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合刚一开始,在冰面上立足不稳的雪城月便一跤跌进了寒潭。
《《赫氏门徒》》 · 冷钻 · 2026-07-26
第五回合刚一开始,在冰面上立足不稳的雪城月便一跤跌进了寒潭。
我问埃菲尔,这时候能偷袭不?
埃菲尔白了我一眼,你怎么一点体育精神都没有,这时应该上去救她才是。
你不叫暂停,我怎么敢救啊?谁知道她是不是故意落水!
埃菲尔无奈地示意了比赛暂停。
就在这时,来找我师兄的库蒙三人也进入了空间,被埃菲尔派人安置在师兄他们那席旁边。
菲丽斯瞪着眼质问师兄,这是怎么回事儿?
师兄笑着解释道:这三人都已经痛改前非,如今在天堂岛给我打工顺便修行,往日的恶行,他们也是身不由己,老姐你就不要太深究了。
那三人见了昂加,都是悚然一惊,愕然站在过道上不知该如何是好,显然对德兰多尔依然畏惧无比。
昂加笑道:德兰多尔已经死了,这是我本来的身体,之前只是被他强占了去而已。
见师兄也点头证实后,三人这才松了口气,纷纷就坐,不过神色依然轻松不起来。
此时我已经把雪城月从水里拽了起来,看着浑身湿淋淋的她冻得唇青面白、牙关格格直响,我一边教她如何用真气御寒,一边纳闷地问:你难道不会水上行走么?
她一边运气御寒,一边扭开头去,冷哼了一声道:我才没你那么本事,能直接站在水面上嘲笑别人。
我挠头道歉道:我真不知道你还不会运气御寒,再说你这么强的内力,这点寒气应该冻不着你啊!
她有些啜泣地吸了吸鼻子,撅着嘴,赌气地自怨自艾道:这又不是我自己练出来的,不过是沾了别人的光而已。
我暗叹了口气,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才一字一句斟酌着道:如果你不嫌弃我们神恋派武技低微的话,我倒是可以指点你一些运行真气的窍门……呃……当然,你哥哥肯定更适合,不过我至少比他资深了那么点。
雪城月扑哧一声转嗔为喜地啐道:呸,我哥可比你资深多了,他刚出生就开始修行你们神恋派的筑基心法了,那时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我故作失望,既然如此,我也只好忍痛让贤了……
她白了我一眼,娇哼道:哼,看在你难得如此有诚意的份上,本小姐就勉为其难地让你指点一下吧!
那还真是谢谢您了……
我哭笑不得地直摇头,开始教她如何驱除寒气,如何把衣服上的水分蒸干。
雪城月一边依言运气,一边纳闷道:水上行走倒是不难,可怎么才能站在水面上?
我师兄的法子可以教给你,就是用脚在水面上冻一层薄冰出来,藉着冰的浮力来立足。
她看着我的脚下,好奇道:可你怎么不用呢?
我故作愁容,本人从小营养不良,导致身体嬴弱不堪,身轻如燕什么的,你就不要羡慕我了。
少来,一顿要吃八张饼外加一整盒米饭的人还敢说嬴弱不堪……
她笑啐了一口,又皱眉轻声道:你小时候都吃些什么的?真的很糟糕么?
呃……我其实几乎天天都有肉吃,因为师父经常去打猎,就是蔬菜很少能吃到新鲜的罢了,水果啊、鸡蛋啊、牛奶啊什么的,更是见都没见过,狼奶倒是喝过一些。
她有些茫然地看着我,眨了眨乌黑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两把小刷子般刷得我心头阵阵发痒,好半天后,才听她惊讶道:狼奶?
怎么,你想喝?骚味很重,很不好喝的,得捏着鼻子才能喝下去。
这时,正围着热腾腾火锅吃得兴起的众人纷纷叫嚷着说:你们别聊天了行么,快比赛吧!我们还要靠你们助兴呢!
我见她衣服已经全干,面色也恢复了红润,无奈地说了句,为了取悦这帮毫不爱幼的长辈,你死我活的战斗又要开始了,希望你等会儿下手时能顾念一下往日的同窗之谊。
说完便跑到寒潭另一端示意埃菲尔继续比赛。
比赛继续开始后,也不知道雪城月到底出了什么状况,居然红着脸,半天没动静。
我纳闷地问:你是不是还在运气御寒?
她突然传音过来,气哼哼道:喂!谁跟你有过同床之谊啊!
……同窗,同学的意思……你到底是怎么能联想到同床上去的……
我无力地回道。
那边厢雪城月的脸立刻愈发地通红,突然气急败坏地哇哇叫了两声,搬起一块巨大的浮冰就朝我狠狠砸了过来。
我看着狠狠撞碎在身后围墙的巨大浮冰,心说你这准头也太差劲了点吧,可刚一回头,就惊恐地看到雪城月拖着一块一米厚,七八米长宽的硕大浮冰,沿着寒潭水面朝我飞速跑了过来,看那架势,似乎很想像拍苍蝇一样把我直接拍死啊!
不过,对于刚体力学学得还不错的我倒是一点也不惊慌,只是很悠闲地看着跑到近前的她奋力用双手想将冰块掀离水面,可刚抬离水面仅一米,整块硕大的浮冰便喀拉一声断成了三截,跌落的断冰激起的水花高达数米,而她怀里残余的冰块则因为双臂用力过猛,只剩下了一堆碎裂的冰渣而已。
此时,雪城月已经因为估算错误导致用力过猛再次浸入寒潭之中。
看着她憋着气在水面下气鼓鼓地瞪着我,似乎是想紧接着发动什么攻击,我询问着埃菲尔道:请问我这次能攻击了么?
埃菲尔点头说可以,我当即双脚全力输出凛冽的冰劲,霎时间一片晶莹的冰面从我脚下迅速向四周蔓延开来,瞬间便将整个寒潭表面五米深的水冻成一片坚固的白冰……
看着有些傻眼的埃菲尔,我解释说:这招虽然是卑鄙了点,但我的确是在征求了你的同意后才动手的,等一下她要是发飙的话,你可也是共犯之一啊!
而且,刚才那招基本没怎么消耗我的体力,用的全是从雪城月那里抢来后同化的真气,但居然能冻出这种恐怖的效果,也着实让我小吃了一惊。所以当雪城月猛然破冰而出的瞬间,好整以暇的我已经凝出银弓一箭便射了过去。
似乎是由于被满天碎冰遮住了视线,抑或是已经彻底气晕了头脑,毫无防备的她根本就没有使用金钟罩,于是带着十六颗飞羽流星强大劲力的银箭居然出乎意料地狠狠正中她的右肩。
由于命中的同时银箭也随之消失,所以我根本无法追加攻击,只能暗骂这该死的规则。而毫发无损的雪城月站在冰面上喘了两口气后,抬头惊讶地发现自己仅剩下不到一千点生命值,立刻提出强烈抗议,严重质疑裁判的计算是否正确。
埃菲尔无奈地再次暂停比赛,重播视频,小姐,你刚才连自己中了一箭都没发觉么?
雪城月看着视频重播,愣了半晌,好容易回过神来,却又继续抗议道:作弊!这是作弊!他刚才故意说了些让人容易误会的话,惹得我无法集中注意力,然后趁隙偷袭!这根本就是作弊嘛!
我问她,我到底说了什么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她又哼哼唧唧,扭扭捏捏地红着脸说不出来。
这该怎么算?
我只得摊手问埃菲尔。
埃菲尔表示抗议无效,比赛继续。
雪城月气得转身跑到墙边背对着我们蹲下,双手抱膝,一言不发地生着闷气,似乎要用沉默来表达自己无比的愤慨。
看到这情形,我也不太好意思再主动进攻,只能在师兄等人不断地嘘声中,傻站着等到回合结束……
至此,比赛已经进行了一半的回合数,场上比数是我五千四,对雪城月的八百三,我可以说是在这一回实现了历史性的惊人大逆转,一瞬间便由极度落后变成了遥遥领先,然而此时的我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那边厢雪城月则一边吃着火锅一边愤愤地向校长和菲丽斯等人告状:冷羽毫无竞技体育精神,为求胜利不择手段,简直就是无所不用其极,以前真是错看他了!
埃娜说:羽不可能是那样的人啊,一定是你误会了什么吧!
雪城月红着脸说:怎么可能误会,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混蛋!
