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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叶家河图》》 · 涩之有道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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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伽甘拓恨不得一脚踢飞这头蠢猪,现在不是打哑谜的时候,只要进一步解释:“你有没有发现那边传来的声音和我们刚才的声音相同?”

何长峰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没有发现。”

在阿伽甘拓准备一脚踢出去的时候,何长峰眼神一亮,若有所思道:“有点像!”

阿伽甘拓总算是心里好受了些。

“我们刚才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不就是现在的声音!”

何长峰一拍大腿,不过是拍在自己腿。顾不得其他,何长峰眼神涣散,失声道:“难道你说的是……”

阿伽甘拓郑重地点点头,结果何长峰的话茬。

“没错。那边传来是声音就是在不断地交手,没有任何武器,完全是肉搏!”

何长峰倒吸一口凉气,这样的猛烈的交手方式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刚才仅仅是一拳便让他有些吃不消,更别说用那样的频率一拳胜过一拳的速度在持续,更何况到现在耳边依然回响着这种声音。

身体的强悍程度竟然能够这样恐怖。

“一定是主子!”何长峰激动道,除了叶河图,他想不到别的人能够这么牛逼。他是亲眼见过主子叶河图的强悍的。

阿伽甘拓点了一下头,又说道:“你不要忘了还有一个人在和他交手。”

还有一个人?何长峰长大嘴巴震惊无比。

萧逸晨脸飘忽不定,他已经猜测到这是怎么一回事。第一个想到的人同样是叶河图。而对于另一个人,一无所知。能够和叶河图以这种方式交手的人,实力显然还在他之。

通道最顶端,正在闭眼打坐的扫墓老人猛然睁开双眼,直视前方,顺着声音的源头,震撼道:“我还以为继他之后,日本的那小子就是这里最强的人,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没有出现!”

看来,我确实老了。

这个二十年前名动华夏的人最终闭了眼睛,默默等到前方有人来到这里,因为这是他二十年前对一个人许下的承诺。

叶河图这边的战斗已经轰动了整个地下通道里的所有人,可想而知有多么激烈,神志将要处于崩溃边缘的那个人口中还在模糊不清地嘶吼,比起之前,声音要弱不小。但两人的出手,没有任何悬念地降低档次。

叶河图的手背逐渐出现了乌黑的痕迹,能够让他在肉搏占不到多少风的人,唯有面前的这一个而已。

有些无奈的叶河图现在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很久没有出现的疼痛,再这样打下去,他不会败。

但至少要受点伤。

对方的下场比他应该还要悲惨一些。

仅仅是肉搏而已,何必这么当真。接下对方又一记猛拳的叶河图不由得有些苦笑,而对方看样子是完全失去了知觉,完全凭借一股执念在和他打下去。

如果叶河图一开始不选择肉搏,而是用剑,结局早已分出来。

但是叶河图就算败了,也绝不会用剑。

这是师傅给他定下的规矩。

走出昆仑后,绝对不能拿剑对付昆仑的任何人。

抽身而退,对方穷追不舍,叶河图一看这阵势,古井无波的心境有些怒了。

几十道残影一瞬间出现,然后在一瞬间又全部回收。

叶河图伫立在五米之外。

这是他第一次暴露出真实实力!

对方终于由于片刻迷茫,没有目标而停了下来,他要是想跟叶河图的速度,没有丝毫可能。

“宋子健,藏在这里这么久,就是为了和我决一死战?”

叶河图说出来的这句话,让稳住身形的人微微一颤。

[第四卷京华烟云第八十章玲珑局]

人生如戏。

宋子健。叶河图对于宋子健的出现没有任何的吃惊或者是出乎意料,似乎很早便预料到宋子健会出现一般,正是叶河图不肯出剑是原因,不管宋子健是不是对他有必杀之心。

“大师兄,你果然和我预料到的一般平静,师傅总是夸你。”逐渐冷静下来的宋子健用一种平和的腔调回答道,表情从癫狂转为冷静,还是瞒不住叶河图,但没想到叶河图的表现终究还是出乎了他的想象。

龙帮巅峰,至尊。

在叶河图手中根本没有丝毫胜算。

“我也想不到,当年那个小子如今也是让我大吃一惊。”叶河图微笑道,宋子健能够具备这样的实力,摆在昆仑,足够让长老会那帮老头大吃一惊。兴许有些人对叶河图的实力认知不是很清楚,神榜级别不是阿猫阿狗能够窥视一二的。宋子健的实力,足矣问鼎世界神榜,叶河图推测现在的宋子健,恐怕整个昆仑都没有人能够了解。大隐隐于市,藏得滴水不漏的宋子健能够隐忍到现在,已经是极为不易。

“当我以为我是昆仑第一人的时候,你打乱了我的计划。”宋子健很认真的地对叶河图说道,叶河图没有暴露出实力之前,宋子健同样也在暗中关注着他。

“哦?”叶河图饶有兴趣地顺着宋子健的语气试探道:“什么计划?”

“夺取下一任掌门之位!”

宋子健的语气坚硬决绝,不容质疑。

“你对掌门这位置很感兴趣?”叶河图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子健问道,每一个人心中都有野心,有的人善于隐藏,而有的人则是雷厉风行,无数实例讲述着前者更能活得久一些。

“没错。”宋子健长长喘了一口气,他受了不轻的伤,早推测叶河图和他比起来只强不弱,但由于过于的自信,还是出手了。

“你说说,昆仑还有谁能够对你夺取掌门之位构成威胁?”

叶河图没有问宋子健为什么想要坐那个位置,在他看来,能够让宋子健低调到令人发指的程度,想必心中有些羁绊的往事。

宋子健脱口而道:“真要我说的话,那就只有一个人,”

叶河图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那个人就是你,大师兄。”

叶河图听到这句话,当场愣住。

“我?”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叶河图哭笑不得。

“对,就是你。”宋子健看着乌黑的拳头,所料没错的话,里面的骨头已经碎了七七八八,大师兄果然和听到的一样强悍。

“为什么会是我?要知道我早已叛出了昆仑。”叶河图解释道,现在多说无用,只有等宋子健慢慢解释。叶河图很愿意从头到尾把事情的经过全部了解,只有这样,才能够更好地说明。

“你叛出昆仑没错。在我们这一代,能够像大师兄那样出彩的人不多,昆仑的两代掌门都看好你,你却突然叛出昆仑,就是那群老狐狸设计的一个圈子。”宋子健缓缓说道,要不是一个偶然的机会让他知道一些内幕,不然还真以为所有事情都是表面那样简单。

“为什么我不知道。”叶河图很认真的地对宋子健问道,要是老头子和师叔设计的圈子,身为局中一人,他没有理由不知道。

“所以你陷入了局中。”宋子健说话的表情没有一点作假,让前方的叶河图开始半信半疑,无论是从语气还是其他方面来说,宋子健更像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大师兄,你现在能想起哪一句话?”

宋子健看见沉默不语的叶河图,微笑问道。

“要是我说当局者迷会不会正中你的下怀?”叶河图停止思考,抬起头轻声道,不管是不是在布局,既然他陷了进去,就必须得有一个做棋子的觉悟。

这年头,拥有叶河图这样高尚觉悟的人不多。

“哈哈,你果然不知道!”宋子健突然扬起头大声笑道。

“我确实不知道。”叶河图耸耸肩,不知不觉便被人摆了一道,的确很无奈。

宋子健的笑声慢慢停歇,看着叶河图,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对掌门的位置感兴趣?”

现在宋子健用的是“你”,而不是“大师兄”,意味有些变了。

“该知道的迟早要知道,再问没多少用处。”叶河图淡淡回答道。

“你还是那样与众不同,至少和你说起话来,比一些蠢货要容易得多。”宋子健身的谦和君子风度完全殆尽,不再是以前那个宋子健,现在除了名字相貌跟以前那个宋子健差不多之外,其他的根本沾不边。

还是以前的宋子健不错。叶河图的心底叹息道。

“蠢货,举个例。”

叶河图呵呵笑道。

“比如君逸枫。”宋子健很随意地说道,什么下一任掌门候选人,根本就是瞎扯淡。那两个老头子也太能扯。

叶河图不笑了,轻声道:“逸枫虽然脑子没你灵活,但我认为他不是蠢货。”

宋子健毫不在意,继续说道:“掌门的位置本来就该属于我,这是我父亲在临终前告诉我的。”

“你父亲?”叶河图从未听说宋子健的父亲,现在有些人浮出水面,有东西探究啊。

宋子健低下头,陷入一段模糊的回忆中,要是这个时候叶河图出手,宋子健一定措不及防。

但叶河图终归还是叶河图。

宋子健突然抬起头,用一种叶河图从未听过的语气缓缓说出一句话来。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宋天云这个人。”

叶河图听到这个有些熟悉的名字,呆住了。

宋天云。昆仑的传说。一个很遥远不可及的传说。

正因为是传说,所以很多人根本没有听说过。叶河图同样不知道宋天云的事迹,但他记得杀下昆仑前,师傅对他说过的一句话:现在的你。是这二十年来,唯一能够超越那个人的希望。

那个人,超越,希望。

三个词语便勾勒出一个传说。

叶河图显然问了那个人是谁的问题,老头子的回答和往常一样,简洁。

宋天云。

宋天云是谁?叶河图不知道。但没有人比师傅更清楚自己的底细。二十年来,唯一能够超越宋天云的希望。

那一年,叶河图曾在西藏单挑萨迦派转世高僧仓央。

老头子对他的评价不过是一个超越的希望而已。

宋天云有多强?

而现在宋子健却对叶河图重复了这一个名字,怎么能够不在叶河图水波不惊的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宋天云就是我父亲。”宋子健用略带伤感的语气轻轻说道,他同样不愿意提起父亲的名字。

叶河图头一次发现这个局布置得相当曲巧离奇,已经深入局中的他恍然明白原来他的离开不过就是一个局而已。正如羊角胡同里那个他叫做大爷爷的老人对他说的那番话。

一步一步被精心安排的玲珑局。

“是不是有了一种被算计的感觉?”宋子健看着面色不断变幻的叶河图,微微笑道,要不是这一次十三皇陵之行验证了他心中的猜想,不然他不会这么快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算计别人无数次,结果自己却没有走出被人算计的结局。

叶河图内心感慨道:“还真他妈人生如戏。”

转而正视宋子健,叶河图隐隐察觉有些东西快要接触边缘,有些唏嘘道:“十三皇陵应该也是一个局。”

宋子健点点头,事到如今,他没有想要隐瞒什么。

“从你回来的那一刻起,昆仑便已经知道了。”宋子健爽快地给出回答,他就是要让叶河图知道,其实一切叶河图不过就是一枚棋子。被人利用的棋子,纵然是实力通天,也逃不出任人摆布的命运。

“那么说,十三皇陵这个消息是特意传达给我的?”叶河图一瞬间明白话中的含义,想不到,的确想不到。换作是再聪明的人也想不明白这个七窍玲珑的布局。

宋子健没有说什么,眼神却已经证实了叶河图的猜想。

叶河图思考着,无为之境难道也是昆仑的布局?这个想法仅仅出现便被果断地抹掉,如果说无为之境也算是局中的一步,那昆仑的这一步棋没有一点意义,因为无为之境里面的东西,太重要了。叶河图完全可以推断,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发现那块无字石碑面的文字,要是有人事先了解无字石碑面的内容,第一个做法便是毁掉石碑。

“谢谢你给我讲了这么多。”叶河图同样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想通了这些东西,接下来应该做点什么才是,不然也枉费了别人对他付出的一番苦心。

这样的苦心,叶河图一向概不接受,也许没有谁能够接受别人把自己当作棋子来布局。

宋子健的父亲既然是宋天云,能够拥有这样强悍的实力和非常人具备的隐忍也就不足为奇。

既然你们要布局,那我就和你们玩大一点的。叶河图嘴角勾起一个幅度,一点没有因为发现自己身在别人布下的局中而发怒。

“你给我讲了这么多秘密,就不怕我杀了你。”叶河图看着宋子健淡淡说道。

想必宋子健一定是有什么底牌握在手里。

“怕,但是你不会杀我。”宋子健装作没有看见叶河图眼里的杀意,故作轻松地说道。

他在赌,赌叶河图不杀他。

“因为你的师傅,是我的爷爷。”

[第四卷京华烟云第八十一章放下]

山重水复,柳暗花明。!。天无绝人之路,在关键时刻,很多看似没有丝毫联系的人和事往往能够和恰当地串联在一起,形成一张庞大的网,将所有人笼罩在里面。

至从叶河图离开昆仑的时候开始,看去与昆仑不再有什么联系,实际在那群人精心地安排下,这层关系隐蔽得深不见底,用某本的话来说便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不过所谓的天意,大多数还是由人为来造成,没有人知道,是因为布局的人布置得相当巧妙,算进了天时地利人和。

这样的布局,通常有一个叫法。

玲珑局。

意为的七窍玲珑之意,无论是当局者还是旁观者,大多模糊不清。看清了,玲珑二意就有点浪得虚名。

原来宋子健的依仗是这个原因,叶河图不由得重新揣摩这句话中包含的诸多信息,师傅姓宋,他很早以前便知道。但没有将宋子健与师傅的姓氏联想在一起,宋子健在昆仑的表现常常,的确很难让别人投注更多的目光,要不是今天在十三皇陵与其相遇,叶河图断然了解不到这一层关系。平常师傅闭关在后山,宋子健也不见与师傅有过多的往来,长老会那帮老头子也没有特别关照宋子健。

其中肯定有故事,叶河图眯起眼睛,轻声说道:“我记得在师门的时候,你的身份一直很稀松平常?”

宋子健听到叶河图话中的质问,自嘲道:“如果你说靠身份就能够简单位,那么这个掌门位置还有什么意思。”

叶河图点头,长老会那帮老头是出了名的不讲情面。身份特殊不能说明什么,不像外面的世界,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宋天云的儿子,这个身份面的荣誉和宋天云根本不挂钩。这就是昆仑。

脱离现实却又完全现实的世界。

“那你说那个位置本来就是属于你,有什么证据?要知道,昆仑不像外面这样,根本没有走后门这一说法。”叶河图端视宋子健,略微好奇道,既然宋子健有这番肯定的语气,那么绝对有着一定的根据。

“你说我没有根据?”宋子健激动道,是那帮老头子隐瞒了事实。

“说来听听。”

叶河图乐意扮演倾听者这样一个身份。

“你知不知道当年修罗杀昆仑的事?”宋子健面有深意地看向叶河图,缓缓问道,这一个秘密在昆仑已经不算什么秘密了,只要混得有些层次的内门弟子或多或少都了解到一点。叶河图没有理由不知道。

“听过一点。”叶河图没有否认。那个时候他在昆仑。不过没有眼福,修罗和一代昆仑掌门的巅峰一战估计也没有多少人能看见。更何况叶河图十岁之前,一直待在后山,从未踏出山门一步。

“你不知道那一战的惨烈程度。”宋子健摇摇头,没有谁比他清楚这个。

宋子健继而稍微有些伤感道:“我父亲虽然打败了修罗,但后来因为受伤过重,没多久去世了。”

听到这里,叶河图停顿了一下,感到有些东西不对劲。突然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叶河图听到了宋子健嘴里的“父亲”二字,一代掌门不是和修罗交战的么,难道?!!

“一任掌门是你父亲!”

这个消息像是一道闪电击中叶河图的心中。他以为继老头子后,就是现在的这个掌门,但决计没有想到中间还陨落过一个昆仑掌门。

宋天云!

在从老头子口中得知自己是二十年来唯一可以超越宋天云的希望后,叶河图找遍这个昆仑谱集也没有翻出宋天云这个名字,要是二十年前的宋天云在昆仑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卒子,无论如何叶河图也不会相信。

当年在西藏和萨迦派转世高僧仓央有过片刻交手的叶河图对自己的实力大致有了一些见解,不是他自信,而是他不清楚宋天云能有多强的实力。能够确定以及肯定的是,宋天云起码也是世界神榜之。

原来宋天云是昆仑的掌门。

可是叶河图却压根就没有听说过。这其中的玄机可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的。大可探究。宋子健带给叶河图的惊讶不在少数,能够让叶河图头一回这么失态地发现昆仑的秘史,宋子健不简单。

这句话中还提到了另一个信息。

修罗没死,宋天云因为交战后重伤死掉。

难道?

修罗的实力还在宋天云之?!!

那么实力只有龙榜巅峰层次的至尊和修罗比起来岂不是差得太远?可是还是有人不断言传修罗的对手是至尊。二十年前,能够和修罗媲美的,整个华夏唯有至尊一人者尔。

原来,我只不过是了解一些皮毛罢了。

叶河图自嘲地笑了。早就应该料到,大隐隐于市,高手在民间。一个实力仅仅是龙榜巅峰的杀神怎么可能将凶名传遍整个华夏。华夏的神榜级别高手就现在来说,叶河图已经了解几个,一个龙榜巅峰有什么资格号称华夏第一人。

修罗的真实实力恐怕早就在世界神榜了。至于为什么大多数人认为他是龙榜巅峰,可能和现在遇到的至尊脱离不了关系。

至尊?笑话。

修罗不简单。相当不简单。

这是叶河图现在唯一能够对二十年称雄华夏的王者做出的评价,因为萧逸晨,叶河图险些将修罗判断错误。现在看来,自己还远远不是那些老狐狸的对手。好一个修罗,隐瞒了太多人。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枭雄。

龙榜巅峰和神榜在修罗心中毫无份量可言,有实力榜却不屑榜。这样的人,出现在华夏,万中无一。是万人之的又一个境界。

幸好我没有夜郎自大认为我就是华夏第一人,否则以后死得不明不白。叶河图重新给自己下了一个定论。三十年前的修罗尚未真正称雄,三十年后,同样没有人敢擅自称雄。

“当年修罗是昆仑的一大劲敌,实力不是这里面的那个老头能够比拟的,这个,你肯定清楚。就算是我父亲,在全盛时期也没有多少把握打败修罗,之所以重伤去世,是因为他之前去过一个地方。”宋子健娓娓道来,这些全部是父亲在临终前告诉他的。

“什么地方?”

“待在国外两年,你应该听说过亚特兰蒂斯这个种族。”宋子健盯着叶河图,一字一句说道。

亚特兰蒂斯。又是亚特兰蒂斯。

叶河图沉默了,他不记得今天有多少次沉默,一次又一次的消息堆满他的心头,无数张看不见的网络将几十年前的事缠绕在一起,没有找到一个突破口之前,叶河图不会感到一身轻松,因为他也是深深地陷入了这个局中。

宋子健看见叶河图的沉默,又一次接着说道:“传闻这个种族,有一支最强的神秘力量在三十年前入侵中国,被我的父亲发现。”

“然后交手?”

“没错。”

外人要是敢入侵华夏,第一个站出来的人绝对属于昆仑。因为昆仑还有一个别样的称号。

东方守护世家。

传承千年,从未遗忘过这个职责。

“那支神秘的力量叫什么名字?”叶河图对于亚特兰蒂斯了解不算太多,这个家族的神秘程度不亚于一个国家的机密程度。不是闻风声便能识人的。

“紫色轮回。”

宋子健面色有些疲倦,说了这么多话,身的疼痛感一分没有减轻,能够让一个从小刻薄锻炼身体强度对疼痛感早已免疫的人感受到全身剧烈疼痛,身受伤的程度,可想而知。

“如果有机会在中国遇到他们,我想我应该会做点什么。”叶河图淡然说道,这不是承诺,而是职责,正如二十年前的宋天云。

二十年前的修罗,二十年前的昆仑掌门宋天云。

这样的人,华夏能够诞生几个?

“如果你有这个能力的话。”宋子健算是赞同叶河图的这句话。身的疼痛感愈发明显,眼睛有一种想要闭的感觉。

要是刚才的交手对宋子健产生致命的伤害,叶河图怎么也不会相信。

宋子健回忆起这些年的点点滴滴,突然感觉有些疲倦,很多以前放不下的事,竟然有些看开的想法。

既然看开了,就放下。

“我父亲打败修罗之后,便已经料到自己快不行了。想必他和长老会那帮老头有过商议,会将我当作下一任掌门的来培养,这是他临终前给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宋子健提起全部精神,很认真地对叶河图讲述道。

“可惜你的出现,让那帮执迷不悟的老头子改变了计划,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想了想应该非常重要,毕竟能够让那帮老头子完全封闭我父亲的消息,想必我爷爷那边也做出了决定。”

宋子健脸色有些伤感,满是疲惫道:“至从听说你被送到我爷爷那里后,我一直没有见过我爷爷一面,他应该是有苦衷。这么多年,他还是恨着我母亲。都不肯认我这个孙子。”

叶河图看着宋子健,不再怀有敌意,多了一丝同情。

同是天涯沦落人。

每个人心中有执着,就有放不下的事。

“我既然不是在昆仑出生的,死了也不想呆在那个地方。就让我留在这个地方。”宋子健缓缓闭眼睛,执着了这么多年,恍然发现一切都没有了意义。是该放松一下自己。

一个年轻的身影,无声地倒在叶河图的眼前。

逐渐冰冷。

[第四卷京华烟云第八十二章真正的剑意]

:这本无论有多火,只能说明当年的极品有多么红,才会引来这么多的关注,阿涩不过是换了另一种方式将它体现出来。宿舍还是那么吵,静下心来码字实在不容易。待会继续奋斗在码字前沿。

宋子健死了,意料之外。

叶河图盯着那一具已经完全冰凉的尸体,良久。其实宋子健完全可以不死,叶河图在得知那些消息之后没有想要置宋子健于死地的想法,不过宋子健就算活了下来,想必一定活得很艰辛。二十年一代天骄宋天云的儿子如今落得这个下场,不知道算不算是生活的一出悲剧。

宋子健最后的那一句话深深地击中叶河图的内心深处,师傅没有认可宋子健这个孙子,想必当年还有很多事没有浮出水面。叶河图没有兴趣去管别人的家务事,但想到华尔街那个不近人情的父亲,同时也颇有些伤感,只是这一股伤感,被十三皇陵地下通道里的那一股微风吹散了。

宋子健还是放下了多年的执着,一个人默默地硬扛着这些沉重的东西,太累。敢于和叶河图纯粹的肉搏硬拼,宋子健除了胆识过人之外,同样具备强悍的实力。宋天云的儿子,不是扶不起的阿斗。

“想不到我待在昆仑这么多年,竟然连这些东西都不清楚,有些孤陋寡闻了。”叶河图转过头,一步一步向着通道深处走去。

他知道,里面有人在等着他。

石台中心那道微弱的蓝色火焰依旧还缓缓跳动,燃烧了几百年,未曾熄灭的无明业火或许才是最顽强的生命力。

屈指一弹,通道周围的石台皆被点亮,将整个地下通道照耀得透彻明亮。叶河图盯着一簇接着一簇的黄色火焰,若有所思。现在也该看出来了,这个地方根本就不是皇陵墓地,而是有人别出心裁开辟出来的。

从入口处布置的四象奇门阵,还有这里能够点燃的石台火焰,明显是有人特意布置的局面,尽管不用点燃那些火焰叶河图同样能够看清里面的所有事物,但别人都这样安排好了,总得领情才是。

一步接着一步,在这个过程中叶河图一直在不断打量四周围的墙壁和脚下的石块,这么一打量,果然有了新的发现。

每一块古朴的石板,都有一道或者数道明显和不明显的勾痕,一道接着一道,杂乱无章。叶河图看着这些杂乱无章的勾痕,没有犹豫地判断出这些勾痕全部是剑痕!

