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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情爱卡位战》》 · 陈秋繁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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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过天晴,朝阳穿透了晨雾,洒落了一室的金牌,是新的一天开始。

陆无双被自个儿的生理时钟给唤醒了。说是她的生理时钟,不如说是她饥肠辘辘的胃。张开眼睛,有点不习,这夏日的朝阳,对她来说,这太刺眼了。她翻了个身,意外地在床上发现一个不明物体,顿时她清醒了。

这里,是冷天霁的闺房,而她正躺在他的床上,进而她想起昨晚发生的事。

话说,昨天傍晚,当两人都躺在床上,准备第一回开始时,陆无双临时想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于是她问:“你有保险套吗?”这可是要很注意的。“要是没的话,改天好了。”她有个朋友就是这样糊里糊涂有了小孩。

冷天霁听到她这问话,霎时有股想狂笑的冲动——已经到这地步了,要踩煞车已经来不及了。不过,他强忍笑意,仍是相当严肃地安慰她:“这点你不必担心”就算她不说,他还是会准备的。

陆无双安心地点点头,深吸了口气,她是大概知道怎么做,但是她不知道他要怎么做所以啦,让他主动,她配合就行了。

之后的过程,和一般小说的情节没什么两样,了不起她没那么投入兼之浑然忘我,进而忘了我是谁。不仅如此,她舍弃了身为女人的矜持,在冷天霁爱抚她的身体时,她张大眼睛瞧着他正在做的事——他摸的是她的身体,她当然有监督的权利,要是她觉得不满意,可以马上喊停。

一切的过程部还算顺利,就是当地要进入时发生了一点困难。因为,她真的会痛,而那种痛和打针或者是考试考差被老师扁的痛不同。说痛嘛,也不是真的痛到令人痛不欲生,可是就是非常奇怪的感觉。

冷天霁的技巧好不好,她无从比较,至少她可以说,他还算是有耐心吧!这点,应该是难能可贵了。

当这一件事告一段落后——也就是他们两人拉起被子准备睡觉时——陆无双将自己的经验比诸小说里头所描写的……

大部分的小说要是有着墨到这部分情节,在行为结束后,绝大多数的男主角都会温柔地搂着女主角,说他有多爱她之类云云的话,要不然就是女主角热泪盈眶,体察到自己的生命从此不同,同时和男主角的命运紧紧结合,人的感情因此更加坚定、有保障,或者自此就是他的人等……

“唉,小说骗人。”虽是言情,怎么和她得到的经的差别,竟是如此巨大。

撇开冷天霁——反正她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可能知道他怎么想——就针对她自己所知的,来比较好了。

首先,她不觉得自己的那部分和冷天霁结合了,毕竟两人一分开,又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了;热泪盈眶……她流了几滴眼泪,可是那绝对不是出自于“感动”,那是为痛,因为痛所以刺激泪腺,才流了眼泪;再来,做爱,并不会让她对冷天霁的感觉有所改变,还是老样子——喜欢,但不是爱。

还有,她可不认为和冷天霁做了这档事,她就得成为他的人,她依旧是她自己的。

因此,最后,她得了个结论——

我还是原来的我。没多一分,也没减一分,就是原的陆无双。

“真是个发人深省的结论。”陆无双喃喃地道。

“你在说些什么?”这会儿,冷天霁也醒了。

“没什么。”陆无双翻过身,打算从另一边下床。“我说,快八点半了,我该回我房间了。”她可不想让自己成了茶余饭后的八卦题材。

她穿起放在床侧的浴袍,走到浴室取出仍然潮湿的衣物,“我先回去换衣服,等一下我会把浴袍拿过来。”

冷天霁看着陆无双不停走动的背影,一股迷雾窜上心头。

她又变了。或者该说,她终于恢复正常?回复到那个对他不屑一顾、无动于衷的陆无双?