师兄在这边哈哈大笑,拍着我的肩膀,贼忒兮兮地小声耳语道:我虽然很想同情你,但女人就是这么麻烦的。你还是老老实实地跟我在天堂岛混吧,找女朋友这种事情真的不适合我们神恋派啊!
我一本正经地说:我上学是为了将来实现理想的时候能够有足够的经验和广阔的视野,才不是去泡妞的。
压根不信的师兄敷衍地点着头道:反正你现在修行为主,学业为辅,只要不耽误修行,你想干啥都行。
一直在专心吃火锅的师父很纳闷地问我,你们小俩口怎么突然吵起来了?
我脸如火烧般瞪着他,你个老眼昏花的老头子,哪只眼睛看出来我们是小俩口了?
哦,是么?原来是这样啊……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情还真是够复杂的……
师父说完,便又低头专心致志吃起火锅来。
我看着一个人默默夹肉吃的师父,想起以前三个人吃饭时你争我抢的场景,心中不知为何有些触动,突然问道:师父,没有我和阿呆跟您抢肉吃了,是不是感觉很不习惯啊?
师父微微一愣,眯着眼,笑了笑道:怎么可能,难得吃得这么清静,高兴还来不及呢!
昂加在一旁窘然道:这个……以前的事情,还请你们多多包涵。
师父摆手笑道:难得有你相陪,那杳无人烟的荒山野岭中倒也多了一分热闹。像我这种不习惯城市生活的人,能找到一个有耐心一直陪着我吵吵闹闹的人,也着实不容易,说来倒还要谢谢你。
昂加也笑道:我虽然喜欢四海漂泊,但却最离不得朋友,身边总要带上一大帮人才觉得够热闹。不过跟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却从未感觉到丝毫寂寞过……过几天我又要出去远行,虽然感觉对不起总担心我的师姐,但为了徒弟,也不得不如此。以后我可还会经常来叨扰的,到时候你们可别嫌我烦人啊!
我立刻举手说:无任欢迎,随时恭候,务必请带着你徒弟一起来啊!
师父却笑着说:你爱来不来,我可不管,若一定要来,记得多帮我拍点雪景的照片。
昂加道:这个倒没问题。我这次来天堂岛,其实还有一件私事,不过现在似乎遇到了一点小麻烦,等一下还要请你们师徒四人帮我个忙才好。
师父纳闷道:你还需要帮忙么?什么事情这么棘手的?
师兄则好奇道:天堂岛上也有你的什么仇家么?
昂加神秘一笑,等一下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第三十集第三章
说话间,第六回合便已即将开始。这次的场地由于考虑到了雪城月的经验不足,特地改成了一片大型商场。
我纳闷地问道:这琳琅满目的成排货架,就能弥补她经验不足的问题么?
话才刚说完没过两秒,雪城月就用实际行动回答了我所有的疑问。
漫天飞舞的刀叉碗筷,外加上无数比子弹还恐怖的各种自来水笔,直打得我鸡飞狗跳,狼奔逐突,不时还有货架如洲际导弹般呼啸着从天而降,直砸得锅碗瓢盆叮呤匡啷满地乱滚。更有组合家具带着台灯、熨斗、电视和音响等各种电器设备从视野难见的死角横飞过来,乒乒乓乓地炸成一片。
最令人惊奇的是,几辆我从没在现实中见过的古董型摩托车也如同怪兽般咚咚地砸落在我身旁,紧接着便是一个点燃的打火机扔了过来,还没等我惊恐万状地一剑挑去,就被一个后发先至的气弹炸成点点火星,满地横淌着的汽油顿时轰然烧成一人多高的火墙,将四周什么卫生纸、尿布、湿纸巾、衣服、鞋袜等所有易燃物瞬间吞噬,形成一片蔚为壮观的火海。要不是我见机得快,瞬间逃离了危险区域,指不定已经被烧掉了多少生命值。
只打了半分钟,我粗略估算了一下被损毁的货物总价起码已经高达上万银鲁克,只是有一个问题我想当难以理解,为何我身处的周围尽是些软绵绵、轻飘飘,见火就着,而且毫无杀伤力的廉价货物,雪城月那边怎么就全都是些威力巨大、杀伤力极强,还能自爆,顺带溅射效果的高档商品呢?如果说这样就能弥补所谓的经验不足,那我该如何来弥补自己的内力不足啊?
随着大火逐渐吞噬了半个场地的货架,我被迫逃到了雪城月所在的半场,一边躲着不住飞来的玻璃杯、咖啡杯、茶壶、电锅,我一边在无数货架的间隙中艰难寻找着雪城月的身影。刚跳上一排货架想居高临下观察一下地形,就被身旁突然爆炸开来的食油桶吓得狼狈滚落。我这才发现这片区域每个货架上面都已经摆上了七八桶食油,只要我敢跳上去,立刻就会有气弹伺候过来。
我无力地暗叹了一口气,心说我要是再因为不忍心损害公物而手下留情,只怕就显得太窝囊了。一脚踹倒眼前的一排玩具货架,看着如骨牌般接连倒下的成排货架,眼前顿时豁然开朗,一直只闻其声不见其踪的雪城月也终于出现在了视野内。却看到她正高傲地抬着下巴,将一沓沓比大爆炸历史还要古老的废弃电影胶片扔向四周各个货架,接着连打火机都不用,直接一个个气弹射过去,仅靠着高速气旋的灼热高温就逐一将它们点燃。我不得不承认电影胶片这种东西的可怕威力,燃烧起来的速度快得惊人,金属货架上的商品和食油随即被点燃,顷刻间我身周又是一大片燃烧的火海。
此时,整个场地上除了雪城月所站立的方圆十来米范围,其余已尽数被大火吞噬,幸好为了观众着想,并没有呛人的浓烟冒出。
被逼的进退无路的我,不得不躲到雪城月身前五米处,感受着身后炙人的热浪,苦笑地看着好整以暇的她道:我刚才用水冻了你一下,你就用火来回敬我么?
还不都是跟你学的么?
她轻轻抬手撩开耳畔的发丝,不服气地撅嘴道:未达目的不择手段,我也会啊!
我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心说你自己听错了还来怪我不择手段,这让我上哪儿讲理去……也罢,赶快结束了比赛遂了她的心愿,省得等一下又惹出什么误会来,那我岂不是要被她恨死了!