剑痕。

触目惊心的剑痕布满了整个通道。

有人曾经在这里交战。叶河图一目了然,这些剑痕中,明显的剑痕是剑直接刺在石壁,不明显地,却是剑气所致。

叶河图蹲下身躯,抚摸了地的石块。

冰冷。没有一点灰尘。叶河图又站起来,走到石壁那里,伸出后,摸了一下石壁,还是那种冰冷的感觉。同样是一尘不染。难道这个通道里竟然没有灰尘?

叶河图想到了一个可能。

刷!

那一柄精致的飞刀出现在叶河图手里,向着墙壁就是狠狠一划。

“叮”地一声,飞刀脱离叶河图的手中,似乎承受不住叶河图手中的恐怖力道被震飞出去。

墙壁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划痕。

无明业火都烘烤不了的飞刀想必坚硬异常,经受不住叶河图手里灌注的力道脱离出去,那么说明飞刀划的石壁更加坚硬!

石壁究竟是什么材料构成的,叶河图拾回飞刀,看着石壁的淡白色划痕倒抽一口凉气。如此锋利的飞刀居然不能够对石壁造成一点程度的破坏,那么那些划痕是怎么来的。

要知道,这种石壁的坚硬程度,想要留下一点实质性的痕迹已经是殊为不易,然而这些石壁全部留下了一道道的剑痕,那么每一剑需要多大的力道?

山外青山楼外楼。

曾经在这里交手的人,实力皆是在叶河图之。这怎么能够让他不感到震惊。

想不明白,叶河图有些迷茫,这里出现太多扑朔迷离的事,让他抓不住关键。按理说,他此刻应该是身在局中。那么这一切,应该和他,和昆仑有着联系。

清静无为。一道清晰的字幕出现的叶河图逐渐迷茫的脑海中。

叶河图索性闭眼睛。

静静感受。

无为之境的玄奥早在两年前他便有过深刻感受。

一股祥和的气息重新萦绕在叶河图的周围,浩然纯正。叶河图耳朵微微颤动,他在听,身的所有感官全部释放开来。慢慢地,有了新的发现。

“剑气。昆仑的剑气。”叶河图口中突然念道。

过了半晌,睁开眼睛,叶河图看着四周围的剑痕,眼中一片通明。他可以清晰的地感受到,这些剑痕散发出来的那股“势”,是他最为熟悉的感觉。昆仑的剑气。任何宗派,繁衍出来的招式都有一始同源的说法。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这些剑痕应该存在了不少时间,大道同归。确实是属于昆仑的剑气,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来描绘。叶河图从小修习昆仑的剑法,对剑道印象尤为深刻。石壁剑痕勾勒出来的“势”,跟昆仑剑法中的“势”完全相同。

这究竟是哪一位昆仑的高人留下的剑痕?

叶河图想了一会,发现印象中好像没有谁走出过昆仑,来到十三皇陵。为什么他现在却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股剑气代表着的气息是属于昆仑。

一个人物名字骤然跃叶河图心头。

他便是宋天云。

这里的剑痕是宋天云留下的。叶河图只能如此推断,能够留下这么多道明显的剑痕和被威力巨大剑气勾勒出的痕迹,既然是昆仑的人,叶河图只能想到唯一的宋天云,他有希望超越的传说人物。

宋天云在这里和什么交战,能够这样激烈?坚硬异常的石壁那些错中交叉的剑痕得挥出多少道剑才能够形成。

宋子健之前对叶河图说过,父亲宋天云死前和一个叫做紫色轮回的神秘力量交战过。

难道这个地方就是当年那场巅峰之战的地点?

值得考究。

紫色轮回果然强悍如斯!

这些石壁便能够述说当年的那一战究竟有多么激烈,让坚硬的石壁布满累累伤痕,宋天云只怕是发挥出了大部分实力。

叶河图重新抚摸那些剑痕,在皇陵边缘的那块无字石碑看见的内容自然地浮心头,玄奥的无为之境在关键时刻总能够唤起某些记忆和灵感。

一把剑出现在叶河图的手中。

感受着剑痕散发出来的“势”,叶河图果断顺着感觉一剑划在坚硬得让人不敢置信的石壁。

一道新的剑痕交错在原本拥有数道剑痕的石壁,清晰可见。

叶河图收回剑,反复审视刚刚烙的剑痕,这是他灵感瞬间迸发而信手挥出的一剑,那种感觉有些奇妙,就像是这把剑浑然天成地划向石壁,没有用出太多的力气,比起那把飞刀,现在的力道几乎微不不提。

这一剑,昭示着另一种莫名的含义,颠覆了以前叶河图在剑道的一些观念,让他的境界似乎更加升了一层。

宋天云留下的剑痕,不是普通意义的剑痕,其中包含了他在剑道的造诣。叶河图顺着自己的感悟,对剑道理解又升了一个境界。

石壁那些剑痕散发出来的“势”,才是真正的剑意!

[第四卷京华烟云第八十三章认错人了]

宋天云虽然死了,但留下来的剑意却是深奥无比,仅仅是叶河图片刻间从宋天云划开的剑痕中领悟的剑道就能够让自己的在剑道的造诣更加精进一层,更别说全部领悟。宋天云的确像师傅说的那般强,叶河图在重复回忆了一下刚才那瞬间出剑的感觉,不由得深有感触道。

昆仑的第一人来形容宋天云绝不浪得虚名。叶河图同时能够领会那个亚特兰蒂斯的紫色轮回的强悍程度,能够重伤昆仑第一人宋天云,其神秘莫测的力量同样不可小觑。对于诺娜的离去,叶河图心中有些惋惜,应该将她留下盘问才对。诺娜的身份敏感,拥有亚特兰蒂斯传说的王族紫色血液,要是再次引出紫色轮回,后果无法估计。至少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

叶河图向着里面走去,一路走来,剑痕越来越多,直到最后,密密麻麻。激烈到现在的程度,那一战已是极为不易。无数个通道出现在叶河图的眼前。从入口处叶河图便能够察觉这里的阵法是按照四象奇门阵来排列,要是不清楚这种阵法的奇异之处,走到尽头才会发现原来前方没有了路。这点雕虫小技难不倒叶河图,能够在没有丝毫准备的情况下走出印度的金字塔迷宫,叶河图岂会被这个小小的四象奇门阵迷惑。

这个阵法,应该是布置给有心人的。叶河图脸浮起一丝微笑,或许,这个阵法正是冲着他来的。

因为在昆仑,藏阁依旧还保存着四象奇门阵的布置方法和破解方法。这二十年设的局,终有一天会展开。不管是不是鸿门宴,既然我能来,就一定能活着走出去。

叶河图脚步不再犹豫,顺着藏阁里面一本关于破解四象奇门阵的中记载的破译方法,向着里面更深处走去。每走一段距离,叶河图就要点周围石台的火焰,当然不是为了看清楚周围的事物,而是给后面的人指引一条走出去的明路。阿伽甘拓和何长峰都还在这里面,叶河图甚至能够推测到他们的具体方位,从小深读阵法布置和破解方式的叶河图,对于这些古怪的东西别有钟情。四象奇门阵早在十几年前便被他熟记于心。

辗转数个通道,直到最后一个入口的时候,叶河图点燃石台的火焰,笑着走了进去。里面的人多半已经恭候多时了。

“你终于来了。”扫墓老人缓缓睁开眼睛,淡淡地对叶河图说道,似乎早已预料到第一个能够走到这里的人是叶河图。

“你知道我会来?”叶河图问道,四周打量,并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这里是四象奇门阵的中心,按照布置来说,中心就是四象奇门阵的终点。

“因为你是昆仑的人。”扫墓老人眼神炙热地盯着叶河图。昆仑的人,当年宋天云同样也是昆仑的人,他和宋天云达成的约定就是在这个地方等待一个从昆仑走出来的人。

叶河图没有在意扫墓老人的视线,把头偏向一旁,眼光转移到其他地方,口中却是嘲讽道:“看来你很了解昆仑。”

“我隐居在这里十多年,你以为是我心甘情愿?”扫墓老人一声长叹,包含了许多年的无奈。要不是那个约定,他早就不用呆在这个地方整日与死人为伴,过着苦修者一般的生活。

“哦?”

叶河图听出扫墓老人的言外之意,好奇地将目光转移到后者身。

“小子,有没有兴趣听听以前的往事?”扫墓老人惆怅满怀地对叶河图说道,有些话,憋了这么些年,不就是想找个人倾述吗。

“说说看。”叶河图耸耸肩,随意道。

扫墓老人娓娓道来。有些话,说出来比较好,既然修罗没有死,想必那个人也没有死。

“二十年前,我的名号你知道,修罗的名号你也该知道,除了我和修罗,外面还有几个人在当时也是风声水起。”

“杨东篱。唐劲秋。”叶河图突然说出这两个名字。

“你知道的不少。”扫墓老人面有深意地看了叶河图一眼,更加确认叶河图的身份。

“不过你还忘了两个人。”

“其中有一个人姓宋?”叶河图出声打断道。

“看来他把这些都告诉你了。”扫墓老人缓缓道。

“不过还有一个人你不知道。”

“谁?”

“杨家,杨青帝。”

扫墓老人口中叙述出这个名字,杨家兴许很多人只知道杨东篱,但不知道杨东篱还有一个弟弟叫做杨青帝。正是这样,所以杨青帝的的身份更加神秘。局外人可能不知道杨青帝有多么厉害,只有他们这些资格比较老的人才会了解到,二十年前,杨家发生重大事变,只有杨青帝一个人安然无恙。

“漏掉了一个。”叶河图点头赞同道。这一次来皇陵最大的收获,除了无字石碑面记载的无为之境,就剩下这些秘辛见闻。

“很多人把我和修罗相提并论,其实我根本比不他。”扫墓老人脸色焕发黯然的色彩。

听闻至尊这句话后,叶河图没有任何反常表现。他早就发现修罗没有那么简单,至尊混迹这么多年,也不会明白这些。

“当年在华夏唯一能够和修罗一战的人,是出在你们昆仑。”

“宋天云?”

“就是他。他应该还活得好好地,既然修罗没有死,他一定还在昆仑。”扫墓老人热切地看着叶河图,希望后者能够给他一个回答。

叶河图在扫墓老人的视线中,摇了摇头。

“不,他已经死了。而且死了有将近二十年。”

“什么?他死了!”扫墓老人显然无法一下子适应这个突如其来的回答,随即连忙问道:“既然他死了,那么他说的下一代昆仑掌门就是现在的你?”

叶河图被扫墓老人一个问题凝噎住,想了一下,有些地方出错了。

一步走错,全盘皆乱。

在扫墓老人疑惑的目光中,叶河图还是摇摇头,轻声说道:“我想,你可能认错人了。”

:十三皇陵马就要结束了,收尾阶段,写的进度有些慢。

[第四卷京华烟云第八十四章杀掉修罗]

“认错人?”扫墓老人对叶河图的回答感到有些惊诧。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当然不会知道待在十三皇陵十几年,要等的人其实是已经死去的宋子健,而不是走到面前的叶河图。

“我不姓宋。”叶河图轻声道。宋天云给儿子宋子健铺好的路被他无意间打乱,说起来算是万中无一的巧合,而叶河图能够走进十三皇陵,却是昆仑那边为他布置的局,这么以来,究竟是巧合还是刻意而为之,便不得而知了。

真亦假时假亦真,假亦真时真亦假。真真假假交错在一起,让这一盘棋更加扑朔迷离。

“你姓什么?”

“我姓叶。”

“叶什么?”

“叶河图。”

“可是龙出洛水,背负河图中的河图?”

“正是。”

洛中的这两句话被无数人翻阅,扫墓老人不可能没有理由知道。

“好名字!”

“不敢当,不敢当。”叶河图略作谦虚道,模样逼真,要是扫墓老人不清楚叶河图之前的底细,还真被他这模样哄骗过去。

“你真是昆仑的人?”扫墓老人大义凛然道。

“如假包换。”叶河图毫不示弱。

这小子倒是个妙人。扫墓老人在叶河图身看不出丝毫破绽,加之前交手时察觉叶河图一身不俗剑法,更加确定叶河图是昆仑的人,要等的人必定是叶河图无疑。

“我没有认错人。”扫墓老人凝重道,“我等的人就是你。”

叶河图稍稍讶异,瞬间恢复到水波不惊的样子。

“你有什么可以说明?”

扫墓老人缓缓站起身来,走近叶河图,道:“你可知道这个地方是在十三皇陵哪一个方位。”

“要是我所料没错,这里是十三皇陵的中心,龙脉的精华之处!”叶河图端详周围的石壁,轻易地回答道。

“龙出洛水,这个地方是龙脉,你想想。”扫墓老人似笑非笑地盯着叶河图,他没有认错人,下一任掌门虽说不是叶河图,但他已经看出叶河图身具备的那种气势,同样的气势,他只在宋天云身看见过。

“和我有关系?”叶河图眼中掠过一道光芒,事情果然和他预料般,更加无法把握。难道宋天云让至尊在这里等的人不是宋子健,而是是他?

“宋天云是个人物,就算是修罗,也不敢看轻他。尽管听见你说他已经死了,但我现在还是不信。除非他的尸体摆在我的面前,我才相信。宋天云,不是那样轻易就能死掉的人,年轻人,你可能不了解当年的宋天云。我不知道是不是昆仑对他做了什么,但我知道他要我等的人一定是你!”

扫墓老人说出的这番话让叶河图沉思了良久。皇陵之行的故事跌宕起伏,一次又一次得被改变。

“既然你认定是我,那么接下来,你会让我干什么?”叶河图索性不再去回想那些事,总有一天,所有线索将会串接起来,那时候自然真相大白。

“宋天云让我转交给你一件东西。”扫墓老人道。

“那东西应该在你手腕。”叶河图嘴角浮起一丝狭促的笑意,他在观察至尊和萧逸晨交手的时候就察觉到了这一处异常。

“你知道得太多了。”扫墓老人脸先是惊讶,然后想到不久前交手的时候或许露出了某些马脚,随即释然。

宋天云让至尊转交给叶河图一件东西。

这句话大可考究。

“这件东西和亚特兰蒂斯的紫色轮回有关系?”叶河图突然出声问道,让正准备取下手腕东西的扫墓老人停下了动作,目不转睛地看着叶河图。

扫墓老人发现,原本他现在将叶河图摆放在一个很高的位置,现在看来,叶河图恐怕还要超出他的想象。

他太聪明了。知道的东西应该不会比我少。扫墓老人在心里微微叹息道,他看着叶河图的样子,依稀感觉当年的宋天云似乎重新站在了他的面前。

“它和紫色轮回有着很大的关系。”

扫墓老人摘下手腕带着的金黄色手镯,指着对叶河图说道。这件东西便是让他留在这个地方足足十几年的时间。

叶河图没有矫情地拒绝,接过金黄色的手镯拿到眼前细细斟酌。

手镯是金黄色,没有一丝杂质。形状和普通的手镯没有区别。

扫墓老人看着细细观察手镯的叶河图,没有出声解释,他相信叶河图能够看出什么东西来,要是连这个都看不出来,之前的表现就是名不副实。

用手稍微掂量了下,叶河图发现了什么,抬起头对扫墓老人笑道:“能够让你为它镀一层纯金,这玩意的价值不会太低,起码这些黄金能卖不少钱。”

听见叶河图的调侃,扫墓老人不以为意,金钱对于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一个人孤零零地活了这么些年,没有一点走出皇陵去探索外面繁华世界的想法。

叶河图拿出飞刀,轻轻地将手镯面的黄金刮掉,任凭那些黄金化为金屑掉落在地,那话不过就是一句玩笑话,黄金?他要是在意的话,非洲的那些矿地金窟早被他挖掘一空,自幼在昆仑研习风水,哪里有金矿岂会不知道。只是叶河图懒得去挖而已。

等到金屑全部被叶河图手里的飞刀刮掉,手镯的颜色模样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漆黑色的手镯,手镯周围雕刻了诸多奇形怪状的东西,扭扭曲曲,看不清具体事物,只能感觉到那是一种文字,不属于华夏的文字。除此之外,手镯透析出一股不太明显的黑色光亮,黑色本来不会发光。可是面前的黑色手镯却发出一股不符合自然定律的黑色光芒,显得更加诡异神秘。

“竟然是黑暗圣器!”叶河图看见手镯的种种不凡之处,断然判定道!短短一天时间中,他就看见了三件属于亚特兰蒂斯那个神秘家族传说的黑暗圣器!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便传出只要收集完亚特兰蒂斯的六件黑暗圣器,就能够得到那个神秘家族馈赠的消息。如今六件圣器在中国出现了三件,这个消息要是传到亚特拉蒂斯那里,不知道会引起什么反应。

“你认识?”扫墓老人听闻叶河图的话,立即问道。他不清楚这件东西是什么,但是他戴这只手镯后,便会发现诸多奇异的地方。

宋天云当年拼死和紫色轮回一战,就是为了让这只手镯不让对方夺走,可想而知,这只手镯有多么重要。

“了解一些。”叶河图点头道,至尊将手镯转交给他,该解释一下这只手镯的来历了。

“当年你们昆仑的宋天云,曾经在这个地方和紫色轮回一战,过程的相当激烈,以至于他重伤,无法继续保留这只手镯,而是让我保留住这只手镯转交给现在的你。”扫墓老人闭眼睛,当年的一幕重新出现心头,那时候他便躲在这个十三皇陵,但没有留在这个地方十几年的想法,每日扫墓,不过是他打发时间的一个方法而已,在此过程中,有一些人来过十三皇陵,由于刻意隐藏实力,别人发现他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扫墓人,没有引起太多关注。直到有一天,宋天云到来,想到直接进入他木屋下面的地下通道。虽然惊异于宋天云没有任何表现就了解到那个被他好不容易发现的地下通道,但是他果断出手和宋天云打了一场,当年的龙榜巅峰实力毫无意义的完败于宋天云之手。

在宋天云进入地下通道后,又出现了一些身份不明的人,这些人的头发全部是紫色的,至尊当年败于宋天云之手后,重伤不起,只得在木屋外面眼睁睁地看着那群突然出现的紫发人冲进宋天云进入的通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年的至尊听见下面轰天动地的声音,传播到了面他的耳中,几个紫发人冲出入口,满是他听不懂的语言在至尊耳畔想起,接着,急速地离开了十三皇陵,速度快到那时候的至尊望尘莫及。最后走出来的宋天云浑身鲜血,衣衫尽裂,单手拿着剑,一步一步走到至尊的身边,另一只手中捧着一个盒子,里面装着是就是现在叶河图手中黑色的手镯。

宋天云又告诉了至尊四象奇门阵的走法,还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宗门,让至尊在这里等候一个昆仑走来的人。

“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为了一句话,你真的可以守在这里十几年?”叶河图随意说道,凡事都要合情理。

扫墓老人犹豫了一下。

既然修罗还活着,说出来也没什么。于是扫墓老人缓缓开口说道:“宋天云让我提出一个要求,他答应帮我办到,代价就是让我留在这个地方,替他等人。”

叶河图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这个要求还得等扫墓老人自己说出来。

“我既然现在站在你的面前,当年显然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扫墓老人唏嘘道,虽然宋天云没有帮他实现这个要求,不过叶河图传言说宋天云早已经死去,想必当年应该是尽力了。

想到这里,扫墓老人还是淡然地说出了当年的那个要求。

“我让他帮我杀掉修罗。”

[第四卷京华烟云第八十五章同门师弟]

一辈的恩怨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执着的了,或许,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家心中早已淡忘了那份仇恨。!。

叶河图看着扫墓老人,两鬓灰白,真实年龄绝对没有超过五十,但面容苍老,看起来就像是起八十岁的老人一般,可能在十三皇陵的这些年里,他的内心并不好过。名义的等候一个从昆仑走出来的人,实际未尝不是他自己的赎罪,为自己的年少轻狂赎罪。

“你和修罗是什么仇恨?”

叶河图好奇问道,扫墓老人让宋天云杀掉修罗,其中恐怕有着不少故事,宋天云生死未卜,修罗依然健在,谁知道当年昆仑发生了什么事情。假如宋天云杀了修罗,至尊的心中就会好过一些?答案不明显,也推测不了。不过人生中少了一个对手,未必好过。

至尊看了一眼叶河图,摇头叹息道:“在中国,一个龙榜末流的强者勉强称得绝世高手,前提是排除像你这样的年轻人。”

叶河图也不否认,龙榜强者不是大街的白菜,随处可见。但要是自负地认为能够跻身龙榜便能天下无敌,只会落得一个悲惨的结局。在中国,卧虎藏龙的人不再少数。

“很多人把我和他相提并论,让我愧疚的是我并不能和修罗并肩排名,尽管在那个时候,我的实力已经称得的顶尖之流。”扫墓老人一句话接着一句话地说道,当年的风云变幻,各种奇人尽出,但龙榜巅峰却是一个让很多人都要仰望的层次。

“修罗应该早已能够进入世界神榜的段位。”叶河图考虑道,如果修罗都不了世界神榜,那么中国的龙榜未免水分太大。

“世界神榜?”扫墓老人摇摇头,这东西他没听说过,既然是从叶河图口中说出来,想必应该段位不低。

“年轻人,你可能不知道,在中国,龙榜不是最高的排名标准。”

叶河图听到扫墓老人的话,很是平静,早已预料到了这一点。要是龙榜在中国就算是最高的排名标准,那么很多人应该都不了龙榜。

不是他们太弱,而是他们太强了。

在千万人看来是庞然大物的龙榜,在他们心中的份量是微不足道的。

距离很简单,比如二十年前的宋天云,还有修罗,二十年后西藏那个转世高僧,他们的实力比起面前的至尊,要强一分不止。

至尊是龙榜巅峰。

“龙榜面还有什么榜?”