不该是这样的。这时候,她不该是急着离开,而该是像其他的女人——其他迷恋他的女人——一样继续赖在他身边,要求再次温存。

不,她不能这么做。她不能在他对她开始认真之际,又将他推得远远的。

“无双,等等。”冷天霁在陆无双开门之际叫住她。

“什么事?”她回过头,两手提满了东西,正巴望着有人可以分担她的负担。不过,照冷天霁和她之间的距离看来,她是不必指望他了。

“我有个小礼物要送你。”他要让她羞愧得无地自容,至少这里不再是她能待的地方。

“礼物?”他会有什么礼物要送她?她好奇地驱向前去。只见他从摆在床边的小桌子里,拿出一本方形的小本子,同时拿不只笔在上头写了些字,并将那张类似便条纸的纸张给撕了下来。“这是什么?”

“拿去。”冷天霁递出纸张。

她伸手接了过来,赫然发现这是一张支票金额为一百万元的即期主要。“为什么给我这个?”她的心里很是不快。他把她当成什么了?高级妓女?

“就当作这是昨晚的报酬。”冷天霁残酷地说出陆双心中猜测的答案。

陆无双一听到他这么说,二话不说——当然不是撕掉支票,上面的受款人可是她那——给了冷天霁两记又响亮的耳光。

“谢谢你的慷慨,”她冷冷地说,“既然你这么肯定我的技巧,那我也该对你的技巧评分。”她抖落手上的衣物,拉出她的牛仔长裤,找出她的皮夹,将里头仅剩的几千块钱全掏了出来,摔在冷天霁的俊脸上。

“抱歉,不要嫌我寒酸。因为,你只值这么多。”

话说完,拿着冷天霁的“慷慨赠予”和自个儿的皮夹,索性连小说也不拿了。就这么潇洒地走出了他的房间。

回到自个儿的房间后,她先是脱掉身上可能还留有冷天霁味道的浴袍,然后对着她出气专用的抱枕拳打脚踢一番,将它当成冷天霁,狠狠地扁了他一顿。光是这样做,还是难消她的心头之恨,但是在气愤之余,一时想不出么报复行动——她这辈子还没受过这么大的侮辱。

唯一清楚的就是,她要是再继续待在这里任他遭踏,那她就是犯贱。

没有犹豫,她取出当初带来的背包,先找了几件衣服穿上、然后将自己的衣服全都折好放到背包里头,最后再把朋友友情赞助的衣服一一封箱,自己一个人将这两箱的衣物给扛到厨房里。

到了厨房后,她找来两张八斗大小的白纸,在上头写了收件人和寄件人的地址、姓名,再留了张字条要陈嫂托开车的李伯帮她代寄。

这地方,她是绝计不待了,就算现在要自己走上一个小时的路程才有公车,也无所谓,只要能离他离得愈远愈好。

这时,厨房的电话突然响了。陆无双正感纳闷,这时候不应该会有任何的电话才是——陈嫂他们的家人偶尔会打电话到这里,至于冷天霁的电话号码和这支电话是分开的。

纳闷归纳闷,她仍是上前接起电话。

“喂,你找哪位?”她以前也帮陈嫂接过几通电话,要是陈嫂的家人打电话来她认得出来的。

“无双,是你吗?”这声音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一时之间记不起对方的名号。

“是,你是哪位?”与她熟识的男性并不多,既然这声音她熟,他应该是个朋友。

“我是钱复生,你这么快就忘了我啊?”钱复生昨天晚上飞抵台湾,由于行程变动,只能在台湾停留一天,因此他一到台湾之后就马不停蹄南下,到了台中和朋友借了台车,今天一早便驱车往半山埔而来。“亏我还帮你带了些土产回来。”其实不是他买的,是何语竹买的,托他带给陆无双的。

“你怎么知道这里的电话?”她并没有对他提过她正在“打工”一事,他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

“无双,你真是会开玩笑,你忘了我是在哪里工作的吗?要查出你的去处有何困难。”