抬头看了一下时间,距离回合结束还有五十多秒,我也不再犹豫,按照先前想好的战术,一招雪羽降尘挥洒而出,趁她开盾的同时,十六颗飞羽流星轻若无物般滴溜溜地贴上了她的金色气盾。
雪城月纳闷地想震开这些流星,可无论气盾如何急剧收缩爆发,可比雏鸟绒毛还轻的流星就如同黏在鞋底的口香糖般怎么甩都甩不掉。她又想伸手去抓,然而流星的灵动飘逸外加寒星真气的辅助,宛若戏弄着猫儿的蝴蝶绕着她身周调皮地缓缓移动,每每总是间不容发的瞬间才轻松加速闪开她的攻击。
雪城月气急败坏下,不再理会这些流星,一记手刀便向我劈了过来,我虽然能轻松闪开,但被刀风刮过的身侧却如被高速落下的万钧巨石蹭过般灼痛得几乎麻木,护体真气濒临溃散,吓得我心下暗暗骇异,如果没有护体真气,常人只怕光是被蹭过就要皮开肉绽、骨断筋折了。
接连避开她横劈直砍的数记手刀,我已从流星上渐渐熟悉了她发劲前金钟罩真气运行的变化节奏。每当她凝劲出招前的一瞬间,金钟罩上的真气便微微一滞,虽然仅有不到十分之一秒的空隙,但对我来说却已相当宽裕。
就在雪城月再次一记手刀将出未出之际,熟悉了节奏的我突然抬起一脚踹在她的金钟罩上,从没想过闪躲的雪城月自然结结实实挨中这脚,正好在中脚瞬间真气停滞的金钟罩无法卸开这股劲力,于是毫无防备的雪城月便无比惊愕地被我一脚踹得跌跌撞撞向后撞到了墙上,硬是将墙壁砸出一个布满龟裂的凹坑。
有些难以置信的雪城月再次冲上来想要发招,却又被觑准空隙的我一圈横砸入火海之中,不过有着金钟罩的保护,即使被大火包围,她的生命值居然一丝不损,如此接连三四次后,她也学乖了,虽然弄不明白我的攻击为何能不被金钟罩完全卸除,但也不敢再贸然出招,只是面露疑惑地上下打量着我,似乎想看看我是不是又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小手段。
此时,我的生命值因为近距离肉搏无法闪开刀劲,已经被削减掉了近一千,雪城月却未损分毫。心忖着再这么僵持下去,恐怕这回合都无法分出胜负,这时突见雪城月再次发招,寒星真气却并未预警,我立刻猜到她是想用虚招引诱我出招,当下伸手一把抓住她毫无力道的手掌,刚想运劲反扭顺势折断小指废掉她的手刀,猛然想起这只是比赛而已,这样做不但毫无用处,更会让我落得骂名,只得顺着她的力道扭腰一抡,呼的一声将她整个人抡飞了出去,远远落入场心的火海之中。
但听得一声娇叱,雪城月自火海中高高跃起,向我飞扑过来,我看着这宛如嫦娥奔月的架势,心说这若不是在竞技场角斗,还真有种历经磨难后美女投怀送抱的浪漫情调。眼看着她双手高举过顶,并掌成刀,想拼尽全力一招将我轰入火海,可惜依然贴在她气盾上的流星却没给她这个机会,趁她运劲下劈的一瞬间突然发动,竟将她连人带盾硬生生定在空中。金钟罩稍纵即逝的破绽一过,流星便纷纷被弹飞开去,然而已停在空的雪城月此时无处借力,只能满脸惊愕地笔直落入火海。
还没等我来得及看一眼还剩多少比赛时间,几团大如车轮的火球从火海中朝我飞了过来,刚用剑气一一打落,便又看到一排被烧熔了一半的金属架也横砸过来。我刚头皮发麻地一脚踹开,却紧接着看到十几米外雪城月举着一台烧了一半的大冰柜从火海中朝我猛冲了过来。
危急时刻,飞羽流星一拥而上,加上纵横的剑气,瞬间便将雪城月高举的冰柜砸得四分五裂。然而冰柜中竟然还藏着几桶没点燃的食油,被我剑气一扫,立时纷纷破裂,油液四溅中,瞬间便将我立足之处也变成一片火海。
无奈之下,我跃上围墙,如同壁虎般贴在墙上,看着在火海中怡然自得的雪城月,愤声向埃菲尔抗议道:这种严重破坏自然环境的行为应该遭到严厉制止!必须立刻剥夺她的比赛资格以儆效尤!
埃菲尔说:主人,你瞎激动什么,这不过是虚拟空间,只要不对人造成精神伤害,怎么破坏都没关系的……
这时我正狼狈躲闪着雪城月隔空劈来的数记刀劲和无数气弹,由于弧形光滑的围墙大大限制了我的移动能力,导致生命值就想坠毁中飞机的高度表般急速下降。
被逼无奈的我,在体表凝出一层薄薄的冻气,咬牙滑下围墙,窜入火海中,闪过几记刀劲,瞬间欺至雪城月身前两米处,紧接着紧闭双眼,趁着阻断视觉的瞬间排出脑中一切念头,竭力维持心湖的平静,将意识沉入心湖中,仅凭着寒星真气的本能来闪躲她的攻击。
果然,趁她抬臂发劲前寒星真气预警的瞬间,随着一股莫名奇妙的奇异感突然取代了我的五感,脑海中如期而至地清晰闪现出金钟罩上真气的运行轨迹……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瞬间骤然停缓,脑海中的雪城月周身被一团光滑的纺锤形气团笼罩,其上一黑一白,一柔一刚两股真气仿佛无数交错的细线密集交织,宛若慢镜头重播般一正一反徐徐流转,每两根黑白细线相邻的微小间隙中,还有无数细密如毛孔的黑白螺旋在不住自旋。紧接着无数流转的细线和螺旋突然缓慢下来,眼看便即将停滞,接下来便将是出手攻击的最好时机——这原本不到百分之一秒的光景在我脑海中却缓慢得纤毫可辨,让看准时机的我有足够时间协调真气,一招绯冥神羽箭适时破空而出,顷刻间刺破微微窒涩的金钟罩。就在即将命中她心脏的瞬间,我立刻撤劲收剑,箭劲也随即消散。
这从窥破到出招直至最后撤劲消解的过程,不过转瞬即逝,却仿佛足足过了十来秒般漫长。此时的我甚至连雪城月劈来手刀时带动的强大气流都能分辨得清清楚楚,只需要依着气流转动的方向借力闪躲,即使贴着气浪也不会受到丝毫的伤害……直到此刻,我已彻底了解了金钟罩的运行规律,日后即使真在现实中碰到这样的敌人,也绝不会再像第一次碰见金色巨人那般束手无策了。尤其是对洞世之眼有了更深的了解,也让我受益匪浅,虽说是完全不用顾虑受伤才会如此轻松让意识沉入心湖之中,但跟德兰多尔那时比起来,可算是有了质的提升。若要趁这个时候取胜,可以说是易如反掌,不过既然已经答应要输,我自然不敢违背师父和菲丽斯的意思,何况这次切磋虽然纯属游戏性质,但能获得如此多的经验,着实是比赢了比赛还更有意义。
于是,带着仅千点左右的生命值,我装作收招不及,无法闪躲,直接撞在了雪城月劈来的手刀之上……
听着耳畔叮的一声铃响,我愕然发现自己站在了比赛看台一隅的黄圈之内,刚才还在身旁炙热无比的火海此刻已远在台下,抬头看了看大荧幕,我的生命值果然已经变成了零。
随着埃菲尔宣布比赛结束,并将场地转换回原来的模样,阿兰立刻欢呼着跳下看台和兴奋无比的雪城月拥抱在一起。看着那两个欢天喜地又跳又叫的女生,我疲惫地走到师傅身旁,随手端起一个杯子想润润被火烤得都快冒烟的喉咙,却随即被辣人的烈酒呛得差点没咳出眼泪来。
为了炒热气氛,埃菲尔还煞有介事地举行了一场小型的颁奖仪式,不但亲自在看台上主持闭幕式,还在一片载歌载舞鼓乐喧天的热烈气氛中,让一位漂亮异常的奶油小生领着司仪小姐下场献花,将一个装满了甜酒的纯金酒杯颁发给正忙着拨电话却怎么都拨不通的雪城月。
校长在席位上捋髯开怀大笑道:不愧是我的好孙女,居然能想出如此巧妙的火海战术。
费里斯则浅浅一笑,得意地冲师父举杯示意。
看着那位颁奖的帅哥亲昵地搂着雪城月吻着她的面颊对着摄像机镜头合影留念,雪城日勃然作色,起身便要大骂。
眼疾手快的师兄一把按住他,道:给我老实坐着,你妹妹都没拒绝,颁奖典礼而已,你激动什么?
昂加笑道:恕我多嘴,恐怕这世上从古至今都还没有过这种颁奖典礼吧!
我闻言不禁纳闷地问埃菲尔,这算哪门子的颁奖典礼,你该不会故意想让雪城日发飙吧?
埃菲尔传音笑道:那可是当年名噪一时的特色明星,最擅长女扮男装,不知道迷倒过多少男女。主人你刚才居然没有吃醋,还真让我意外。
我哦了一声,告诉激动不已的雪城日那只是个女扮男装的女子而已,没有要占你妹妹便宜的意思,雪城日这才容色稍霁。
在雪城月一番语无伦次的获奖感言后,天堂岛第一届男女角斗比赛以女方获胜而顺利闭幕。
赛后,一大票酒足饭饱的贵客被埃菲尔邀请去欣赏新生天堂岛的迷人夜景,库蒙等人也自行去游戏空间修炼,我们神恋派四人则跟着昂加回到酒店。
看着昂加在栾茹湘房间前停下脚步,轻轻敲了敲房门,我的心不禁骤然揪紧。
在一旁抽着雪茄吞云吐雾的师兄,纳闷地看着昂加道:这是阿湘的房间,你想找她叙旧么?她应该不认得现在的这个你吧?
昂加笑道:我不是为了她来的,只是我要找的人恰巧也在这里罢了。
师父侧耳听了听,笑道:里面除了那个什么阿湘外,只有一个未足岁的婴儿,你找个婴儿做什么?
看着师兄霎时苍白无比的脸色,我尴尬地咳嗽一声,陪笑着故作无意般提醒他道:啊,栾姨没事儿的时候总是很热心地为别人看孩子,我想这孩子应该也是某个有事无法照顾孩子的政府驻岛人员的吧?
