一手开门,一手拿着毛巾擦拭着刚洗好还湿答答的头发。

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大束的花。

黎凯文将手中的花束递给她。

“干么特地跑去买花啊?我后天就要离开了,这花又不能带走,何必花这种钱?”说是这样说,她还是笑着将花收下。

“只要能在妳离开以前维持盛开就够了。”

“哈!当医生的都这么会说话吗?”虽然她是觉得有点肉麻啦,不过……心里还是满开心的!

虽然收过无数的花,不过,就这束花让她最有感觉,也最为高兴,因为花是黎凯文送的。

“先进来吧!”俊伶将门完全打开,好让他进来。

她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罐装饮料给他。

“谢谢。”

“冰箱应该算是我现在唯一还有插电的电器用品了。”而且里面还只剩手上这两瓶饮料。

“今晚到我那住。”拉开拉环,喝一口饮料。

“啊?怎么这么突然?而且这样很不方便耶,我行李不少,到时还要再回来载,很麻烦耶!”还好一些家具及电器用品都送给邻居或拿到跳蚤市场卖掉了,不然会更多。

“不管,行李可以现在就先载走,我要把握每一个和妳在一起的机会,尤其是今晚,我一定要牢牢地抱着妳!”他真想不顾一切地跟着她上飞机。

“喂喂,你怎么说得这么露骨?”

“这个时候我已经顾不得什么露不露骨了。走,先去吃饭。”

“这是什么?”俊伶盯着黎凯文递给她的礼盒瞧。

“一个小小的礼物。拆开来看看。”他等到上完餐后甜点的时候才拿出来送她。

“为何要送我礼物?”今天他送的东西还真多,先是花,然后又是这个礼盒。

“因为妳就要回台湾了,而我至少还要一、两个月后才能回去,这段时间没办法见面,所以希望妳会睹物思人。”

“干么这样,想故意让我难过是不是?”她已经有点后悔这么快就要回去,他还来这招,让她更不想离开他了。

黎凯文将身体向前倾。“不是,只是少了妳在身旁,我的棉被怎么也盖不暖,怎么也无法沈睡。”

他这么大剌剌的说法让她瞬间刷红了脸。“喂,好好的气氛都被你搞坏了啦!”她睐他一眼,并将他轻推回座位上去。

他虽坐回位子上,却紧紧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真糟糕,她的眼泪快掉下来了。

“把礼物拆开来看看吧!这不是什么很贵重的礼物,我觉得是很适合妳的礼物,所以才会买下,我还怕妳拆开来看了以后会嫌我小气又没诚意,送这么廉价的礼物给妳,不过我相信妳会很喜欢的。”

她拿起礼盒,准备当着他的面拆开,拆开之前还提醒他。“先说好,要是很贵重的话,我有拒收的权利。”就算他们已经在交往,她也不会收下任何贵重的礼物,因为她不要她认真投入的恋情沾上铜臭味。

“当然。”他很有信心地应允她。“放心,真的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他再次强调。

俊伶开始拆礼物,拆得小心翼翼的,因为她舍不得将精美的包装给破坏掉,所以一点一点慢慢地拆开。

黎凯文静静欣赏她认真的神情,即使只是拆礼物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却因为她的表情如此认真而吸引住他所有的视线。他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做“认真的女人最美”了。

好不容易将包装纸拆开,拿出里面的纸盒后,她抬起头对他露出腼腆的一笑。

黎凯文回她一记温柔的微笑,以眼神示意她继续。

打开纸盒后,俊伶从里头拿出一个色彩鲜艳的……玩具?!呃……应该是玩具没错吧?

是一只很可爱的绒毛乌龟,色彩鲜艳,表情生动,以绿色和鲜黄色为主,特色是龟壳刻意做得很大,所以显得特别可爱。

俊伶眼睛都亮了,她确实第一眼就爱上它了。

看到她的表情,黎凯文知道自己买对礼物了。

当初经过玩具店,看到这只摆在橱窗内的乌龟时,只觉得它可爱,是在看到旁边的图示说明后,才决定买下来送给俊伶的,而且是用冲的进店里买。

“它肚子有一个开关,妳可以打开看看。”黎凯文提醒她。

俊伶将乌龟翻过来,找到开关,打开后,乌龟发出了声音--

“Areyouready?”

然后,出现了音乐前奏。

她吓了一跳,将它放到桌上。

乌龟随着节奏点头,然后突然扬起头,传出嘶喊的声音。“One,Two,Three,Four……Oneforthemoney,twofortheShow,threetogetready,nowgo,Cat,go……”乌龟唱着猫王(ElvisPresley)的经典名曲Bluesuedeshoes,并随着自己的“歌声”不断扭动肥短的脚,还不时摆摆头,企图模仿猫王的动作,可惜腿太短了,所以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滑稽。

俊伶忍不住哈哈大笑,餐厅里有些客人也注意到这只乌龟,跟着大笑。

唱完舞曲后,乌龟还深深一鞠躬,然后才扬起脖子,继续用抖音唱RighteousBrothers的UnchainedMelody。

“Oh~~mylove~~mydarling~~”

由于实在是抖得太过离谱了,因此立刻引来餐厅所有人的笑声,连俊伶都笑到流眼泪。

一首浪漫的“第六感生死恋”主题曲被唱得七零八落、五音不全,让俊伶很怀疑负责录音的人是不是最近很红的华裔歌手孔X祥。

俊伶将开关关上,但仍是掩不住脸上的笑意。“你上哪儿买的?很鲜耶!”

“后面还有,妳不听完吗?”他自己已经在店里先试听过了,也是笑到喷泪,让人不得不佩服西方人的幽默。

“不了,我要回去慢慢听。”将乌龟小心翼翼地装回盒子里,仔细收好。

黎凯文故意夸张地做出松口气的表情,还擦擦根本没流汗的额头。“吁~~幸好妳喜欢,不然要我每天受它茶毒还得了。”

“不会啊!很可爱又很逗趣呀!”俊伶的眼眸还带着笑意,瞥了瞥盒内的乌龟。

“他是男生。”他假装生气地撤过头去,表示自己一点儿也不喜欢它。

“神经!”俊伶娇斥他。

“小姐,请问妳这个在哪边买的?我们想要买一只给我们的小孙子。”一对银发夫妻走近他们的桌子,由老婆婆开口询问。

“嗯……”俊伶望向黎凯文求助。

“是在“小太阳”买的,在第五街上,蓝色的招牌,很显眼,一眼就可以认出。”黎凯文回答他们。

“我了解了,谢谢你们。”老先生向黎凯文道谢。

临走前,老婆婆拍拍俊伶的手背。“小姐,妳很幸福啊!有一个这么好的男朋友,你们真是很相配的一对。”

俊伶回以尴尬的笑容,看到银发婆婆慈祥的笑脸,让她除了笑以外,还是笑。

婆婆的话,可让黎凯文高兴极了,频频对俊伶眨眼,露出胜利的笑容,表示自己完全同意婆婆所说的话。

“吁~~感觉日子过得好快,彷佛昨天还绑着两条辫子和神父一起踏上美国,今天却已经长大要离开了。”俊伶站在黎凯文位于三十五层楼高的豪华公寓窗台边,看着纽约的美丽夜景。

黎凯文倒了两杯酒,走到她身后,将酒放在一旁的茶几,由后方揽住她,下巴则轻抵在她的肩膀上。

“我也这么觉得,感觉好像早上才认识妳,晚上却要分手了。”

俊伶偏过头,近距离看他,想看看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他亲啄一下她的唇。“现在说要妳留下来等我一起回去会不会太迟?”他不想让她先回台湾了,思念的苦肯定会将他一点一点地吞噬。

“会,我已经答应俊薇会准时到学校报到了。”

她也舍不得离开他,但还是要回去,因为俊薇已经透过朋友介绍,安排她到社区大学去教舞蹈,课不重,但元旦假期后就要报到,所以若是等他一起回去的话,势必无法如期上任。还没开始教学就先延迟报到,她觉得这样不好。

“唔,但是这样我会舍不得耶!”他一定要加快脚步,处理好诊所的事务,这样才能快点回台湾和她见面。

俊伶用怀疑的眼神看他。

“妳怀疑啊?”可恶,竟敢怀疑他。

她没开口,只是挑挑眉。

他直接吻上她的唇,撬开她的口,以行动证明他有多么不舍……

第五章

台湾桃园中正机场

俊伶才步出入境大厅,俊薇就疯狂尖叫地朝她飞奔而来。

“哇~~我可怜的俊伶终于回来了!”俊薇夸张地紧紧抱住她,说着夸张的话语。

俊伶直挺挺地站着任由俊薇抱,不断地翻着白眼。

到底谁才是在美国生活的那个人啊?俊薇的表现就像热情的西方人一样,丝毫不受机场人多的影响。

“哪里可怜?”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可怜?最近还因为无忧无虑而长胖了两公斤呢!

“一个人在异地讨生活,还受到那些夭寿骨的歧视,这样还不可怜啊!”俊薇捏捏她的脸颊,想看看她是不是变瘦了。

“车放哪里?”俊伶不想响应她这种夸张的反应。

“在停车场,走走走,先带妳去吃顿好吃的!”俊薇接过她的行李推车,往电梯的方向移动。

“妳就先休息一阵子吧,反正学校那边也要等元旦假期过后才报到。”俊薇握着方向盘,眼睛直视前方,边开车边和俊伶聊天。

“嗯。”幸好俊薇事先帮她打点好了,她才可以有如此轻松的心情。

“但是妳的腿真的没问题吗?”俊薇很关心,上次俊伶打电话给她时,她忍不住追问她想回台湾的原因,才知道原来是俊伶的大腿韧带拉伤了,不能再长时间跳舞,也就是说,她没办法再当专业舞者了。

俊伶斜睨她一眼。“医生说没问题,其实,只要不要每天跳个十几小时的,就不会发生问题。”

“吁~~幸好只是不能继续当专业舞者,这样也好啦!”

“哪里好?”她受伤了耶!

“我不是要说跳舞不好,可是妳能跳几年呢?等妳年纪大了,什么都往下塌的时候,妳又该怎么办?有那个环境、那个机会继续让妳跳舞吗?所以现在这样也好,至少妳有“正当”的职业了。”

年轻就是本钱,也许俊伶现在还无法有深刻的危机意识,但是舞者这种行业真的是要碰运气的,有几个人能在台湾拥有广大的知名度呢?

“所以现在这样的结果,妳满意了吧?”

俊薇对于她坚持跳舞的决定一直很有意见,总认为她会因此而活活饿死,她知道俊薇是担心她、为她好,可是她就是喜欢跳舞啊!

“我满意?!”俊薇扬高音调。“妳是说我幸灾乐祸?天晓得听到妳说大腿拉伤的时候,我心里有多难过!”