他在情报单位工作,因此这话说得过去,于是陆无双不再追问。

“你现在在哪里?”应该是在台湾了,她不认为钱复生会这么舍得打通国际电话给她,只为了闲聊。他们的交情还不到这个地步。

“我在半山埔。”他在车子上打行动电话,半边打电话、一边探路,还要一边开车。“大概再过十分钟就到你那里了。”他把礼物丢下就可以走人了。

“你在半山埔?”真是天助她也。正在她准备步行离去时,老天竟然派了个私人司机给她。

“是啊,要是没发生什么天灾人祸的话,十分钟后你就可以看到我容光焕发的俊帅脸庞。”放假的人自然是容光焕发,至于俊帅……每个人标准不同,他觉得自己帅就成了。

“那好,我等你。”这话说完,她挂了电话,搬起原来打算托寄的两只纸箱,背上背包,用脚踢开厨房的门,朝大门口走去。

不到十分钟,钱复生已经开了车抵达目的地。他下了车,看到“严阵以待”的陆无双。“嘿,要欢迎我不必带这么多东西嘛。”

“谁说要欢迎你的。”陆无双现在没心情理会他,“我要回老家了。”说完逞自将背包丢到前座。“钱复生,别站在那里,过来帮我搬东西。”

③③@

当陆无双将钞票摔在冷天霁脸上时,他已经后悔了彻底地后悔。

而当他看到陆无双扛着两只大纸箱,背上还背了个背包出现在大门口时,他更是心急如焚,却又拉不下脸去道歉。并不是他不知道如何道歉,而是他不知道要怎么向一个女人道歉——特别又是在这种情况下。

她的态度着实让他困惑。前一天表现得就像她送的那首诗“天下人何限,谦谦只为汝”,可一天后又好像他可有可无、无关紧要的人。这样的转变,任何男人都受不了。或许,每个人的应对方法各异;也或许他的方法的是太偏激了……唉,他真是个大白痴,何必为了面子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这么做,到头来还不是苦了自己。

要是她真的不同其他女人,那般为他痴迷……那,他认输。

反正,在他的内心,他会爱上某个女人,为某个女争风吃醋……只是外在的优越的条件,让他忘了,其实也只是个平凡人;让他忘了,其实地也不比别的男人好至哪去。

摘掉孔雀般的外表和显赫的家世,剩下的又能吸引少女人?怕是不多。

在遇上陆无双之前,这样的省思从未出现在他的脑里,简单地说,在遇见她之前,他从不觉得自己有哪里要检讨。

“这些都不重要。”冷天霁身上只罩了件浴袍便追出去。

现在一切都不重要。最要的是,向她道歉,要她留下来。至少,在她爱上他之前,留下来。

但是,当他追到门口时,却愣住了。

她才离开他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竟然就找了另一个男人。

“无双,不介绍我们认识、认识吗?”要是换成寻常人做冷天霁这副打扮,只会让人觉得狼狈至极。但是,冷天霁可不是寻常人——他是个有钱的帅哥。

钱复生见陆无双对冷天霁完全不予理会,好像对方根本不存在似的……这种情况可真是有趣啊。

“你好,我叫钱复生,不知阁下怎生称呼?”她不介绍,他自我介绍总成吧,总不能让人以为他不懂礼貌,是吧?

“冷天霁。”冷天霁像是很不情愿地回答,毕竟他的目的是要陆无双开口,说什么都好。他越过钱复生走到她身旁。“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辞职,不做了。”她的态度异常冷淡,就连不常见面的钱复生也察觉到不对劲。

“是啊,不过你一定没仔细看契约。”中途离职,了不起没薪水领,虽然白做工一个月,不过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要走可是没人拦得住。”

她将纸箱放在后座,不理会站在她身边的冷天霁,走向前座,坐了进去,同时扣上安全带。

“钱复生,我们该走了。”对他没什么好说的,所以也不必浪费辱舌多说。

“等一下,你这是什么意思,说走就走。”人在紧张的时候都会变得语无伦次,不知所措,冷天霁也是。

“怎么不能走,反正我是你的雇员,你付钱取乐用的妓女。”她连看都不愿再看他一眼,怕是再看着他又被他的脸给迷惑了,回去徒增伤悲而已。“既然,你钱都付了,我也没有必要留下来了。”