“龙榜面没有榜,但只要混到一定层次,自然会知道。”扫墓老人看着叶河图,这个二十多岁的后生比起他,要强很多,应该足矣称作那个层次的人。

“不过我们通常称龙榜之的人为神级人物,小子,你大概就触及到了神级的边缘,我知道的有几个半神人物,长年深居简出,过了这么些年,他们应该还活着,你要是有缘分,说不定能够遇见他们。只是这缘分可遇不可求,微乎其微。”

神级人物?叶河图对这个称呼感到有些好笑,说得跟聊斋志异似的,自己也触及到了神级边缘?还有几个半神级的隐居人物。华夏当真是龙潭虎穴,深不见底。无论怎么样去挖掘,得出的结果都是让人大吃一惊。

“你能够年纪轻轻达到这个层次,不仅仅是靠努力便能够达成的,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获得了某些奇遇。”扫墓老人笑容莫测地看着叶河图,这些话,是师傅曾经告诉他的。

努力和天赋最高只能让人卡在龙榜巅峰,想要踏入神级,除非获得机缘极深的奇遇。

听闻此话,叶河图没有否认,很是赞同地点头。没错,他确实获得了奇遇,那便是无为之境。

“华夏很大,很多东西我现在都没有看完。”扫墓老人没有盘问叶河图到底获得了什么奇遇,这种东西,不是随处可以张扬的。

“比如十三皇陵,待在这里这么些年。你应该看到了某些东西?”叶河图轻声道,一天时间,他发现无字石碑面的无为之境铭文,看到三件亚特兰蒂斯的死亡圣器。更是在这座地下通道里感悟到了宋天云留下了二十年的剑意。

“我是看到很多东西,年轻人,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不会说的,这些说给你也没有用,不如就让这里的历史掩埋。”扫墓老人走到这个大厅的正中心,踩动某块地板,轰隆隆的响声传至地下通道的每一个人耳中。

“让你走进来,是因为宋天云当年还对我说过,能够走到这里的人一定能够感悟他留在墙壁面的剑意,并且能用剑斩断这把铁链。”

大厅中央缓缓升起一个石台,石台中央有一根漆黑的铁链,好像将是这块石台捆绑在一起,石台中心貌似还有其他东西。没有谁会将一个毫无意义的石台用铁链捆绑,既然这样做,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让我试试看。”

叶河图拿出身的长剑,扫墓老人甚至没有看清叶河图是从什么地方拿出来的剑,这些门道必定是属于昆仑的不传之秘,没有高人指点,无法做到。

闭双眼,感受了一下剑中那股澎湃的剑意,一道道的剑痕出现在叶河图的脑海中,正是之前他在石壁面看到的剑痕,这些剑痕在叶河图脑海中好像活过来一般,不断地变幻,衍生出无名的剑法。

叶河图顺着剑痕的变动,手中有所动作,剑随着心中的剑痕舞动,果断地劈向那道漆黑的铁链!叶河图没有睁眼,但他能够感受到铁链的方位,这是剑与他产生的共鸣。

扫墓老人见识到这一幕,震撼不已,这种感悟他的第一次遇见,难怪叶河图年纪轻轻能够触及到神级边缘,能够有这样的感悟能力与机缘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宋天云留在石壁面的剑痕被扫墓老人十几年观摩,但能够感悟到的东西,绝对没有现在叶河图学到的多。

“昆仑的剑法,的确有独到之处。”扫墓老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叶河图一剑劈向黑色铁链,眼中泛起异彩。

“哐当!”

叶河图的剑与黑色铁链紧挨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叶河图睁开眼,扫墓老人同样看着铁链。

漆黑色的铁链没有任何反常。

没断?

扫墓老人瞪大眼睛,如此玄奥的一剑居然不能斩断铁链,难道是宋天云预料出错?

叶河图收剑,剑影晃动,便从手际消失。

藏剑术。

昆仑的藏剑术。

黑色的铁链还是毫无动静。

“这是?”扫墓老人忍不住开口道,但是伴随着他的开口,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传到叶河图和他的耳中,扫墓老人不由得向着铁链那里望去。

漆黑的铁链从中心处慢慢分裂,速度越来越快。

“铛!”

铁链断开了。

轰轰。

石台出现了剧烈的摇晃,整块石台的中心处,也就是铁链之前存在的地方,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缝,如同之前的铁链一样,裂缝在慢慢扩大。石台在叶河图与扫墓老人的眼中被分割成为两半,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但石台露出的那面面有着几行文字。

正楷。

石台分裂成为两半,露出了两个分面,每一个分面都有一句话。

“以天道之引。”

“悟其自然根本。”

除了这两句话,空无一物。

叶河图在看见这两句话后,再次被震撼。

至尊老人则是疑惑地看着面两句很是奇怪的话,推测着含义和意义。

又是无为之境!

叶河图两次看到无为之境,心情可想而知。这个神秘的地下通道到底有什么含义?和外面的那块无字石碑又是怎么样的联系。叶河图暂时收起内心的疑惑,若无其事地对扫墓老人问道:“这话什么意思?”

扫墓老人摇头:“看去好像是某个修炼法门,宋天云叫你劈开铁链,可能就是为了让你看见这两句话。”

“我发现我看不太懂。”叶河图回答道,不是他不懂这话的含义,而是他看不懂宋天云的意思。当初宋天云明明可以自己一剑斩断那条黑色铁链,但宋天云没有那么做,而是让至尊代转叫叶河图斩断铁链。根据叶河图的观察,那条黑色铁链没有被斩断过的痕迹,也就是说,宋天云根本没有看过石碑裂开的那一幕。

宋天云让我看见这两句话,是什么用意?叶河图内心暗道,虽然早已预料到知道无为之境的人不止他一个人,但二十年前留下的局竟然和无为之境扯关系。宋天云难道在这个地方发现了什么,然后用这个方式向二十年后的叶河图述说这个秘密?

无论如何,无为之境和十三皇陵这两个迥然不同的事物,在这个时间联系到了一起。自从听到宋子健在入口处对他说的那些话后,叶河图便清楚地明白,来到这个地方是棋盘的安排。

“噢,忘了问你,你到现在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要杀掉修罗?”

叶河图不再继续针对那两句话,转身对扫墓老人问道。

“当年的事,说起来复杂。”扫墓老人摇头道,他不想说出来。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修罗是我的同门师弟。”扫墓老人突然道。

同门师弟?

“也就是说,我和修罗是同一个师傅。”

[第四卷京华烟云第八十六章拉下帷幕]

修罗,至尊。

竟然是所属同门!

可想而知,修罗和至尊所属的那个师门拥有多大的能量。能够教出两个名声大噪的传奇人物,至少可以推测到这个门派的底蕴有多么深厚。

“你在猜我的师门?”扫墓老人看见叶河图沉默的模样,爽朗笑道,叶河图无论如何也不会猜到他的师门。

“毕竟第一次听说你和修罗的内幕消息,要是不知道你们的师门,未免心有不甘。”叶河图轻轻说道,至尊和修罗这个两个当年的传奇人物始出同源,他们的师门在华夏岂会是默默无名之辈。

“不要猜了,你是不会知道的。”扫墓老人听出叶河图的言外之意,回应道,因为他的师门,只有三个人而已,就是一个师傅,两个徒弟,师傅无名无姓,宗门不详。

“为什么?”

“因为我也不清楚我到底属于什么门派。”扫墓老人摇头叹息道,师傅从未透露给他们姓名,他和修罗从未主动提起过,从内心深处,他们还是惧怕那个严厉的师傅。名师出高徒,没有刻薄到极致的调教,怎么可能出现高徒?

修罗和至尊当年能够站在万人之,付出的,脚下的千万人未必懂得。

“那么你的意思是,你们没有宗门?”叶河图一句话点明扫墓老人的中心,要是至尊和修罗属于一个宗门,这消息未免也太过惊世骇俗,不提修罗,这个宗门那能够教出多少名至尊这样的弟子,就算实力再不济,比起雄踞几百年华夏的轩辕世家,也相当于是一座庞然大物。

“嗯,没有宗门。”扫墓老人毫不含糊地回答道,他这些年一直在探索师傅究竟属于哪一个门派的线索,但多年下来,依旧无果。师傅留下的不传绝招分为两路,修罗和他分别是两个不同的路线。

“你们的师傅也是个妙人。”叶河图暗中拿昆仑的老头子作比较,得出了不相伯仲这个结论。

“说了这么多,该回到面去了。”扫墓老人指了指头顶,示意应该去,在这个地方待久了,没有多大的意义。

叶河图转身看着被劈成两半的石台,面两行字清晰可见。

是时候到了。叶河图内心默念道。

果然,过了十几秒,阿伽甘拓和何长峰两人出现在叶河图的视线中,两个皆是气喘吁吁,要不是叶河图点燃一路石台的火焰,天知道他们还要多久才能够走到这个地方。

“主子。”何长峰恭敬喊道。

阿伽甘拓眼神示意,叶河图点头,算是招呼。阿伽甘拓一直不肯摆明姿态跟着叶河图,肯定和家里的那个老头子有关系。

叶河图随即将眼光转向扫墓老人,淡淡说道:“你的话,我算是信了一些,但你心里还是有其他想法的话,劝你早点放弃,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我可不想因为你,而让丢了美德。”

扫墓老人脸看不出一点波澜,跟叶河图说了这么多,心情早已稳定了许多,现在都这个年纪了,不可能再像年轻的时候那般冲动。

微微点头。不再有片语。

“如果你还有话,去再说。”叶河图转身离去,轻车熟路地顺着来时的路线转移,闭眼睛同样不会忘路。

扫墓老人跟在叶河图身后,一步一步缓缓前行。

何长峰和阿伽甘拓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默契,主子叶河图还有话要交待给他们。不然走得不会这番决绝,这个地方是注定不会再来了。

“你们两个把这里炸了。”

果不其然,叶河图轻飘飘地传来一句话,让何长峰与阿伽甘拓这两头牲口激动不已。

“他妈的,这次终于能干一笔大的。”何长峰长长喘了一口气,拍拍阿伽甘拓的肩膀,很是得意地说道。

“哈哈,来到中国第一件大事就是炸十三皇陵,不错。”阿伽甘拓唯恐天下不乱大声附和道。

“跟着主子,不会愁找不到事情做。”何长峰很及时地猛拍叶河图马屁。

阿伽甘拓指着里面的大厅,眼神询问何长峰要不要进去。

何长峰摆手道:“既然主子叫我们炸掉这个地方,自然有他的一番道理,我们不要管那么多,有时候,知道多了,反而不见得的件好事。”

阿伽甘拓想了想何长峰说的这番话,确实在理。何长峰这厮一到中国,整个人好似变了一般,越混越机灵啊。

几个随身携带的炸药包被何长峰从裤兜里拿出来,这玩意是早就准备好的,就愁派不用场,这下总算是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

在阿伽甘拓紧密的注视下,何长峰点燃了炸药长长的引线,这些炸药,别说是炸毁这个地下通道,就是摆到地面去,也能炸掉一整座陵园。

“你还盯着干啥?”

引线哧哧地响着,何长峰抬起头,对阿伽甘拓问道。

“嗯?”

被何长峰这么突然一问,阿伽甘拓也不知道如何作答。绞尽脑子想着何长峰话语中的意思。

还不等阿伽甘拓反应过来,何长峰照着阿伽甘拓的屁股就是一脚,拔腿就溜了。

“你他妈还不跑,留在这里等死啊?”

远处传来何长峰一声戏谑的调笑,二愣子阿伽甘拓这才瞬间反应过来,撒开脚丫子就跑,乖乖,这些炸药足够将他整个人炸得渣都不剩。

一前一后,两个人像是脱缰的疯狗一般,在地下通道中串下跳。

萧逸晨已经站在入口处,也是出口那个地方,看着十三皇陵沉默不语。

叶河图和扫墓老人正好走出来,过了十几秒,何长峰和阿伽甘拓争先恐后地奔了出来,在前面的何长峰没有停下来的趋势,走出来后,停顿一下,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然后阿伽甘拓紧接在后,向着何长峰逃离的方向不懈追去。

“修罗的徒弟,你叫什么名字?”扫墓老人开口向萧逸晨问道,修罗和他一样消失隐匿了二十年,作为曾经的师兄弟和后来的针锋相对,两个人的关系错综复杂。

“萧逸晨。”萧逸晨淡淡回答道。

“你的赤霄是修罗给你的,这东西当年可是引起不少的腥风血雨。应该是被修罗得到了,后面那段时间才会安安稳稳。”扫墓老人正色地看着萧逸晨身后的赤霄,帝道之剑不是凡品,每一把名器出世的时候必定会引起江湖争端,修罗抢到帝道之剑后,没有谁敢不要命找门去强夺。

萧逸晨没有否认。这把剑插在石山中十余年,不但没有一点锈迹,而且还洗掉了剑刃面的血迹,不过当年杀了不少人的帝道之剑,锋利仍未减弱半分。

“修罗现在是不是也和我一样的模样?”扫墓老人指了指自己的斑白头发,突然向萧逸晨问道。

萧逸晨愣了一下,看着头发稍微泛白的扫墓老人,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从未告诉自己姓名的师傅,两个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竟然是如此相似。

看到萧逸晨的一番表现,扫墓老人心中已经是明白了许多,修罗这些年同样不会比他好过半分,当修罗杀昆仑的时候,他没有在场,只是从后面遗留出来的传言获知当年的惊天一战,修罗没死,至少在那个时候也是落下了重伤。

他的心中,还是放不下那个女人。

扫墓老人的脑海中出现一道倔强单薄的身影,孤单无助,那是当年的修罗,还不曾冷血杀伐。

那时候,修罗嗜血的传说还没有诞生。

那一年,他还不叫修罗。

人都是会改变,我和他的关系,这辈子注定是宿敌了。曾经轰动过一个时代名号叫做至尊如今却只是十三皇陵一个小小的扫墓老人惆怅感慨道。

谁不曾年少轻狂过?

轰隆隆!

一阵地动山摇,让思考问题的叶河图险些没有站稳,等到他定下身形的时候,脚下开始出现明显的变化,小木屋在三个人是注视下,缓慢地往下降落,两边的泥土随之不断挤压。

叶河图,至尊,萧逸晨。

同时跃起身来,向着远处掠去。冷眼注视着地下通道被炸毁的地表缓缓下堕,二十年前的宋天云留下的一局棋,应该是告一段落了。亚特兰蒂斯,死亡圣器,又将拉开一个新的帷幕。

镇守在十三皇陵外的赵师道听到了里面的动静,还有一些士兵同样听到这声巨大的轰响,清晰地传递至每一个人耳中。

“所有人不要轻举妄动。”赵师道下达严格的指令,没有一个人敢违抗军令,各自坚守着自己的阵地,巨大的响声并没有对这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产生任何影响。

赵师道早已经预料到这里会出现很多特殊的情况,见识过之前出去的那个神秘高手后,赵师道对叶河图的想法不由得由衷佩服,这样疯狂的人,他是头一次遇到。

叶河图将这个过程收入眼底,身恢复了之前玩世不恭的气质,眼神忽悠飘向远方,经历如此多的事情后,他算是重新看清了一些事情。

十三皇陵,也该落下帷幕了。

:今天红票过万,按理说该爆发庆祝下,但十三皇陵的剧情在收尾阶段,不适合爆发进入新剧情,进入新剧情了,抽个黄道吉日补。再过几天,更精彩的剧情即将演了。

[第四卷京华烟云第八十七章何长峰的爱好]

何长峰和阿伽甘拓这两个废柴已经不知去向,应该跑去哪一个不知名的角落解决私人恩怨去了-中心地带仅仅留下了叶河图三人。

萧逸晨握住剑柄,很想把赤霄抽出来,最终在心里还是否定了这个想法,决绝转身起去,背影毅然坚定,这一去,又不知是多少年才会重新出现。等到下一次出现的时候,萧逸晨或许会以一种心的姿态出现在世人面前。

“听说你混进了龙帮?”叶河图看着萧逸晨的背影,轻声道。

萧逸晨停下脚步,并没有回头。他不会学别人惊讶地回应你怎么知道的话,既然叶河图能够知道他进入龙帮,自然有其他的路子。

“青龙使,这个位置勉强凑合,我想以修罗以前在龙帮的地位,你现在进去做个龙主还差不多。”

叶河图一副平淡的语气揭露了萧逸晨在龙帮遇到的所有经历。

萧逸晨没有回答,握着剑柄的手更加紧凑。

“别人叫你青龙,确实很威风,不过你现在的这番成就,在我看来,充其量不过就是一只虫而已。”叶河图毫不留情面地打击着萧逸晨。

萧逸晨原本停下的脚步,开始前行,每一步都走得很认真仔细,就像是他第一次来到十三皇陵。

叶河图看着萧逸晨渐行渐远的身影,嘴角浮现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玉不琢不成器,萧逸晨这块玉,差的就是不断的琢磨,十三皇陵正是一块不错的磨刀石。毕竟萧逸晨是修罗的弟子,差的只是那分火候。

萧逸晨会不会明白叶河图的用心,还得靠他在日后的领悟。

“你在开导他。”扫墓老人注视着萧逸晨的身影渐行渐远,出声说道。他一直没有看懂叶河图,但他隐约能够看到萧逸晨的一些心事,叶河图身的那份远超同龄人的智慧和成熟不是谁能够理解的。

叶河图耸耸肩,没有作出太多的表达。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偌大一个中国,能够让他刮目想看的人,全部出现在二十年前。二十年前的修罗,就在这些人之中。

永远不会有人揣摩到叶河图的内心想法,就叶河图自己而言,他也不清楚有时候他是在做什么,只要心中所想,便不计后果地去做。哪怕是出了天大的麻烦,他未必看重,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到现在,有谁能够了解这个成熟背影后的深沉与孤独?

“如今我的任务达到,我不欠任何的人情。”

“说,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扫墓老人等到现在的契机,终于将话中的意思表达出来。

“我要去昆仑。”

“你要去昆仑?”

叶河图对扫墓老人的回答颇感意外,眯起眼睛,轻声问道。

扫墓老人点点头。

“给我一个理由。”叶河图淡淡回答道,做任何事情理由不充分,便没有和他商量的余地。

“我想知道宋天云究竟有没有死掉。”扫墓老人有些激动地说道,留在十三皇陵这么多年,是时候该去解开一些没有解开的谜团,等到自己老了,老掉牙走不动的时候,仍旧有些心事未了,终究会成为心中永远的遗憾。

“理由不充分。”叶河图淡淡地反驳道,仅凭一个有没有死去的宋天云,便想让他将至尊送进昆仑,根本就没有一点说服力。

“如果你让我进入昆仑,我便告诉你一个更大的秘密。”思忖良久,扫墓老人下定决心出口说道。

河图还是平静地说道,先要看看这个秘密值不值得他去付出。

“有关于修罗的秘密。”扫墓老人打定注意后,反而更轻松说道。

“继续。”

既然扫墓老人有心说出这个秘密,叶河图也不介意多倾听一点。

“我记得昆仑姓氏中,极少数有你这个姓氏。”扫墓老人微微笑道,叶河图的名字和姓氏在他听到后便开始推测了一番,结果是相当的拥有悬念,在没有真相大白之前,一切的证据都是浮云而已。

“你知道的不少,整个昆仑,确实只有我一个人姓叶。”叶河图笑容可掬道,修罗和他的姓氏能够扯关系?叶河图开始产生了一点好奇,他倒要看看,修罗能够和他有什么联系。

扫墓老人在证实了心中的猜想,源于听到叶河图的解答,他根本就没有去过昆仑,怎么会知道昆仑的姓氏?刚才的那句话,不过是他的一个猜想。叶河图有意无意地给他透露了这个信息,不会是愚昧无知,叶河图的机智扫墓老人从未看透过,只能说明应该是很配合。

“修罗当年杀昆仑之前,并没有任何的征兆,有人说他是为了一个姓叶的孩子,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扫墓老人简单地说道,其实他大概了解到叶河图的真实身份,但他不能说出来,这是承诺。

叶河图听到这句话之后,没有震撼也没鱼吃惊,仍旧还是一副倾听者的模样。不管他和修罗有没有关系,他今后的名字和生活不会改变。

扫墓老人一声长叹,都说看破红尘半浮生,他为什么事到如今还是看不破。不然当年两人的关系也不会变得如此僵硬。

“修罗是有名字的,他姓叶。”扫墓老人说完这句话,闭了眼睛,面容安详。叶河图纵然继续追问,他也不会再多说什么。

龙出洛水。这小子的名字难道说的不是那个么。

叶河图听到扫墓老人的话,还是一副平静模样,似乎这个秘密对他来说微不足道,闭眼睛的扫墓老人当然看不见叶河图现在的表现,今天说出的话比起这二十年来说过的话还要多。

或许是我真的老了。

“什么时候去昆仑?”叶河图过了一会,终于开口说道。

这表明扫墓老人闭眼睛之前的那段话起到了作用。

叶河图没有回到昆仑的想法,但不代表他没有方法将至尊送入昆仑,不管至尊在昆仑做了什么事。一切与他无关。

“如果可以,现在。”闭眼睛的扫墓老人惆怅满怀道,这一去,可能不会再出来了。不管能不能回来,必须得解开二十年前布下的局。

“三天后,我叫人来这里找你。”

叶河图留下这句话,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不一会,消失在皇陵中心地带。

过了不知道多久是时间,扫墓老人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看着周围的一草一木,熟悉了十几年,如今也是快要离开了。

“师弟,我倒要看看,你当年和宋天云的博弈,究竟是谁赢了。”

现在的十三皇陵比起还没有来人的时候,萧条了许多,尸横遍野,一副凄惨模样,随着微风吹过,增添了几分苍凉之感。

何长峰与阿伽甘拓走到之前交战的地方,几十具尸体被摆在脚下,艾瑞克站在一旁,等待着决定,这一次自己带来的人死掉不少,多年培养的力量差不多毁掉一大半。正是因为叶河图现在是他的主子,所以他没有丝毫抱怨。

“这些尸体怎么处理?”阿伽甘拓开口道,何长峰是东道主,应该由他来决定。

“喂,你在中国混得怎么样?”

