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囚兽》》 · 一号马甲_YAO · 2026-07-26
有所侵略,可也不会划破别人的底线。
御风从来都懂得把握人的触怒点,就好比如这次他主动出击,意料之外的吻。
而迟雅想必是气过了头,对方放手后他是怒极反笑,气势不输人地俯视着椅子上的男生,“你难道和每个初次见面的人都要接吻吗?”
“当然不。”回答得很坦然,“我只会吻我感兴趣的人。”
“我怎么不觉得我做了让你感兴趣的事了?”
“我可以很直接地说,那是因为你的模样和性格对极了我的胃口,还有……”御风笑得狡猾,“兴趣无关爱情,性 爱也分爱和欲 望两种。”
迟雅别开头,无奈地叹息。本来一个墨染柊就已经是特大号的麻烦了,现在居然又冒出了一个叫人无语的额外因素。
不过,他的郁闷显然被对方有所曲解。
“刚才那个吻,难道是老师的初吻?”御风促狭地问道。
“你说会是吗?”迟雅微笑,答案模棱两可。
“我自然希望是……”
那还真是对不住了。迟雅心里有力否认的时候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初吻貌似也是非常具有“戏剧性”的。
“老师也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吧?”御风侧首,眉眼间流出一抹轻浮,“我看你的眼睛就知道了。”
“你知道得还真多。”迟雅皮笑肉不笑地打起官腔,“残念……我并不是同性恋,只是我喜欢上的那个人刚好是个男人罢了。”没想到这句用烂了的台词自己居然也有说出口的时候。
“哦,是吗?”御风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没关系,偶尔几次出轨的性 爱可以适当的调节生活,免得腻味嘛。”
既然对方都说得如此露骨了,迟雅认为自己也没必要在这里继续瞎扯谈。
“抱歉,你的个人兴趣恕我不敢恭维。”他退了一小步,淡淡的笑容里依旧是波澜不惊的,“并且,我也不想跟你有任何关系。”
“老师是新来的吧?”
蓦地出口的问题让迟雅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
“尽管你的身手不错,但这里却不是你可以全身而退的地方。”御风笑笑着,微扬起头,“我期待你请求我庇护的时刻……”
看着对方那满是信心的笑,迟雅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一个头两个大。
一天下来,由于被多个人质疑自己的年纪,为了使自己看起来更加成熟一点,迟雅次日便戴上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道具——一副平光眼镜。
即便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妆扮,但多少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可没让他想到的是,在路过安东尼学园的人工湖泊时,竟然又被他目睹了一场暴力事件。
这次迟雅由于站在郁郁葱葱的灌木丛后,所以并没有被那群为非作歹的人发现。
举目远望,一棵古老的参天大树下,同样是带着黄金级袖章的一群学生,在虐打着两个显得有些招架不住的男生。
从那两人鼻青脸肿的状态来看,之前不晓得吃了多少苦头。其中一个已经奄奄一息,痛哭流涕,不住地呻吟求饶。至于另外一个,则截然相反地咬紧牙关,怒视着高高在上的人们。即便浑身伤痛,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怯弱。
迟雅是很欣赏这样有骨气的人。但在如此不利于自己的场合下,顽强的抵抗,只会为自己招来更多的皮肉之苦罢了。
从那几个黄金级的学生堆满脸的兴致来看,那两个人想要得到解脱还早得很。
“不……不要……”一抹刺眼的鲜血顺着头顶滑下,平头的男生蜷缩着身子,虚弱地发出了哀求,“求求你们……不要……再打我了……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们……”
“切!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一个黄金级的男生轻蔑地朝地上的人吐了口痰。
“对……对不起……”泪水糊满脸,和血水混杂在一起,男生有气无力地跪在地上,深深地磕头认错,“我……我错了……以后一定会……老老实实的……听你们的……话……”
“喂!你……!”另外在一旁同样是伤痕累累的男生随即怒视而来,“你怎么可以屈服于这些社会的寄生虫呢?!”
“臭小子!你给我闭嘴!”
其中一个黄金级的学生被惹怒,扯起他胸口脏兮兮的衣服,一巴掌抽在了对方的脸上。
伴随着雷霆万钧的殴打声,火辣辣的掌印瞬间清晰地烙印在了男生的脸上,嘴角都被打破了皮,血丝顺势而下。
“你小子还真是皮痒!来了一学期了居然还学不乖!”
余下的人也青筋暴起,朝他是一阵拳打脚踢。
兴许是觉得这样的惩罚太乏味了,有一个黄金级的学生便抓住被众人殴打得早已无力反抗,陷入半昏迷状态的男生的头发,使劲朝大树粗壮的树干撞去!
“砰”的一声巨响,男生顷刻间头破血流,昏迷不醒。
“哎呀。你这个也太辛苦了,多浪费体力啊……”一个黄金级学生出声制止自己的朋友,朝他笑道,“我最近在杂志上看到了一个非常漂亮的纹身,一直都想在别人身上试试看呢……”说着,从腰间掏出雪亮的小刀,“你看,我工具都带上了呢。”
平头男生见状,倒抽一口冷气。浑身上下颤抖得越发厉害。
有人看见他那惊恐不安的模样,笑得极为得意,“放心,我们不会这样对待你的……”
“不过,就这样轻易的放过他好像显得我们过于仁慈了一点吧?”大家开始左一言右一语,目光游移在对方身上。
“那么,最后再简单的惩罚他一下好了。”一个人说着,便将沾染上灰尘的皮鞋踩到了平头男生眼前,“给我舔干净……要是添得让我满意的话,我这段时间就不再找你麻烦。”
像畜生一样卑躬屈膝,这是奇耻大辱,可平头男生早已选择放弃尊严了。
只想着活下去,只要能活下去,尊严又算得了什么呢?