“你要多少,我付。”

在一旁隔岸观火的钱复生听到冷天霁这话一出口,不禁直摇头。想要留住一个女人,什么话都能说,就这话不能说。

真是笨!他同情地看着这个感情上的低能儿,心想,冷天霁还真是辜负老天给他那般俊俏的长相。

听到他这么说的陆无双,这会儿终于有了比较明确的反应。

她解下身上的安全带,出了车门,站在冷天霁面前,嘴角噙着冷笑。毫无预警的,举脚便往他的胯下踢——这一踢,可是用尽她全身的每一分力气。

“你是嫖客,我可不是妓女!”接着回头朝看得人迷的钱复生喊:“走了,要不然你自己留在这里!”

哇!真狠——这女人真是惹不得!钱复生光是用看的,便觉得很痛、很痛、很……痛……甭提实际体验的冷天霁了。为防她迁怒于他,让他同冷天霁受到同等待遇,他不敢怠慢,赶紧坐上驾驶座,油门一摧,飞也似的离开。

苦命的钱复生边开车、边和身旁脸色阴晴不定的陆无双说话。

“他就是你的仇人之一?”

“嗯。”陆无双是生气,但是迁怒是没修养的行为,而她的修养向来不错。

“你们……上床了?”照冷天霁片面的说法和她的回答,他推断出以上结论。

“嗯。”还是只有一个字。

“……那样,很痛耶。”身为男人,他实在有必要为冷天霁说几句话,但是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好拿这个当开头。

“他活该。”没有丝毫的怜悯。

“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他岂不是要绝子绝孙?”

“那最好。”要真这样,她可是造福人类了,“这人的种要是留下,以后必定祸国殃民,我是为民除害。”

“看来他真的惹火你了。”钱复生有感而发地说:“你喜欢他?”他不敢用爱这个字,怕一出口便遭毒手。

“嗯。”又是一个字。要不是喜欢他,她犯不着生这么大的气。拿了钱、打了人,就此一笔勾消,何必还和自己过不去?

“我看他也不讨厌你嘛!”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居然敢追她。

“大概。”她八成是被冷天霁给传染了,讲话也变得借字如金了。

“其实,我觉得他挺不错的,只是有点笨、兼低能。”他仔细回想刚才的情况。“还有,他长得真不是普通的……帅。”真的,是种让女人抓狂,男人怨恨的男人。“不过,比我差一点就是。”

人适度的自信不错,过度的自信,就叫不要脸了。陆无双这时忍不住要趴出来为冷天霁讲几句话,“钱复生,我实在不想打击你的自信心。”他实在太会搞笑了。“任何一个有长眼睛、审美观没问题的人,是不可能有这种结论的。”意思就是,钱复生既没长眼睛,审美观也出了太大的问题。

“没关系,我很坚强的。”幻想与现实总是有差距的。“你们发生什么事?”这才是他好奇的地方。

“他给了我一百万。”人家要给她钱,她当然不会拒绝。只不过,要视对方的目的而足。要是他是钱太多,花不完,她当然乐意帮他解决这小小的麻烦——助人为快乐之本嘛。

“那很好啊。”

“是很好,不过地说这一百万是我的夜度费。”

“嗯,那他的确欠扁——喂,无双你该不会把钱退给他吧?”