“我知道啦!妳只是嘴巴上没说,其实心疼得很。”俊伶伸手揉揉俊薇的头。

“这还差不多!”俊薇轻哼一声。

俊伶被她可爱的模样给逗得笑声连连,幸好她还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妹妹。

嗨!我是俊伶,我已经到台湾了,一切都好,只是很想你。你好吗?我第一次使用计算机,是俊薇教我的,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收到?试试看喽!如果你收到的话,请回信告诉我,再联络。

用食指龟速吃力地打完信后,俊伶按下传送按键,将电子邮件寄出。

这是她第一次使用计算机,以前担任舞者的工作根本不需要使用计算机,俊薇常常打电话骂她,要她想办法买台计算机,这样就可以和她通信,甚至还可以透过网络和她实时聊天。

但是当时她对这个一点儿兴趣都没有,而且也没有时间,毕竟每天练舞的时间都不够了,哪有空学计算机啊?

没为俊薇学计算机,如今却为了黎凯文而向俊薇请教,并借她的计算机使用,因此立刻引来俊薇暧昧到不行的笑容,不过,她也小小抱怨了一下--当初要她学计算机好方便和俊薇联络,说了好几年,她都敷衍俊薇,没当作一回事,结果现在一回到台湾,马上就要俊薇教她使用电子邮件,只因为要跟在美国认识的男朋友联络,这样的差别待遇,教她这个做亲妹妹的怎么能够接受?

不过,嚷归嚷,在出门带团前,俊薇还是将一些上网、收发信件的基本功能,全都教给她。

将信送出后,俊伶坐在计算机前发呆,不知道黎凯文是不是真的能收到信。

铛铛!计算机传出收到邮件的提示音。

俊伶移动鼠标,点开信箱,看到是来自KevenLi的邮件,惊喜之余赶紧点阅。

亲爱的俊伶:

真高兴接到妳的来信,一切都安排好了吗?妳睡了吗?我想马上打电话给妳。

凯文

俊伶迫不及待地点回复键,还是只用食指打字。她想听他的声音,比自己想象中的想。

她才发信出去没多久,电话就响了。

“喂。”电话就在计算机旁,所以只响一声就被她接起。

“俊伶?”

话筒传来熟悉的声音。

“嗯。”真的通上话,她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幸好我一早就开计算机,才能实时看到妳的信。”事实上,打从俊伶回台湾后,他就二十四小时开机。

虽然他看不见,不过俊伶还是露出腼腆的笑容。“我今天才学会如何使用计算机。”

“是吗?那现在都没问题了吗?”现在很少人不会使用计算机,所以当时他也没注意到这个问题,只是告诉她可以写MAIL给他。

“嗯,已经会收发邮件和上网了。”能这样她就已经很满足了。“对了,你刚刚是看到我的回信才打电话来的吗?”

“是啊!因为我不确定妳是不是已经睡了。”美国现在虽然是大白天,但台湾却是深夜时刻。

“电子邮件好快喔,一下子就收到了。”难怪俊薇一直要她学计算机,原来这么方便。

“嗯,现在是信息爆炸的时代,什么都讲求快速,现代人几乎都靠电子邮件联络,虽然比较没有人情味,却是快速又方便的方法。”

“对啊!我才刚回信给你,你就打电话来了。”

“妳有申请实时通吗?如果有的话更快,可以直接在在线聊天,几乎是零时差,若有视讯的话,还可以看到对方,很方便。”

“听起来很专业,我应该没那么厉害才对,等俊薇回来再问她看看好了。”俊薇常常嘲笑她是计算机白痴,所以俊薇一定会。

“我现在就可以教妳。”

“现在?!”

“对啊!那很简单,一下子就可以弄好。”他认为现在安装好,会比等俊薇回来再问她还有效率得多。

“不了,这可是国际电话,我知道你收得到信就好了,以后还是用电子邮件联络就行了。”既然电子邮件这么快,何必打电话浪费钱呢?

黎凯文在那头轻笑。“这样很没有临场感,而且我是用网络电话打给妳,比一般的电话便宜很多。”为了常和在台湾的双亲联络,他很早就开始使用网络电话了。

俊伶不太清楚他说的网络电话是什么,所以保持沉默。

“对了,回到台湾后还能适应吧?”他满关心她回台湾后的生活。

“还好。”其实她还不太适应台北紧凑的生活步调。

“开始工作没?”

“元旦后才要报到,是社区大学的舞蹈老师,除了教授单人律动舞外,也教初级及进阶的双人交际舞。”谈到舞蹈,她的眼神就不自觉地发出动人的光采,可惜现在他看不到。

“哇!听起来妳即将会很忙喔?”

“也还好啦,社区大学就像一般学校一样,有所谓的寒暑假,所以每学期只上四、五个月的课程,休一个月的寒假或暑假,而且一个星期总共只上两天课,很适合我这个“残废”的人。”她挖苦自己。

“我不喜欢听妳这样说,我认识的俊伶不是这么消极的人。”

“对不起。”她怎么这样自怨自艾起来了?“可能是时差还没调过来,所以有点累吧!”

“嗯,那妳先休息,我明天再打电话给妳。”

“嗯,好。”

“左脚一二三四,右脚一二……”俊伶认真地为学员数拍子。

她在社区大学授课一阵子后,觉得体力和时间方面都还可以负荷,所以就开了一个工作室,招收一些学员。有了社区大学的“媒介”,招生的过程还算顺利,工作室主要是教授交际舞为主,是针对上班族设计的,采取一对一的教学方式,除了社区大学的上课时间外,其它上课时间完全配合学员,当然,收费也较为昂贵。

“对不起!”男学员再度不小心踩到施俊伶的脚,频频道歉。

俊伶忍着痛,挤出安抚的笑容。“没关系,刚开始都会这样,等练熟了以后就不会了,而且现在踩我的脚,总比以后踩女友的脚好太多了。”

天啊!今晚一定要好好地冰敷才行!俊伶在心中吶喊。

男学员黝黑的脸庞倏地胀红。他是在社区大学上了俊伶的初级交际舞后,对她产生好感,才会进而报名一对一的课程。即使知道有很多人在追求她,但他顶着绩优公司的程序设计师光环,应该更有机会可以得到她的青睐才是。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今天就先教到这里,下次就可以把整首曲子教完了。”俊伶暗自庆幸时间已到,否则她的左脚大概也不用“送修”了,要直接报废。

“嗯……我没关系,我们今天把整首曲子跳完好不好?”他愿意付双倍的钱来延长上课时间,更希望自己能够搂着俊伶翩翩起舞。

不好!我的脚已经快被你踩断了啦!

俊伶只让脸上的表情僵滞一会儿,就立刻重新挂上“温婉动人”的笑容。“我也很想今天就把整首曲子教完,毕竟这样子比较连贯,下次上课时也会比较容易进入状况。不过,如果我们再继续跳下去的话,你明天可能会因为全身筋骨酸痛而无法去上班。”她觉得他跳舞时太过僵硬,肌肉紧绷到不行,若真的跳太久,明天他铁定会“铁腿”,而她的脚则会被他踩烂,所以她宁愿先将脚冰敷好,留到下次再让他踩,这样分期付款,比较不会累。

“喔。”他丝毫不掩饰失望的表情。

看到他失望的表情,俊伶只好再补充道:“你的舞姿太过僵硬了,若不适度休息的话,我担心你明天会“铁腿”,所以今天就先跳到这儿吧!”

他不是第一个对她“有意思”的学员,相信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她只想单纯地授课,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种风花雪月的事上,况且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老师。”

“嗯?”

“我、我我我……我很喜欢妳!妳可不可以答应跟我交往?”他开口了,他终于有勇气开口了!

“嗄?”俊伶没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表情顿时有些尴尬。

男学员突然抓住俊伶的双手。“我真的好喜欢老师喔!妳当我的女朋友好不好?”

“把你的手放开!”他万万没想到回台湾后,迎接他的会是这样的一幕画面!他想把抓着俊伶的那双手给剁掉!

“你是谁?”男同学惊问。

不能怪他惊讶,任谁看到站在教室门外的男人,心中的警铃都会大作,想知道他的身分。他在心里祈祷,最好对方只是个送快递的,对他才会不具威胁,否则,他他他他……他哪拚得过人家啊?光气质就输人家一大截!

俊伶顺着男同学的目光望向教室外,见到站在外头的人时,有短暂的怔愣,整个人陷入呆滞的状态。

是他----

黎凯文?!

黎凯文站在门外,冲着她直笑。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想她,现在的她充满着自信迷人的风釆,和当时在美国受到排挤的落寞神态,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喜欢充满自信风采的她。

“啊啊啊啊啊~~”俊伶早忘了男学员,甩开他的手,把他晾在一旁,直接冲向黎凯文,扑进他的怀里,和他紧紧相拥。

“真高兴见到妳这么激动加主动。”黎凯文对她的表现满意极了,也肯定自己没事先告诉她今天要回来的消息是对的。

“为什么没告诉我你今天要回来?”他们可是常常在热线耶!

“想给妳一个惊喜啊!”轻点一下她的鼻子,他喜欢被她抱着的感觉。

“咳嗯!”男学员看不下去了,故意清清喉咙。

黎凯文循声望去。

“他是……”他是什么东西?还不快滚!净在这边挣扎,坏他好事!

哼,幸好他回来了。俊伶身边不知道围绕了多少只烦人的苍蝇?没关系,他会一一铲除的!

他这么一提醒,俊伶才惊觉男学员还存在的事。“对喔!王先生,请你回去记得练习,下次我们再把下半曲跳完。”

“喔。”看到俊伶对黎凯文这么热情的表现,不用再问也知道他们的关系。

男学员失望地收拾东西。

等到王先生离开后,俊伶才再度开口。“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去妳住的地方找妳,是俊薇告诉我妳在这儿的。”他可是一下飞机就风尘仆仆地赶来,因为想见她的意念是那么的强烈。

“俊薇?她在家?”她已经很久没见到俊薇了。

“嗯!我一报上名字,她马上就滔滔不绝地数出我的大小事迹,真是个关心姊姊的好妹妹。”幸好俊薇看起来对他的印象还不错,否则他肯定会被她连踢带踹地轰出去的。

“对了,她要我转告妳,明天她要带团到帛琉,一大早的飞机,所以今晚要先到同事家睡。”

“喔。”这阵子俊薇都忙着带团,所以她们都没碰到面。

“妳不先给我一个久别重逢后的热吻吗?”他想她想得快疯了,需要一个大大的、紧紧的真实拥抱才能解他一个月来的相思之愁。

俊伶开怀地笑了,并且送上一个火辣的热吻。

黎凯文将她紧紧拥抱住,这种感觉真是太美妙了,他发誓他以后一定要常常得到她的拥抱与热吻,能够天天的话更好。

“我好想妳。”将头抵着她的肩窝道出自己的心情。

“我也是。”俊伶踮着脚尖和他拥抱,同他一般地直接表白,因为她真的也好想他。

每次想起他时,她都会把他送的那只乌龟拿出来,听它唱歌跳舞一番,以缓和自己因为太想他而想哭的心情。

黎凯文满足地轻叹。“真高兴听到妳这样说。虽然我们每天都联络,但我其实一直很担心远距离会让我们的感情变淡,幸好没有,不过我再也不想试了,分开一个月已经是我最大的极限了。”从现在起,他一天也不想和她分开。

“我也是!”她大声地回答,还对他露出无敌灿烂的笑容。

“哈哈……”听到她的回答,他的心情真是好到不行。

揽着她,往门口走去。

黎凯文大口大口地将羊肉炒面吸进嘴里,因为要回来太兴奋了,所以在飞机上都没吃什么东西,见到俊伶后才感觉到肚子饿了。

“美国那边都处理好了吗?”她随口问。

“嗯。”他轻描淡写,不想让她知道为了能早点回来和她团聚,这一个月来,他几乎一天只睡一个小时。

“那你有什么打算了吗?”心理医生在台湾有饭吃吗?