师父奇怪地看了我一眼道:我们又没问你这孩子哪来的,你小子这么急着解释干什么?
我这不是怕你们误会么!
此时栾茹湘已经听到动静,打开门欢喜道:少爷你回来了?咦?这不是……啊,你……你们好……
师父似乎已经听说过栾茹湘的事情,倒也没怎么惊讶,只是微笑着上下打量着她。
昂加亲切笑道:栾小姐,你还记得我吧,在我师姐菲丽斯那里,我们曾见过几面的。
唉……啊!
栾茹湘措手不及地绞着双手,局促不安地看着他,突然连连鞠躬道:谢谢大侠救命之恩,阿湘不告而别,缺了礼数,你你你……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昂加哈哈大笑道:我们都是德兰多尔的受害者,理应互相帮助,栾小姐你真是太客气了。
栾茹湘似乎不明白这么多人都堵在门口所为何事,一时间竟紧张得不知该如何应对。
我咳嗽两声道:喂,阿湘,你好歹让我们进去说话啊!
栾茹湘这才慌忙让开门口,手忙脚乱地去端茶倒水。
叨扰了。
昂加说了一声,带着我们走进屋内。
师兄殷勤地想扶着师父在沙发旁坐下,却被师傅一把甩开他的手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小子又想干什么坏事儿?
师兄委屈道:我只想表示一下孝心而已,您老怎么这么敏感。
这时,昂加已抱着小罗琳从卧室中走了出来,用手轻轻摸着她的额头笑道:可算找到你了,小家伙。
看着昂加怀里的小罗琳,师兄混身如遭雷击般僵立当场,雪城日更是一脸惊慌,我则赶忙藉着给师父迪茶的时机用身子遮住师父的视线,免得他看到师兄此时的失态。
师父悠然饮了口茶问道:难道这女娃娃也跟你有什么渊源么?
昂加眯着眼睛爱怜地看着小罗琳,笑道:我在那师兄弟三人上诗剑岛找我的时候,正好梦到这女娃娃托梦告诉我说你的两个徒弟将有大难,让我通知你赶去圣都救援。可惜当时你并不在岛上,我便浑浑噩噩地跟着那师兄弟三人上了船。当时我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奇怪,只是后来得回身体后,才愈发觉得此事相当蹊跷。刚才从这里路过时,碰巧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精神波动,似乎便是给我托梦的那女娃娃的,现在看来,还真没猜错。
师兄愕然道:她……她托梦给你?还让你去救我们?
我也惊异无比,哪里想得到这么小的孩子居然还会托梦?
昂加笑道:是啊,想来着实令人难以置信。栾小姐,这孩子是谁家的?
正倒茶的栾茹湘赶忙道:啊!这、这是别人寄放在我这里的。
哦?可否帮我引见一下她的父母?
栾茹湘连忙摇头,不……不……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昂加好奇道:这孩子的父母,你不认识么?
对,不认识。
昂加略微失望地点点头,想了想道:也罢,如果她父母来找她的话,请你务必通知我一声。
师父却若有所思道:这女娃娃既然不认识我两个徒弟,怎么会通知你去救他们呢?
昂加也奇怪地点头道:是啊,的确很奇怪,我以为至少也该和你两个徒弟相当熟稔才对。
师兄此时已经恢复了平静,咳嗽一声后哈哈笑道:熟!当然熟了!这丫头的父母经常托我们照顾她,只是最近要出远门,所以就一直寄养在我们这里。以前都是阿日在帮忙照顾,今天比较特别,才让阿湘临时看顾一下。你如果想等她父母的话,恐怕一时半会儿是等不到了。
哦……既然如此,也只得作罢了。
昂加叹了口气,将小罗琳小心翼翼放回卧室的床上。
师父斜睨了我和师兄一眼,突然问栾茹湘道:这孩子多大了,断奶了没有?
栾茹湘猝不及防,连忙摇头,只是人家临时寄放在这里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师兄连忙替她回答道:大概才刚刚足岁,应该断奶了,只是她父母没舍得让她断。
师父点了点头,又向栾茹湘问道:在这里还住得习惯么?有没有什么困难?
我听得师父不再问罗琳的事情,不由松了口气。
岂料栾茹湘却呆呆答道:只是别人临时寄放在这里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听到这话,我险些没喷出一口血来,连忙遮掩道:阿湘,我师父问你在这里感觉如何,又没问孩子的事情。
栾茹湘这才如梦初醒般点头道:啊!很好啊!老爷子,你是我家少爷的师父么?
师父呵呵一笑,点头道:嗯,老爷子就免了,你也叫我师父就好。
我听得惊喜道:师父,你要收她为徒么?
师父纳闷道:啊?我何时说要收了她啊?
我郁闷地说:那您没事儿让她喊什么师父?
师父瞪着我道:我只是觉得老爷子这称呼太难听,让她换个顺耳的罢了!
我立刻拿出撒泼打混的本事无耻地说:师父,您一言九鼎驷马难追,既然让她叫了师父,可一定要教几手功夫才行。
师父拿我没法,只得点头说:让我教她几招防身的散手倒也没什么问题,不过有些事情我还得先问清楚才行。
说着,他扭头问栾茹湘道:你这茶味道相当不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绝种很久的茶叶,你是从哪儿买来的?
栾茹湘紧张地看了我一眼,见我同样好奇地看着她,当即坚定地摇头表示说:这只是旁人寄放在这里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头皮发麻地在心里暗道了声我的苍天啊,你是非要玩死我才开心么?
刚要开口继续掩饰,却听师父不以为意地又问道:你这身衣服是神谕教的骑士服吧,怎么不换一套呢?
栾茹湘继续很是让人吐血地回答说:这只是旁人寄放在这里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师兄此时早已听出不对劲儿,频频用眼神询问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还没等我作答,突听师父猛的一拍茶几,暴喝一声,孽徒,给我跪下!
唰的一声,我和师兄惊恐万状地齐齐跪倒在地,雪城日也跟着跪下,栾茹湘则惊慌地啊了一声,也赶紧跪到我身旁。
师父看着栾茹湘说:这里没你的事儿,你先让开。
栾茹湘战战兢兢地表示,少爷跪着,我不敢站着。
师父也不再理她,指着我和师兄破口大骂道:你们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小兔崽子,居然还敢拐卖女婴了?若不是我长了个心眼多问了几句,还不得被你们给蒙混过去!
我满头冷汗地辩解说:这女孩其实是……
刚要说出真相,却被师兄连忙打断道:师父,我不是想瞒着您,只是这女婴被匪徒绑架,我救下来后实在不知该如何处置,才擅自收留的。又看到这孩子天赋不错,就想收下来当……当……
师父勃然大怒道:哼,被人绑架,至少也还有个勒索的对象,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不知该如何处置?事到如今,你还敢骗我么?
师兄嗫嚅着不敢再说话,小罗琳也在房内放声大哭起来。
昂加在一旁劝解道:程兄,这其中应该有什么隐情,你别这么冲动,吓坏了小孩子可不好。
师父摇手厉声道:哼,你也该知道罗特这小兔崽子的秉性,从小就胆大妄为,什么家法戒律他从来就不放在眼里,不去试一试,他就浑身痒的难受。你小子今天给我老实交代,要是再敢有一句假话,别怪我不顾师徒之情!
师兄见师父动了真火,直得老老实实交代说小罗琳是雪塔联盟现任会长的嫡亲孙女,他听闻埃菲尔说这孩子是一位生死之交转世,才悄悄偷来准备收做师妹,以报答当年的救命之恩……
师父听他说完,面无表情冷然道:哼,我不管你是什么理由,这孩子你立刻给我送回去,把事情经过交待清楚,诚心诚意地赔礼道歉,人家若要告你,你就老老实实去给我服刑。你若敢有一丝怨言,或是敢摆出什么前金徽的架子吓人家,我就立刻把你逐出师门!
昂加又在一旁好心劝道:这又何必,你别太较真了。就说是被匪徒绑架后救回来的,岂不皆大欢喜,何必非要闹得两边都不痛快呢?
哼,我虽然没有儿女,但至少也知道为人父母者若是丢了孩子,就像是丢了自己的心头肉一样悲痛难当,只怕这会儿早已绝望地以为这孩子死了。万一那雪塔的会长因为年纪太大悲痛过度导致猝死,岂不是生生被这小兔崽子害了条人命去!