“当然没有,这些钱是我的精神赔偿。”她是很生气,可是她还没那么的生气。

“那就好,反正他凯,你也别帮他省钱了。”钱复生继续wωw奇Qìsuu書còm网开着车。“嗯,他真的很不错。”他再次重复。“有钱,又帅,有没有考虑过当他的老婆?要是以后不幸离婚,还可以狠狠敲一笔瞻养费哦。”

“要是哪天我想不开,我会这么做的。”像现在,她还乐观得很,不想自找麻烦,虽然离开他有点难过,却不是不能过。

“有机会就要好好把握。”钱复生动道:“要是哪天出现个绝色美女,迷得他团团转,你可就没戏唱了。”

“得之我命,不得我幸。”

像冷天霁这种男人,不管是中年、老年,应该还是很受女人欢迎的吧?陆无双衡量着,如果哪天真的出现个绝色美女述得他团团转,那么那个绝色美女可要时时刻刻盯着他,以防另一个绝色美女出现。

这样提心吊胆的生活是会减短寿命的。

“唉,不要那么消极嘛……”钱复生好心安慰。“等等、你说什么?再说一次?”是不是他听错——得之我命,不得我幸?

“得之我命,不得我幸。”她从善如流地重述一遍。

“不会吧……他没那么差啦。”这话听起来,好像冷天霁有残缺似的。

“他是不差。”

“那你干什么这么说?”这也把冷天霁贬得太低了点。

“这个我有我的理由。”她当然有理由。

“说来听听。”他倒要听听她有什么理由。

“简单来说,举凡扯到恋爱这东西,一定会产生独占欲,只要有这种东西,要是有别的女人和自个儿喜欢的人卿卿我我的——轻者,发顿脾气,使使小性子;严重的话,情杀案这么产生了。”幸好,她只是“喜欢”冷天霁。

“冷天霁这种人,命带桃花,叫他不要去招惹女人,不如叫那些女人不要自己贴过来,来得实际。偏偏这种根本不可能。要是我爱上一个人,叫我对他的‘红颜知己’睁双眼、闭只眼,是绝对不可能;偏偏不巧,我知道自己的度量不怎么大,这种事我决对不允许。”

“也不是每个男人都会偷腥,对自己要有点信心。”

“将心比心吧。”陆无双实际地说:“只要有机会,哪个男人不偷腥?”这日她一个表哥提供的答案。“不乱来的男人,是怕自己的后续收拾工作做得不好,进而东窗事发,引起家庭大战,导致妻离子散的凄惨地步。”不是对自己没信心,是对人性没什么信心。

“你这样说也是没错啦……”

“再说,现在的第三者可不比从前,气焰可嚣张得很。只要她喜欢,谁管人家里有没有老婆、小孩的。”

“可是照你这么说、大家不就都不必结婚了?”

“这不同啊,有些人没那个本钱去搞婚外情。”大数人是没有的,可是冷平霁绝对有。

“我了解了。不过,无双,有时候太大聪明反而不好,想得太多,很多事反而裹足不前,在还没开始之前,便否定了一切——你懂我的意思吗?”

陆无双不语。

钱复生认为陆无双其实是爱冷天霁,只是不愿意承认……她肯定会反对到底。而是她怕一旦自己付出了真心,却又被他背叛了……而这样的结果,是她承受不起的。

多做多错、不如不做不错——她就是这种鸵鸟心理。

就此错过一个好姻缘多可惜?冷大雾的各方面条件全是上上之选,陆无双就算打着灯笼也不见得找得到。再说,冷天霁的背景不错,要是陆无双嫁了他,那他钱复生岂不就多个有“背景”的朋友?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陆无双都升天了,岂会忘了他这昔日的鸡犬朋友?

他要是不帮帮这两个口是心非的家伙,于公于私都说不过去。

嘿,纽西兰随时都能去,不急于一时,可是陆无双要是错过这机会,搞不好会后悔一辈子。身为朋友的他,怎能看着大好的机会就这么从她手中溜走呢?