何长峰突然向站在旁边的艾瑞克问道。

“我?”艾瑞克能勉强听懂何长峰的话,虽然这腔调有些古怪。

“废话,不是你还能有谁?”何长峰一阵白眼,这小子脑子不灵光还是咋地,竟然问出这种白痴问题。

“认识几个人,有点权力的中国人。”艾瑞克连忙回答道,这几年花了那么多钱打通中国的关系,不认识几个人怎么行。

“那就好办了。”何长峰点头道,随即指着地的几十具尸体,继续说道:“听说用人做蜡像很不错,既然他们是死在中国,那我只好尽一下地主之谊,把他们全部拿去做蜡像得了。这个地方这么有灵气,没有几个蜡像怎么行,赶紧去办好,在这里建一个蜡像馆,要做跟美国一样的高水平蜡像。”

阿伽甘拓眼珠子都瞪出来了,敢情这厮要拿这些尸体做蜡像?东道主都是这么“热情好客”,死在他乡尸体都得不到安稳,被何长峰这只禽兽大张旗鼓地拿去做蜡像。何长峰对蜡像表达出来的兴趣看来足够疯狂,盲目模仿外国到了不可理喻的境界。

“能够让他们享受这等荣耀,我想,他们在天之灵一定会感谢我。”何长峰一脸陶醉的模样,很早他就觉得中国应该有蜡像,而且不比外国的蜡像差,现在自己也是为自己的祖国做出了不小的贡献。

瑞克犹豫道,尸体在国外也是有法律保护的,这样做不光是对死人的不敬,而且还是藐视法律。

“那么多废话干嘛,赶紧的。”何长峰照着艾瑞克的屁股就是真性情地一脚,踢得艾瑞克一脸幽怨。

“好。”

艾瑞克只得答应何长峰提出的要求,回去后,准备聘请最高明的蜡像师来中国为这些死人做蜡像。天啊!这是中国人吗,为什么我觉得他更像是个魔鬼。艾瑞克对何长峰产生了一丝恐惧。

“你他妈还愣着干啥,赶快叫你的手下把这些人给我弄走,看着就心烦。”何长峰又是一脚踢在艾瑞克的屁股,速度快到让艾瑞克躲闪不及。

“这厮就是犯贱,不抽他心里不舒服。”何长峰撇过头对阿伽甘拓笑道。

[第四卷京华烟云第八十八章绝不漏掉]

叶河图走向十三皇陵外围的关卡处,要是不让赵师道撤销皇陵外围的关卡,剩下的人想要出去,可能有些麻烦。

“你来了。”赵师道看见叶河图一个人再次从皇陵走出来,轻轻松松的模样没有半点受伤的征兆。

叶河图淡淡点头,没有过多纠结于有关皇陵里边发生的事情,而是问道:“那两个人怎么样了?”

指的应该是黄勃然父女。

赵师道苦笑,指着身后道:“在后面的营帐里,好几次劝他们离开这里,一直没答应,一定要见了你才肯罢休。”

叶河图摇头叹息。魅力大了真的没办法。

要是赵师道听见叶河图的内心想法,准被惊掉下巴。

“带我去见他们。”叶河图对赵师道说道,既然别人一定要见到他才肯罢休,那么就让他们看一下,看一下又不会怀孕,一个大老爷们还怕啥。

营帐里,黄勃然聚精会神地听着女儿黄颖给他讲述被那个黑衣人掳走的情节,一段一段,听着好像是天方夜谭,武侠剧中的情节都出现了,信奉马克思列宁主义的黄勃然对此保持了高度怀疑。

“爸,他很厉害。”黄颖雀跃地对父亲问道,满面皆是神采飞扬,每一个女孩心中,都有一个武侠的梦,长大后才发现做不了劫富济贫惩恶扬善的女侠,但心中还是有一个向往,或者找到一个会武功的男人。

很不幸,叶河图成了黄颖心中阳光高大的武林高手。

黄勃然虽然保持很大的缄默,但还是微笑回答道:“是很厉害。”

他不信女儿口中的那个年轻人真像武侠小说中写的那番,身手固然是有,但不会像是女儿口中说的那样神奇。

“当真厉害?”一个轻佻的语气从营帐外面传进来。

黄颖听见这个熟悉的嗓音,迫不及待地对父亲解释道:“爸,就是他,真的很厉害呢。”

黄勃然无可奈何地看着女儿黄颖,这孩子,从小到大还从没像现在这样过。叶河图已经进入了营帐中,黄勃然站起身来,传递过去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叶河图救了他女儿,无论如何也要厚礼以待之。

“这位是黄教授。”叶河图微笑道,北大考古系的教授,这是赵师道在外面告诉他的。

“什么教授不教授的,你可以叫我黄老师。”黄勃然很有礼貌地笑着回应道,他并没有因为是北大教授而与常人不同,身份固然能够彰显一些事情,但平时还是放下身份多与人接近比较好。

“英雄,你叫什名字?”黄颖跑到叶河图的身边,脸满是希冀地看着后者问道,叶河图的形象在她眼中与超级赛亚人没有两样。

“你难道不觉得你这个问题有些进展太快了?”

叶河图笑吟吟地对黄颖反问道,看得黄颖脸腾起几片红霞。

“人家只是想问一下你的名字,不可以吗?”黄颖嘟哝道,被叶河图的话说得一阵心虚。没有遇到叶河图之前,还没有人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过话,所以叶河图是第一个。

“当然可以。”

“咳咳。”黄勃然的咳嗽声在两人耳畔响起,再让这个两个年轻人当着自己打情骂俏还有没有王法。

颖白了一眼父亲,虽然黄勃然在这些私人问题从来不过问她,但是相对于比较保守的父亲,黄颖还是有些放不开。

勃然干笑一声,他岂会看不出女儿对面前这个青年的好感,不明对方背景家世的情况下,他是不会盲目作出决定的,尽管叶河图救回他女儿,但这不是报答的最佳方式。

“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叶。黄教授叫我河图就行。”

“河图?清明河图中的那两个字吗?”

“是的。”

黄勃然没有街坊邻居的作风,将户口查找到底,得知叶河图的姓名后便够了,素未谋面便想要打探别人的家世,除了装逼的本质之外,便是为人处世问题不小。这和一个人的家教密不可分。

“河图,看你的样子,不是北京人。”黄勃然熟络地和叶河图拉起家常,黄颖则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看着叶河图和父亲说话。

河图点头道,他是哪个地方的人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昆仑?这个从小长大的地方可以勉强算是一个。

看到叶河图没有结果话茬,黄勃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

“听说黄教授是考古学家?”叶河图突然向黄勃然问道,黄勃然既然是从事考古这一方面,出现在十三皇陵就大有考究,这可不是巧合路过能够解释的。

“考古学家称不,最多一个考古工作者,有什么问题吗?”黄勃然听到叶河图问他,便知道有事。叶河图是他看着走近皇陵里面地,后来皇陵中传来的那声巨大的轰响声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听见了,必定和叶河图有联系。

“黄教授这次来皇陵,是准备考察什么东西呢?”叶河图呵呵笑道,黄勃然应该是发现了一些东西,十三皇陵的秘密到目前来说,被发掘出来的并不多。

“没有什么东西需要考察的,我不过是来看看这个地方罢了。”黄勃然脸色轻微一变,不露痕迹地回答道。

“我觉得这个地方不仅仅是和它的名字那样简单。明十三皇陵,埋葬十三位皇帝,二十三位皇后,还有众多殉葬的妃子、太子、公主。四十万平方公里的面积难道全部留下的是他们的尸骨?”

黄勃然暗吃一惊,从叶河图这番话中,他可以了解到叶河图对这十三皇陵也是有过研究的,但叶河图发现了什么东西,黄勃然无从得知。

“你说的没错,埋葬十三位皇帝的地方不可能简单,我研究这里快几年的时间,发现的一些东西更是让我自己都不太相信。”

“能否说来听听?”

“说一下也无妨,这些都是我的推测罢了。”

黄勃然长叹道,皇陵里面的东西太多太多,却一直无人问津。

“根据我的判断,皇陵不简单,不单是一块大型墓地。”

“哦?”叶河图被黄勃然的话勾起兴趣,好奇地问道,或许黄勃然的话能够为他解答某些问题。

“我在这里除了看到一些帝王墓地应该有的东西之外,还发现了一些额外的建筑,这些或许并不能说明什么,但一块帝王墓地平白地多出一些毫无意义的建筑出来,说出去,估计没有谁能够相信。”黄勃然深思熟虑道,这正是他这一次来皇陵的目的,想要从那些建筑中,找到自己想要证实的东西。

“有道理。那么你的猜测是什么?”听闻黄勃然的一番话,叶河图联系自己的见闻,发现确实有些地方跟黄勃然说的一样,不太像是皇陵该有的东西,比如小木屋下面的地下通道。

“十三皇陵或许根本不是一块墓地,它应该是有人特意用来迷惑外人的一个幌子,它的存在或许另有含义。”黄勃然斩钉绝铁毅然说道,这是他的推测,但有着一定的道理。

黄颖聚精会神地听着父亲说道,叶河图将黄勃然的话记在心中,以后应该能用,不管黄勃然的话是有意还是无意,暗中都在给他传达一个信息。

“就说到这里,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叶河图礼貌地回应道,那边还有一个紫川流布。不杀,留着始终是一个祸患。

“嗯,你去忙,以后来北大的时候,记得来找我,我的名字你应该知道。”黄勃然看着这个一出现并没有太多惊艳表现的青年,轻声说道。

“知道。”叶河图不含糊地说道,黄勃然在北大应该是有点声望的人,虽然他不怎么看好北大,不过当中人才还是有不少存在,特别是有着显著声望的教授。

黄勃然和黄颖目送着叶河图离去,直到叶河图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黄颖这才想父亲问道:“爸,你觉得他怎么样?”

黄勃然溺爱地看着女儿,这孩子的心事还瞒得过他么,只得如实回答道:“这点时间,你叫我怎么判断。”

“爸,你就说一下嘛。”

“沉着冷静,没有年轻人的浮躁,心性修养不错。”

“没了?”

“还有一点,长相还算不错。”

黄颖的脸红得厉害,嗔道:“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黄勃然干笑两声,没有解释什么,半开玩笑地对女儿说道:“如果他以后去北大,我准备考验考验他,要是真的优秀,我就把我女儿嫁给他。”

“爸,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怎么说这种胡话。”黄颖经不起父亲的玩笑,只好低下头不去看父亲的眼神。然后用自己才能够听到的声音喃喃说道:“还不知道人家看不看得我。”

赵师道看着叶河图走出营帐,走前去问道:“我的任务算不算完成了?”

“把这些人撤了,今天之内,不要让任何人进去。”叶河图淡淡道,说完这句话,离开了这里,向着紫川流布离开的方向信步走去。

该杀的人,绝不能漏掉一个。

[第四卷京华烟云第八十九章该死的都死了]

距离皇陵有着很远一段距离的空旷地方,有两个人僵持对立,一个是黑衣有几处被鲜血染湿的紫川流布,还有一个半身赤裸的的男人。紫川流布身负重伤,另外的那个男人显然也是受了不轻的伤,精壮的半身有了几道刀痕,在缓慢地溢出鲜血,染红脚下的土地。

紫川流布暂时按兵不动,两人交手百次,未能分出胜负,对方不是简单的角色,血瞳这种罕见的体质都出现,说明他是一直站在刀口舔血,没有将性命放在心的那一类人,这种人拼起命来不好招架。

两败俱伤的打法,谁能够坚持到最后谁才是真正的赢家,紫川流布使出家族秘术,仅仅是和这个男人打成平手,不到万不得已时,绝对不能使出绝招,绝招是一击必杀,杀不了,只能任由反噬。

眼睛通红的男人怒吼一声,身所受的伤激起了他多年收敛的血性,鲜血中的那股腥味更是让他心中出现莫名的兴奋,很久没有闻到这样激情的味道,杀人的确是一件爽快的事情。

紫川流布和这个男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刀和军刺连续不断地碰撞,响声一阵扩大,火花在瞬间不断嘭发出来。

紫川流布体力开始不支,狠下心来,一咬牙,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神在霎那间被激发至最高程度,拼死和面前这个男人一战,就算能够回归紫川,恐怕也只剩下半条命。这是被逼的。

紫川流布手中不断结印,眼花缭乱,看不清手势,眼睛通红的男人也是发现了紫川流布的异常,虽然血性被完全激发出来,但理智同样存在,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些日本人,玩什么花胡哨结印,故弄玄虚的本事可不小。

一声高分贝的咆哮,这个男人猛然冲了去,一招之内他要让紫川流布的伤势增添几分。

紫川流布的结印在面前的男人冲来的那一刻便已经完成,一个绚烂的手印迎了他的攻击。

轰!

紫川流布的结印踏踏实实地轰击在这个男人的胸膛,出乎意料的是,后者的身体仅仅是微微一顿,结印的光华变得暗淡无光,逐渐消失了,然后接着以一种无比嚣张的姿态冲到紫川流布的面前。

紫川流布看似已经没有了招架的能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扑闪至胸前。

紫川流布手中的刀根本跟不反应,他作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毅然扔掉手中的兵器,强行用身体撞男人的袭击。

又是一声响亮的声音。

两个人分别向着两个方向倒飞出去。

紫川流布想不到以自己的身体强度撞对方竟然有一种撞在铁板的感觉,这种感觉已经很没有出现了,两个拼到现在,堪堪势均力敌。紫川流布想不到面前的这个男人居然真人不露相,没有走近皇陵,而已蛰伏在黄陵之外,很显然目的就是针对逃出皇陵之外的人。

舌尖有些生疼,头昏脑胀的感觉一次又一次地出现,紫川流布咬破舌尖激发出最后的潜力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使出绝招,致对方于死地,现在看来,要是还不用出那一招,只怕待会就没有命了。

想到这一点,紫川流布眼中一片光明,施展弑神印的时候必须心无旁骛,全神贯注才能够在短时间完成,现在正是千钧一发的时刻,他必须集中精神来施展弑神印,家族秘谱中记载过,弑神印一旦施展,十有八九能够了解对方性命,实力悬殊过大便会出现反噬,这种情况很多年没有遇到过。因为想要拥有施展弑神印的资格,实力必须达到一个非常之高的层次。能够超出拥有施展弑神印实力的人,很难遇见,那种人只能存在于千万人分之一中。

如果紫川流布直到现在还有顾忌的话,那么这个顾忌便是叶河图,之所以不肯施展弑神印,是因为这一绝招是用来最后留给叶河图的。

倒飞出去的男人目不转睛地看着紫川流布手中的结印,这一次的结印和一次有很大的区别,让他感到心灵一阵颤动,仅凭一个结印就能够让他心神不防,能够说明紫川流布现在施展的东西不是刚才于他交战时用的那些相对来说普通的招式。

“看来我来的不晚。”

叶河图没有征兆地突然出现在两个人的眼前,让马就要完成弑神手印的紫川流布顿时大吃一惊,不过弑神手印即将完成,叶河图来得正好。紫川流布脸浮现出一丝狰狞。

原本将注意力放在紫川流布身的男人也是现在才发觉突兀出现的叶河图,猩红的眼睛盯着叶河图,在识别后者是个中国人后,敌意才减低几分,但仍旧没有放松警惕。

“卑鄙的中国人,你们去死!”紫川流布终于完成结印,怒吼一声,将结印抛向叶河图,分离出另一个相对较小的弑神印丢向另外一人,这两个人在弑神印下,不死也得脱掉几层皮,紫川家族流传下来的至强秘术,不是花把式那么容易对付的。

叶河图静静地看着紫川流布的结印飞来,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这个结印竟然和被他杀掉的某摩多死前的那一招极其相似,隐隐间,两个至强杀招在叶河图眼中不断交换,外人看起来是迅捷无比,但是在叶河图眼中却是异常缓慢。

某摩多的绝招都破不了叶河图的防御,更别说神髓还要差几分的弑神印。

叶河图抽出剑,挥出几道剑气,撞紫川流布的结印。结印没有消散,叶河图的反击同样并没有停止,飞跃起身,铺天盖地地一剑狠狠地劈向那道弑神印,一道声势浩大的结印被叶河图一剑震散了大半光华。

“不可能!”目睹这一幕的紫川流布大声呐喊道,弑神印的坚硬程度只有古神器才能想比对抗,叶河图手中的剑根本就是一把普通的精钢剑,怎么可能一剑斩掉他的弑神印,尽管紫川流布重伤在身,但他还是对自己施展出的弑神印有着很大的自信。

“什么可能不可能,一切皆有可能。”

叶河图毫不犹豫地再次挥出无可匹敌的一剑,在紫川流布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硬生生地斩碎他花费不少精力结出的弑神手印。

紫川家族的至强杀招竟然在片刻间被叶河图几剑瓦解,这一刻,注定要载入史册。

结印消散的那一瞬间,一道金黄色的暗影从弑神印中分离出来,呼啸地奔向紫川流布。

紫川流布此时毫无还手之力,在看着暗影到来之前,便咬掉舌头,自尽而亡。只有这样死掉,才会留下一丝线索。紫川流布死前不忘盯着叶河图狠狠一视,无可奈何地是叶河图根本就没有看向这边,而是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那个男人身。

紫川家族这一代的希望,紫川流布,就这样在中国一命呜呼。

一切发生地太快,局面在叶河图来到后便悄然改变。

“这可不是我杀的他。”叶河图耳朵微微一动,嘀咕道,紫川流布是自杀的,跟他没啥关系,以后他的家人来报仇,完全不占理。

就在这个时刻,东京。

一个不知名的寺庙中,一个坐在庙堂静静休息的老人猛然睁开眼睛,射出一道精光,似乎是预知到了什么事情。

“流布出事了。”老人站起身来,断然说道,眼中的冰冷之色愈加明显,这种强烈的不安在不久前他感受到了,现在正是不安到极点的时候,紫川流布不久前去了中国,能够让他感受到不安的原因只有来自紫川流布。

二十年前,紫川式部同样是去了中国。

再也没有回来过。

老人沉思良久,还是重新回到之前打坐的地方,闭眼睛,不言不语。要是三天后,紫川流布到了约定的时候还没有回答,那么他到时候再做出那个决定。再不济,他在我这里学到了弑神印,应该能够保命。老人心中默默想到,动荡的心境慢慢平静下来。

叶河图走到受伤的男人身前,轻声说道:“不管你是谁派来的人,既然帮我拦下他,我总归欠一个人情,以后要还的时候我会还的。”

半身淌满鲜血的男人眼中的血色逐渐消失,目标死亡,他的任务算是完成。主人给他的任务是只要在皇陵外围杀掉一个外国人,其余的不用管它。

眼前的紫川流布死了,虽然不是他杀掉的,按照主人的标准来算的话,也算完成了任务。其余的就不用多管。

这个身体彪悍的男人点头,叶河图接下了紫川流布的弑神印,但是他却没能够抵抗被紫川流布分离出来的小弑神印,导致全身受伤,要是现在还不赶快赶回去,就要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去。

全身一片鲜红的男人像是一直野豹,飞速地离开了这里,就速度而言,根本看不出一点受了重伤的样子。

叶河图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自言自语念道:“看起来有点像阿尔法小队中的成员,抗击打的能力还行。该死的人全部死了,我也该回去了。”

:十三皇陵总算是告一段落。新的剧情马又要展开了,接下来准备进军军区!

[第四卷京华烟云第九十章保镖]

东城区正义路的一家火锅店,年龄看去已过不惑之年的老板坐在凳子,嗒嗒地抽着三块一包的大前门,皱了皱眉头,默默抽烟,现在不是客流高峰,想必是闲来无事,一个人坐在这里沉思。

“小叶怎么两天没来了,是不是家里边出了事情?”