昂加叹了口气,也不好再劝。
雪城日突然颤声说:这事儿跟师父毫无关系,其实是我擅自妄为……
话还没说完,师兄就一个爆栗打得他缩头不敢吭声,怒喝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没你的事儿,你乱扛什么!我堂堂一个男子汉,这点事儿还会做了不认么?
雪城日颓然低头不语,师父冷冷瞅了他一眼,摇头道: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如果要坐牢,你俩一起去。
我嗫嚅地说:那我岂不是也要一起去,好歹我也是共犯之一。
栾茹湘连忙点头说:我家少爷去坐牢的话,我也要去。
求求你快闭嘴好不好?
她泫然欲泣地说:少爷,你你你……你又要抛下我不管了么?
我才刚见到你没两天,这个『又』字从何谈起?
她哭着说:少爷,你上次一去十八年,算上这次,不就是第二次了么?
师父被气得笑出声来,连连点头道:好啊,好得很啊!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倒是够讲义气,那我不成全你们,岂不是太不知情识趣了?
师兄忙道:羽他其实一开始就极力反对,实在是拗不过我,才不得不帮着隐瞒,这事儿根本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反正也被卖到武斗场去过,再进牢蹲几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既不用成天担心没命,还有人管吃管住……
我咬牙道,边说边藉着师兄的腕表反光偷看师父的脸色。
岂料师父根本不为所动,只是点头道:你们既然有这个打算,我也不拦着,年轻人如果连承担责任的勇气都没有,其他再扯什么都全是些没用的废话。你们今晚好好反省,明早就跟我去负荆请罪,今晚你们有谁胆敢提前打电话威吓对方的,或者去找菲丽斯、赫迪亚来求情,我一旦查出来是谁,那家伙就仔细自己的皮吧!
说完便拂袖而去。
第三十集第四章
九月十七日二十一点二十分……
阿兰我错了:在么……
飘零的冰叶:嗯……在吃东西。给我爸做了点宵夜,我也顺便解解馋。
阿兰我错了: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情……多得让我已经有些精疲力竭了……
飘零的冰叶:怎么了?看起来你好像很没有精神呢!难道发生了很糟糕的事情?
阿兰我错了:怎么说呢,喜忧参半吧!我今天见到你师父了。
飘零的冰叶:嗯,我已经听阿月说过了。
阿兰我错了:那你想必也已经知道我切磋武功,毫无悬念地输给她了吧?
飘零的冰叶:呵呵,她说比赛过程异常刺激,她从没体验过这么好玩的比赛,而且赢了之后真的是非常开心,很久以来一直郁结在心里的愁闷统统一扫而空。
阿兰我错了:嗯,我看得出来,她的确很开心。
飘零的冰叶:不过她还说没想到你这家伙比她想象中的要狡猾多了,她一直以为你是个很老实的家伙呢,谁知道在比赛中居然那么坏,让她险些吃了大亏……
阿兰我错了:……
飘零的冰叶:难道是因为这个才不开心的?需要我安慰么?
阿兰我错了:那倒不用,输给她很正常。是别的事情……
阿兰我错了:当然,你如果想用拥抱来安慰我的话,那我倒突然觉得很需要安慰了……
飘零的冰叶:……
阿兰我错了:呃……算了,当我没说吧!
飘零的冰叶:呵呵,羽,你还没回答我呢!
阿兰我错了:啊?回答你什么?
飘零的冰叶:……就今天下午……电话里没说完的……
阿兰我错了:哦,对了,我还说要上网查一下呢!
飘零的冰叶:查什么?
阿兰我错了:查一下这个吻耳朵到底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飘零的冰叶:你!算了……我不理你了……
阿兰我错了:奇怪?我怎么查不到啊!咦?我又说错什么话了么?
阿兰我错了:喂?人呢?
我爸在叫我:哼!快反省十分钟去!
阿兰我错了:……
九月十七日二十一点三十八分龙儿:人呢?给我出来!
龙儿:别给我装死,我知道你在!
阿冰我错了:哦!龙大小姐,您好啊!刚才在看网页呢!
龙儿:听说你输给阿月了?你这家伙的名字怎么老改啊,这次怎么会连阿冰那么好脾气的都得罪了?
阿冰我错了:呃,得罪阿冰很正常啊,她以前没少拿枕头砸过我……
龙儿:……你们俩的感情真好啊!
阿冰我错了:没办法,上下铺的关系,感情能不好么!
龙儿:少来,你跟她上下铺的时候压根不知道她是女生的吧!事后肯定特别追悔莫及吧?哈哈哈,我当时都还在想,你要是以后知道了真相,会不会后悔得要跳楼自杀啊!
阿冰我错了:你别老揭人疮疤!哼,事实证明我还活得好好的呢!
龙儿:对了,你怎么会输的呢?我听说你最后还领先阿月将近五千分,结果一回合就全丢光了?
阿冰我错了:嗯,实力上差距太大,她打中一下,我掉一半,我打她,完全打不动……
龙儿:……
阿冰我错了:估计以后我们都要管她叫老大了……龙二姐,雪城大姐头很厉害的!
龙儿:哼,我才不怕!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她。
阿冰我错了:龙大小姐威武!一定要替我报仇雪恨啊!
龙儿:呵呵,交给姐姐我好了。对了,下个月或者下下个月我会抽空回学校一趟,你记得抽出时间陪我两天啊!
阿冰我错了:哦?陪你去扁阿月么?我会为你摇旗呐喊的!
龙儿:嗯,保密,反正到时候你不许说没空!
阿冰我错了:呃……这个……到时候再看吧!很可能会没空……
龙儿:我不管!没空,你也得给我有空!有课,你也得给我没课!
阿冰我错了:我恐怕到时候会相当身不由己……
龙儿:怎么了?难道还有人敢限制你的人身自由么?
阿冰我错了:嗯……看看吧!我不能说肯定有空,但只要能去陪你,我肯定去就是了。
龙儿:哼,好心好意,大发慈悲,百忙中抽出时间陪你出去玩,还推三阻四的,真是太不像话了!
阿冰我错了:哈哈,怎么敢呢?只是人的一生中总会有各种出人意料的意外嘛……反正到时候如果我没空的话,你肯定也会知道原因的。
龙儿:别说不吉利的话,嗯,那我先走了,还要赶歌曲进度。你保重哦!对了,不许跟我不认识的女孩勾三搭四的,被我发现的话,定斩不饶!
阿冰我错了:……那你认识的呢?
龙儿:有种你就去试试啊!阿月能揍死你,阿冰的老爸能杀了你,阿兰会让校长整死你!露娜、阿蕊、梅丽雅她们,就不用我再多说了吧,唯一还算安全的丽丝雅,你也已经错失良机了!
阿冰我错了:……为什么听你说完后,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危险……
龙儿:知道就好,晚安,要乖哦!
阿冰我错了:嗯,老大,您走好……
九月十七日二十一点五十分我爸在叫我:我回来了……唉……
阿冰我错了:怎么了?
飘零的冰叶:没什么,出了点事儿,被我爸教训了一顿……
阿冰我错了:哦……是因为你临别吻搞错地方了么?
飘零的冰叶:……
飘零的冰叶:羽,你再这么说,我真生气了!我是很认真的!如果你一点也不在乎我,故意装傻装不知道可怜我的话,能直接讲明白么?我现在很害怕的……
飘零的冰叶:好怕好怕……你根本不理解我现在的心情……忐忑不安,根本无法平静下来……你知不知道我等到现在,等你回答,等得有多煎熬啊!你再这样,我会哭的!
阿冰我错了:呃……我也很在乎你啊!我没装傻啊!我只是有点没搞清楚状况……真的!
飘零的冰叶:那你到底有什么不明白的?
阿冰我错了:好吧!我直接问吧!阿冰,你……
飘零的冰叶:嗯?
阿冰我错了:你今天临走前的举动,到底是想表达你当我是亲人呢,还是当我是喜欢的人呢?
阿冰我错了:我一直很困惑……因为你似乎从没把我当成一个异性看过啊!而且我知道,这世上很多事情你越不期待它发生,它往往发生的机率就越大……而且,我越想越觉得你会把我当哥哥或者弟弟甚至妹妹看,如果……呃……算了,你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吧!