“嗯,其实朋友很久以前就一直叫我回来开业了,但我因为懒得计划,懒得动,所以就一直搁着。近几年来,台湾人已经渐渐接受看心理医生了,而且国内心理医学界人才贫乏,有些心理医学的课程台湾甚至没有,必须到国外上课,家境普通的学生根本负担不起学费,所以有两间医学院也和我接触,希望我能到他们学校开几门和心理医学相关的课程。再者我父母年岁也大了,他们又不愿到美国生活,我想,我回来定居他们应该也会很高兴吧!”父母只是第二个原因,最主要的原因当然是因为她,他想要天天看到她。

“嗯,你父母见到你一定很高兴。”要是他们知道儿子要长期待在台湾陪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老人是很需要人陪伴的。

“我还没通知他们,现在他们应该已经睡了,所以我打算明天再回去。”

“又搞惊喜这一招?小心伯父伯母年纪大了,经不起你这样的惊吓。”

“放心吧!他们每天早起晨运,身体硬朗得很。而且之前跟他们说我要当心理医生时,都没吓到他们,这次更不可能。”他轻松将盘内的炒面全部解决后,抽一张面纸拭嘴。

“最好是这样!”她瞪了他一眼后,才低头挟起一块炒羊肉,专心吃她的面。

黎凯文等她吃完后,起身去结帐,然后回到桌前,拉起她的手要离开。

“我们走吧!”

“走去哪儿?”

“去庆祝,庆祝我们终于可以天天在一起,再也不用谈远距离的恋爱了。我总算不用再提心吊胆,担心有其它对手出现,而我却远在美国,完全使不上力。”他兴奋得像个大男生似的。

“厚~~对自己这么有信心啊?”觉得回来后就不用担心了喔?

“那当然!”他像只骄傲的孔雀。“走吧!”

她感染到他兴奋的心情,笑着跟他离开小吃店。

当DJ预告要播放一连串的恰恰舞曲后,黎凯文即伸出手对俊伶做出邀请的姿势。“要不要下去跳舞?”

“好啊!”

就算大腿的伤已经不能再做激烈的运动,但是在业余界,她可还称得上是个舞林高手,这种恰恰舞曲根本难不倒她,她比较担心的是……已经被王先生踩到快烂掉的脚,要继续受到黎凯文的荼毒!

但是她愿意,因为是黎凯文,所以她愿意甘冒脚被踩断的危险和他一起跳舞。

她很好奇黎凯文怎么会知道这种好地方,既可以喝点小酒聊天,又不时有DJ会播放舞曲供客人跳上一曲。当然,这家店是听不到恼人的电子音乐,有的只是节奏清楚、大家都耳熟能详,甚至琅琅上口的传统舞曲。休息时间也是放些节奏稍缓的曲子,让大家不至于要扯着喉咙嘶喊,才能让对方听到自己的声音。

舞池里有不少客人已经就绪,就等DJ放音乐,黎凯文牵着俊伶进入舞池,选定位置后,恰恰舞曲的音乐刚好响起。

“要不要我先教你?”俊伶担心他们的舞(奇*书*网.整*理*提*供)步会无法配合。

黎凯文对她露出无辜的笑容。“来不及了吧!如果我踩到妳的脚,妳可千万不要和我计较喔!”

其实他在大学的时候,就已经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参加过大大小小的舞会,舞技更是一流,只要被他带过的舞伴都说赞,只有俊伶还不知道他这项“第二专长”,之前在度假村时也没机会表现。不过,今晚她就会发现这个“真相”了。

“不会啦,刚开始踩到舞伴的脚是很正常的。”心好苦,这下子脚应该真的要报废掉了……

她所预期的情况不但没有发生,而且事情还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黎凯文非但不是鲁肉脚,相反地,他的舞技高超,和她配合得天衣无缝,不论是恰恰、探戈、吉鲁巴,还是华尔兹,他都能完全配合她的舞步,甚至她还变成被动的一方,由他带舞。

这样的好默契,当然引来宾客的围观。原本不少人的舞池,到后来仅剩他们两人,因为看见他们精湛、简直具有国际比赛水准的舞技后,谁也不愿意再继续“献丑”,不如当个忠实的观众。

俊伶是所有人之中最为惊讶的,黎凯文的表现实在是太棒了,她必须承认,和他跳舞是一件很过瘾的事。

“原来你这么厉害,之前为什么不说?还故意误导我。”俊伶语态娇嗲地瞪他一眼。

“我岂敢在关公面前要大刀?妳可是“普罗”级的,我这只是在大学时用来追女生用的而已,怎么可以和妳相提并论呢?”

几杯酒下肚,再加上跳舞的关系,血液加速循环,让她有点茫,又不会太茫,反而更显娇媚。

他深深为她这娇嗔的模样着迷,也自私地想将她紧紧包覆在自己的怀里,以免被其它男人看见她极度动人的一面。

“贫嘴!反正我永远也说不过你。”

“但我却心甘情愿拜倒在妳的石榴裙底下。”他说的是真心话。

“色狼!想偷看我的小裤裤吗?还拜倒在裙子底下咧!”

“我……”唉唉,她真的有些醉了,竟能扯到这儿来。这时候还是什么都不要说会比较好。

第六章

今天清晨的阳光格外温暖,寒冽的冬天好像平空消失了一样,俊伶一点儿也不想起床,贪婪地往隔壁的“暖炉”靠去。

黎凯文也顺势将她揽入怀里。

片刻后,俊伶惊跳起身,猛推他。“喂,你今天不是要回家看你爸妈吗?”

越过他,抓起已经被他们踢到床头一角的闹钟。

“哇!快十一点了,起床起床!”她狠狠地将他踢下床。

“唉呦喂呀!”黎凯文以超级狼狈的姿势跌下床,双手撑着床沿再爬上床。“妳……好很啊~~”

“快点起床,你不是说今天要回家吗?”

“唔,待会儿。”他将脸埋入柔软的枕头内,含糊回答。

昨晚他“清仓大拍卖”,卖力演出,体力还没恢复呢!

“什么待会儿?!”她可不想给伯父伯母留下坏印象。

没错,昨晚酒酣耳热之际,她答应今天要陪他回家,现在都这么晚了,她哪好意思再跟他回去啊?

“下午再回去就行了。”自己的爸妈不会计较这么多的啦!何况他们也不知道他已经回台湾了呀!

“下午?!那你自己回去,不要抓我一起去当炮灰。我先警告你,回去后胆敢把我拱出来,你就别想再踏进这里-步!”她决定择日再拜访伯父他们,今天就让他自己回去面对吧!

黎凯文坐直身体。“我醒了,我们现在就走。”

他动作很快,跳下床套上休闲裤,往浴室走去。

俊伶跟着下床,拿一套新的盥洗用具放在浴室门口。“盥洗用具在门口,你自己拿喔!”

“好。”

听到他的响应后,她才转身,准备到俊薇房间的浴室梳洗。

黎凯文牵着她的手,回到父母亲所居住的老家。

敌不过黎凯文的“热情”邀约,俊伶还是被他推出门,一起回家。

当黎凯文按下门铃时,她有股冲动很想转身落跑。自神父去世后,她已经很久没面对过长辈了,她怕自己的应对进退万一不得体,惹得老人家不快,那可怎么办?尤其对象还是凯文的父母亲。

“谁啊?”对讲机传来宏亮的男音。

“爸,是我,凯文。”黎凯文对着对讲机道。

“凯文?!你回来啦!这次要待多久?”

“不回去了。”

“什么意思?你在那边混不下去了啊?”黎爸爸就这样用对讲机和儿子聊了起来!

“爸!你还是先让我们进去再说好不好?”黎凯文可不想和爸爸只隔一扇门,却用对讲机聊天,感觉很怪。

在一旁的俊伶早已经笑翻了,紧张的心情也稍微缓和了些。

这黎伯父真鲜,都没想到要先开门,而且还说黎凯文是在美国混不下去才回来的。虽然还没见到面,她却已经觉得伯父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了。

“喔!”黎爸爸将门打开。

“你这臭小子是不是混不下去了,要回来给你老子养啊?”黎爸爸一见黎凯文进来,劈头就是一串杂念。

黎凯文先换上室内拖鞋后,再拿出另一双给俊伶换上。

这时候黎爸爸才看到还有其它人在。“呃,她是……”

“女朋友,刚刚谢谢你这样替我宣传。”对父亲翻了个无恶意的白眼,表达自己的抗议。

“女朋友啊!江小姐是吗?久仰大名!和我们家凯文交往很久了喔?凯文总算愿意带妳回家和我们见面了,是不是好事近啦?”黎爸爸自以为聪明地一路说下去,完全没看到两个年轻人尴尬的神色。

他沾沾自喜地想着,幸好平常有将老伴的碎碎念听进去,才会知道儿子有个交往许久的女友,叫……叫江什么来着的?

反正就是姓江啦!

“爸,她不姓江。”他再不赶快把话说清楚,不知道待会儿老爸又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了。

“嗄?不姓江啊?那……”是他记错吗?可老伴明明常常说江小姐这样、江小姐那样的啊!

俊伶站出来替黎爸爸解围。“伯父你好,我是施俊伶,是凯文的现任女友。”她实在不忍看到黎爸爸为了她到底姓什么而苦恼地抓破头。

“那……”江小姐呢?分手啦?

“爸,STOP,OK?”他怎么会有这么迟钝的老爸啊?

“OK、OK!”黎爸爸不再多嘴,乖乖地低头玩手中的茶壶。

黎凯文拉着俊伶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妈呢?”