默默抽着烟的老板自问道,前几天都还好好的一个小伙子无缘无故地消失了两天,没有任何的痕迹表示出了什么问题,让他这个老板不能不心急,店里人手不是非常紧缺,少了一个人,剩下的自己动动手也能忙活过来。叶河图的不告而别让老板心里诞生了许多猜测和遐想,无论结果怎么,老板始终是出于一片好心。

“付叔,你还在想他的事情?”正在厨房切菜准备过一会材料的杨洛看到老板在外面发呆,笑问道。

杨洛在这个店里待的时间不短,通过每天和老板夫妇二人的交流,显然看出老板夫妇两人都是实在人,有着小商人的精明,但绝对没有小井市民的市侩之气,不像某些商贩为了牟取暴利,在原料大做手脚。这里的材料每一道都是经过他之手,处理完善才能够端饭桌。

“小杨,你说小叶这孩子到底去了哪里,走的时候都不给我打一声招呼,万一出事了怎么办。”老板抬起头,稍稍有些焦虑的语气无不透出他对叶河图的关心,将心比心,终归是有好报的。

“付叔,您放心,他不会有事的。”杨洛一边切菜一边认真地对老板说道,手中的菜刀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切着砧板的菜,每一刀,切出的长度和厚度,分毫不差。要是老板看见这一幕,必定会大吃一惊。要是有人在旁边看的话,杨洛同样不会这样切菜,有些事,低调一点并没有错。

老板将手中的烟头掐灭在烟灰缸中,正欲从烟盒里再抽出一支,却发现烟盒早就空荡荡的了,才恍然想起老婆每天严格规定的抽烟数量,无奈地干笑几声,便准备进厨房干活。过几天儿子就要高考了,这还得努力赚钱为儿子挣足高考的学费,北交大和北师大看样子应该是十拿九稳,一家人的希望全部寄托在儿子身,再苦再累一点也值得。

“付叔。”

一个青年走进火锅店,极为热情地向转身准备进入厨房的老板喊道,令后者半晌没能反应过来,老板转过头来,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庞,惊喜道:“你这小子,总算是回来了,这两天你去哪了?”一拳捶在叶河图结实的胸膛,叶河图装模作样狠狠后退了几步,大声不满叫道:“怎么我一回来就是这待遇,看来不该回来啊。”

“你小子,少在那里装,快给叔说说,出了什么事情。”老板心情大好,人到中年,见惯了大起大落的事例,现在生活中仅仅一个平平淡淡的小插曲便能让情绪大为改善。

伸进衣口袋,准备掏出烟盒,突然想起烟盒里没有烟了,老板苦笑不已,叶河图见状,连忙从自己身拿出一包烟,向老板那边扔去,老板结果烟,一看,是三块一包的烟,这才心安理得地取出两支烟来,要是贵了,他是不会抽的。

厨房的杨洛不抽烟,当他看见叶河图回来的时候,投过去一个善意的微笑,彼此互相点点头。

两个人腾云驾雾,又凑到一块。

叶河图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这才慢吞吞地回答老板付叔刚才提出来的问题。

“家里去了几个歹徒,想抢东西,忙着和歹徒团伙斗争,这两天耽误了,没能来得及跟付叔您打招呼。”

歹徒?老板一愣一愣地,叶河图这两天没来是忙着跟歹徒团伙斗争?这孩子也太能忽悠人了。不过看向叶河图一脸不像是说话的表情时,老板还是信了,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既然叶河图找这样一个理由来搪塞他,他也就没有必要继续问下去。

叶河图抽着烟,一本正经地说道,十三皇陵那些家伙比起歹徒,犹有过之而不及。杀了他们不过是为了祖国做出了微不足道的贡献,怎么说也是贡献,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现在跟老板谈笑风生的叶河图和十三皇陵杀伐果断的叶河图完全是两个极端的存在,很容易给人造成视觉误差,下一秒,没有谁能够确定会发生什么。所以,有的人,身永远布满伪装,不需要别人懂你,只是在关键的时候,让自己更清楚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而已。

没有人能够预料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这一秒刚过,一个人走进火锅店里,是个女孩,黑白花边针织毛衣,浅蓝色呢绒裤子,一身轻松打扮,这个女孩叶河图认识,正是次请叶河图吃过一顿的女孩,并且还是在这家火锅店。

进来的时候,女孩同样注视到这边的叶河图,她没有急着打招呼,挑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照着桌子面的菜单写下几个菜名递给老板,老板拿起菜单,面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叶河图,没有吩咐叶河图做什么,转身进入厨房,他能看出点东西。

老板走后,这个女孩才抬起头,直视叶河图,叶河图的眼神没有丝毫躲避,同样对视着对方,叶河图看了一眼便转移视线,这种层次的游戏他没有兴趣玩,走了过去。对刚刚大胆看他的女孩问道:“什么事?”

“你怎么知道我有事?”女孩好奇地反问道,她来到这里便是为了专门找叶河图,一回叶河图给他的印象还算不错,起码很幽默。这样的男人的确很奇怪,不过很好玩。

叶河图摸了摸鼻子,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我瞎掰的。”

不过叶河图还是果断给出答复。

“呵呵,瞎掰也能这么厉害。”女孩抿住嘴,开心地笑道,这种笑容叶河图早已屡见不鲜,清心阁那些丫头经常这样,说话不到两句,笑得眼泪都要出来。

别人笑我幽默,谁懂我的寂寞?

叶河图双手背在后背,看向窗外的景色,想要散发出身的那股忧郁气息,但是在女孩的眼中有了另一番意味,叶河图的另类幽默让她实在忍不住笑意。

“我叫蔡咏颜。”女孩率先作出自我介绍,很是大方地伸出右手。

“叶河图。”叶河图又一次报出姓名,伸出右手和蔡咏颜轻轻握了了一下,一会便分开。

八十年代,握手是一件很普遍的事,男女之间的隔阂不算开放,比起文革,状况要好很多。人都是在进步的,过了十几二十年,这些在当年算是问题的问题早已不是问题。

“现在你可以说说你来这里找我的原因了。”叶河图微笑地看着蔡咏颜,进来的时候看似轻松,暗中却用眼角余光看着他好几次,点菜后,等老板人离开了才开口说话,不是有事还能是什么。

“那个,”蔡咏颜停顿了一下,脸色微红,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对一个算不的熟识的男人提出要求,“明天晚你有空吗?”

“有空。”叶河图毫不含糊地点点头,他倒要看看蔡咏颜有什么话要对说。

现在就问我是不是有空,这也太直接了,哥还是比较喜欢委婉一点的。叶河图暗想道。都说东方女子含蓄委婉,看来资料出了问题。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说来听听。”

“我想让你陪我去参加一个聚会,我一个人去怕不安全,所以叫你去保护我。”蔡咏颜犹犹豫豫地说出了来这里的目的,不安全不过只是一个借口,她只是想逃避这个问题。

“你叫我保护你?”叶河图还是那副迷人的微笑,笑容中稍微带了点痞气,尤为迷人,让人脸红的本事,叶河图从来不差。

咏颜蜻蜓点水般点了一下头,她在为自己这个大胆突兀的想法吃惊,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要要来这里找叶河图去参加那个聚会,蔡咏颜想到什么,又连忙补充道:“我可以给你钱,雇你保护我,怎么样?”

叶河图哑然,指了指自己,神色古怪道:“你说你要花钱请我保护你?”

“是的。”

“多少钱?”

“你说。”

“没有五十块我是不会去的。”

“一百块怎么样?”

“少了。”

蔡咏颜无语地看着叶河图,不是说好五十,自己给他一百还嫌少,这不是明白着脑子有病吗。

叶河图毫不介意外人的眼光,依旧慢吞吞地说道:“没有五百块我是不会去的。”

蔡咏颜凝噎,刚才还是五十块,现在翻了十倍,成五百块了,坐地起价的速度真快。

“好,五百就五百。”

“成交。”

叶河图伸出右手,为了庆祝这笔交易圆满完成。

什么聚会,去玩玩看。

蔡咏颜没有想到叶河图竟然答应得这么爽利,她还以为双方需要共同商议一些什么条款之类的。

“好,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保镖。”

[第四卷京华烟云第九十一章是他!]

叶河图就这样堂堂正正地成为了一个保镖-水分很大的一个保镖,蔡咏颜的动机很明显不是仅仅叫叶河图去当一个贴身保镖那么简单,不过叶河图懒得去管这些琐事,既然蔡咏颜开口让他去参加那个什么聚会,一向喜欢热闹地方的叶河图不会拒绝这样一个出去玩还能拿钱的工作。虽然这五百块钱对叶河图来说无足轻重。

至于店里的工作,叶河图打算给付叔打个招呼,想必付叔也不会拒绝。

蔡咏颜点好的几道菜被付叔端来,原本该有叶河图来做的事情,换做他亲自阵,足矣看出老板这个厚道人的一番好心,叶河图连忙结果老板手中的菜,端到蔡咏颜的饭桌。

“你在这里工作呀?”蔡咏颜看见叶河图熟练的倒茶端菜,好奇地问道,叶河图的长相和气质来看,并不像是一个服务员该有的形象。

“你这不是废话。”叶河图放好菜盘,无语道,这平凡人过的生活的确充实有趣,看样子待在这个地方不是长久之计。能住多久就住多久,还得好好珍惜现在的时间。

“你为什么不去换一个工作试试看?”

“我为什么要换一个工作,你不觉得这个工作很好吗?”

“我觉得你可以找到一个更好的工作。”

蔡咏颜底气不足,只得小声地“建议”道。

叶河图撇过头,没去在意蔡咏颜的建议,想要换一个更好的工作,那么他就不会来这个地方了。

店门被推开,又走进来一个青年,随意地选了一张桌子坐下,冲叶河图大声喊道:“服务员,点菜。”

叶河图离开蔡咏颜身边,转身向着那个地方走去,蔡咏颜看见叶河图沉默的背影,突然感觉她的选择是对的,叶河图应该能够独当一面,为她拦下那边的压力,叶河图可能不会知道,蔡咏颜给他的五百块,让他干的可不仅仅是一个保镖该干的事。

青年坐在位置,感觉有些无聊,将眼光放在那边的蔡咏颜身,目光一顿,认出了后者的身份,报以一个微笑。

蔡咏颜不失礼节地点头,这个青年她认识。

刘柏江,市委常委那边的红二代子弟,家族在北京勉强挤进二流圈子的规模,在那边说得几句话,因为里面还有一个大佬级人物撑腰,一个刘柏江不能说明什么,但刘柏江身后的隐藏力量不容小觑,所幸这位名声并不响亮的刘家公子哥平时做人低调,没有大张旗鼓到处干坏事。

另外刘柏江有一个绰号,十八哥。这个绰号由来也是相当有趣,听说十岁的时候,跑进军区大院找里面的朋玩,无聊的时候在一米多高的单杠硬生生地做下了超常给力的十八个引体向,让军区里面的那群老头子大吃一惊,暗暗称奇道次子绝非池中之物,他日必有不俗成就。

“要吃点什么?”

叶河图捧来一个菜单,递到刘柏江面前。刘柏江接过菜单,随便划了几杠,让叶河图拿下去,从衣口袋里拿出一根黄鹤楼放在鼻子前面闻了一下,陶醉地深吸几口气,张开眼却发现接过菜单的叶河图没有离开,而是看着他手中的烟。

“兄弟,你这烟是好烟啊。”叶河图实诚地向刘柏江憨笑道,黄鹤楼他是没抽过,不过鼻子嗅到了这烟的味道,十分醇厚。

刘柏江听闻叶河图的话,微微一笑,从衣里又拿出一支烟来,还是黄鹤楼,丢给叶河图,很正常地说道:“什么好烟,都是烟,抽着还不是一样的味。”

叶河图接过刘柏江丢来的烟,撇在耳朵,拿着菜单走近了厨房。

刘柏江夹起手中被点燃的烟,浅浅地吸了一口,对于烟和酒,他不怎么感冒,没有烟瘾是他一直保持的良好习惯,有事没事的时候喜欢抽一支烟,那种感觉谈不销魂,充其量算是自我陶醉。

蔡咏颜没有继续关注这边,刘柏江同样没有对那边投入太多的注意力,两家没有太多交集,井水不犯河水,通常情况下都是各走各的独木桥。

这时候,店里又走进来一个人。

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身很正规的中山装,头发寸短,脸带有位者才会拥有的威严,手中提着一个黑色皮革的公文包。在门口打望了几眼,确定没有出错才走进了这家小店,听说店老板是个重庆人,都说重庆人性格豪爽,交流起来应该不会太麻烦,中年男人脸色多出一丝微笑,面色缓和了不少。

里面的蔡咏颜和刘柏江同时注意到走进的中年男人,两个人站起来,异口同声说道:“范叔叔,你也来吃饭啊?”

范政被耳边两个声音遏制住了脚步,看过去,刘柏江和蔡咏颜两个人正在两个不同的方位给他打招呼,范政脸的笑容更加柔和了几分,笑道:“原来这里这么多熟人。小刘,小蔡也在这里吃饭啊,我来这里办点事,一会就走,你们接着吃,没关系。”

范政大手一挥,算打过招呼,刘柏江和蔡咏颜他都认识,北京圈子里的人大多数他都认识,深交的不少,敌对的同样存在,表面都是相安无事。

刘柏江和蔡咏颜分别坐了下去,两人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疑惑,这么一个小小的火锅店怎么把文化局的领导惊动了?范政来这里是找里面的人,厨房里面只有三个人,叶河图,杨洛,和那个老老实实勤恳工作的老板。

这个时候出来的人不是叶河图,而是老板,他想问问刚点菜的刘柏江能不能吃辣,火锅大多数属于辛辣的类型,不过少数顾客不能吃辣,所以事先老板都会征求顾客的意见。

范政见状,走向征求刘柏江意见的老板问道:“你是这个店的老板?”

老板疑惑地抬起头,看见范政脸尽管柔和不少还是带有几分威严的表情,心里嘎嘣一声,难道出问题了?不可能啊,食品监察部门和工商部门前几天来这里检查过,绝对不会有事。

“不要着急,我不是来找茬的。”看到老板脸有些提心吊胆的表情,范政连忙解释道,放下公文包,挤出一脸和蔼的笑容。

被范政这么一解释,老板更着急了,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位领导模样的人今天来这里不会是想吊销他的营业执照?

就在老板忐忑不安的猜测下,范政又解释道:“这位同志,我是文化局的,你次是不是主动向文化局交过一幅画?”

老板点头,承认这件事情。原来是和那幅画有关,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事,一颗悬着的心稍稍平静下来。

“鉴于你不愿接受政府奖励的事情,我们专门召开一个会议讨论,决定对你展开工作的扶持,也就是说,你现在开的这个店可以做得大些,关于资金和技术的问题,随时可以跟我们反映情况。”范政有条不絮地说道,这点事情比起那一幅画的价值,微不足道。他在接到消息后,专门请鉴定大师鉴定了那幅画,得出的结论依旧是真迹,张择端的真迹作品屈指可数,其价值也是无法想象。是什么原因让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店老板主动放弃这一笔无价之宝,心甘情愿地交国家?范政事后特意调查了这家人的身份,普普通通,这样分身的普通人,大街随处可见。

“都是党的政策好啊!让我能有今天。”老板喜出望外,这样的结果显然出乎了他的意料,资金和技术的问题可以反应情况,也就意味着他可以不用顾忌风险地投资,尽管知道是那幅画起到了关键性作用,但老板还是激动不已。

“是的,我现在来这里调查情况,回去准备给面再反映下,给你颁来一块匾,像你这种品质和精神是值得很多人学习的。”范政和小店老板的手紧握在一起。

刘柏江和蔡咏颜看得云里雾里,根本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小店老板能够和范政有交情,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认识结交范政,身价早已破千万亿万的企业家想要挤破脑袋都没有机会。

更不要说能够和范政关系如此融洽,根本找不到几个人,所以范政和这个小店的老板绝对不认识,很可能是范政来这里办事,让小店老板配合工作什么的。刘柏江和蔡咏颜听不见两人说的话,只能这样推测。

恰好这个时候,叶河图走了出来,在里面他便知道范政来了这里,一直躲在厨房也不是好方法,反正迟早会知道,不会在意是什么时候。

“河图,你也在这里!”

范政看见叶河图从厨房里面出来,大吃一惊,连忙走过去拍了拍叶河图的肩膀,异常亲热,开怀道:“好久没有看见你,没想到今天在这里把你给遇着了。”

不光是蔡咏颜,还有刘柏江也愣了,另外口中叨念着怎么安排的老板呆住了。叶河图和范政的关系看来,很熟悉,不像是一般认识那么简单。

一个小小的服务员和一个文化局的一把手关系匪浅,这世道乱了。

喝了一口茶,刘柏江细细回想着刚才和叶河图说话的情形,并没有发现什么与众不同,自得讷讷说道:“这才是真正的韬光养晦,一鸣惊人,今天算是受教了。”

还在厨房切菜的杨洛,听见外面的动静,抬起头,擦了一把脸的汗水,这活不太轻松。汗水擦了一半,一不留神看见了外面的范政,手还没来来得及放下,便吃惊道:“是他!”

[第四卷京华烟云第九十二章杨东篱]

:十二点之前还有一章。

杨洛放下菜刀,扯过围裙随意地擦拭了一下手,将围裙放好,这才走出厨房,向叶河图和范政谈话的地方出去,他的气质和相貌还算说得过去,但不会太过于吸引旁人的眼光,这样的人大街虽说也不常见,但有一定的好处。

蔡咏颜和刘柏江看到厨房里走出来的杨洛,没有人感到意外,他们的视线受到刚才的冲突,变得更加淡定,要是杨洛和范政再扯关系,那么这家小店有点意味了。

叶河图耳朵微动,便听到了杨洛走过来的脚步,脚步轻缓,用力均衡,每一步的距离被掌握在一个均衡的数字之间,叶河图的脸色挂起一个莫名的微笑,杨洛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范叔,你可能要认识一个新朋。”叶河图背对杨洛,对范政笑道。

范政疑惑不解,既然叶河图说要给他介绍新朋,他不会反对,叶河图的为人范政清清楚楚,背后捅刀或者暗地使绊子不是叶河图的作风,更何况叶河图不需要这些阴谋诡计来达到目的。

“哦,说来听听。”范政兴致勃勃看着叶河图,看看叶河图究竟有什么话要说。

叶河图将身体移到一边,恰好让出一条道让走来的杨洛正好面对范政。

两个人的视线交织在一起,稍触即分。

范政好地让出道来,他以为杨洛要走出去,店里的小道不窄,容两三人通过不是难事,范政还是让出一条路,让杨洛过去,这是出于一片好意,今天来这里他是办正事,无所谓平时的那些官架子,和老百姓打交道,不扔掉架子根本无法真正地交流。

“范叔,别弄错了。”圈外的叶河图轻声道。

范政更是一脸疑惑,不明白叶河图的话中之意。

杨洛站在范政前方,停下脚步。

范政看了叶河图,再看了停在面前的杨洛,摸不清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杨洛的样貌被范政一扫而过,心中毫无印象,不像是认识的人,范政隐约猜测到叶河图想要给他介绍的人应该是面前的这个青年,但还是不清楚叶河图这样做有什么意图。

“不要看我,范叔,这是人家在找你。”叶河图事不关己拉了一个凳子坐下,那边的刘柏江,老板,蔡咏颜看得云里雾里,杨洛和范政能有什么关系?杨洛出来的时候几个人都看清楚是从厨房那边走来的,不可能有什么不同寻常的身世。

一个火锅店,一个老板两个员工,除了老板和文化局局长范政有些工作的关系外,另外两个不起眼的员工似乎和范政有些私人关系,难不成这两个二十多岁的员工是某个红色家族中的公子哥,跑来体验生活镀金?

刘柏江取出皮夹,留下几张大面额的钞票,放在桌面,起身,毅然离开了这家火锅店,有些时候,要懂得在合适的场合作出合适的事,刘柏江从懂事起,便深知这个道理,一路走来倒也顺畅不少,这样的人,绝对不会有很多,现在虽说没有显著的成就,将来可说不一定。

机遇总是静静地等待有准备的人,刘柏江无时不刻都在准备。

叶河图默默地看着刘柏江的一举一动,直到走出店门,轻轻地点头,这样的人不多见,刘柏江应该认识范政,不然不会没有吃完饭,就离开这里,情理之中的举动。叶河图毫不犹豫地判断出刘柏江肯定是一个红色家族的子弟,这样的人如果能够为己所用,又会是一大助力。

蔡咏颜看见刘柏江离开了这个地方,大致猜测到刘柏江顾忌什么,既然刘柏江都走了,她还不明事理地留在这里也是自讨没趣,叶河图的身份她当然好奇,现在叶河图都被她五百块钱“买断”,她没什么好担心的,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了解叶河图的神秘身份。

于是蔡咏颜叫来老板,冲冲结账。走过叶河图身边的时候,蔡咏颜犹豫了一下,不过在叶河图满是笑意的鼓励下,还是咬咬嘴唇,走过去,慢吞吞地说道:“明天晚我来这里找你。”

可能是有些紧张,蔡咏颜应该很小声的话语“不小心”加大了几个分贝,落入旁边几个人的耳中,满脸通红的蔡咏颜做贼心虚似的逃离现场。

范政听见蔡家的小姑娘说的话,对叶河图不禁竖起大拇指,年轻人不是他这把年纪的人能够攀比的,叶河图的表现范政历历在目,一个极其优秀的年轻人,这样的人来了北京,必然会吸引很多女孩的目光。

叶河图无所谓地耸肩,这个保镖还得尽职尽责,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蔡咏颜给了他钱,他就有义务为别人做点事。

“范叔,我不知道你人不认识他,人家是找你的,应该会那么点事找你,我就失陪了,你们继续聊。”叶河图拿起桌子的一块抹布,利索地干起活来,老板连忙走前去,要叶河图把抹布给他,老板也看出叶河图不是个普通的人,能够叫那个领导模样的人“叔”,哪里是他的小庙能够供下的。

“付叔,你别这样,我在你这里混口饭吃,不靠别人只靠自己,天经地义,怎么说都能说得过去。”叶河图说起话来头头是道,老板付叔实在找不出理由来反对,现在他也想通了,既然叶河图愿意留在这个店里工作,是叶河图自己的想法,什么时候叶河图厌倦了,随时可以离开。老板和他老婆在叶河图刚进店的那天起,就希望叶河图能够早日寻找到一份好工作,现在不用顾虑,叶河图的身份找一个好工作难度完全不大,只要那边的男人说一声,叶河图找一份好工作还不是轻轻松松。

至于杨洛为什么和那个领导认识,老板同样不清楚,看现在的状况,杨洛和那个大领导好像是彼此不认识对方,而是中间插了一个叶河图,两人的关系才有那么多交集,想到这里,老板忽然自嘲道自己多心了,自己一个小小的火锅店老板哪里能够管到这些事,还是开好自己的店。讪讪一笑,老板将空间留给那边两人,一个人独自跑去厨房忙活。

“你认识我?”

“谈不认识。”

“你找我有事?”

“没事。”

“那?”

“我姓杨。”

杨洛忽然对范政说了一句奇怪的话,仅仅是告诉对方自己的姓氏,可能没有别的意图。

“姓杨?”范政嘀咕一声,同样没有发现其他反常,但是在他重复默念一遍杨洛的姓氏后,脸色一下子变了。

对方是姓杨。

要范政说出一个姓杨的大家族并不是一件难事,但姓杨的家族众多,能够和范政擦边的,仅有一个,那就是故宫前杨棋背后的杨家。

杨式太极的发源地,杨家。当代家主杨商河。三十年前龙榜探花人物杨东篱所在是杨家,只有这样一个姓氏,才会才范政心中有着不低的地位。

“你是杨家的第几代弟子?”