飘零的冰叶:……嗯……后者……
飘零的冰叶:那你的回答呢?
飘零的冰叶:喂?
飘零的冰叶:……
飘零的冰叶:好吧!我想我已经很明白了……
飘零的冰叶:再见……晚安……
我也喜欢你!再什么见?你又擅自明白什么了啊?我刚才不小心太激动把电脑扔到柜子后面去了,摸了半天才摸出来……
我也喜欢你!人呢?
阿冰你人呢?喂!你不会真跟我再见了吧!
飘零的冰叶:嗯……没有……
阿冰你人呢?你刚才怎么了?
飘零的冰叶:没什么……
飘零的冰叶:呵呵……
飘零的冰叶:羽……
冷羽:嗯?
飘零的冰叶:你真讨厌!最讨厌了!
冷羽:啊?我又怎么了?
飘零的冰叶:这种事情干嘛非要让女生先开口啊!刚才我直接就哭出来了!还想着以后都不要跟你见面了,就算见面也不理你了!
冷羽:呃……
飘零的冰叶:真实的!
冷羽:阿冰,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啊!但是……我听说雪城日向你告白后,直接就把你吓得再也不敢见他了。我心想与其再也见不到你,还不如这样干脆当一辈子朋友来得好……
飘零的冰叶:咦?是这样么?
冷羽:是啊!虽然听说他的告白太自大了点,但把你吓成那样,也有点让我心有余悸……我觉得与其直接死刑,无期可能还好点吧!
飘零的冰叶:呃,抱歉之前没跟你说过呢!雪城大哥他……总之我很怕他,不过现在我一点也不怕了,呵呵……
冷羽:为什么?
飘零的冰叶:因为我现在很开心啊,开心到什么事情都可以不计较了!
冷羽:呃……麻烦你跟我说一下他到底怎么让你害怕吧,我好吸取一下前车之鉴……不然万一哪天我也让你感到害怕的话,那后果就有点不堪设想了……
飘零的冰叶:呵呵,好吧,虽然背后说别人坏话不太好,不过告诉你应该也无妨的。
冷羽:嗯……
飘零的冰叶:怎么说呢!雪城月的哥哥曾经把我身边所有的异性朋友统统赶走了,还是很直白很不留情面的那种方式……好像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以外,任何异性都不能接近我似的……我很讨厌这种感觉,我有我自己交友的权利,不喜欢被别人干涉……
冷羽:哦……这样啊!
飘零的冰叶:嗯,所以你不用担心了。
冷羽:嗯,怪不得当初他看到我在你旁边,就要来找我决斗……
飘零的冰叶:咦?对不起!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没受伤吧?
冷羽:一年前的事情了……就是开元老会议那次……当然我是没受伤了,不过也吓得够呛。我当时还奇怪呢,心说你这个同性恋跟我决斗做什么,我又不是同性恋……
飘零的冰叶:……
冷羽:然后后来知道真相后,我特别后悔……
飘零的冰叶:后悔什么啊?嘻嘻,是不是后悔没早点问明白他为啥要跟你决斗?
冷羽:不,后悔当时干嘛不让他捅上两剑……
飘零的冰叶:啊?……
冷羽:嗯,这样兴许你就会因为内疚而对我照顾入微,然后就不小心燃起了什么什么火花之类的……
飘零的冰叶:……
冷羽:好吧,我承认我当时这个想法挺无聊的……不过阿源的武侠小说里恋爱套路大多是这模式,我当时也只能拿这个当恋爱参考书了……
冷羽:你要笑就尽管笑好了……当然,后来陪阿兰看了很多爱情电视剧后,发现男女主角间的恋爱火花产生的方式竟可以如此千奇百怪,还很是惊讶了好久呢!
飘零的冰叶:呵呵,真羡慕你们,我基本都是一个人看电视……
冷羽:下次陪你看就是了,只要你爸不会杀了我的话……
飘零的冰叶:咦?我爸爸为什么要杀你啊?
冷羽:因为刚才阿瑶说,我要敢勾搭你的话,你爸会杀了我的……
飘零的冰叶:会杀了我还差不多,怎么会杀你呢?
冷羽:……那看来我们中注定要有一个会死在你爸手里了……看个电视都这么危险的话,你爸要是知道我被你非礼了的话,岂不是我们俩都会没命啊?
飘零的冰叶:呸!谁非礼你了啊!
冷羽:没有么?真遗憾……老实说,我还挺喜欢被你非礼的……
飘零的冰叶:能不能不要用这个词啊!真讨厌!
冷羽:好吧!老实说,我还挺喜欢被你……的……
飘零的冰叶:谁让你再说一遍了!
查词典中:我查到的同义词让我感觉很恐怖……我不会再用这个词了……
飘零的冰叶:哼!有那么恐怖么?
查词典中:呃……当然,如果是你的话,自然一点也不恐怖……但是我觉得如果被你爸知道了,就会相当恐怖了……
飘零的冰叶:呵呵……我爸哪有这么可怕啦?他其实只是对我有点严厉而已,但对其他人还是蛮亲切的。你和我之间的事情,他应该不会说什么的。他要真敢反对,我就说我跟你在一起住的时候就已经……嗯,像他那么保守的人,到时候再想反对也没用了。
冷羽:……
飘零的冰叶: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冷羽:阿冰,我一直以为你挺内向挺保守的,今天才发现你居然这么开放大胆啊!这种话,你都敢跟你爸爸说么?
飘零的冰叶:还不是因为……哼!你要这么怕我爸,刚才就干脆绝我啊!
冷羽:嗯,我考虑一下……
飘零的冰叶:……你敢说好,我就再也不理你了!胆小鬼胆小鬼胆小鬼胆小鬼!
冷羽:哈哈,打个雷都会怕的人居然还好意思说别人啊!
飘零的冰叶:你不会真的在考虑吧!
冷羽:开玩笑的,我怎么舍得。对了,以前一起住的时候晚上打雷,没见你那么怕过啊?
飘零的冰叶:……嗯……因为总共就打过两次雷,而且你就睡在我下面啊!第二次的雷打个不停,我太害怕就直接爬到你床上去了……
冷羽:哦……啊?我为什么从来不知道啊?
飘零的冰叶:谁让你睡着时想头死猪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而且我只是靠在你身边而已。再说当时你不还以为我是男生么,就算睡一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冷羽:也是啊!那次你尿床后,我们也挤在一起睡过,不过是各睡各的被子罢了……现在想想当时错过了多少好时机啊!
飘零的冰叶:你再胡说一次试试看?
冷羽:呃……你晒褥子被雨淋湿后……
飘零的冰叶:(瞪——……
冷羽:好吧!现在想想当时是多么温馨啊!
飘零的冰叶:哼!你这讨人厌的家伙……啊,我爸打电话过来叫我睡觉了,真讨厌,上飞机了还猜这么准……
飘零的冰叶:都两点多了?天哪!
冷羽:奇怪,赫氏现在才十一点半啊!
飘零的冰叶:我们时区不一样的!
冷羽:啊?哦……也是,那……晚安。
飘零的冰叶:嗯,你也晚安。
冷羽:没有吻别么?
飘零的冰叶:呵呵,给我老实睡觉去!
冷羽:对了……阿冰,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啊?
飘零的冰叶:……
冷羽:你也不知道么?要是不好意思说的话就不用说了……
飘零的冰叶:嗯……从我第一次离开你以后……
冷羽:哦……
飘零的冰叶:我突然发现我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所有的一切都不对头了……
冷羽:嗯……我也是……
飘零的冰叶:晚安……
冷羽:好梦……
关上电脑后,我呆呆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沉浸在一种如同梦幻般的不真实感中……
这一次都是真的么?师父来了天堂岛,雪城月比赛赢了我,小师妹的事发,紧接着阿冰又向我告白……
天哪,我还真是有点浑浑噩噩无所适从,脑子里昏昏涨涨,却又极度亢奋,即兴奋得想仰天长啸,又担忧着明天小师妹事件的结果……
羽?你在么?
埃娜在门外轻轻敲着门问道。
嗯?你们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爬起身来打开房门,却见只有她和暗月枫二人站在卧房门外。
没,埃菲尔小姐还在陪校长他们,我担心二百五十一号,所以想提前回去了。
埃娜有些担心地凑近来瞅瞅我,输给了阿月,你没事儿吧?