这事,他可得好好计量、计量。

尾声

陆无双离开半山埔已经有三天了,这三天冷天霁过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这说法是有点夸大,只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变得非常没有精神,三魂七魄好像各掉了一半。

他不像陆无双来之前的坏脾气,也不似她来之后的阴阳怪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不要说骂人了,就连别人问话都懒得回。

这时,豪宅来了个不速之客要求要见冷天霁,于是陈嫂将他带到书房门外后便尽速离去,不敢多做停留。因为在这里工作的人都知道,少爷现在的心情是极度的不好,没事最好尽量远离战场,免得成了无辜被波及的炮灰。

“请原谅我不请自来。”这个不速之客就是前些天充当司机带走陆无双的钱复生,“不过,为了无双,我一定得和你谈谈。”严肃一向不是他的本性、可是为了效果,他是可以忍耐的。

“无双怎么了?”一听到陆无双的名字,冷天霁终于有了这三天以来除了呆滞以外的其它表情。

思念总在离别之后,他是深深体会到这句话的意思了。

这三天不见她,好像少了点什么,不论做什么都不起劲。虽然大多时候,他们总是处于不太和谐的状态下,但是,至少不像现在这样。他好像已经习惯于陆无双的存在,她的突然离开让他非常、非常难以适应。她的离开是他造成的,可是他不知道要用什么方法,或者是以什么身分要她回来……

“她不太好。”她是有点不大好,但是绝对不像冷天霁这般不好,只是偶尔不太说话而已,照样能吃能睡,还能通宵打电动玩具。

“你应该知道无双是爱你的。”钱复生眼前的这个冷天霁,俊逸依旧、只是不若三天何的神采飞扬。“我猜,你也是爱她的。”他这副死样子要是不叫爱,那么钱复生不知道什么才叫爱了。

这时的冷天霁是沉默的。

于是乎,钱复生当他是默认了。“既然你爱她,还要让她离开?”

“我留不住她。”这会儿,冷天霁开口了。

“你不是留不住,你根本不曾尝试。”

“我试了。”他为自己辩驳。

“我认为你那种做法只会使她离你更远。”钱复生可没忘记那天冷天霁说的那些话。“你为什么不干脆点告诉她,你爱她?”老套,但是有用。至少比那句“你要多少,我付。”一定要来得有用。

陆无双再怎么怪,应该还不至于会怪到拒绝男人的求爱吧?

“要是我说了,她还是不愿意回到我身边呢?”这就是他迟迟未行动的原因,要是他连这句话都说了,她还是不愿意回来,那他岂不连半点希望都没有了?

“你不试怎么会知道。”陆无双是气冷天霁没错,但是她绝对不恨他,也还没到深恶痛绝的地步。都已经过了三天,她也该气消了。再说、她又不是不喜欢他。

是啊,不试怎么会知道。钱复生这句话犹如一记当头棒喝,打醒了他。他应该去试的。

“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试了或许还有希望,不试,那什么都没了。

钱复生还以为自己可能要费上许多工夫,没想到才三、两句就成了。真不知是他劝术高明,还是冷天霁一点就通,不需要他费尽唇舌。

管他的,目的达成就好,想这么多也没用。

“还有,请不要告诉无双,我来找过你。”这种黑箱作业,见不得光的。

“放心,不必要的事我不会多说。”冷天霁保证道。

“那么,祝福你们了。”这会儿,是该他退场的时候了。

“谢谢。”

“不必说谢,好好对待无双,就是你答谢我最好的方法。”冷天霁对无双好,对钱复生来说,当然有利无弊啦。“我该离开了,祝你成功。”

这话说完,他不等冷天霁说其它的客套话,转身照着来时的路离开。

途中,心情大好,不禁唱起歌来,歌词是这样的:

Perhapsloveislikearestingplace,ashelterfromthestorm.Itexiststogiveyoucomfort,itistheretokeepyouwarm,andthosetimesoftroubleswhenyou'realmostalone,thememoryoflovewillbringyouhome.somedayloveislikeacloud,forsoeasstee,forsomeadayofoiving,forsomeawaytofeel,andsomesayloveiseverything,andsomesaytheydon'tknow.是啊,爱本来就这样嘛。每人见解不同,对有些人来说是一切,而有些人却不知道爱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两个大概就是不知道的那种。”钱复生由衷地说。

③③③

陆成对拿着竹扫把,很是认真地扫着自家庭院前的落叶。前阵子和爸妈到纽西兰玩了一个月,自个儿唯一的姐姐又接了份暑期工作,也不在家。

因此,当他们旅行完,三人回家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来次大扫除。

“请问,陆无双是住这儿吗?”