“摸八圈去了。”黎爸爸小心翼翼地起身将茶壶放入电视旁的橱柜中。

“你还在玩茶壶啊?”黎凯文将身体往后仰靠在沙发上,盯着橱柜内整排的茶壶瞧。

“对啊!我告诉你喔,这只“大彬如意”壶,可是我花了一万五千块买的,还和另一个人竞争喊价喊了好久才到手。来来来,我泡茶给你们喝。”黎爸爸脸上有说不出的得意,拿出茶壶忙着献宝。

一只茶壶一万五千块?!她可以过两个多月耶!俊伶忍不住吐吐舌头。

“你喜欢就好。”黎凯文不以为意。他认为茶壶的价格,根本是有行无市,随便人喊的,但是只要老爸喜欢,他也不会反对。

“施小姐和我们家凯文是在美国认识的啊?”黎爸爸对俊伶很好奇。

“嗯。”俊伶乖乖点头。“不过我在一个月前就回台湾了。”

“这样啊!所以我们家凯文是为了妳才肯回来的喽?”黎笆爸一针见血地问。

俊伶微笑不语,不敢承认也不否认。

黎凯文从中插嘴。“我决定回来开业了。”

“你那行业在台湾会有饭吃吗?”他到现在还是不相信儿子真的靠这行赚了钱。

“放心,就算“生意”比不上美国,至少也绝对不会饿死的。”他这样说,算是客气了。

“你喜欢就好。”黎爸爸把他刚刚说的话送还给他,将冲泡好的茶一一注入小杯子内,分送到他们面前。“施小姐喝茶。”

“谢谢伯父。”

“我啊,是个大老粗,所以也不知道要跟妳聊什么,偏偏凯文的妈才刚出门去,妳可不要嫌伯父无趣啊!”

“没关系,是我们没事先告诉伯父伯母我要来拜访的。”

“真有礼貌,不错不错!”黎爸爸对于俊伶挺满意的。他喜欢有礼貌、尊重长辈的女孩。

墙上的古董钟敲出十二声钟响,表示现在是中午十二点。

“爸,一起吃个饭吧!”黎凯文一口喝光杯内的茶。

“好啊!啊--那个……”黎爸爸欲言又止。

“怎么了吗?”黎凯文和俊伶同时望向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那个茶是冠军茶,一斤三万六,你竟然就这样一口喝下去,真是太不识货了!”浪费、浪费,早知道泡茶梗给他喝就好了!

不只黎凯文瞠目,本来已经将杯子拿在手中,也打算一饮而尽的俊伶,现在手抖啊抖的,放也不是、喝也不是。

“三、三……三万六?!”黎凯文从不知老爸这么凯,连三万六的茶也买得下手!

“对呀!泡给你喝真是浪费!”黎爸爸起身拿外套。

俊伶还是拿着斟满茶的茶杯,一口也不敢喝。

“不是要吃饭吗?到“滨记”吃吧!”黎爸爸奉先出门。

黎凯文跟着起身,俊伶见状,只好将茶一饮而尽,却不敢吞下,就这么一直含在口中,一路含到餐厅。

黎爸爸要是知道她将茶含着当漱口水,可能会悲愤得不想再见到她吧?呜~~

“来来来,喝茶喝茶!”黎妈妈亲热地拉着俊伶坐到客厅。

上个礼拜因为她不在而错过与俊伶碰面的机会,让她把黎爸爸骂个半死,直怪他不会打电话通知她,气到极点时还差点将他心爱的茶壶摔个稀巴烂,幸好黎爸爸抢救得快,也请出凯文替他求饶,才让那些茶壶免于一死。

为了消弭黎妈妈的怒气,凯文火速联络俊伶,并敲定今天再度登门拜访。黎妈妈准备了一桌的好菜,黎爸爸保住茶壶,黎凯文正式宣布有女朋友,俊伶被黎家两老接受,总算是皆大欢喜了!

“呃……”又喝茶?!这么贵的茶,她哪喝得下口啊?

不必等俊伶暗示,凯文就先一步开口。“爸,我和俊伶都不习惯喝茶,所以你就别泡什么三万六的了,随便泡个几百块的就好。”反正他觉得茶喝起来不都是那样?

“那怎么行?俊伶算是第一次和我们见面,怎么可以这样随便?”

“伯母,没关系,凯文说得对,我们都不懂喝茶,也不会品茶,就别泡太高级的了。”不管是一斤三百六,还是一斤三万六的茶给她喝,都是一个味儿。

“那……”

“哟~~今天家里怎么这么热闹啊?”黎静娴一进门就大呼小叫。

“静娴,凯文回来了,还带了女朋友。”黎妈妈高兴地向女儿解释。

“是吗?回来多久了?怎么没通知我?跟我说一声我就会“特地”搭捷运赶回来啊!”黎静娴脸上看不出有任何高兴之意,冷冷地盯着唯一的弟弟及弟弟的女朋友。

唉……

打从姊姊上高中后,就没给他好脸色看过,因为她始终觉得父母对他们不公平,他们愿意全心全力栽培他,让他出国深造,而她却只能在国内随便读间三流的大学,现在也只不过是一家私人企业的小职员罢了。她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父母重男轻女的关系。

其实,她这样的想法对爸妈他们并不公平。

他因为成绩优异,只要提出申请,国外许多知名的大学就会欢迎他入学,甚至用高额的奖学金来吸引他,再加上政府的补助,因此实际上他并没有花父母太多的钱。

而姊姊因为成绩平平,且大一下学期交了个男朋友,还不小心怀了孕,对方担心要负责任,知道后根本避不见面,连学校都没去。后来姊姊觉得面子挂不住,也申请休学,自己跑去把小孩拿掉了,没让爸妈知道。他们还是因为收到学校寄来的休学通知,才知道原来她已经没去上学,逼问之下,她才告诉他们这些荒唐事,当时,母亲伤心得抱着她痛哭。

隔年,她好不容易才重考上中部的一间私立大学,并顺利拿到了学位。

“怎么?要结婚啦?”

黎静娴的语气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场面因为黎静娴这样不友善的态度而陷入一阵尴尬。

黎静娴毫不客气地从头打量俊伶到脚。“条件不错嘛!难怪可以搭上我们家的摇钱树!”她一开口就没好话。

“姊!”他可以容忍黎静娴对他冷言相待,却不能接受她刁难俊伶。

“怎么?这样你就心疼啦?”

“静娴,妳怎么这样对妳弟弟说话?”黎妈妈轻斥。

“我怎样?我都还没说什么,你们就先声夺人了!就这么保护凯文啊?”虽然久未见面,但黎静娴根本没有见到弟弟的喜悦,有的只是更深的嫉妒!

她这样偏激的表现,让黎爸爸猛摇头,少了平常的风趣,而黎妈妈则是快哭出来了。他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试过各种办法,她却还是如此的偏激。

黎凯文知道姊姊已经病了,她需要专业的心理医生帮助她,而他却帮不上忙,因为他是当事者之一,所以不可以辅导她。

“妳好,我是施俊伶,和凯文是在美国认识的。”俊伶当然也感觉得到气氛不对,黎静娴对她实在称不上友善。

黎静娴用鼻子轻哼。“又是个喝洋墨水的,还真是龙凤配啊!”

“妳误会了,我不是喝洋墨水的,我是个孤儿,学历不高。”俊伶并不希望她误会。

除了黎凯文外,其它人都掩不住惊讶。

“我和妹妹因为父母早逝,所以被送到天主堂去,由神父认养我们,后来他要回美国,就顺便把我们一起带过去了,所以,我不是什么特地过去喝洋墨水的留学生,我只是一个比较幸运的孤儿而已。”有多少孤儿的命运比她还惨,所以地一直认为能被神父认养并带回美国是件非常幸运的事。

“就、就、就……就算是这样,妳不说谁会知道啊?”黎静娴还是认为只要在国外生活过,就像镀了层金般,到哪儿都受欢迎。

“好了,妳回来就是要给大家难堪的是不是?”黎爸爸看不下去,跳出来说话了。

“说个两句都不行啊!现在是怎样?你们眼里本来就只有凯文,现在再加上她,那我算什么?”黎静娴的语气相当不以为然。

“姊,妳说得太严重了。这张名片妳收着,有时间去找她聊聊天,对妳会有帮助的。”黎凯文从皮夹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名片上的人是他的朋友,也是个心理医生,黎静娴若愿意去和她聊聊的话,应该会有很大的帮助。

“你是什么意思?凭着有张证照就可以这样在众人面前说我是神经病吗?”黎静娴眼眶马上蒙上一层薄雾。“你们瞧,这就是你们的好儿子!你们费心栽培的好儿子,竟然回来说自己的姊姊是个神经病!好,我现在就去治疗!”一把抢过黎凯文手中的名片,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姊--”

黎凯文想要拦下她却被爸爸阻止。

“由她去吧!都三十几岁的人了,还这么不懂事,我们总不能替她操一辈子的心吧?”语气中透露着百般的无奈。

本来一片和乐的气氛,因这个意外的小插曲而冷却下来。

“你实在不应该在大家面前这样做的……”为了刚刚凯文当着大家的面,建议黎静娴去看医生的事,俊伶正火力全开地炮轰着他。

“唉……妳知道吗?自己的亲人若有心理方面的疾病,对我们来说是最棘手的事,因为很容易就会演变成妳刚刚看到的情况。”黎凯文很想帮姊姊,可惜她并不领情。“别提姊了,改天我和朋友讨论她的情况后,再看看要怎么帮她。先进来吧!”黎凯文边说边拉着她进屋里。

“这是哪里?”

“我家。”

“你家?!你没有要跟伯父他们一块儿住吗?”她一阵错愕。她一直以为他会和父母住在一起,毕竟他是家中的独子。

黎凯文将钥匙放到鞋柜上的水晶器皿里头,脱下鞋子,从鞋柜内取出拖鞋,顺便拿出一双给她换上。

她乖乖地换上拖鞋,跟在他身后。

“他们已经习惯现在的生活步调了,我不想打乱他们的习惯。何况,有时我也会想要有自己的空间,所以另外租间房子是眼前最好的方法。再说这里离家里很近,有什么事的话,还是照顾得到。”他直接走进厨房。

“那伯父他们都没意见喔?”伯母应该不太能接受吧?

“嗯,反正住得近,他们也习惯两人的生活模式了,连我姊都自己在外面租房子住,没跟他们住一起,所以他们当然没意见,倒是要我天天回家吃晚饭就是了。”他的爸爸妈妈一向都很开明的。

“喔,真好,可以每天吃妈妈煮的饭。”她很羡慕他可以天天回家吃妈妈煮的饭。

“妳跟我一起回去吃啊!”他说得理所当然,也相信妈妈会很高兴看到她的。

“叫我天天跟你一起回家白吃白喝?抱歉喔,我的脸皮可没那么厚!”她自己也知道伯父伯母都很喜欢她,但她毕竟只是凯文的女朋友,才不好意思每天去打扰人家呢!

“他们才不会计较这么多,看到妳高兴都来不及了,妳可是他们未来的宝贝媳妇呢!”伸出食指轻点她的鼻子。

“八字都还没一撇咧,话别说得这么满。”现在谈论婚嫁太快了吧?他们交往都还不到一年呢!