输了能有什么好担心的,赢了你才需要来担心我的人身安全吧!嗯,那我这就送你回去。
我一边换鞋子,扭头问暗月枫道:你也有事儿要回去?
不,老大,本人只是想专程护送埃娜小姐回去而已。
暗月枫做出一副称职的护花使者模样,我怎么可能放心让美丽动人的埃娜小姐在这野兽频繁出没的季节里深夜独自回家呢?
哦,那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你去陪阿兰吧!
我嘻嘻一笑,拍着他的肩膀道:你不是很想念你的阿兰妹子么?如此大好时机,岂容错过?
这个……她和阿月妹子正聊得热火朝天,在下失陪一下也无所谓,等一下再回来慢慢陪就是……
暗月枫咳嗽一声,正色道:再说埃娜小姐不但白天日理万机,晚上还要照顾二百五十一号,如此辛劳,小的我为了赫氏和二百五十一号,护送一程也是理所应当啊!
埃娜掩嘴笑道:不用了,阿枫你自己玩去吧,有羽陪着我就够了。
暗月枫顿时如同霜打的茄子般可怜兮兮地对我哭诉道:老大,你看……埃娜小姐又嫌弃我了。
好吧好吧!
埃娜无奈的看着他,小声对我嘀咕道:你这个小弟怎么跟二百五十一号一样这么喜欢撒娇啊?
我心说他就是瞅准了你对小孩子没办法,才会用这种赖皮的招数啊!
看到好几天没见的二百五十一号,我才惊讶地发现这家伙又长高了一大截,上次只是到我大腿,这次居然已经长得快与我齐腰高了。
摸着这不停想把脑袋伸进我衣兜里的小混蛋,我由衷感慨地说:这天天吃牛排的,就是和我们不一样啊!
龙本来就这样,它现在正是发育最快的时候,吃什么都能长的,跟吃牛排有什么关系啊!
埃娜好笑地瞪了我一眼,打开冰箱准备给早饿得嗷嗷叫的二百五十一号弄点晚餐。
喂,我兜里只有钱包没有牛排,你别把我这衣服撕破了好不好?
我无奈地推开锲而不舍的二百五十一号的嘴,冲埃娜道:这小家伙到底怎么了?
啊!前几天它把校长的一张支票差点当成废纸给撕碎了,我就跟它详细解释了一下货币的用处……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它才会对你的钱包这么感兴趣吧!恍然大悟的我对二百五十一号说:您老人家不要白费力气了,你哥哥我钱包里没钱的!
二百五十一号立刻扭头冲着暗月枫的衣兜就跑了过去,正在仔细研究埃娜藏书的暗月枫一时没有防备,被二百五十一号一口从兜里叼走了钱包。
看着如百五十一号欢叫着冲进厨房的他,只得赶紧拿出电话求救道:现在家里还有鹅肝么,立刻做一份送到埃娜小姐家里来……没有也给我立刻搞一份出来,不然这个月大家的酒钱就要被炸成牛排了!……对,二百五十一号少爷的口味!真聪明,一定要快啊!
喂!这个不能往锅里扔啊!
与此同时,厨房里也传来了埃娜急切的声音,一张钱能换好几份牛排,但并不是说把钱直接扔进油锅里就能变出来的啊!
临走的时候,埃娜煞有介事地表示有事想跟我好好商量一下。
怎么了?
埃娜撅嘴道:二百五十一号这个名字太难听了,小孩子这么叫叫可以,以后长大了怎么行嘛?
名字怎么能随便改来改去呢?它早都习惯了,不信你看。
接着,我扭头冲二百五十一号喊了一声,二百五十一号,查房的大妈来了!
正趴在我胳膊上撒娇的二百五十一号,应声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二百五十一号,雪城月来了!
汪汪!
二百五十一号立刻欢快地摇着尾巴跑到门口不停学着狗叫。
二百五十一号,龙吟瑶来了!
二百五十一号马上匍匐在地,做出一副顺民膜拜帝王的虔诚摸样。
二百五十一号,阿兰……好好好,对不起对不起,她没来她没来,别别别……别咬我的手了!
埃娜又好笑又好气地捶了我两下,弯腰冲二百五十一号轻声说:二百五十一号,埃娜来了。
二百五十一号先是困惑地看了我一眼,紧接着就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开始抽泣地抹起眼泪来……
埃娜咯咯直笑地把它抱在怀里,颇为无奈地横了一眼在一旁尴尬地假装近视凑头过去研究墙上挂画的我,笑嗔道:真讨厌,你都教了它些什么啊!
第三十集第五章
和暗月枫回到天堂到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我奇怪地发现校长他们居然还没回来。
天哪,雪城月和阿兰玩得不亦乐乎,我还能理解,校长和菲丽斯怎么也能如此乐不思蜀呢?
刚要回屋继续睡觉,正在接一个学弟打来的电话的暗月枫突然叫道:老大!出大事儿了!
啊?
我扭头看向他,出什么事儿了?
校园网上出大事儿了!听说现在有七万多人在线!
你能别胡扯了么,我们学校总共才三万五千人……何况这么大半夜的,哪儿有那么多人不睡觉上网发疯啊!
暗月枫一边听着电话一边对我解释道:不是,是因为一个视频,导致很多媒体和好事者都跑来我们校园网上询问来了。
我纳闷地打开电脑上了校园网论坛,果然看到在线总人数居然有七万四千多人,而且还在不断增加。一辈子都没在学校论坛上看到这么多人的我,不禁一时有些傻眼。
看了一下他们关注的分版版面,我打开网页,立刻就被充斥着满荧幕的一个名字吓了一跳……
阿冰?阿冰怎么了?居然所有帖子的标题都在询问着与她有关的问题……
我是XXX报社的记者,请问叶灵冰小姐跟天堂岛有什么关系么?
请问你们有谁认识叶灵冰小姐的?能告诉我,她昨天是不是在天堂岛出现过?
听闻叶灵冰小姐是贵校的学生,请问这次的广告是她自己的意愿还是校方同意的?
叶灵冰小姐和天堂岛签约了么?难道叶小姐也想进入娱乐圈么?
叶灵冰小姐,我好喜欢你啊!
非你不娶!阿冰!
……
几十页数千条询问帖,几乎全都是在询问着阿冰的事情,我随手打开一个标题名为如果再不给出叶灵冰广告事件的合理解释,本公司将不得不寻求法律援助的帖子。
……我们是灵狐公司,隶属于世界前十大的猛马联盟,旗下有雪狐、朦胧等诸多世界知名服装品牌,我们想与叶小姐商谈签订广告合约的事宜,但遭到校方的断然拒绝。圣龙联盟已经表示对此事毫不知情,那我们很想知道这次的广告到底是谁安排的、谁签的约,如果是叶小姐本人,那为什么不许我们联系叶小姐?如果是赫氏代言,既然能签天堂岛,为什么又要拒绝别家的广告邀约呢?这种阻止公平竞争的手段属于违法行为,如果你们不给出合理的解释,我们将不得不诉诸法律手段……
这篇文章下面只有一个属于分版版主的回覆,回覆内容相当仓促简单,我们对此事的了解并不比阁下多,还正在努力求证中,非常抱歉。
紧接着的下一个标题为叶灵冰小姐的朋友请进的帖子,居然是某世界知名的明星经纪公司发的。
请问叶小姐在么?我们无论如何也想取得叶小姐的私人联系方式,但无论是校方还是圣龙联盟都拒绝了我们善意的请求,请问你们有人能透露叶小姐的联系方式么?如有知情者告之,敝公司将不胜感激,予以重金酬谢……
下面同样也只有一个无可奉告的回帖,并且此贴已经禁止回覆。
我茫然地点开一个又一个帖子,看着无数人一边询问着阿冰的联系方式,一边质疑着校方刻意隐瞒此事的意图,甚至还有求婚帖、告白贴、粉丝贴、笔友帖、自拍求爱帖……
每看完一帖,都会出现几十篇诸如此类的新帖,看得我眼花缭乱,头晕脑胀,不由纳闷地问暗月枫道:广告?什么广告啊?阿冰还拍过广告么?