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他的扫除工作。他抬起头来看着这个以前没见过的陌生人。“你是谁?”

冷天霁递出名片。“我叫冷天霁。”至于他是做什么的,名片上有。“请问,无双在吗?”看来这小孩应该是她的亲戚。

“你找我姐有什么事?”仍是不愿回答他的问题。现在坏人多,先问明他的目的再决定。

“我有点事想和她谈。”钱复生和他谈过后,他决定事不容缓,因此他马上调出陆无双的基本资料,查出她位于水田镇的户籍所在地。找到地点后,立即直奔水田镇,花了些时间才找到她住的地方。

“你和我姐是什么关系?”小心不蚀本。他像是个小侦探,不问清楚绝不罢休。

“我是她的男朋友。”如果她承认的话。

“男朋友?”陆成对不禁张大口。“你是我姐的男朋友?”怎么以前没听老姐提过?

“要是她不生我的气的话。没错,我是她男朋友。”

“你等一下。”这等大消息要赶快告诉爸妈才行。陆成对撇下这句话,急急忙忙地往屋内跑,脚才刚跨进门,便大叫:“爸、妈,你们赶快出来,有客人!”

冷天霁对陆成对的行为百思不解。他明明是来找陆无双的,怎么这小弟弟却把父母亲给叫了出来?

不一会儿,便见一对农村夫妇模样的男、女急忙地走出来。

“成对,有客人怎么不先请人家进来坐。”妇人先是责备自个儿的儿子,然后才满脸歉意地对冷天霁说:“抱歉、抱歉,小孩子不懂礼数、来、来、来,有什么事先进来坐着再说。”

陆成对按捺不住,连忙将他父母亲给拉到一旁,悄悄地说:“爸、妈,他说他是姐姐的男朋友。”然后把名片拿给他父母,“他还给我这个。”

陆母收下名片。“成对,赶快去叫你姐姐起床,叫她穿件漂亮点的衣服再出来,不要把睡衣穿出来。”她催促儿子去叫女儿起床。接着,故意提高声音,“成对,去倒杯果汁来请你姐姐的男朋友喝。”总不能让他以为陆家人喜欢在背后谈论别人吧。

等陆成对去叫陆无双后,陆家夫妇马上坐到冷天霁对面,打算问些他们相当关切的问题。

“冷先生……”

“伯母,叫我天霁就可以了。”以前的爱面族并不是白当的——在人前要谦和有礼。

“天霁。”陆母立刻改口。“怎么以前都没听无双提过你?”这死丫头,早和她说过有好对象就要带回家让他们瞧瞧,省得他们当父母的老是担心她嫁不出去。

“我和无双是最近才认识的。”相当的斯文有礼,态度也很诚恳,陆家夫妇看得很是满意。“况且,我听无双说你们前几个礼拜出国玩。可能也是因为如此,所以她才没和你们提到我吧。”以上这些资料,全是他派人调查出来的——事实上,陆无双从未提及任何有关她家人的事。

“是这样啊。”陆家夫妇点点头。“也对啦,我们带成对到纽酉兰玩,前天才回来的。”

冷天霁取出一盒礼盒。“我想伯父、伯母这一趟必定是舟车劳累,我听朋友说韩国的野生人参补精益气,对身体很好,所以买了一盒,让你们补补身子。”

“人来就好,带礼物做什么嘛。”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可乐了。

这会儿,陆无双被陆成对从床上给硬拖了起来,心情不怎么好。她昨晚玩“红色警戒”,一直玩到今天早上八点,才意犹未尽地上床睡觉,而现在也不过早上十点,也就是说,她只睡了四个小时,心情怎么会好。又听他说什么,她的男朋友来找她?