“八字没一撇?!”不是很早以前就一起在床上撇过了吗?

“很好,那么现在再补上这一撤也不迟!”他一把将她抱起,直接住卧室走去……

第七章

“吃慢点,没人和妳抢。”黎凯文见到俊伶不发一语,“狂扫”桌上的菜,有点担心她会噎着。

因为俊伶不好意思天天跟着他回家吃晚饭,所以他们决定没回家的日子就到凯文的住处开伙,当然,掌厨的是凯文。他就像得到妈妈的真传般,能烧出一手好菜,紧紧抓住了俊伶的胃。

俊伶的小嘴早被满桌的佳肴给占满了,根本腾不出空间回话,只能“唔、唔、唔”地发出单音节,然后猛点头。

她虽然没有夸张到狼吞虎咽的地步,不过从坐上餐桌后,手和小嘴就没停过。

以前在美国时跟着大家一起啃汉堡、吃洋芋泥,回来台湾后,因为她和俊薇都是厨艺白痴,所以三餐不是靠外贪就是吃泡面,但外食太油腻了,而泡面吃多了只有想吐的感觉,所以现在能够吃到这样美味的家常菜,真教她恨不得能有十个胃可以装下全部的菜。

好不容易将嘴里的东西吞下后,她才得以开口。“你的手艺好好喔!真好吃!”说完,还不忘再挟起脆炒山苏。

“妳喜欢的话,我可以天天做饭给妳吃。”他是说真的,他并不在乎当个煮夫,看到心爱的女人如此捧场,再忙,他都愿意拨空为她煮一顿饭。

“我有这种福气吗?你的诊所才刚开张,有空吗?”她是不会跟他客气啦,但是他的诊所才开张不久就有许多病患慕名而来,再加上他在大学内还有兼几门课程,因此她怀疑他会有多余的时间煮饭。

“时间是人找出来的,何况我这是采预约制,又不像一般门诊,时间还是可以掌控的,顶多避开要上课的时间就是了。”这么说她是答应要天天上门来吃他煮的饭喽!

“你说得简单,我却觉得不容易耶!心理医生不是都要二十四小时STANDBY吗?我才不信你真--”

俊伶话还没说完,黎凯文那支病患专用的行动电话就响起了,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后才接听。

“喂,我黎凯文。”向俊伶打个手势后,他起身离开餐桌,走到距离稍远的窗户旁。

虽然是俊伶,但是他一向很注重病患的隐私,所以才会离开餐桌,到窗边接电话,俊伶可以理解他保护病人隐私的职业道德,因此刻意不去注意他的讲话内容,将注意力全部放在满桌的菜肴上。

等黎凯文收线时,俊伶早已吃饱,正在清洗碗盘。煮饭的事她不在行,但洗洗刷刷她可就厉害了。

“妳吃饱啦?”黎凯文将手机放回口袋中。

“嗯。还说时间可以自己掌控呢,你瞧,刚刚不就立刻自打嘴巴了吗?”她才不相信当医生的可以自己掌控时间咧!

“她……嗯……算是个特例。”简单的一语带过,为的是不要让俊伶担心。

这个女病患罹患了严重的忧郁症,药物已经无法完全控制她的情绪,自从成为他“辅导”的对象后,就常常打电话来“查勤”,追问他的动向。

对于这个病患,要是稍有不慎或是刺激到她,就可能发生无法挽回的后果,因此,他显得格外的小心,但真正让他感到棘手的是--这个病患似乎喜欢上他了!

她总把自己当成是他的女朋友般,时时都要掌握他的行踪。

幸好他对自己的私生活一向很保密,否则,女病患要是知道他住哪儿,肯定会天天上门来“关心”、“照顾”他的。

俊伶耸耸肩,将洗好的碗盘放入烘碗机中,拿起一旁的擦拭布擦手。“你工作上的事,我帮不上忙,所以你也别告诉我了。”她不想要他破坏与病患之间的互信,所以要求他不要告诉她任何关于病患的事。

“嗯。”他非常欣赏她的善解人意。

“对了,妳姊姊呢?你和你朋友想到对策了没?”

“嗯……虽然她愿意去找我朋友了,不过她只是想去那里宣泄对我的不满而已。”黎凯文露出一抹苦笑。

“那怎么办?”她希望黎静娴赶快好起来,不要让伯父伯母担心。

“没关系,这种事急不得的。她肯去找我朋友,起码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了,我相信她会慢慢改善的。”他也很关心自己的姊姊,所以每周都会和朋友讨论姊姊的状况。

“那就好,我刚削了些水果,到客厅吃吧!”她端起盛着水果的盘子,往客厅移动,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自然。

对于她这样自然的举动,黎凯文显得非常高兴。最好她以后愿意天天这样“自然”下去……

“凯文,我觉得我最近心悸的次数又增加了。”许淑芳刻意将身子压低,意图靠向坐在对面的黎凯文。今天她可是刻意装扮过的,她算过,这个角度绝对会让黎凯文看到她所想要表现的“重点”。

“可能是因为妳最近药量增加了,所以身体一时不能适应。”黎凯文避开她暧昧的眼神。

这是她第六次过来接受他的心理治疗。从第一次之后,她就表现出一副深深被他吸引的模样,而他对病患一贯的亲切与耐心,却被她解读为是和她“两情相悦”,因此总以他的女朋友自居,不过,这也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她以为天天打电话给他,而他又从没拒绝她,态度还和颜悦色的,就表示他“接受”她了。

唉……

其实像许淑芳这样的病患,他以前也遇到过,因为他们比较敏感脆弱,又比一般人偏激,所以他大多都是平淡看待她们爱慕的表现,只要时间一久,加上他长期的治疗,通常病患都能跳脱这个“迷思”,因此他很清楚,此刻他不能给许淑芳任何遐想的机会。

许淑芳刚被转介绍过来时,还是个重度的忧郁症患者,常常上电视,因为一个星期有三天她都想跳楼自杀,常让消防队疲于奔命,但到最后却都是以“狼来了”收场。

虽然,接受他的治疗后有明显的改善,可惜她却把偏激的心态转到他身上,因此面对她时,黎凯文必须格外小心处理,因为万一处理不好,不但许淑芳的病情会加重,可能还会危及周遭的人。

“不是,是因为你,因为我想你,想你想到心痛!”许淑芳一点儿也容不得他逃避。

“妳是第一个会想到我的“患者”,通常病人对医生都是避之唯恐不及的。”脸上虽然刻意带着平常惯有的笑容,但心中的警铃却嗡嗡作响。

看来,他势必要将许淑芳再转诊了。因为许淑芳现在所有的情绪等于是受到他的左右,他若继续当她的心理医生,非但对她没有帮助,甚至可能会加速结束她的生命。

心理治疗界里有个不成文的默契存在,一旦病患对医生产生“幻觉”,最好的(奇*书*网.整*理*提*供)方法还是赶紧由其它医生接手,以免发生遗憾。

许淑芳对他的话极度不认同,急欲替自己辩解。“我不是患者!我早就跟正常人一样了,这都是你的功劳,我可以不用吃药都是因为你的关系,不要再把我当成病患,我要当你的女人,我要为你煮饭洗衣,还要为你生小孩!我可以为你生很多很多的小孩,你看我这浑圆的屁股就知道了。”许淑芳还拍拍自己的屁股以资证明。

若不是知道她真的病得很严重的话,他一定会当场给她脸色瞧的!

“我真高兴听到妳“自己觉得”已经恢复过去神采飞扬的妳。”其实是病情严重加重。“不过,因为现在我是妳接触较为频繁的异性,所以妳才会把我当对象,等妳多接触些人后,妳绝对会找到比我更适合的对象。”虽然这个说法有点敷衍,却是他此时可以立即想到的借口。

“不,我非你不--”

她的“嫁”字还没说出口,黎凯文的私人手机就突地响起。

电话来得正是时候!本来有病患在时他是不会接任何电话的,不过,今天是个例外。就算对方是诈骗集团,他也一定会接!他需要冷静一下,也需要时间来想对策。

“喂。”他的声音听起来过分愉快。

“是我,在忙吗?”听到他这么愉快的声音,俊伶有些讶异。

“俊伶?!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这时妳应该在上课才对啊……”他真的从未这样不尊重病人,今天是第一次。

向许淑芳打了个手势后,他绕过屏风,到隔壁的空间讲电话。

被晾在一旁的许淑芳刚开始还不在意,可是当她“不小心”听到他讲话的内容后,一股怒火立即从心底不断翻腾而上,透过血管的强力输送,直达脑门。

接着,她又“意外”发现黎凯文的办公桌面与玻璃面之间压着一张他与一个女人颇为亲密的照片,照片中那个女人的笑容灿烂到让她想撕烂她的嘴。

听见黎凯文愉快的声音,不难想象他有多“喜欢”打电话来的这个俊伶。

俊伶定吗?咱们走着瞧!敢来抢我的男人,我绝对要妳死无葬身之地!许淑芳在心底暗自发誓。

听到黎凯文愉快又温柔的声音,她一刻也待不下了。她要回去好好地计划,想想要如何给这个叫俊伶的女人一个教训!敢抢她的男人?我呸!

连声招呼都没有打,她就气冲冲地离开咨询室。

没想到出了诊所后,竟然看到刚刚照片里的女孩就坐在她的摩托车上讲电话!那甜蜜的表情以及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灿烂笑容,在她看来格外刺眼。

俊伶故意不进诊所,而在诊所外打电话给黎凯文,为的就是要给他一个惊喜,她从未到过他的诊所,都是黎凯文去找她的,若是他知道她就在诊所外,而且是特地要给他一个惊喜的话,他一定会乐不可支。

“……那你猜我现在在哪里呢?”俊伶完全没注意到有一对带着熊熊怒火的厉眸几乎要将她给烧穿了,还在和黎凯文打情骂俏。

“小姐!这是我的车!”许淑芳的口气很差,头顶也快要因为强烈的怒气而冒烟。

俊伶赶紧起身离开摩托车,但仍将手机贴在耳边,向对方点点头。“对不起。”然后又继续讲电话。

许淑芳坐上自己的摩托车后就一直瞪她,用力地瞪她,不过讲得正高兴的俊伶却完全没有感觉,根本不知道有人正以遇见杀父仇人似的眼神在瞪她。

“……那如果我两分钟内出现的话,晚餐就算你的喽!”俊伶的声音听起来很ㄋㄞ。

许淑芳瞪着她的背影,目送她进黎凯文的诊所后,才低啐几声,极度不悦地离开。

XX国中的大礼堂,被参观及表演的人潮挤得水泄不通。

今天是社区大学的成果展,所有的学员都会在今天提出学习成果,礼堂两旁挂满学员的作品,有书法、国画、拼布、中国结等等静态类的学习成果。

而礼堂的讲台后方则挤满准备做成果表演的学员及老师,俊伶和舞蹈课的学员挤在墙角,正在为服装做最后的检查。

“还没轮到你们吗?”黎凯文无声无息地出现,还将手放到俊伶肩上。

俊伶因为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对他翻了个白眼。她已经够紧张了,他还这样吓她?!想找死啊!