范政略微思考后,向杨洛问道,他去过几次杨家,除了带走一个杨棋,应该还有一些杨家的人认识他,另外他暗中和杨家家主杨商河达成一个秘密约定,双方属于良好的合作关系。

杨洛摇摇头,他不是这一代的杨家子弟。

杨家不配。

“你不是杨家的人?”

范政沉声道,既然杨洛不是杨家的人,说明他的顾虑是多余的。

杨洛清澈的眼眸里没有其他的想法,他要是不是杨家人,那么如今的杨家没有一个正统继承人,没有谁比他有资格面对整个杨家。

“我是杨家人,太极杨家。”

杨洛缓缓说道,范政的猜测没错,他在杨家看到过范政,后者似乎和现在的杨家家主杨商河有着道不清的关系,今天侥幸在这里遇见范政,那么有些话,可以阐明来说,不管范政和杨家有多大的渊源,既然杨洛站在范政的面前,那么他就有资格来说这句话。

“你既不承认自己是杨家子弟,那现在的杨家究竟是什么成员?”

范政感到有些好笑,杨洛明明摇头否认他是这一代弟子,却还倔强地说自己是杨家人,范政拿他没办法,这个年轻人的脑子是不是有点短路。

“现在的杨家,我不知道是什么人,但我知道,真正能够带领杨家走向强大的人,不会是现在的杨商河。”杨洛的一番话让范政面若寒霜。

直面呼出杨商河的名字,这么一个后辈用胆大妄为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

“你会为你今天的这句话付出代价。”

年轻人啊,还是冲动了些,范政盯着杨洛缓缓说道,让他奇怪的是杨洛现在表现一直很镇定,不像是在说胡话。

难道他真的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话?范政心中不免有些动摇,看到杨洛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范政不确定站在他面前的年轻人是何等身份。

“有一个人能为我今天说出的这话承担后果。”

杨洛立即回击道。

范政听闻杨洛的这句话,开始在脑海中搜寻杨洛口中的那个人,片刻之间,猛然抬起头,他找到了。

一个人让杨家亏欠二十多年的人。

杨家,杨东篱。

[第四卷京华烟云第九十三章切磋]

“杨东篱和你是什么关系?”范政急切地问道,他想到了的杨洛的身份,不是之前有一个青年将杨家闹得沸沸扬扬么,那么这个人现在就站在他的面前。

“我要是说和我没有关系,你会不会信?”

悄然笑道的杨洛看着自己双手,光洁无暇,这双手没有杀过一个人,脱掉了很多层皮后,才练就如今的模样,没有杀过人的手不代表不能杀人,太极不是用来杀人,而是在于养生,而有人却打着注意要将太极利用在杀人这方面,这样一做,杨家的分裂是必然的。

“不信。”范政立刻将杨洛的说法否定。

“本来应该是由我来问你,你和杨家有什么关系,没想到你倒先向我问了出来。”杨洛轻松地坐在身边的凳子面,范政也不客气,同样坐在旁边的凳子面,与杨洛对视着。在这家小店无意遇见小棋说的那个青年,他今天想要看看这个青年究竟有哪些地方和常人不同。

“杨东篱是我父亲。”没有避退的杨洛直言道,让范政大吃一惊,杨洛并没有觉得这句话说出来后,会感到很牛逼或者霸气,只是轻描淡写说出这层关系,证明自己和杨家的关系,现在的杨东篱,在杨家的影响力恐怕还不及杨商河,光是一个名字怎么能够和雷厉风行二十年的杨商河比较,再说,两个人根本不是一个层次,比较起来,落了下风。

论辈分,杨商河比杨东篱,要低几辈。

“三十年前龙榜面的杨东篱居然还有你这样一个青出于蓝的儿子,真是出乎我的意料。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范政的语气中有些欣慰地说道,杨洛在杨家闹出的那场事端他了解过,很出风头的一个青年,打败了杨家几乎所有的年轻一辈,没有留下名字便悄然离开,这样的作风和传说中的杨东篱确实很相似。

“看来你知道我在杨家的那些事。”杨洛深深地看了范政一眼,道。范政他不认识,能够一眼认出范政是因为他看到过范政的照片,一张老得发黄的照片,要不是跟照片模样变化没有太过明显的变化,他不会认出来的。

“你见过我?”

“没见过。”

“那你刚才怎么会认识我。”

“我有一张你的照片。”

杨洛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面质有些酥软的照片,若非是被特意地保存下来,应该早就成为了一团废纸。

范政将信将疑地看着杨洛掏出照片,黑白的两寸照片,面很清楚地展示了一个人的脸,和范政比起来,无论是相貌还是神情,大致相同,现在的范政,不过就是多了一丝成熟沧桑的气息。

“原来照片在你这里。”范政看到这张完整的照片,重重地舒了一口气,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下来。

“他说你看了这张照片后,不用解释什么就会明白,看来的确如此。”杨洛将照片递给范政,后者小心翼翼地接住,然后打开黑色公文包,将照片郑重地放在里面,拉拉链。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家店?”处理完毕后,范政向杨洛问道。

“第一次来北京,人生地不熟,得靠自己的双手吃饭,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只好先来这里试试身手,幸亏小时候烧得一手好菜,这家店的老板对我挺好,我觉得现在的生活过得很好。”

“既然你是他叫来的,说起来真是巧合,你父亲可好?”范政关切问道,杨东篱他听说过,但从没见过,一个杨家的传奇人物,至于为什么消失了几十年,和现在的杨家有一段不得不说的缘由。

杨洛顿了一下,有些黯然,但随即恢复正常的色彩,回答道:“他很好。”

范政点点头,又想起了什么,道:“你和河图是怎么认识的?”

杨洛知道范政和叶河图的关系匪浅,自然猜到范政会问他,于是如实说道:“我不过是巧合路过这里,看见外面说这里招人,就进来看看,你说的叶河图,在我之前就已经是这家店里的员工了。”

政答应了一声,没有说话,叶河图既然想要在这里干活,他自然没有资格打搅,杨洛若是不愿在这里,他可以动点关系帮忙活动一下。

杨洛看出范政的想法,率先说道:“不用麻烦了,这个地方我暂时不想离开,要是我以后想走,那时候我会告诉你。”

“三十年前的杨式正统太极据说很厉害?”范政凑近杨洛,出其不意问道,叶河图在故宫一招打败杨棋,他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厉害?”杨洛摇摇头,并不承认这个说法,太极是用来养身的,但要是用来杀人,就不仅仅的厉害两个字能够形容,四个字:威力绝伦。以一敌百这种夸大的说法用在太极一点也不为过。

“太极在我们杨家不是用来显摆的,真正的太极高手更善于隐藏自己的实力。”杨洛轻言说道,他早就看出叶河图一直在刻意压制自己是实力,要么是叶河图强大得超出自己想象,要么是叶河图根本什么都不会。杨洛更相信前一种可能,叶河图消失了两天,应该做了一些不会太平凡的事。

“河图也学过太极,有空你们俩可以切磋切磋。”范政嘿嘿笑道,杨家的太极不会失传,有一个正统的杨氏传人站在自己面前,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范政和杨家有着极深的渊源,有些事,他现在还不能告诉杨洛。时间成熟,自然会让杨洛知道。

“哦?他学的是哪一派的太极?”杨洛没有料到叶河图居然也会太极,平时看不出来叶河图身有学过太极的痕迹。

听见杨洛问这个,范政脸的笑容更加玩味。

“他会的正是你们杨家的太极。”

“什么?你说他学的是我们杨家的太极!”

杨洛讶异道,杨家太极一向不外传,叶河图是怎么学到的,难不成有人泄密?杨式太极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这个规矩是老祖宗定下的,没有人敢更改,无异于是挑战杨家的权威。

范政正色道:“不错。并且还是三十年前的杨氏正统太极。”

“有什么证据?”

杨洛对范政的话持严重的怀疑态度,他去过一趟杨家,里面的人几乎没有人能够学会已经失传将近三十年的杨家正统太极,现在的杨氏太极除了一些花架子,只剩下少数带有灵光点的招式,中看不中用。

“我记得正统的杨氏太极中,有一招叫做八风不动?”

“是。”

“河图曾经在我的面前施展过这一招,正是八风不动。”

“可是这样?”

杨洛站起身来,一只手背负在身后,另一只手划出一道圆弧,推向下面的凳子,一张重量快有二十斤的沉木凳子被杨洛轻轻一推,竟是随着手型移来移去,恰好走出来的叶河图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你在表演杂技啊?”

杨洛停止手动作,转向叶河图这边,一分好奇道:“你会八风不动?”

叶河图看向范政,后者颔首点头,示意已经将这件事告诉了杨洛。

“你是杨家人?”

“是的。”

“正统杨氏太极传人?”

“不错。”

“杨东篱的儿子原来叫杨洛。”叶河图随意地看向杨洛说道,杨氏太极的嫡系传人现在问他这个问题,有资格让他正面回答。

“现在能不能说下原因?”

杨洛的语气不像是质问,在这家店和叶河图一起工作了几天,关系相对来说算是融洽,两个人话不多,一直好相处。绝对不会因为一句话而反目成敌。

“八风不动,我可以告诉你我会,但你要问我是从哪里学到的话,不好意思,我回答不了。”叶河图摸了一下鼻子,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并且说来话长,没有事先有这个想法和准备,说不清楚。

“你会多少杨家的太极?”杨洛又问道,这是他出来遇到第一个会杨家失传已经正统太极的人,不管是不是姓杨,既然学了杨氏太极,那么杨洛就有资格向其挑战。无论败的是哪一方,都不存在客观的好坏。

“可能你会的我全部都会。”

既然今天这次切磋躲不过去,叶河图索性挑明话说。

“什么时候,什么地点。”

“真要打?”

叶河图无奈道,不是他不想打,而是不想欺负人家。

杨洛爽朗笑道:“认识这么久,现在正是一个可以互相了解的机会,有什么不好。”

叶河图承认了杨洛的话,不再推辞,很直白地说道。

“待会输了可不要哭。”

杨洛愕然,头一次发现叶河图说话居然是这么张狂,平时见到叶河图一副懒散的模样还有些不相信叶河图会杨氏太极。

“你认为你能赢我?”

“百分之两百的把握。”

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叶河图和杨洛两个人径直走出了火锅店。

范政坐在位置不动,他在要坐在这里等。

等到心中的猜想被证实。

在他的印象中,叶河图从未败过。

[第四卷京华烟云第九十四章拉二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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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店老板老付反应过来的时候,杨洛和叶河图两个人早已失去了踪迹,一会半会不可能回来,整个店里,只有范政和他两个人,犹豫了一会,他决定向范政那边走过去,了解一下情况,怎么说,叶河图和杨洛是他手下的员工,两人在他手下干活混饭吃,他这个老板有权力和义务知道一些事情。

“你过来,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范政大手一挥,示意老付过去,今天店里发生的事情有点突然,不解释一下,这家店的老板不会就此而过,毕竟叶河图和杨洛的身份不是寻常人,在火锅店工作的时候会有诸多顾忌。

老付揉了揉满是油腻的双手,拿过一块比较干净的抹布擦干净手的油污,向坐在店里的范政走去,走得很是缓慢,和大人物聊天,他作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不可能没有压力。

把手伸进兜里,准备掏出那一盒三块钱一包的大前门过去装。烟被掏出来,想要抽出一支烟,却发现盒子里空空的,根本见不到烟的踪迹,老付揉了一下眼睛,有点不相信这个事实,但还是想起烟已经被他在叶河图到来之前抽完的事情,感到异常尴尬。

“来,抽我这个。”范政察觉老付的尴尬,连忙从口袋里拿出烟,递给老付。

老付有些惶恐地双手接住,没有立即点燃,这烟他从来没抽过,看样子应该很名贵,不管是否名贵,要看身份,范政在老付眼中就是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这样的人给你递烟,没有理由不接,这不是面子问题,而是对位者的尊重。

双手夹着范政递给他的烟,老付在心里掂量。老付不知道的是,叶河图以前给他的烟,比这烟不知名贵多少倍,有时候老付没有注意,叶河图身除了三块钱一包的大前门之外,还有一个口袋装着烟,并会在他没有特意观察的时候从另一个口袋掏出烟来给他装。

“他们是去了什么地方?”老付犹豫很长一段时间还是问了出来。

范政随意说道:“出去打架去了。”

老付拿烟的手一抖,还是小心翼翼地接住。

“他们是去打谁?”

“就他们两个人打。”

“这两个孩子我是看着走来的,平时他们关系很好,不像是有深仇大恨,您能不能帮我劝一下?”

老实忠厚的老付听见范政的回答,忍不住出声说道,有一个猜想他没敢说出来,叶河图和杨洛在店里都是好好相处,为什么范政一来就出去打架。不过老实归老实,老付不会说出来。

有时候,很多话,根本不需要说出来。

因为说出来也没用。

既然如此,何必说出那么多废话。范政是聪明人,听出了老付话中的话。这个原因他应该解释,不然会引起面前这个淳朴善良的小店老板的误解。

“这是他们的私人问题,你不用担心,不会有事,他们下手自有分寸,待会回来你就知道。”

范政不忙不忙地解释道,两年前他特意考验过叶河图,做事果断有心机,不然他不会叮嘱叶河图帮他取回那件东西。

“你说他们会回来?”老付惊讶道,他还以为叶河图和杨洛就这样一去不复返,没想到还会回来。

“他们不仅会回来,回来之后还得在你店里继续工作。”范政笑道,叶河图的选择他没有资格指点,毕竟这是别人的事,他的话充其量建议,杨洛的选择范政同样不能左右,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

“他们还会在我的店里工作?”

老付不敢相信范政说的话,按理说以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找一个比现在好多了的工作不是难事。

“嗯,他们的身份没有你想象中的不平凡,你不要顾忌什么,有活就让他们干,粗活重活都一样。”

“嘿嘿,那我就放心了。”

老付点燃手中的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味道的确和平常抽的烟不同。

离开小店的两个走进了一条相对来说比较宽敞的胡同,这条胡同人烟稀少,应该是很少有人往来,这一条叫不出名的胡同里有一棵极大的梧桐树,树的叶子不断飘落,落在铺满石板的路,沉甸甸,一脚踩去,咯吱作响。

“在这里?”

叶河图打破沉默问道。

杨洛点头。

出招。

浑然天成的太极起手式,勾勒出一个大圆,手法自然,脚步紧随手势移动,滴水不漏,分毫不差,无懈可击。

对面的叶河图没有做出明显的动作,看到杨洛完全使出太极才不紧不慢地比划出一个勉强标准的太极手势,水准比较杨洛而言,劣拙很多。

“我不像你。打架的太极不是用来审美的。”叶河图没有觉得自己哪些地方不对,站在原地作防守姿态,等待杨洛的第一波进攻。

杨洛默不作声,完全进入状态的他决计不会让外界因素影响,练了二十年的太极,重在磨砺心性,平淡的心态才是太极追求的根本。

一进一退,脚步变幻,速度一次又一次地提升。

叶河图依旧在原地,他知道杨洛每一次移动的方位,但看不出杨洛的身法,这不是太极,仿佛又是太极。太极从未有过这般飘渺,真人不露相,看去不闻不问的杨洛在太极的天赋堪称惊人,这样的阵势说明他在在十三式小架有了很大的突破。

杨洛逐渐逼近叶河图,脚下的梧桐树叶自由地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波浪,杨洛的身形没有停止,脚下的变化同样在演变,伴随他的每一次移动,梧桐树叶就会飘舞一次。

叶河图眼睛微微眯起,看出一些名堂来了。

杨氏太极能够让杨洛展示出如今这副风采,这一辈的年轻人中,无人能及,这是叶河图在会太极的所有人中,见到最有神采的一人,这也难怪他是杨东篱的儿子。中国当代太极第一人的杨东篱,自然能够教出更为出彩的儿子。

同样的一式太极,在不同人中心有着各自的感悟。正因为感悟不同,所以施展出来的招式也是大不一样。

杨洛手中没有任何掌风,轻飘飘地向叶河图攻来,叶河图酝酿已久的一式终于出动。

太极十三式,有大架小架之别。大架是大多数人走的路子,小架则是少数天赋异禀的人选择的路,小架的杨氏太极,和大架太极的区别很大。大架是传统的套路,不需要太多感悟,只要按着原路走,自然能够略有小成。而小架则是按照原番套路,自行感悟,每一式,都有着不同的风格与衍变,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

叶河图的故宫交给杨棋的一式“八风不动”,正是杨氏太极的小架十三式。完全靠自我感悟,最终能够想通的杨棋,属于他的那一式“八风不动”和叶河图交给他的可以说是不尽相同。

叶河图只肯留给杨棋一式太极,不是吝啬,要是杨棋不能领悟到三十年前的正统杨家太极中的那份神髓,就算他教的再多,也是无济于事。

同样杨家,学的同样是太极,杨洛和杨棋两人的差别天壤。

叶河图左手划圈,右手出拳,一心不能二用,但这一式完全是自然发挥,不需要刻意而为之。

杨洛向叶河图的左侧袭来,被叶河图的太极圆弧卸掉大半的力度,一击不成,再度袭向叶河图的右侧,凑巧碰撞叶河图的一拳,手掌挨着叶河图的拳头,柔和地抵挡住叶河图拳中的暗劲,四两拨千斤,太极便是如此。

但是叶河图的拳中,并没有暗劲迸发,他岂会不知道太极的妙处。能够领悟杨氏太极的精髓,学会所有架势的叶河图,不会笨到想要强势地用刚猛劲道对付杨洛,用太极以柔克刚的道理早已被他验证。

化拳为爪,扯住杨洛的掌心,顺势一拉。

叶河图等待的正是这个突变,契机一到,便是接踵而来的进攻。

杨洛脸色一变,他感觉手似乎挣不开叶河图掌心。

叶河图的左手巧妙地用正宗的太极招式抵御杨洛的攻击,右手却是用自己的套路主动出击,两边根本是两个趋势,一防一守,同样是完美无懈可击。

就在这时候,胡同忽然响起一阵连绵不绝的琴弦声,空灵悲恸。在某个角落坐着一个人,手中持有一把乌黑油亮的二胡,紧闭双眼,拉出了这段《二泉映月》。声音动听,包含曲中所有悲伤气息,正是在叶河图与杨洛战况激烈地时候响起,不知有何意图。

叶河图停止进攻,退后十余步,暂时站在原地静静地听着这曲《二泉映月》。

另一边的杨洛也停止了反击,叶河图放手之后,他没有乘胜追击,这样的方式毫无意义。

两个人彼此对立,直至听完这段二胡拉奏的《二泉映月》。

“出来。”

叶河图向二胡声传来的方向喊道,距离他们交战的地方只有五十米。

无人答应。

“只数三秒,要是你还不出来,那我只好自己来了。”叶河图对着那个角落不耐烦道,敢在这个时候打搅他,那人要是没有足够的理由,别想轻易离开这里。

“三!”

叶河图刚念到“三”,人便消失在杨洛的眼前。

[第四卷京华烟云第九十五章四两千斤]

有些话不一定真实,你可以和命运开一个玩笑。

保持乐观态度生活,一直是叶河图的信条,恰如现在。

不一定要数到最后的“一”,这么愚蠢的做法无非是让对方有机会逃跑,既然叶河图说好数到第三声,但刚数一个“三”便出动,为什么会多此一举,原因便是迷惑对方,使其放松警惕。

这条胡同的一个院子里面,拉二胡的人已经将二胡放在一边,没有兴致继续拉下去,有缘人来了,他的目的算是达到。整个过程,他都没有睁开眼睛,二十年没有睁开眼睛。因为他的双眼,在二十年前,瞎了。

门被一下子推开,叶河图迈步走近来,当他看见院中的男人紧闭双眼,二胡摆放在一边,躺在椅子休息,不由得顿了一下。沉思片刻,躺在椅子的男人忽然轻声道:“进来了也不打个招呼,让我这个主人有失远迎了。”

叶河图走近他的身旁,脚步看似随意,实际每一步都是精心安排的,假如这个男人发出突然袭击,叶河图会毫不犹豫在瞬间将他制服,这一点,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够不声不响地发现外面的情况,这个男人的听觉异常灵敏。叶河图当即可以判断出他绝对不是普通人。

“你不放心我?”

躺在椅子紧闭双眼的男人背对叶河图,在另外一个方向出声问道。

叶河图慢慢走近,听到这句话,笑而反问道:“你认为每一个人我都很放心么,除了,别人都不敢放心。”

“你怕什么?”躺在椅子的男人又问道。

叶河图耸肩,陈述道:“怕失望。”

“很好。”

躺在椅子的男人双手击掌,不知道是为叶河图的回答喝彩还是为叶河图的为人喝彩,缓缓站起身来,走近叶河图,说道:“你看下我这一招。”

不容叶河图回答,这个男人骤然出手。

迅猛无比。

一只手扑闪而至叶河图的面门,叶河图瞥了一眼,转过头轻松躲开。

这种速度,还是慢了些。

这个男人显然不止这一招,原本他就没有抱有任何希望在第一招之内击败叶河图。另一只手攻向叶河图胸膛,两个套路,跟叶河图对杨洛时,用出来那招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叶河图眼中出现一抹讶色。双手卸下这个男人的进攻,果断选择了一条单一的进攻方式,两个人手中展现出同样的太极推手!