人要是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又何来的尊严?
他唯唯诺诺地弯下身,憋着眼眶里的眼泪,伸出舌尖舔舐着皮鞋鞋尖。可还没舔两下,头顶就蓦地被温热的液体淋湿。
一脸惊惧地抬起头,那个叫他舔鞋的男生正将自己的尿液排泄到了他身上。
余下的人看着是哄堂大笑。
迟雅眼见这一切,全身紧绷。他的大脑非常清楚的下达着指令,不要插手这件事,毕竟昨天的搭救已经让他惹上麻烦,很是出跳了。要是现在再管不住自己的话,过度显眼的他想要避开众人耳目完成这次“任务”就会变得很困难。
可是这群人也做得太过分了……
迟雅垂下眼睫,动了动身子。
倏地,有人自身后一把抓住了他。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没有任何杀气,也不具有攻击性,不由分说飞快地将他带离了原地。
两人来到教师宿舍外的花园处后,迟雅才看清楚了这个惴惴不安的学生。对方同一时刻也回过头,不安的神色随即转变为惆怅。
“老师。”理查德很礼貌地转过身,微微鞠躬。
迟雅足足打量了他三秒才想起对方正是自己昨天中午救下的男孩,名字似乎叫做理查德。而现在的男生和那时比较,相差真的很大。金发碧眼,皮肤在日光的通照下尤为白皙细嫩,煞是可爱,但却不会让人质疑他的性别。
“那个……”理查德略显羞涩地来到迟雅面前,毕恭毕敬地将一个白色的口袋递给了他,“昨天真的是很感谢老师。你借我的衣服我已经洗干净了。”
迟雅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径自将东西接了过来,却瞧见对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他笑着问。
“老师,”理查德迅速抬起眼,直直地凝视着迟雅,“你是新调来的吧?”
又来了。迟雅不自觉地蹙了下眉,这个问题是他踏进安东尼学园后被问及最多的问题。不过面对着看似温顺的大男孩,他也仅仅回应着笑颜,“怎么了吗?”
理查德吸了口气,很认真地说道:“老师一定不晓得这个学园的真面目吧?”
“真面目?”这么说起来,不论是墨染柊还是那个不晓得名字的路人甲学生,都有暗示这个学校有着非比寻常之处,“是和刚才我看到的事有关?”
理查德神色凝重地点点头,“老师……以后你再看到这样的事请当作什么都没有看见,千万不要出手。以免得罪那些学生。”男生一边解释着,一边咬紧了嘴唇,悲愤地接着说道,“这个学校,其实一点也没有外界所宣扬的那么美好。身为铜级学生的我们都是靠着优异的成绩被录入进来的,并没有什么雄厚的背景撑腰。所以,在这个安东尼学园,在这个以权利为核心的学园里,我们只能算是一件没有自我,供人娱乐的物品而已。
昨天你所见到的,和刚才你所见到的事,在这个学校早就见怪不怪了……等级高的学生找铜级的我们发泄早就是家常便饭。他们甚至还会做出更变态的事来……”
“更变态的事?”迟雅神色一凛,冷嘲热讽,“我所见到的这些原来还不算变态啊。”
理查德表情立马悲戚而忧郁,“老师……他们是只要想得出就敢去做的人……在安东尼学园里,每年都有铜级的学生不堪折磨而自杀……甚至被虐待致死的人也不再少数……”
“那老师呢?”迟雅笑了笑,“也跟你们是一样的吗?”
理查德垂下了头,声音渐渐微弱,“老师们……要不是阿谀奉承以保平安,要不就是和铜级的学生一样,成为了黄金级学生的盘中餐……
老师你昨天救了我,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理查德说着说着,情绪激动了起来,“我不希望老师因为我而受到伤害,所以特地来告诉你这些的……而且……而且,我希望我能报答你!”
“报答我?”迟雅失笑。这种小事未免小题大做了点吧?
理查德没能理解对方的意思,误会他不相信自己,“我知道老师认为我是在说着天方夜谭的事……但其实,我……”男生说着忽然迟疑起来,垂下头,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要是有苦衷就算了。”迟雅哥哥般笑着摸了摸对方的发,“我自己可以保护自己的。”况且他要的是低调,不跟任何人有所牵扯。
“不是的!”理查德霍地抬起眼睛,急忙否认。
迟雅见他如此激动,不由得怔了怔。
“我只是……”不自觉地垂下眼帘,“我只是害怕老师会瞧不起我……因为我是黄金级的学生‘李’的床伴,所以……”
言下之意,就是理查德跟那个叫做‘李’的学生上床,从而得到对方的庇护,让自己能够较为安全的在安东尼学园里生活下去。
迟雅突然很同情眼前的大男孩,甚至于同情每一个铜级的学生。
明明是带着无限的期待和向往来到这个最为优质的学府,期盼着四年过去后,就可以在社会上踏足脚步飞黄腾达。可迎接着他们的,不是美好未来的憧憬,而是最残酷的地狱。
“我知道了。”迟雅接过话来,亲切地笑着,“我不会有问题的,你不用为我担心。”
“老师……”
“要是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会去找你的。”
见迟雅没有瞧不起自己,可也没有接受自己好意的打算,理查德只好点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