不只她,少数背对他的学员也被吓了一跳。

“厚~~黎先生,你这样熊熊出现会吓坏很多人ㄋㄟ!”社团里年纪最大的欧巴桑拍拍自己的胸脯,表示自己也是被吓到的那一个。

黎凯文回台湾后,每当俊伶要上课的日子,他一定会亲自接送,久了,自然也就和学员认识,尤其他出色的外表与优雅的气质,很快就博得那些学员的“喜爱”,表明举双手赞成他和老师交往。要是遇到“图谋不轨”的男学员,她们还会自动当起纠察队,把男学员海K一顿,可见他在她们之间的人气有多旺。

黎凯文露出一个歉然的笑容。“对不起。”

好看的男人就是这样,不过是随便露个笑容,说声道歉,就让女团员们心花怒放,个个是如痴如醉,就像韩国明星裴勇俊一样,不需开口,只要稍稍露个招牌笑容,就迷死一缸子的女生了。

“看来妳们已经不紧张了。”俊伶开口调侃。

只要看到黎凯文来,连团里六十岁的欧巴桑也会化身为十七、八岁的小女生般,围着他团团转。

有时,她还真有些吃醋,气他的魅力比她这个做老师的还大,看来应该考虑一下,以后禁止他到社团来才对。

“现在轮到国乐组表演,并请下一组--单人律动舞的表演者做准备。”主持人的介绍声响起。

“哇!下一个就是我们了!快快快快!”俊伶听到广播后,顿时慌了手脚,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到底要快什么?

学员一头雾水地盯着她瞧,神情充满疑惑。

“看来妳比他们还要紧张呢!”黎凯文将双手按上她的双肩,试图要她冷静。

“我们先去舞台旁做准备。”他对俊伶,也对所有学员说。

“嘿咩~~老师不要紧张啦!”老学员还拍拍俊伶的肩膀帮她打气。

“亏妳还曾经在很多人面前表演过,怎么会这么紧张呢?”就准备位置后,黎凯文附在俊伶耳边道。

“你不懂啦!这是我第一次当老师,我很怕被人家说我教得不好,当然会紧张啊!”她根本无心欣赏台上正在演奏国乐的乐队,一双眼不断地来回巡视学员的服装是不是OK。

黎凯文突然将唇贴上她红润的脸颊,短暂停留一会儿后才移开。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秒钟,却引来俊伶的瞠目结舌。“你!”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做这种事?!

“妳太紧张了,试着将情绪放松点。”虽然他的方法有些乘人之危。

“那你也不该--”

黎凯文拍拍她的肩膀。“轮到你们了。”

俊伶马上将注意力集中,全身寒毛竖起,屏息以待。

一上场,俊伶马上将所有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她似乎天生就该在舞台上活跃,上场后的她不但不会紧张,反而表现得非常出色。

舞毕后持久的热烈掌声,让人几乎以为是用音效做出来的。

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孩将一束大得不得了、配色很鲜艳的鲜花递给黎凯文。

黎凯文接过后步上表演台,将手上的花送给俊伶。“恭喜妳,表演圆满。”

全场惊呼连连,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英挺的帅哥献花,真是幸福啊!

俊伶惊喜不已,接过花后,忍不住娇嗲地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俗气了?”说归说,心里可乐得很。

“有时候俗气的方法,也能带来意外的结果。”他指的是观众羡慕的表情,尤其是在场的女性,眼眸无不闪烁着光芒。

“你的意思是对我只需要用俗气的方法就行喽?”原来在他眼中,她只值一束花啊!

“唉唉唉,明明是妳先起的头,怎么这会儿又变成我的不是了?”碰到病人,他可以说得头头是道,让病人心服口服,但对象若换成她的话,他却经常是站在下风处的那一方。

“啰唆!退场啦!”

俊伶含着笑和他一起退场。

因为成果展表演非常成功,所以有不少人报名参加俊伶的舞蹈课--不管是单人律动还是双人交际舞,仅仅三天就报名额满,成为社区大学内报名最为踊跃、最快额满的课程。

幸好这次上课的学员清一色都是女生,有很多舞步可以发挥,甚至还可以安排上一、两次的韵律课,相信学员们都可以接受才对。

新旧学员很快就打成一片,也会互相教导,唯独一位新学员常常跟不上进度,也不肯请教其它学员,总是要俊伶在中场休息时间单独对她特别指导,这人叫许淑芳。

俊伶极有耐心地教导她,一个动作、一个动作,慢慢分解给她看,只是许淑芳似乎根本无心学,老是心不在焉的。

“老师,我们来教她,妳和班代先帮我们选韵律服啦!今天她终于把目录带来了。”一个老学员凑过来表示要教许淑芳。

“对呀!我们来就可以了,韵律服的事要赶快定案。”另一个学员也开口,大家都想要订购韵律服,所以催促俊伶先帮她们挑选款式。

“嗯……那就先麻烦妳们了。”只是一下下的时间应该没关系吧!

“没问题。”她们拍拍胸脯保证。

俊伶正打算离开,到班代那儿一起看目录时,却被许淑芳叫住。“等一下!”

不只俊伶回头,所有的人也都把目光焦点放在她身上。

“我学费是付给妳的,为什么要别人来教我?”许淑芳一开口就极不友善。

她是凑巧在成果展那天跟踪黎凯文,意外看到他献花给俊伶后,在现场打听之下才查出原来她是社区大学的舞蹈老师,所以她马上就报名参加这个课程,为的就是要找她麻烦。

“呃?!”俊伶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响应。

许淑芳双手环胸,将眼眉耸得老高。“要是没本事的话,就不要当老师!凭什么要我缴这么多的学费给不专业的人教?”

所有的人都瞠目瞪她,她说话真是太难听了,而且,她口中的“这么多的学费”,也不过才三千块而已,而且可以上四个月,这样还嫌贵?她一定没去过私人的舞蹈社或健身中心,那才真的叫贵呢!

“呃……”俊伶被轰得有些头昏眼花。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状况,让她不知该如何处理。

“我只接受妳,这些只有三脚猫功夫的人别想教我!”许淑芳骄傲地扬起头。

三脚猫?!

大家听见后,纷纷生气地皱起眉头。若要说她们是三脚猫,那她就是两腿狗!连最基本的舞步都记不起来,还敢说别人。

“喂,妳说话客气一点,妳自己才是烂得可以吧!还敢说别人!”有人看不下去,站出来说话。

为免教室内上演全武行,俊伶拍拍手,提醒大家。“上课了。”

“淑芳,如果妳愿意的话,我下课再教妳好吗?”她宁愿用自己下课的时间对她个别指导,也不愿耽误其它学员的学习时间。

“妳当我整天闲闲没事做吗?不用啦!妳课上好就好!”她的目的只是要找俊伶的麻烦,当然不愿意留下来接受“课后辅导”。

“那好吧。”事情算是暂时平定了,只是没人愿意再和许淑芳排在一起。

第八章

“记得回家要练习,不然下礼拜来又要重新开始喽!”两个小时的上课时间结束后,俊伶提醒大家。

学员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整理背包,将韵律鞋换下。

“老师,师丈怎么都没出现啦?”几个旧学员问起黎凯文。

“什么师丈?我还没结婚耶!”学员这样唤黎凯文,让俊伶有些不自在。

“拜托!黎先生照顾妳的样子,俨然就像是和妳结婚多年的丈夫一样,成果展那天我们可都看到了他是怎么“呵护”妳的喔!”不只是她们,全场的观众也都有看到呢!

“就是啊!那~~么大一束花,想看不到都很难,而且他还随侍在侧,多体贴啊!”一名学员说到激动处,还将双手朝空中大大地画了一圈,表示花束真的很大。

“哪那么夸张?就是因为怕妳们把焦点放到他身上去,所以我才不准他上课时间进来。”这是上次她和黎凯文吃饭时达成的协定。

“是喔!不能进来教室,但是可以在教室外面默默地等待。”说话的是班代,她还故意双手交握在胸前,将头向左微仰四十五度,目视远方,企图想模仿黎凯文帅气的模样。

结果……引来大伙儿一阵粉拳相向。“够了喔妳!”

嬉闹的众人都没注意到独自一个人在墙边收拾东西的许淑芳脸色有多么难看,眼神有多么的阴骛。

她换好鞋子,背起背包,一语不发,独自离开教室。

“她真是个怪人耶!妳们有看到她刚刚那一副被倒债的脸吗?丑死了!不高兴就不要来上课啊!又没人逼她。”一名学员对许淑芳的态度嗤之以鼻,相当不以为然。

“就是啊!叫学校把她开除算了啦!”一名学员天真地道。

俊伶只是望着门口发呆,她也觉得许淑芳有些偏激,而且好像都是冲着她来的。

直到学员提醒她该关灯离开时,她才回过神来,收拾收音机及教材和她们一起离开。

“怎么了?最近常看妳发呆,饭都吃到脸上了。”黎凯文倾身将黏在俊伶脸颊上的饭粒拿下。

要不是他们每天都在一起,不太可能会有多余的时间与机会可以认识其它人的话,他一定会以为俊伶另结新欢了,否则怎么会常常这样闪神呢?

俊伶收回呆滞的眸光,对他露出抱歉的笑容。“对不起。”

“我不是要听这个,我是问妳怎么了?”

“没事。”低下头扒了两口饭。

“小姐,我们认识很久了耶,而且我还是个心理医生,妳竟然在我面前睁眼说瞎话?!真是太令我心痛了!”黎凯文将手掌放在胸口,表达自己的痛心。

“你可以去演舞台剧了,他们就喜欢你这种肢体语言夸大丰富的人。”俊伶三两口就将碗内的饭菜吃完。

“我是认真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百分之百确定俊伶有心事。

看他这样认真,俊伶也收起玩笑的态度。“其实也没什么啦!只是最近有一个学员比较难搞而已。”事实上是非常难搞!她可以很确定她一定曾经招惹到许淑芳,否则她怎么会处处找她麻烦?

“吁~~”

“怎么了?干么吐大气?”俊伶放下碗看他。

“幸好是学员的问题,妳这几天的表情,让我觉得妳是在考虑要如何把我休了一样,我提心吊胆了很久呢!”若是学员的问题就简单多了,顶多就他出面帮她解决,至于要怎么解决?当然就是把她娶回家当黎太太,细心地呵护、照顾她,让她不用再辛苦工作受气喽!

“我那么苦恼,你还开玩笑!”俊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许淑芳的问题真的令她感到很困扰。

“我记得妳不是说这期的学员全部都是女的吗?”

“是啊!”重新拿起碗替自己舀汤。

那还会有什么问题?难道……遇上了只对女人有兴趣的学员?