推来推去,看似切磋比划,暗中却蕴含一道又一道的凶猛劲道,这个时候,门口的杨洛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院子中交手的两人。

这是太极,和杨家太极迥然不同的太极。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条胡同内为什么会隐藏着一位太极高手,但是叶河图既然和他已经开始交手,杨洛就只能作为一个旁观的身份在旁观观摩。杨洛不经意间发现了旁边的二胡,明白现在拉奏二胡人就是面前这个男人。

眼光掠过那个男人的脸面,杨洛不由得一愣,他现在才发现对方的眼睛竟然是一直紧闭着的!在看他有条不絮的脚步和出招方式,分毫不差,每一式都精确地朝着叶河图进攻。

“他到底是什么人?”杨洛在旁边紧密注视这个男人,从出手水准来说,这个男人接近了太极宗师标准,每一个动作完美地体现出了太极的特征,这种人杨洛从未遇见过,除了杨家素未谋面的杨商河,他算是杨洛看见的太极第一人。

“不错,有点太极的味道。”

叶河图适当地抵抗这个男人的进攻,然后反击,不温不火,拼的是技巧面的造诣,叶河图不输于面前这个男人。

“杨氏太极。”

闭双眼的男人口中念道。果然是杨氏太极,传闻失传三十年的杨氏太极,如今却又重新浮现,大有考究啊。

“既然知道,你还让我来这里干什么。”

叶河图听见男人口中的话,停下攻势,跳到一边面对男人说道。

“你们刚刚在外面我就感受到了太极特有的波动,如今的小娃娃,比起当年那一批人,强得不是一星半点。”双目失明的男人将手背负于身后,深有感触道。

“强中自有强中手,拿我们跟别人比,你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叶河图懒洋洋地笑道,这个男人的太极应该是出自于吴家或者孙家,风格和步伐和另外两家很相似,孙家太极和吴家太极也勉强算是太极较大的分支,虽然比不起三十年前声势浩大的杨家,在中国,还是能够独挡一帜的。

“好一个强中自有强中手!年轻人,自大可不是一件好事。”紧闭双眸的男人转过头,面向叶河图说道,叶河图能和他过招,不排除他下手有分寸的可能。

“多管闲事好像也不是一件好事?”

叶河图笑容不减道,两个人就像是讨价还价,重现菜市口买菜大妈每天都要经历无数次的情节。

“说句实话,那边的小子我不清楚底细,但你和我交手过,对你比较了解。”依旧还是闭双眼的男人沉默片刻,继续对叶河图说道:“太极需要的是心性,要是你把固气的功夫练好,不出五年,以你的成就绝对可以成就一方宗师。”

这段话发自这个男人的肺腑,很多年没有看见这么有灵气的苗子,在他使出五分实力的攻击下还能够从容应对,十分清楚自身实力的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尽管这些年眼睛看不见什么,但是在太极这方面没有丝毫松懈。

那边的小子。自然指的是杨洛。

堂堂杨家的嫡系传人。

要是这个双目失明的太极高手知道杨洛正是三十年前龙榜探花级传奇人物杨东篱的儿子,不知会如何作想。不经意间,常常会出现很多巧合,有缘即见,无缘便是擦肩而过。

若无缘,数次的擦肩而过,为何唯你回眸一笑。

“我不知宗师是什么玩意,但我想我对那个没什么兴趣。”

叶河图淡淡说道,就准备离开这个院子,刚刚被这个男人打搅,心情有些不爽,听了男人拉的二胡,来到这里。还以为是何方神圣,不过就是一个孤苦伶仃双目失明的男人罢了。不知道这个男人有怎样辉煌的过去,叶河图不会关心,每个人心中都有那么一段难以忘却的回忆,留在心底回想也好,告诉别人也罢,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叶河图对这些事向来不感兴趣。

杨洛退出院子,叶河图向门口走去。没有回头看一眼,男人默默地听着叶河图的脚步声,没有开口说什么,似乎心中在酝酿什么。

叶河图一只脚已经迈出门槛。

“你不后悔?”

失明的男人忍不住说道,这个听声音应该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他习惯于将叶河图的形象和认识的人长相代入,这种方法一直很实用,有些人,性格是大致相同的。

要是叶河图现在留下,他会在太极指点一二,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自然不可能大白天掉馅饼。

一切源于他了解到叶河图用的是杨家的太极。

杨家和他的家族,曾经在三十年前,达成一个协定。

“我为什么要后悔?”

背对这个男人的叶河图轻声反问道。

“给你一个决定,留下来或者离开,留下来,我让你在太极再次突破。离开,也许下一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你应该明白,一个盲人不太喜欢到处走动。”失明的男人缓缓说道,这段话中有着两层意思,叶河图可以现在留下,以后也可以来这里找他。

叶河图终于转过身来,面对这个失明男人问道:“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我留下?”

“缘分。”

“就这么简单?”

“对。”

“很抱歉,我这人从来不信什么缘分。”

叶河图迈开脚步,不再回头,既然对方不肯告诉他原因,留下来不见得会发生什么事。现在很忙,待会还要回店里工作,迟到了会扣工资,没什么时间在这里瞎磨叽。有这点功夫打哑谜,还不如好好打一场。

“你会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后悔。”

院子里面的声音传来,叶河图微微一笑,没有去管。

伸手夹住一片飘落的梧桐树叶,叶河图放在眼睛面前看了一眼,信手向身后扔去。

他的回答,不如让这片树叶来说话。

树叶轻飘飘地离开叶河图的两指之间,顺着扔出去的轨迹慢慢向着院子里面飘去,看去速度不快,可是眨眼间便飘进了院子中。

眼睛看不见,但不代表耳朵听不见,站在院子中间的男人耳朵微动,听见了动静。

这小子倒还有趣。

闭着双眼的男人口中自言自语,探手向那片树叶夹去。

树叶打着旋,在男人的前方徘徊。

当他的手触及到树叶边缘的时候,树叶中突然爆发出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

“这是?”

失明的男人失声道。

虽然夹住了树叶,但是身体不由自主地退后好几步,这是他被树叶中传来的力量所影响,小小的一片树叶竟然能够让他站立不稳!

“千斤如四两!一定是这个!”

这个男人激动道,他从这片树叶中深切地感受到了太极的另一层含义。四两拔千斤,千斤如四两,两个极端的太极感悟。

“原来他早已踏入了宗师之境,倒是我有些自大了,就算是在我全盛时期,也不是他的对手,这个年轻人到底是杨家什么人!他恐怕能够超越当年的杨东篱!”男人的无比震惊道。

叶河图的城府,深不见底。要不是最后这一手,他一直都是蒙在鼓里。

和杨洛远去的叶河图,有意无意地向身后的方向扫了一眼。

嘴角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第四卷京华烟云第九十六章将心比心]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路途中,杨洛向叶河图问道,叶河图和他看见的那个眼睛一直闭上的男人之间发生的事他没有看明白。打着打着突然就不打了,一个执意要走,一个执意要留。

“他让我留在那里,说是要教我太极。”叶河图看着其他地方,漫不经心地说道,失明的男人那点太极在他看来,不过一般罢了,凭这点功夫想要教他太极,完全是开玩笑。

“为什么你不留下,我也看出他在太极上的感悟很强。”杨洛轻声说道,和叶河图过招不久便被那个男人打断,现在一身的战意还没有冷却,叶河图和那个失明男人之间用太极周旋的时候,杨洛就在旁边观望,得出的结论便是叶河图在太极上的成就,比他想象中还要高。

“没兴趣。”叶河图随意道。失明,中年,太极。三个敏感的词语掠进脑海中。转向杨洛道:“你有没有发现,他的太极是出自于哪一姓氏?”

杨洛低头思考一阵,道:“从表面上看,应该属于吴家。也可能是孙家,因为吴氏太极和孙氏太极在很大程度上,非常相似,一般人不容易区别出来。根据我的了解,可能属于吴家的概率要大一些。”

“吴家?”叶河图念道,摇头。吴家和他根本没有任何交集,不存在找他。这一点排除在外,眼前一亮,叶河图想起那个双目失明的男人对他说过的话。

“杨氏太极。”

“杨家和吴家有没有什么关系?”

叶河图向杨洛问道,问题出在太极上。

杨洛想了一会,摇头道:“我不知道。”

叶河图不再继续追问下去,有些问题再问没有意义,自然会有真相大白的时候,一味地钻研这些问题只能说明进取心很强,这种人应该丢到科学院去做科研,毕竟像那样的人不多。

“我们还要不要接着打一场?”杨洛跃跃yù试道,刚才没有试探出叶河图的根底,现在正好有时间了解一下。

“还要打一场?”叶河图对这个要求有些惊讶,但随即摇头道:“不了,以后有机会再打。”

“为什么?”

“今天有些累了。”

杨洛只得就此作罢,叶河图已经这样回答他,说明基本否定了他的建议。

杨洛和叶河图的关系不算深交,叶河图总得给对方留下面子,换作别人,叶河图早就回答没空、你不是我对手之类的话了。杨洛固然在太极上有着不俗的造诣,但这点造诣比起叶河图,相差甚远。

论感悟,所有感悟也比不上无为之境,无为之境上记载的生涩文字全部是非同寻常的感悟,只要获得其中一种,实力自然是飞跃而上。

更何况一个两次见过无为之境的人,得到的造化当然是非常人可比。

“出来这么久,付叔应该忙不过来了吧,赶快回去帮忙。”叶河图嘴上建议道,这应该是他留在这家小店的最后一天,以后继续留在这里会引起某些人的关注,因为明天晚上蔡咏颜要他去参加聚会,去了之后,发生的事情也许很难预料,既然他有了打算,显然不会继续留在这里。

平凡人有平凡人的生活,就算不jīng彩也会过得有滋有味,叶河图不会做出打乱别人生活的事,只能悄悄地来,悄悄地走。留下一个印象不算深刻,但绝对不会模糊的身影,让别人记得生活中曾经出现过这个人。身份普通,长相过得去,这样也就够了,何必追求那么多的不平凡。

其实,平凡同样可以很jīng彩。

“你是哪里人?听你的口音,不像běijīng人。”

在路途中,杨洛向叶河图问道。

叶河图有些无语,杨洛看上去斯斯文文,xìng格应该比较内向,平时沉默寡言的表现让叶河图一直默认为他是一个非常内向的人,现在怎么这么多话,一路上唠唠叨叨地问个不停。

“我?”叶河图诙谐道:“我是山顶洞人。”

不料杨洛接过话茬,竟是再次语出惊人道:“山顶洞人啊,山顶洞人好。”

“怎么?你去过我老家?”叶河图装模作样惊讶道,不知道是杨洛不懂他的话,还是假装配合。

“没去过,听名字很不错。”

杨洛表情有些失望,以后有机会一定走遍整个中国。

“是吗,我也觉得不错。”

叶河图很厚道地配合杨洛的观点,他开始发现杨洛这人有些不错,起码能够在他面前诚实地说出山顶洞人这名字不错的话,应该是史无前例。

文盲不可怕,可怕的是连文盲都不如。

一路走来,打开话匣子的杨洛得到充分地发泄,叶河图有一搭没一搭地附和也影响不了杨洛的热情,看样子,这二十年,杨洛的内心世界相对来说是孤独寂寞的。

“谢谢你,今天听了我这么多废话。”快到到达火锅店的时候,杨洛停下滔滔不绝的废话,突然很认真地对叶河图说道。

“你说的很有趣。”

叶河图抛开杨洛的话,对之前说的那些废话表达了赞扬。

“估计只有你一个人说我的话有趣,要是我的父亲在这里,肯定一脚将我踢飞出去。”杨洛无奈地耸肩道。

仔细听着的叶河图没忍住杨洛在这一刻的幽默,仰天笑道:“哈哈,你小子说的这句话就是相当地有趣。”

杨洛深以为然地附和点头道:“你说的一点没错。我正是这样一个幽默的人,你可以把我当作一个喜剧,但我其实是一个悲剧。我认为作为一个悲剧更应该喜剧地生活,来到běijīng,见识到很多人述说着自己的悲剧生活,其实生活何必有那么多的悲剧,换一个角度去看待每一件事,将会开心很多。”

“比如?”叶河图试探道,原本以为看清楚杨洛的他,恍然发现他根本就不了解杨洛这个妙人,自己现在被他的说法有一点打动,朴实却很真切。

“比如你告诉我你是山顶洞人,我不知道山顶洞人是什么人,但我知道山东人,山顶洞人和山东人有没有区别?”

“没有区别。”

“山顶洞人就是山东人?”

“不是。”

“那是什么?”

“他们都是人。”

杨洛听到叶河图的幽默回答,忍不住也大笑了两声。

“我发现你比我还要幽默。”

杨洛拍了拍叶河图的肩膀,像个哥们一样说道,被杨洛这么一拍,叶河图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是眼神都没有移动过半分。

“你终于发现了。”叶河图憨笑道,看不出他有半点开玩笑的成分,就像是在述说一个不得不承认是事实一般。

杨洛是第一个拍他肩膀后还能安然无恙的人。

“哈哈,你真的是一个妙人。”

两个人肩并肩走进火锅店,似乎今天是他们刚刚认识了解对方。

空荡荡的火锅店里没有一个客人,只有老板和范政两个人坐在里面,走进去的叶河图和杨洛立即被里面的两个人密切关注着。

“你们这是?”杨洛茫然道,按理说,现在这个时候正是客人最多的时候,为什么在店里看不到一个客人的影子,老板付叔和范政看他的眼神有些古怪,完全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小杨,你和小叶没事吧?”率先开口说话的人是老付,看得出这个他作为老板,对底下的员工还是比较关心的。

叶河图走过去坐在范政旁边,自己拿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索然无味,冰凉的老鹰茶停留在口中仅有一秒时间,便被叶河图一口吞下,再倒了一杯,还是这番胡乱地吞下去。老付数次告诉叶河图,老鹰茶要慢慢喝才能够喝出味道,叶河图每一次都是直接将茶喝下去,不容留在口中过多时间,喝酒也是如此。茶喝下去,留在口中只有细细体会才会发现的茶香,而一杯酒下肚,留在口中的是火辣辣地感觉,全身如同火烧燎原。

所以叶河图不喜欢喝茶,酒才是男人真xìng情的表达。

“没事。”杨洛热衷回答道,认识的人当中,只有付叔让他感受到人之常情,杨洛的二十多年,同样是在漫长的煎熬中度过。与叶河图不同的是,杨洛要比叶河图更能懂得乐观面对生活。

或者,他俩根本是两个走在极端的人。相提并论有些唐突了。

付叔又看向叶河图,叶河图投过去一线微笑,表示自己也没事,不用问他也知道旁边的范叔将事情告诉了老板。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老板口中不停叨念道,走到门前把那张暂停营业的牌子摘掉,准备开始营业。转过头去,看到叶河图和杨洛不解的目光,憨厚一笑,道:“怕你俩出事,这个店没开,开不开无所谓,要是你们两个其中一个出事了,我这个做老板的心里不安啊,你们都是我手下的员工,我有责任,虽然说付叔小学没毕业,但我心里还是知道,别人怎么对我,我就要怎么对待别人。现在你们回来了,我也就放心了,不是付叔多嘴,而是真心把你俩当作自己的孩子看,谁出事了,我心底都放不下。”

一字一句,皆是发自这个普通平凡的老板肺腑。每一句话,也许并不出彩,也没有华丽的词语,但正是这些朴实无华的字句,深深地打动了在场的几个人。范政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想到自己的孩子,他这个做父亲的,有些地方可能还不如这身份普通的火锅店老板。

将心比心,便是直达佛心。

这句话又一次出现在叶河图的心中。

[第四卷京华烟云第九十七章离开]

()一天的时间过得快与慢,关键在于你怎样去面对,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作出一个简单的例子,坐在一个炙热的火炉旁一分钟和坐在一个美女旁边一分钟,前者似乎要漫长许多。无聊度rì的人和踏实做事的人,就是一个明显的比较,前者整天向着怎样打发时间,后者却是考虑着怎么努力向着幸福美满的rì子发展。前者却拥有后者没有的诸多的东西,比如金钱,和权力。

有了财富后,生活变得更加空虚,而在财富底线奋斗的人却觉得生活有滋有味,始终坚信奋斗的最终点是幸福美满,等到他拼搏一辈子,堆积下丰硕的财富,他的下一代就是完全不同的感受。有钱有势何必还要去苦苦劳累,所以一代又一代,拼搏和挥霍,无限循环。要是他的下一代秉承父辈的jīng神牢牢稳固父辈打下的江山,那么他的家族必将走向辉煌。

例如,京城赵家。

一个深沉而又牢不可破的红sè家族。

赵师道回归赵家,带着一身的荣誉,原因是他完满地完成燕老交给他的任务,虽然他不清楚燕老的用意,那么多人,为何偏偏选择他一个人来做这件事。老人的心思,他们这些做后辈的,猜不到,只能等到合适的契机,谜底自然揭晓。

关于这件事,上面特意叮嘱保密,所以赵家没有一个人知道赵师道这段时间去了什么地方。

赵家正堂,赵炎陵端正坐在里面,墙壁上是先烈们生前留下的照片,和一些笔墨字迹。为新中国成立立下汗马功劳的赵家先烈,没有太多机会来教育子孙,他们的青chūn全部捐献在战场上,子孙们能够知道的,是一辈传一辈的历史故事。

坐在里面的赵炎陵静静地喝茶,人到中年,不喜欢热闹的场面,喜欢一个安静地坐下来思考问题,赵家人多年秉承而来的冷静不是外人能够体会的,一个偌大的家族,长年冷冷清清,不见一丝吵闹的迹象。这种压抑的气氛在很多家族不常见,不难看出赵家与众不同的特点,这一辈中,赵家有三个人在zhōngyāng职位不低,能够在里边说的上话,凭的是真本事,而不是某些人滥竽充数,全凭借占据先天优势的血统和广阔的交涉人脉,人脉不可少,只要是在社会上闯,没有一定的人脉,不要想着什么出人头地,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一件难事。

赵师道平静的脸上看不到半点表情,一直是这样,平淡地有些过分。

“你来了。”赵炎陵喝了一口茶,用手微微用茶盖拂动茶面上的水纹,放下茶杯,转头看向赵师道。

“嗯。”赵师道答应了一声,又恢复平静。

赵炎陵看着赵师道,眼中的欣赏不加掩饰,毕竟现在像赵师道这样能够沉得住气的年轻人不多,不枉从小到大对他的栽培。这样的人,rì后将会是赵家的一大助力。

“听说你去趟军区首长大院?”

赵炎陵微微皱眉道,语气中有些许不满,赵家和军区并不经常往来,几大家族林立,没有刻意靠拢,也不见多少亲热,这些势力,手中掌握着不少政权力量,走得太近会让别人误解,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是。”

赵师道回答干脆,没有否认。

“好。”赵炎陵点头,不去问赵师道去那里做了什么事情,任何人都有自己的空间,他虽然是赵师道的长辈,但不会在私人问题上过多纠缠,生活作风问题严谨。

“那个人呢?”赵炎陵出其不意又问道。赵家让一个外人欺负,总归是说不过去的,要是就这样忍让,外人只会觉得赵家懦弱好欺,是个人都跑到头上来拉屎。

“他,我不知道来历,我试着了解过,仍然还是无功而返。”

赵师道如实回答,叶河图的身份太神秘,动用许多平时根本用不到的资源去查一个人的身份,却还是无用功,怎么能够不让他惊异。

“还有这样的事?”

赵炎陵沉吟道,叶河图不会是京城的人,这一点他已经让人查过。

“听说他是燕老派人去接来的。”赵师道突然说道,这点蛛丝马迹或许能够找到叶河图的身份由来。

“从哪儿接来的?”

“首都机场。”

赵炎陵仔细地揣摩一阵,燕老派人从首都机场接来的人,身份大有考究。

“暂时不要动这个小子,没有弄清楚身份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最终赵炎陵还是作出了这个决定,对赵师道吩咐道,现在是关键时期,刚刚接到上面通知,赵家可能会有人会面临人事调动,不能出一点漏子。

“嗯。”

赵师道点头道,叶河图的事情恐怕还没有完。

东城路边的火锅店依旧还是那么热闹,叶河图和杨洛忙活一上午,头上溢出一层细腻的汗珠,早晨的客人走后,两人擦净脸颊,坐在位置上休息。叶河图掏出烟盒,给杨洛装上一支,后者连忙摆手说不抽。

“男人不抽烟,活得像太监。你打定注意要当个太监?”叶河图笑嘻嘻地对杨洛说道,这番道理是一个醉鬼亲自告诉他的,想想还颇有些道理。

“任何事情到你嘴里就变了xìng质,真搞不懂你那套处事原则,像我这种人,平时也就喝喝酒罢了,实话跟你说,其实酒我也不爱喝,无奈我父亲对那玩意情有独钟,不然我现在是个社会大好青年。

跟叶河图认识了,杨洛说话风格没有往常的内向,其实他并不是一个内向的人,只是很多人习惯把他认作是一个内向的人。

“啧啧,社会大好青年?”叶河图抽了一口烟,鄙视道,杨洛这厮就像何长峰,需要不断鞭笞才会认识到自身的价值。

“不和你说那么多,你不懂。”杨洛默默摇头,惋惜道,他的那些往事不是别人能够理解的。

“我不懂?”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叶河图饶有兴致地问道,定然是杨洛以前的经历才会让他说出这样的话。

“二十年,你能想象一个人的孤独吗?”

杨洛忽然自嘲笑道,要是那二十年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不知道现在会是哪番情景,是不是也会坐在一个小店里面当一个服务员呢?要是没有刻薄的那二十年,自己可能早早地成家立室了吧。成家立室?这个目前看来还很遥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拿过叶河图身旁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叮咚叮咚地喝了下去,似乎想要把心中的所有不甘伴着这杯酒喝下去。

叶河图没有立即回答杨洛的问题,脸上还是那副没个正经地表情,乐呵乐呵地看着杨洛把一杯茶喝下去,关切问道:“你寂寞了?”

杨洛郑重地点头说道:“我他妈寂寞了。”

感觉不对劲,杨洛摸了一下头,有些微热,于是疑惑道:“怎么这杯茶喝下去,肚子火辣辣的?”

翘起二郎腿抽烟地叶河图听见这句话,差点没坐稳,急忙将目光转移到杨洛喝过的茶壶上。抢过茶壶,摇了摇,一滴不剩,看样子是被杨洛全部干掉。

“你他妈把老子的酒喝了!”