男朋友?她唯一算得上男朋友的人就冷天霁,而这个“还算得上”还是她自己的认定。

“妈,到底谁找我?”她不认为自己的魅力有这么大,能教冷天霁追上她家来。

冷天霁见到陆无双的那一刻,脑海里记起钱复生说,她最近过得也不太好……的确,她的双眼充满了血丝,表情憔悴,……虽然有点心疼,但是,冷天霁的信心指数也因此而上升不少——至少、她还是在意我的。他如是想。

“冷天霁!”果真是他。一见到他,她的瞌睡虫全跑光了。“你来做什么?”口气并不是很友善。

陆母一听,脸色一沉。“无双,人家天霁特地来家里看你,不可以这么没有礼貌。”

“伯母,没关系的。”冷言相对也强过不理不睬。

这时,一直没出声的陆父大概看出女儿和冷天霁之间有什么误会,因此插嘴道:“阿英,天霁难得来,你赶到莱市场去买些菜回来煮。”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去解决。

陆父这句话果然吸引陆母全付的注意力。“对喔,你不说我都忘了。”她连忙站起来。“天霁,中午留在这吃饭。”不待他的回答,她又吆喝起来:“老头子,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快跟我到菜市场买菜。”陆父上市场的功用是帮陆母提菜。

不一会儿,这屋子里头只剩陆无双和冷天霁两个人,就连陆成对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陆无双希望他最好能讲点像样的理由。

“我来道歉的。”冷天霁这回可是痛定思痛,诚心诚意地来道歉。

“嗯,我接受你的道歉。”那天,她的态度也不太好,不过他先认错,那样……就全是他一个人的错吧。“要是没别的事,我要回去睡觉了!”

这些天,她除了打电动玩具外,也仔细思考过那天钱复生在车上说的话:有时候太聪明反而不好,想得太多,很多事反而裹足不前,在还没开始之前,便否定了一切。

这话,她不是不懂,只是她仍在犹豫中,犹豫是不是该让自己想那么多,不想那么多,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顾忌,不会有那么多的顾忌……或许,她能比较坦然的面对自己对冷天霁的感情也说不一定。

“当然有。”冷天霁深吸了口气,缓和自己跳动剧烈的心跳。“我爱你,所以,请你和我回去。”他这说法,好像是丈夫来带吵架后负气离家的妻子回家。

“的确是很好的理由。”嗯,听到他说爱她的感觉还挺不赖的。她如是想。不过,她没料第一次听到男人对她说这句话,竟然会是从冷天霁这种人的口里听到……意外,但是,是个喜悦的意外。

“这句话,我接受。”

既然,她喜欢他,碰巧他又爱她……或许,他们可以试试看——毕竟,他们的开头已经够糟了,这回应该不会更糟才是,“不过,我不和你回半山埔了。”

“为什么?”听到她接受他的爱,让他忐忑不安的心安了一半,只是,她为什么拒绝和他回去?

“我快开学了,总不能教我天天从半山埔通车上学吧?”他要是能弄台喷射机让她用来通常上学,顺道在学校里头帮她弄条跑道和停机坪……这样倒还可以接受。“我虽然年事已高,不过,别忘了,我还是个学生。”

“那么……”冷天霁沉吟了会儿。“我们重新开始吧。”半山埔是他们初相识的地点,却不是个好的开始。

“从哪里开始?”

“从自我介绍吧。”印象中,他们似乎不曾对彼此好好介绍过。

“好。”陆无双爽快地答应。“我叫陆无双,家里排行老大,下面有个弟弟叫陆成对……”

“成对?凑成对的‘成对’?”

“没错,我妈就只生我和我弟,我叫无双,他当然要叫成对了。”她弟弟的名字或许有些特别,不过可不是随便乱取的。“你呢?”

“我叫冷天霁,独子……”

最后,整个房子里充斥着两人没什么意义、却是大家都会说的开场白。

“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

(之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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