看到黎凯文邪恶的表情,俊伶赏他一个超级白眼。“不是你想的那样啦!变态!”

“那是怎样?”她不说,他当然只好发挥想象力,一切靠自己喽!

“这个学员很怪……”俊伶将这些日子以来,许淑芳对她的刻意刁难告诉黎凯文,她也想听听他的意见。

“这个女人确实有点怪怪的,难道不能拒收吗?”听完她的描述后,黎凯文也开始有些担心。这种人已经有躁郁的倾向,而且又针对俊伶,是颗不定时炸弹。

“其它学员也问过这个问题,但我们是社区大学,怎么可能拒收学生呢?”而且怎么可能因为她个人的原因而拒收。

“我想,可能我之前走在路上时曾经撞到过她吧!”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不然她实在找不出有什么能让许淑芳这么怨恨她的原因。

“那妳当时一定撞得很大力,把她的手脚都撞断了,不然她怎么会这么怨恨妳?”黎凯文也不想让气氛太紧绷。

他的这番话确实引来俊伶的笑声,还让她不小心把嘴里的汤给喷了出来。

虽然以笑闹的方式将这件事带过,但为了以防万一,黎凯文还是提醒自己每次接送俊伶时,要特别注意才行。

“掰掰!”俊伶神情愉快地和学员挥手道别。

“掰掰,老师好幸福喔~~”学员一边牵摩托车,一边亏俊伶。

“师丈好!”

大家都知道“师丈”每一次都会接俊伶上下课,俊伶上课时,他就到附近的书局逛逛,不然就是到附近的咖啡厅等她。

原本大家建议俊伶让黎凯文到教室等就好了,不过俊伶说什么也不愿意,她说怕会影响大家上课的情绪,更怕会影响到自己。

黎凯文带着愉快的笑容为俊伶开门。

学员们的这一声师丈,可叫得他心花朵朵开,高兴得不得了。

俊伶上车后,黎凯文绕到驾驶座,朝大家挥挥手后,才上车离开。

待众人都离开后,许淑芳一脸阴沈地由柱子后面走出来。

她真的忍无可忍了!这几次都看到黎凯文亲自接送那个女人,她那副笑咪咪的幸福模样,让她看了非常刺眼。

黎凯文之所以会把她转诊给其它医生,一定也是施俊伶这个臭女人唆使的!不然黎凯文怎么会舍得把她转出?

哼!她一定要给施俊伶好看,她才不要看到他们幸福的模样。

黎凯文是她的,谁都不能、也不该把他抢走,否则……

就得死!

“一二三四,左边、右边、左边、右边,一二三四,向后轻点,手要注意,一二三四……”俊伶开心地拍着手为学员打拍子。

她必须承认,当她接到许淑芳的电话,告知今晚要请假时,她整个人竟感到无比的轻松。她已经好久没有如此轻松地上课过了。

不只她感到轻松,其它学员也跳得特别愉快,至少不用看她那张脸就差很多。

“……好,休息十分钟。”

休息时间一到,学员纷纷拿出自己的矿泉水,补充刚刚流失的水分。

当然,也顺便跟俊伶哈啦,这可是她们休息时最重要的事。

正当大伙儿都因为少了许淑芳而觉得气氛特别融洽之际,许淑芳却意外地出现了!

她的出现,顿时让所有人如同被卤蛋噎到一般,只能瞪凸双眼,说不出话来。

“淑芳?!妳还好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妳今天已经请假了,就不用勉强过来啊!”俊伶堆着笑脸问她。

看见许淑芳现在那张比平常更显苍白、毫无血色与生气的脸,任谁都会以为她是生了什么严重的病,所以俊伶直觉猜想她应该是身体不舒服才会请假。

“妳一定很高兴我没来上课吧?”许淑芳冰冷又平板的语气,让在场所有人的寒毛全部立正站好。

她……是活人吗?

怎么有人可以冷成这样?简直像鬼片里的幽灵一样。

“呃……怎么会呢?我只是很担心妳。”俊伶忍不牙齿打颤的冲动。

“少来了!打从开始上课后,妳就觉得我很麻烦对不对?妳千方百计地想把我赶走对不对?”她往前跨一步。

学员因为她向前而纷纷往后跨一步,只有俊伶硬撑着不动,所以她现在和许淑芳是面对面的,已经只剩一步的距离了。

“妳怎么会这样以为呢?”她扪心自问,即使觉得许淑芳怪怪的,可她也是尽心尽力在教她啊!而且她甚至还多花了好几倍的时间在她身上,结果换来的却是她这种毫不领情的答案,她真觉得心寒。

“不然呢?不只妳,妳们所有人都一样!”许淑芳瞪视大家,她就是觉得大家都对不起她。

对,所有人都对不起她!施俊伶、黎凯文、这些学员、整个社会、整个国家,全世界的人通通都对不起她!

学员再往后退一步,还不忘也将俊伶拉向后头。

“妳!妳竟敢抢我的男人!我最讨厌妳那种狐狸精似的笑容了,总想着要怎么勾搭男人是不是?”许淑芳往前再跨一步,几乎贴着俊伶的鼻子骂。

俊伶将头向后仰,试图避开她,学员也将她再往后拉。

“我……没有抢妳的男人。”俊伶自己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抢了她的男人。

“还说没有!妳每天都对凯文笑得那么淫荡,缠着他接送,故意破坏我和他之间(奇*书*网.整*理*提*供)的感情,甚至还唆使他把我转到别的医生那里!这些事,就足以让我把妳千刀万剐了!”

“凯文?!”俊伶有些惊诧,她说的凯文……是她认识的那个凯文吗?

“不要给我装白痴!就是黎凯文!”凯文是她的,永远都是她的!

这下子不只是俊伶,大家都倒抽一口凉气。

许淑芳和黎凯文有奸……感情?!

就算拿机关枪扫射她们,也没有一个人肯相信。

俊伶当然也不例外,不过她试图冷静下来思索许淑芳刚刚所说的话。她说凯文将她转给别的医生?这么说……她是凯文的病人喽?

若真是这样,那就麻烦了。

许淑芳猛地扑上前,抓住俊伶韵律服的肩带。“都是妳、都是妳!都是妳拆散我们的,我要杀了妳!”

学员见状,全部冲上前去,试图将她们拉开。

在一片混乱之中,许淑芳的手上竟多了把尖刀,一眨眼,有名学员被她的尖刀划到,手掌马上出现一道血痕,学员惊声尖叫,全部往后退开。

许淑芳竟然藏了把尖刀在身上?!她疯啦!

“杀了妳、杀了妳……杀了妳后,凯文就不会再抛弃我,会和我相爱一辈子的……”许淑芳眼神涣散,喃喃自语。“没错!我要杀了妳!”突然,她又激动起来,以极快的速度扬起手,往俊伶的左手臂剌下。

俊伶闪避不及,放声尖叫,左臂先是一阵灼热,紧接着强烈的疼痛侵袭她。刀子虽然刺歪了,却直挺挺地刺入俊伶的手臂边缘,俊伶疼得龇牙咧嘴的,先一把将许淑芳推开后,才以右手按住刀子。

她不敢贸然将刀子拔出,怕反而会血流不止,所以只能脸色苍白地用手压住刀子。

场面登时陷入一片混乱,尖叫声此起彼落,学员一边尖叫,一边将许淑芳团团围住,不让她逃走。

班代就站在许淑芳后面的位置,接收到另一个学员的暗示后,扑上前用力将手上没有武器的许淑芳推倒,然后其它学员也一哄而上,将许淑芳抓住。

制住许淑芳后,班代跑回自己的背包前,欲拿出手机报警,不料却被俊伶制止。

“不要,不要报警!”

大家都不敢相信俊伶竟然会这样说,许淑芳可是有备而来的预谋杀人耶!

“为什么?她已经疯了,放了她会很危险的!”一个学员大声地说。

“我知道,但她是凯文的病人,我们先通知凯文过来,由他来处理会比较妥当。我想,淑芳一定也希望凯文来吧。”她不生气,相反地,她很同情许淑芳。她一定也不希望自己的病情如此严重吧!

“可是我也被划了一刀,很痛耶!我看还是应该报警才对,免得她又去伤害别人。”被划了一道伤口的学员不想就这么放过她。

“那不然就先叫师丈过来,看要怎么处置她,等他来了俊再讨论喽!”

“不要啦!”

“应该先报警才对。”

众人七嘴八舌地抢着提出自己的意见,早忘了他们还有两个伤者要送医院的事。

“停!班代,帮我打电话给凯文,等他来再说好吗?”俊伶用右手压着左手臂,脸色越来越苍白。

“啊!老师受伤了,要赶快送医院才对!”学员们这时候才想起俊伶受伤了。

“没关系,应该没伤到要害,不碍事的。”俊伶婉谢大家要先送她去医院的好意,和众人一起等待黎凯文。

接到班代的电话后,黎凯文以超级狂速奔越过两条街,直往舞蹈教室冲。

“怎么回事?”进到教室内,他不断地喘息。

“老师受伤啦!被她剌伤!”、“这女人突然冲进来……”、“我们上课上到一半……”

学员们各说各的,黎凯文必须靠着高超的领悟力才能确定她们说的是同一件事。

“俊伶!要不要紧?”看到俊伶惨白的脸色,黎凯文关心地趋向前,只顾着瞧她的气色。

“不要紧,只是小伤,你还是先看看淑芳的事要怎么处理比较好。”她用嘴努努许淑芳的方向,她被几个学员紧紧抓住。

“许淑芳?!妳怎么会在这里?”黎凯文看到已经很久没见到的病患,显得有些惊诧。

许淑芳只是怒瞪着他,不发一语。

“她是我的学生。”俊伶替她回答。

“学生?!难不成……妳上次说的……就是她?”若上次俊伶所说的“问题学生”是许淑芳的话,那就没什么好意外的了。

“嗯,她好像也是你的病人。”

“没错。”虽然他已经将许淑芳转诊了,但她也算是他的病人,他不会推卸这个责任。

黎凯文拿起电话拨打,除了通知许淑芳现在的主治医生外,也要通知疗养院。

以她目前的精神状况看来,她实在不适合再在这个社会上生活了。

将许淑芳送走后,黎凯文准备要拉俊伶到医院包扎伤口时,才看到已经凝固的血渍及插在她手臂上的刀子,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Shit!妳受了这么重的伤,刚刚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很生气也很自责,刚刚竟然没有想到要先带她到医院去,竟让她多承受刀伤的痛苦。

虽然嘴里骂着她,但他的动作却比平常更加灵巧迅速,将她一把抱起,往车子跑去。

这个时候他也不敢轻易将刀子拔出,还是到医院后,有完整的医疗设备待命时再拔出会比较好。

“没那么……严重……啦……”俊伶说完后就痛晕过去了。

晕了?!这样还不算严重?!