叶河图痛心疾首猛拍大腿道,趁着付叔没注意,他把酒藏在茶壶中,闲暇时候有事没事拿过来喝上一口两口,这下可好,被杨洛一口气喝掉光。付叔是chóngqìng人,用是杯子是那种大茶杯,一杯能装四两白酒。杨洛一口,直接干掉将近半斤的酒,这酒是何长峰特意找来孝敬叶河图的,酒jīng度高得令人咂舌,熟知主子脾气的何长峰自然是认准主子脾气弄来的大杀器,寻常人根本不敢碰这酒。叶河图自己都是一口一口地喝,五十年的老窖,何长峰不知道在哪里弄到的。

“我知道,这不是茶,是酒。”

终于明白原因的杨洛轰然倒下,在接触地面的时候,叶河图伸手接住了他。

付叔出去买菜,现在还没有回来,叶河图只好将杨洛放在凳子上,细微的鼾声传来,叶河图脸上满是愤懑之sè。忽然耳朵微微一动,有人进来了,是个女的,叶河图脸上的表情在霎那间如同cháo水般褪去,很久都没有出现地平静,看了杨洛一眼,这个时候杨洛应该毫无察觉。

“喂。”

门口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一个女孩向这边的叶河图叫到,提前到达的蔡咏颜让叶河图没有做好准备。

脸上的平静消失,叶河图的目光离开杨洛。

他的寂寞,叶河图不会不懂。

“这么早就来找我?”叶河图面对蔡咏颜笑道,高大的身躯配合憨厚的笑容,让人生不出一丝提防心思,特别是像蔡咏颜这样的妙龄少女。

“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

“我们走吧。”

“现在?”

“对,晚一点就要迟到了。”蔡咏颜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手表,连忙对叶河图说道,要不是赶时间,她不会这么早就跑来这里叫叶河图。

“好,走吧。”

叶河图赞成道,果断得让蔡咏颜措不及防。

蔡咏颜讷讷道:“其实没有那么着急,现在叫你去,只是想给你挑选几件衣服,作为我的保镖,总不能这样去参加聚会吧。”

叶河图从口袋中取出一张纸条,放在柜台上,转身对蔡咏颜说道:“可以走了。”

走出了店门。

“啊。”蔡咏颜这才反映过来,叫道。连忙追上出门的叶河图。

过了几分钟,店门被推开,付叔总算是回来了。

笑容满面的付叔,进来之后,发现整个店里冷清许多,疑惑地看到趴在桌子上睡大觉的杨洛,走过去,推了几下。

没醒,翻了个面继续睡。

走到柜台,看见上面的纸条。

翻开纸条看了一下,表现正常,只是不同平常表现地叹了一口气,脸上已经出现几道皱纹的付叔平静地将这张纸条揣在身上,独自走到厨房,放下手中地菜篮子。

好像想要做什么,但最终还是在内心否定了这个想法。

自言自语摇头道。

“他应该还活着吧。”

既然活着,这孩子就不会受到半点伤害。

[第四卷京华烟云第九十八章只跪父母!]

()走出店门后,叶河图站在街道外面,看着远处一个人,停下脚步。那边是一个青年,年纪和叶河图差不多,也许会大一点,形态看上去有些佝偻,身上的穿着很朴素,朴素到一看就能知道不是城里人,而是某个地方跑来běijīng淘金的外地人,这样的人běijīng每天都有,如同过江之鲫数不胜数。青年的面前摆着一个铁桶,桶上摆放着形状各异的红薯,远处的叶河图能够轻易地嗅觉到红薯飘过去的香味。青年站在铁桶旁边,麻木地看着来往的行人,摆在这个地方大半天,没有一个人来买他的红薯,兴许是别人不放心他这个简易的小摊,但是只要有一个人来,他都会给别人招呼,哪怕是让别人尝一下也好。

几个小孩子围在他的周围,被红薯的香味吸引过来的,青年连忙拿出铁桶上面烘烤着的红薯,问这些小孩买不买,小孩们身上应该是没有钱,没有回答青年,犹豫地盯着他,不肯离开。

“小朋友,你可以尝一尝再买,没有钱的话回家去拿,俺在这里等着。”

老实巴交的青年对身边的一群小孩憨笑道,不由分说,取出几个红薯递到周围那群小孩那里。

不过这群小孩可能在家中经常听到父母的叮嘱,不要随便接受陌生人的东西,所以青年在递过去红薯的时候,没有一个小孩来接。

青年愣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这些不要钱,你们要是觉得好吃,回家取钱再来买,俺在这里等你们。”

青年的话中有着浓重的外地口音,这群小孩估计是听到他话中的“不要钱”,什么顾忌都一扫而空,一群冲上前来,把青年手中的红薯抢了个干干净净,跑到一旁啃了起来,香甜的红薯让这群小孩忘了父母的教训,就算是糖衣炮弹,在他们年幼的心中根本起不到一点威慑的作用。

吃完红薯,这群小孩跑到一片玩去了,留下一地红薯皮,要不要回去拿钱来买红薯,早已忘得一干二净,对于小孩来说,世界也就那么简单,很多事情不用考虑,目的达到也就万事大吉。

青年手中的红薯就是他们的目的。

拿起自带的小扫把,走过去将红薯皮扫过来,青年默默不语,静静地看着一旁嬉闹的小孩,早已习惯这种生活,每个月他都会按时寄出一笔钱回家,或者捎几样老家没有的东西回去,有时候是好吃的水果,或者几件在地摊上淘到的衣服,尽管很多时候,他都是饿着肚子在做这样的小生意。

这是责任。老家的人或许以为他在běijīng过得rì子很光鲜,只有他知道,自己过得是怎么样的生活,一天两顿顿,见不着一点荤腥,吃饱更是奢望。晚上要么在公园凉椅上度过,要么去广场铺着报纸度过,在工地好不容易领到去年的工资,这是去年流血流汗拿到的钱,一分不少寄回家了。

不是他不愿意继续待在工地,而是名额有限,一个老乡找到他,他毫不犹豫地将那份工作转给老乡,自己跑来卖红薯,生意不怎么好,勉强能够将就下去,每天还是吃不饱,每个月还是寄钱回家。

很久没有回家,他其实很想家。

至少在家里,有地方睡,不会挨饿。

但是他不能回去,全家人还指望着他能在běijīng多寄钱回家,家里要盖新房,急缺钱,还有哥要娶媳妇,也要钱。这么多钱,哪里来,全靠他在běijīng。

打了一个小盹,青年有些困了。

蔡咏颜看见叶河图伫立在那边,好奇地跟着叶河图的目光看去,刚好看到那边的青年,蔡咏颜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吃红薯的兴趣,在她看来,每一个地方都有这样的人存在,社会阶级缘故,自然而然要诞生一些底级阶层,就算她能够改变其中一个人的状况,也改变不了那么人。

叶河图走了过去,蔡咏颜跟着走去,她想看看叶河图会做些什么。

看到有人过来,青年张开稀松的睡眼,连忙问道:“您要买红薯吗?”

这句话每天不知道他要说多少遍。

叶河图摇摇头,他不喜欢吃红薯。

“那么您要干什么?”青年忐忑问道,不卖红薯,来这里干什么。称呼一直用“您”,想必是有人特意教过他,这个世界,好心人,多少还是有一些的。

“我过来,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叶河图淡淡道,这个青年刚才的样子像极了他以前的时候,那种神情可以说是分毫不差,每次想放弃,但在放弃边缘又坚持了下来。

“你问吧,只要俺知道,就告诉你。”青年误以为叶河图是来问路的,不说其他,东城路附近他还是比较熟悉的。

“你来běijīng是为了什么?”

青年没有想到叶河图会怎么问他,又是愣了一下,不过还是回答。

“挣钱。挣钱盖新房,挣钱给俺哥娶媳妇。”

“你就没想过为自己做点什么?”叶河图接着问道。

“为我自己做点什么?”

青年想了一下,茫然地摇头,他确实没有为自己考虑过。

“既然你不为自己考虑,你挣钱来又有什么作用,人都是要首先考虑自己,才能够真正地挣到大钱,你看你,这么一副身板,平时不吃饭,哪有力气干活,怎么有jīng力去挣大钱?”

叶河图语重心长地说出一番话,让青年眼中又是一片迷茫。他能够听懂叶河图说的话,并且这些话在他看来非常有道理。

“您是来带俺挣大钱的?”

青年有些激动地望着叶河图问道,他以为叶河图能够给他一份好的工作,让他挣大钱。

叶河图摇摇头,否定了青年的说法。

“你叫什么名字?”

叶河图突然问道。

青年想了一会,似乎很久没有人问他这个问题了。

“俺叫杨二虎。”

“除了这个名字,没有别的名字?”

叶河图试着问道。

“我想想,想起来了!俺出来的时候,俺妈说俺叫杨国强!”

“杨国强。这名字还算凑合。”叶河图将这个名字记在心中。

“您能不能给俺找一份好工作,俺就是给您做牛做马也愿意。”

说着说着,这个叫做杨国强的青年就要作势给叶河图跪下。被生活逼得无奈的他,终究还是承认了自己的软弱,身上的担子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看见一棵救命稻草便一头倾倒。

这般无助,很多年前,叶河图身上也出现过。

然而叶河图立即伸出双手,阻止了杨国强跪下的趋势。

狗-娘养的人生,再坚持不住,也绝不能向命运低头,否则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叶河图面对杨国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语气对杨国强吼道。

“你要记住,你他妈是个男人。除了自己的父母,谁也不能让你跪下!”

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在杨国强的耳畔响起。

抬起头的杨国强,眼里还是迷茫。

但他拼命地点头。

眼里涌出了泪水。

他觉得叶河图的这番话,像是死去的父亲在小时候曾经说给他的话。

虽然那一年他很小。

但从未忘却。

[第四卷京华烟云第九十九章未婚夫]

()站在后面的蔡咏颜看着这两个男人的奇怪举动,出身高贵家庭的她显然不会明白这种感受,叶河图的话她一字不漏地听入耳中,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叶河图的身份神秘,是见识范政后,得出的猜测。在这个时候,他对杨国强的说的话,到底有什么用意?

眼角溢出泪水的杨国强强忍住,不让泪水从脸颊滑落,他虽然穷,但他有尊严,属于男人的尊严。伸出有些发黑的衣袖,擦掉眼角的泪水。

“大哥,您是好人。”

杨国强向叶河图说道,在běijīng,他遇到的好心人不少,但只有叶河图一个人能像今天这样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说着就要拿出红薯,给叶河图递上几个。

“一个。”

叶河图象征xìng地拿了一个红薯,没有无缘无故的恩惠,他只不过告诉杨国强一个浅显的道理,道理谁都明白,但有的人需要别人的指点才会理解更深一层。叶河图纯属是在杨国强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才会心意一动给杨国强说了这些话。换作其他人,叶河图才懒得废话,有这点时间磨叽还不如回店里去干活,至少有付出就会有收获,不是白白贪图享受。

剥开红薯皮,三下五除二干掉这个红薯,吃相让杨国强和蔡咏颜目瞪口呆,叶河图完全没有绅士风度地吃下这个红薯,几秒钟的时间而已。

“原来大哥吃东西也是这么了不得。”杨国强在心底暗暗佩服道,叶河图在他心中的形象,从扶起他的那一刻起,便是无人能及。

“我还有事,今天给你说的,你自己好好琢磨。不要忘了自己是一个男人,男人该怎么做我想你娘应该告诉过你。”叶河图有些着重地叮嘱道,既然杨国强被他选中,那么接下来的表现但愿不会让他失望,农村来的人,心底有一股倔劲,比起很多养尊处优的人,要强上数倍不止。

“大哥,我会记得您说过的话!”杨国强点点头,这些话,能够让他铭记一辈子。曾经有个男人对他说,这辈子,除了父母谁也不跪。

只是除了父母,杨国强还在心中悄悄添上了一个人。

这个人便是叶河图。

想了一下,叶河图指着刚刚出来的火锅店,向杨国强说道:“前面有一个火锅店,你到那里去,进去直接说是叶河图让你去的。”

拍了拍杨国强的肩膀,道:“踏踏实实地在里面做,不要忘了做人的根本。初次见面,吃了你的东西,算是我送给你的一份礼物。”

霎那间,杨国强眼角再次湿润。他今天记住了一个名字。

叶河图。

说完这些,叶河图转过头对蔡咏颜说道:“走吧,该忙你的事了。”

蔡咏颜笑了一下,有些不自然,毕竟她在旁边什么也没有帮得上,仅仅是作为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说道:“好,现在去给你买一套衣服。”

叶河图淡淡道:“衣服不必了,我觉得这身衣服很好。”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把尺子,会暗中度量身边的人,有些话不必说出口,放在心中。留给以后慢慢考验。经得起考验,这把尺子便消失于无形,存在也是毫无意义。经不起考验,这把尺子一次又一次地衡量出价值,什么是值得,什么是不值得。

“哦。”

蔡咏颜手足无措道,只好带着叶河图在路旁等车,běijīng的出租车相对其他地方来说,数量还是不少的,所以两个人在路旁等了一下会,便拦下一辆,向着目的地驶去。

“带我过去有什么主要目的?”

坐在车上的叶河图躺在后座慵懒地问道。

蔡咏颜咬了一下嘴唇,还是说道:“你过去,不用说话就行。”

“就让我站在你身后,对吧?”

叶河图出声道。闭上眼睛打盹,不困,而是习惯于在空闲的时候打盹养神,睡眠在很多年前就不需要了。

“不是,是站在我的身边。”

蔡咏颜解释道,这样一解释,便相当于间接地告诉了叶河图。

“我不是哑巴,不可能不说话。”

叶河图很淡定地对身边的蔡咏颜说道,没有人能够限制他的语言zìyóu,不管任何事情。

“好,但我用眼神制止的时候,你不要说话。”

叶河图没有立即回答,蔡咏颜等了一会,还是没有反应。

这一会,叶河图已经睡着了。

司机转过头来,看见蔡咏颜身边的叶河图已经睡着了,很理解地说道:“现在的男人啊,一天忙来忙去,连个睡觉的时间都不安稳,这种男人苦命啊。比如我,忙来忙去,都不知道一天到底在忙什么,回到家还得受老婆打骂,这rì子难过。”

中年大叔模样的司机撇过头,滔滔不绝地说道,也不管蔡咏颜是不是在听,看样子他实在找不到人倾诉,只好把每一个顾客当作倾诉的对象。

蔡咏颜默默地听着,在司机撇过头说话的时候,报以一个理解的微笑,表示她在很认真地听。

běijīng的出租车司机驾驶技术是得到全民公认的,能够在转过头说话的同时,还能够不慌不忙地慢慢开车,特别的二环三环的公交车司机,经常叼着烟,以最大码速度在公路上演出一场炫目地飚车表演。

用一句话来说,人家是靠过硬的技术吃饭。

“小姐,这是你丈夫吧?”

出租车司机不经意地问道,现在在街上,一男一女走在一起,基本上都是夫妻关系,十八岁结婚的人比比皆是,倒也不足为奇。

蔡咏颜看了叶河图一眼,后者仍然陷入沉睡,没有丝毫动静。

笑面如花,蔡咏颜向司机大叔回答道:“他不是我丈夫。”

“不好意思。”司机转过头来憨厚一笑,关系到生活作风问题上的事情,他不敢乱嚼舌头,要是被别人检举上去,他这工作可能保不住,一家人还指望着靠他开车赚钱,工作丢了,岂不是要他的命。

“没关系。”蔡咏颜很友善地说道,又添上一句话,让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禁一抖。

“他是我的未婚夫。”

司机大叔内心不满道,这有啥区别,不就是多了一个“未”字,还不承认,差点让他背上诬告指责别人生活作风的大帽子。

蔡咏颜看着依旧沉睡中的叶河图,心底悄悄说道。

从下车起,你的身份就是我的未婚夫。

(Ps:三章算是完成了,感觉还行。8000字左右,距离万字还是有不少距离啊,看来这个月没有八月份牛叉了。正在追看的同志们,能不能在书评区冒个泡?让我看到你们陪伴我的身影。)

[第四卷京华烟云第一百章制造冲突]

()běijīng西郊一栋大型别墅,今天有些热闹,平rì安安静静,不见有什么人来往,周围住着的人不经常出门,大多深居简出。这个位段不见得有哪些不同寻常,只是经常有些常人见不到的小轿车开进这里,车牌上偶尔会冒出“京A38”之类相对于平常百姓根本看不见的数字出现。

这里陆陆续续地出现人流,豪车不常见,偶尔会有宝马X3出现在眼际,但更多的是奥迪,还有红旗上海这类国产车,车上的人走下车,立即有人上前去迎接,进入别墅里面。这类的别墅在běijīng不算多,绝对不能算顶尖之流,不过从这种排场看来,住在别墅里边的主人,身份不是别墅能够代表的。

车牌号码全部是清一流的普通车牌,平时见到的京A庚A出乎意料地没有出现,应该是别墅主人特意叮嘱,才没有弄出太大的动静。全部来人都有私家车,在八十年代的běijīng,不算是特别常见,更何况这些车子中,没有一张sāo包的车牌,也没有炫耀的豪车,说明这些人,不是富豪,或许手中有比富豪还要具备说服力的东西。

陆陆续续的车子停靠在别墅外面,就在这时候,一辆醒目的出租车风驰电掣到达这里,让有的人不禁停下脚步,驻足观望。来这里的人,几乎全部都是有车的人,要么步行而来,要么乘坐自己的车子来,像这样搭了一辆出租车来到这里,还是第一次看到,怎么能够让他们不感兴趣。

感兴趣的不是那辆红sè的“皇冠”出租车,而是坐在车上的人。

“什么人,来这里还好意思坐出租车。”

这边一个青年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是跟着父母来到这里参加生rì宴会,要不是父母给他特意叮嘱不要开自己的那辆车牌六个六的波罗乃兹,他早就把车子开来这里显摆了,显摆的不是车子,价值两三万的波罗乃兹在这里固然和周围的车子与众不同,但车牌却能够说明一个事实。六个六,不是寻常身份的人能够弄到手的。

“咳咳。”身边的父亲咳嗽了一声,这个孩子难道就不知道收敛一点,带他来这里不是攀比,而是给他介绍一些以后能够利用的人脉,这个聚会,不是吃顿饭喝点酒那样的简单,更多是酒桌上聊天的那一会功夫。

青年悻悻收回眼光,转身随同父母走进别墅外面的花园,说实话,这里看到的东西,比不起他的一个同学的家里,那个同学的父亲是山西的煤矿老板,和他家里有些来往,同学的父亲,每次看见他都是小薛小薛地叫,亲热无比,这个叫做薛智的青年岂会不知道这是依仗父亲权力带来的影响,权力,在他心中一直是渴望。父亲叮嘱过,在这里不要像往常那样在外面耍大牌,有些人的官比他这个做父亲的还要大。

“小薛,走,进去和妈认识几个人。”青年旁边的母亲看见几个熟人,连忙拉起薛智向那边走去,出租车里面出来的人她根本没兴趣打理,像那种没身份的人才会坐出租车来这里参加聚会,真不知道刘家为什么会邀请这种人来这里。

“妈,等一会。”

薛智突然停下脚步,对身旁的母亲说道。

薛智的母亲徐丽英疑惑地看着薛智,这孩子今天怎么了,为什么来这里不见往常的活跃。

其实她这个做母亲的一点也不了解这个儿子,一个地方的一流公子哥,走到哪里不是受人吹捧的角sè,只是来了běijīng,这份跋扈就收敛了许多,怨不得他,父亲的有些话,薛智清清楚楚,这里比不得山西,跺一跺脚,能把地震动几分的人比比皆是,他这个地方一流公子哥来běijīng,也就成了二流甚至三流的角sè。

“我过去看看,一会就回来。”薛智睁开徐丽英的手,反转向外面跑去,他想看看,出租车里面坐的人,是什么样子,来běijīng憋了这么久的气,是该找点乐子消遣下。

“回来!”

薛刚大声喝道,无奈薛智已经跑了出去,只得就此作罢。反正薛智都二十多的人,他不好管教,特别是身边的老婆,对儿子宠溺的不像话,在山西那边做的那些事,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里挺热闹的啊。”司机大叔找回零钱,递给蔡咏颜地时候笑道,周围那些私家车弄出的排场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蔡咏颜和叶河图两人在他的心中顿时身份高大不少,能坐他的车似乎是很给面子。这边他还是第一次来,要不是蔡咏颜,他真不知道这里还有这么大的别墅。

睡眠中的叶河图被蔡咏颜推了一下,才慢慢醒来,揉了两下眼睛,看见周围的车子,问道:“就是这里?”

“嗯,快下车,待会不要随便说话。”

不由分说,叶河图被蔡咏颜拉下出租车,挥挥手,司机开着出租离开了这里。

周围的人看见车上走下来的人是两个年轻人,没有继续将目光放在这边,毕竟年轻人做出来的事情,都能够理解。

叶河图跟在蔡咏颜身后,不断向着四周打量,嘿嘿笑道:“这就是你说的聚会?看上去,很多有钱人啊。”

蔡咏颜瞪了一眼,但想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没有阻止叶河图随意打量的目光,说句不好听的话,叶河图现在的表现就像是乡巴佬进城。

“进去了,我怎么称呼,你就跟着我怎么称呼,不要随便和别人说话,有些人也不是那么好搭理的。”

蔡咏颜对身边的叶河图解释道。

从别墅门口走出来的薛智刚好看见下车的叶河图和蔡咏颜向他这边走来,目光仅仅是在叶河图身上顿了一下,便转移开了,叶河图身上的穿着,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有钱人,更别说有权,像叶河图这么年轻,最多混个小小的公务员当两下,气质这玩意,薛刚有过研究,现在他在叶河图身上根本找不到一点符合的东西,更加否定叶河图的身份普通。

而当薛智看见蔡咏颜的时候,不由失神,蔡咏颜的长相和气质,是他见识的女人中,最有味道的,薛刚想了一下,向那边走了过去,既然叶河图身份普通,和叶河图走在一起的蔡咏颜不会高贵到哪里去。

既然没有身份,哪里有资格来这里参加聚会。

“你好,能不能问一个问题?”

薛刚装模作样,很有礼貌地对蔡咏颜问道,换作在本地,早就叫上一群哥们冲上去,将人拖走再说。

皱了皱的眉蔡咏颜撇过头,将薛刚当作空气熟视无睹,擦肩而过。

紧跟在后面的叶河图貌似也没有“看见”薛刚,从身边走过,这种花花公子,长得还算凑合,眼神却出卖了他的长相,盯在蔡咏颜身上的眼光,跟一个sè狼没有两样。

被忽略的薛刚也不恼怒,又是跟了上去,他见到蔡咏颜的那一刻起,便将后者当作下一个目标,不追到手绝不罢休。两个坐出租车来这里的人,完全让薛刚生不出一点危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