黎凯文用最快的速度将她送到最近的医院急诊室急救。

等麻醉药效退了,医生观察过俊伶的伤势,确定只是一般的刀伤,没有伤及动脉,可以出院后,黎凯文整个人才敢放松、安心下来。他带着俊伶直奔回家。

“还痛不痛?”黎凯文的心疼全写在脸上。

“不大会痛了。”她是说真的,只要不去牵扯或碰撞伤口,就不会痛。

见他还是一脸苦瓜相,她又说道:“我是说真的,你不要做这种表情,感觉很像世界末日一样。”

“我觉得很难过。”

“有什么好难过的?只是皮肉伤而已,以前跳舞脚扭到时,可比这痛上好几千倍,几乎不能走路,所以这只算是轻伤而已啦,缝几针就没事了。何况,我们该庆幸她不是拿硫酸过来,否则后果更不堪设想。”

“……我竟然没有发现到许淑芳的异样,只顾着把她转给其它医生,却没想到她会去找妳……这真是太可怕了,我竟然让妳暴露在危险之中!”虽然事情还算是平和落幕,但他却心有余悸。

他将俊伶紧紧揽在怀里,想藉此动作来增加内心的充实感。

“谁都料不到她会这样啊!她也在我那里上课上了很久,都没事不是吗?”只是一直刁难她而已。

“就是这样我才自责!我应该要及早发现的,在妳告诉我有一个怪学员时,我就应该要发现的!”还亏他是红牌心理医生,竟然没注意到这些。

俊伶稍稍推开两人的距离,给他一个大白眼。“如果你带我回来是要一直在这件事上面打转的话,那我宁愿回家睡觉了。”说完,还真的起身要走。

“别走,不说就是了。”他拉住她。

俊伶坐回沙发,黎凯文重新将她揽进怀里。“肚子饿不饿?”晚餐她只吃一点点就去上课了。

俊伶摇头。“一点儿也不饿。”她确实有些受到惊吓,所以根本忘了饿的感觉。

“嗯……”黎凯文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俊伶转头看他,两人的距离近到可以看清楚对方脸上的毛细孔。

黎凯文先轻啄她的唇一下才开口。“不要教舞了好不好?”

“什么?!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俊伶反应激烈,她不是没听清楚,是不敢相信黎凯文会提出这样的建议!他知道她是多么的喜欢跳舞,结果却提出这个建议,她一时间无法接受。

“我就知道妳一定会是这样的反应。可是……我真的很担心今天的事情会再次发生。”他的心脏承受不起第二次的惊吓啊!

“那也应该是你关掉诊所,不要做心理医生才对!怎么反而要我不要教舞呢?”许淑芳是因为他才会这样反常的,又不是针对她。

“我……”他哑口无言。

“其实像你这么好看的男人,本来就不适合当什么医生,因为病患很容易就会被你的外表吸引,再加上你既温和又有耐心,愿意倾听她们内心的声音,她们当然会把你当成偶像,甚至是当成情人。所以说,当你的女朋友很辛苦,不仅要面面俱到,最重要的是不可以得罪你的病患。”她第一次这么坦白说出对他职业的看法。

黎凯文苦笑。“这是褒还是贬?”

“我只是说出我的想法而已。你不觉得你的工作比我的危险好几倍吗?”她的表情很认真。

“嗯……好像是这样没错。”

“你接触的都是需要你帮助、带着许多烦恼的人,而我却是接触乐观、想快乐跳舞的人,这中间的差异简直是南辕北辙,可我们却凑在一起了,命运真是奇妙。”她也轻啄一下他的唇。

“但是,即使知道你的工作有相当的危险性,我也不会阻止你,因为这是你的工作,更是你的兴趣。同样的,你应该也要给我自由发挥的空间,而不是千方百计地想要用你的方式来保护我,这样我们都会喘不过气,很快就会玩完的。”

黎凯文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因为感动,为她这番话而感动。他得到了一个踏实的答案,她是真心想要维系这段感情,所以试图找到两人之间的平衡点。

“怎么了?”他这样不说话,让俊伶非常不自在。

“妳好美。”

“这我早就知道了,你现在才说太慢了。”她不太适应这种浪漫的气氛,所以故意轻松地说。

黎凯文轻笑,她真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女孩,他庆幸自己当初到“杰克营”度假,让他遇见了她,更感谢江思涵的“出轨”,才让他有机会可以拥有这个可爱的小女人。

“吻我。”俊伶突然仰起头要求他。

“嗄?”他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怎么,不愿意?”她挑眉挑衅。

“愿意,千百万个愿意。”

他迅速覆上她的唇,不再是轻啄,不再是浅尝即止,他给她的是一个深切又扎实的吻。

等他愿意松开她时,他们以相同的频率喘着气。

俊伶的脸染上一片火红,不知是因为缺氧的关系,还是这个吻太过刺激。

她拿右手当扇子扬脸。“我的妈啊!好热。”

黎凯文想让她的脸色继续保持红润,所以又展开攻击了。这次的火力更猛烈,引来俊伶投降的“哀嚎”声。

这-次的接触,已经跳脱他们所能控制的范围,黎凯文的衬衫被拉出裤子外面,衣服只剩两颗扣子扣着,俊伶的牛仔裤也已经呈半褪的状态。

当黎凯文将她的上衣掀起,欲脱下时,看到她绑着白纱布的左手臂,愣了一下,迟疑地问她:“妳的伤……可以吗?”

即使现在情欲高涨,他也不愿因为生理上的冲动而伤害到她。

俊伶瞥了伤口一眼,双手勾上他的脖子。“如果你现在喊停,就只为了这道缝了几针的小伤口,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最后一句话是咬着牙说的。

“是,遵命!”

他笑着继续,但小心地避开她的伤口……

尾声

原来太阳照屁股是这样的啊!

刺眼的阳光直射入黎凯文的房间,让床上原本熟睡的一对璧人开始扭动翻身,抢拉唯一一件薄被盖头,好避开刺眼讨厌的阳光。

最后,黎凯文先醒过来,因为薄被全被俊伶给拉走了,并且她还抱着整条被子背对着他。

他有些懊恼地看着她,经过昨晚的卖力演出,她应该是抱他才对,怎么会抱被子呢?而且还背对着他!

黎凯文伸出食指从她裸露在薄被外头的肩膀慢慢往下滑,遇到薄被阻碍就把被子推开……

有人帮忙抓背是一件很舒服的事,但若是用一根手指头搔痒就很顾人怨了。

俊伶终于在黎凯文的一指神功下醒来,眨眨两扇又长又翘的睫毛,意识到自己现在是躺在黎凯文的身边,马上坐起身,见到黎凯文就躺在身边,瞪大眼睛瞅着她,看样子应该是醒来很久了。

“嗨……嗨,早安。”抓着薄被遮在胸前,尴尬地与他打招呼。

黎凯文也坐起身,不过他是为了将她压回床上,然后他压着她的肩膀躺回去。“早安,再多睡一会儿吧!”

“现在几点了?”怎么一大早阳光就这么刺眼?

“十一点。”

“这么晚了?!”她怎么可能睡到这么晚?

“嗯。”黎凯文闭着眼将她拥入自己怀里。虽然是大白天,可是他现在只想就这样拥着她,什么事都不想管。

“糟糕!我要回去了,今天要编舞,不然明天的交际舞拿不出东西教学员。”她急急忙忙地想下床。

黎凯文一把将她抱回床上。“今天妳只能在这里陪我,哪里都不准去。”还将脸从后方埋入她的颈项。

“我……一定要……回去……”她被他的唇摩擦得有些不知所云。

“不行。”

他没再给她开口的机会,直接带她漫步在云端……

他们还真的在床上赖了一天,除了中午吃饭及上厕所外,其它时间几乎都在床上度过,而现在他们又回到之前讨论的话题。

“妳可以继续教舞,但是妳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黎凯文还是盯着俊伶瞧,并伸手碰碰她粉嫩的脸颊。她真是怎么看怎么美,让他百看不厌、爱不释手。

“什么?还要附带条件喔?”她教舞还要经过他同意?

“嗯,如果妳不愿意的话,那妳就只剩一个选择了。”

“什么选择?”

她果然跳入他挖好的坑里。

“当专职的黎太太啊!”他说得理所当然,彷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嗄?”

“这个职位很不错喔!钱多、事少、住家里,是个不可多得的工作,而且只有妳才有。”

“谢谢你喔!竟然在我们都赤裸裸地躺在床上时说这种话,我、好、感、动、喔!”真是一点儿诚意都没有,也不看看现在的情况。

“有感动就好,我也是费尽心思哪!”

他是存心想气死她吗?

“黎、凯、文!”她生气了,这么神圣的事,他竟然想用这种玩笑的方式混过去?

黎凯文轻啄一下她鲜嫩欲滴的红唇。“别生气,我是真的很认真、很在乎妳,在乎到怕听见妳说出一个不字。”他很认真,语气认真,表情也认真。

“我知道应该要给妳考虑的时间,这样吧,我愿意等妳一年,相信我,这已经是我最大的忍耐限度了。”一年?天知道他可是连一天都不想等!

“我……”俊伶瞅着他,眼眶泛着泪光,被他真诚的态度所感动。

“妳放心,这一年内,我绝口不再提我们的婚事,保证会默默地守在妳的身后,宠妳、疼妳、爱妳。”他再度发动深情攻势。

“我……”俊伶感动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下来了。

“嘘,别哭,这样我会心痛。”将她一把抱人怀里,脸上挂着胜利的微笑。

“我……”

“乖……”温柔地轻拍她的背。

静默了一会儿后,俊伶总算抬起泪汪汪的大眼,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我……我……”

“嗯?”他这时候的眼神温柔得像长腿叔叔。

“我不想等一年啦!”说完就将脸埋入他的胸前。

嘻嘻嘻,如果她耳尖一点儿的话,应该会听到他传出的阵阵奸笑声才对。

“那……妳的意思咧?”呵呵呵,他连眼睛眉毛都在笑。

“就就就……人都给你吃了,你还要人家等一年?万一怀孕了怎么办?”

“也是,那我们结婚吧!用最快的速度结婚吧!”黎凯文笑得可开心了。

“嗯。”俊伶羞怯却迅速地点头。

咦?不对,明明是他说要谈什么条件,然后跟她求婚的,怎么最后反而变成她向他讨着要结婚一样?

抬起头,正好看到黎凯文来不及收回的奸诈笑容。“黎、凯、文!你刚刚不是说要谈条件吗?那我们就重新谈条件好了!”

“也可以,我刚刚的条件就是妳必须嫁给我,受到我严密的保护才行。”他贼贼笑道。

“……嗯?那两个条件不是一样的吗?”害她还真的很认真地思考耶!

“答对了!”

“黎、凯、文!我决定还是先考虑个一年再说好了,你慢慢等吧!”不顾裸露的身体,她一跃而下,往浴室走去。黎凯文见状,大惊失色,在后头狂追。

“俊伶~~”两人的爱情故事,又将开启另一页……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