暗月枫耸了耸肩,苦笑道:我也是才知道啊!刚才问过学弟了,听说是全球某著名视讯网站今天突然放出一段天堂岛的宣传广告视频,上传者不明,拍摄时间是今天天堂岛当地早上七点左右。本来在这种全球免费平台放宣传广告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但由于视频中的广告模特儿太过于让人惊艳,所以引起了很多猎头公司的关注,紧接着就有媒体记者认出这是正在赫氏就读的叶灵冰小姐,网上顿时一片哗然。这时又有好事者提供了合适内部校园网的地址和进入方法……于是我们校园网就成这副模样了。其实我想赫氏的校园网还算好的了,毕竟外面的人想要注册和认证的话,手续会相当繁琐,而现在圣龙联盟那些个无需认证,注册就能发言的官方伺服器,恐怕都已经统统爆掉了吧!
不是吧,阿冰真的给天堂岛拍广告了?
感到相当不可思议的我,立刻开始在网上搜索关于天堂岛的广告,果然立刻搜出了一大堆标签为叶灵冰代言天堂岛广告的结果,下面还有一堆搜索副标题,什么惊世佳人一笑倾城、国色天香超凡出尘之类的词,看得我两眼发直。
随手点开一个搜索连结,随着一阵飘渺的乐声悠然响起,天堂岛夏日清晨的俯瞰远景跃然眼前,殷红的朝阳将遥远的海平线晕染得绮丽梦幻,澄澈无垠的天空纯净的没有一丝瑕疵,整座岛便如同湛蓝绒布上的一粒珍珠般鲜明耀眼。随着风的呼吸,镜头突然被一片远隔重洋飘然而来的雪白花瓣所吸引,不由自主地追着它飘上了风景如画的天堂岛,看着那花瓣穿过一幢幢气势恢宏而又古朴典雅的历史建筑,倏然钻入宽敞明丽装饰豪华的天堂岛超市大门,在金色扶手的电梯上如蝴蝶般翩然翻飞,最终轻轻落在一片华丽的银边黑底大理石地板上……
却见一名皓齿星眸的绝丽少女梳着俏丽可人的斜肩长发,身着一件珍珠白的华贵晚礼服,在一名男导游恭敬而殷勤的引领下,环佩叮当地缓缓顾盼于琳琅满目的商品货架之中,宛若清晨沾着露珠随风摇曳的花朵,水灵娇嫩得令人眼前一亮,心也骤然砰砰直跳起来。
那少女颀长的玉颈白如羊脂,顺滑的长发黑亮如水,纤细的腰肢如精雕细琢的玉柳般圆润柔媚,窈窕柔滑的裙摆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百合花……当真是倾国倾城,闭月羞花,看得我和暗月枫面面相觑一时无语。
这这这……这脸蛋、这身段,怎么看都是阿冰本人啊!
没等继续看下去,埃菲尔已经笑颜如花般地出现在我身旁轻声道:主人,作为您最忠心的管家,我建议您最好还是别看下去了。
啊?为什么?
被广告震撼得都忘了要责问的我,愕然地看着她。
因为啊!
她在我耳畔吐气如兰地悄声道:我怕主人你会吃醋嘛,而且叶小姐似乎也不太希望你看到这视频,尤其是后面那段……
开玩笑!
我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哂笑道:我气量有那么狭窄么?再说了,广告嘛,别人能看,我为什么不能看?
那我就无话可说了,
她无奈地撇了撇嘴,扭头看向窗外,一副无所谓的道:反正我已经提醒过主人你了,等一下要是出现什么问题,我可一概不负责任哦!
此时却突然听见暗月枫叫道:喂喂喂,这该死的老混蛋是谁啊!
我连忙扭头看向荧幕,却见场景已经转到了一处静谧幽雅的华贵包厢内,昏暗的灯光下,四周墙壁上装饰用玻璃窗外映出大雪纷飞的美丽夜景,几能以假乱真的壁炉中那仿佛正哔哔啵啵烧着的炭火,让我们这些看视频的观众都在心中不自觉地生出一丝融融的暖意。却见雅座上的阿冰正以手支颐巧笑嫣然地与身旁一位风度翩翩容貌俊雅的中年男士谈笑风生,玉润晶莹的皓腕欺霜赛雪,尖尖的下巴精致可爱,一双水汪汪的星眸顾盼生姿,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偏又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质,真是既妩媚得令人几欲膜拜,又高贵得令人无比自卑,就连不经意间一个玩弄发梢的小动作都娇美无比、可爱煞人,硬生生将旁边那个温文儒雅的中年男子衬托得面目可憎,行止猥琐,令观众心弦荡漾不能自已的同时,又恨不能一脚将旁边那人踢翻在地再狠狠补上两脚,好让自己能取而代之……
还没等我愤慨地有所表示,暗月枫已经激动得热血沸腾,拍案而起,指着那个中年男子,质问埃菲尔道:这是哪家的老不修?连我的阿冰妹子都敢乱搭讪?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德行!
我也气得睚眦欲裂,咬牙切齿道:一定要找出来这老流氓到底姓甚名谁,打得他连他老婆都认不出来才行啊!
是的,不光要打得让他老婆认不出来,还要打得连他老娘都后悔把他生下来才行啊!
打成什么德行无关紧要!打得他一辈子都不敢跟女人搭讪才是关键啊!
对!一定要把丫揍得让女人看了就尖叫着拼命逃跑,才能彻底解气啊!
听着我们胡言乱语大放厥词的埃菲尔,捂额叹气道:这是我们用电脑分析出来的主人您正常情况下五六十岁时的模样,不然叶小姐怎么会表现得如此生动自然……
!……
?……
群情激愤的热血场面因为这句惊人的爆料而瞬间凝固,一向泰山崩于前还能转圈自如的暗月枫硬是愣了足足五分钟后才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摸着鼻子干笑道:老大,我是说怎么这人异常眼熟啊,一看就让人心生好感……怪不得……哈……哈……
郁闷得差点没吐血身亡的我,艰难地摆摆手示意他不用说了,再说我就要生生以头抢地尔……
等大家都平静下来后,我才开始责问埃菲尔为什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就擅自让阿冰拍广告。
埃菲尔无辜地辩解道:主人啊,如今天堂岛的风气很不正常,来的男客数量远高于女客,导致超市和各种品牌店的营业额一直很不理想,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不得不出此下策。以前政府那帮混蛋硬是将好端端的文化圣地旅游天堂给折腾成了一个物欲横流只为了满足人类欲望的存在,如今想要突然转变人们对天堂岛的印象,如果没有一个既有代表性又能造成巨大轰动的人来代言,那再怎们努力都是没用的。
我白了她一眼,正色道:这件事轰动是轰动了,可你有没有想过阿冰的处境?她今天才刚被她老爸骂了一顿,还不都是因为你么!要找有代表性的女人拍,你们天堂岛美女不是比比皆是么!不行,拿钱请个天价明星也行,何必非要她?
老实说,我也考虑过龙吟瑶的,但是……
埃菲尔委屈地撇了撇嘴,但是她说她太忙了,而且没有她合意的人当陪衬,她不拍……我心说她合意的人……这怎么看都不可能吧!
你没去问,怎么就知道不可能呢?当然,如果是我,那肯定不会同意就是了……
本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就我这超级可爱的性格,对着镜头的话恐怕还没把观众吓到就先把自己吓死了……
埃菲尔掩嘴笑道:是吧是吧,我就说不可能了嘛!
暗月枫在一旁对着窗户玻璃梳了梳头发,又仔细端详了一番后咳嗽两声道:这个……埃菲尔小姐,其实如果老大不愿意的话,小弟我倒很乐意为老大做替身的。
你嘛……
埃菲尔绕着他转了一圈,笑着摇头道:很可惜,虽然你的镜头感很强,外形也相当出色,可惜狄菲娅小姐的影响力好像没那么大呢!
咦?难道不是阿瑶老大么?
暗月枫一脸震惊地捂着胸口,瑟瑟发抖道:这这这……这待遇差别也太大了吧!
你只是陪衬而已,出于广告的针对性,当然要以女方意愿为主了。
埃菲尔无奈地耸了耸肩。
我纳闷地问:你们天堂岛反正要复制人也容易得很,随便复制两个有名的人物拍一拍不就行了?只要事先征求一下对方的意见,签个合同不就搞定了么?
埃菲尔摇头道:不行,天堂岛是不允许复制活人的,除非经过本人同意,而且,一般根本没人愿意被复制吧,谁都有那么点不想被人知道的隐私的,除了像主人你这种笨蛋……
看到暗月枫在一旁附和地点头微笑,我只能苦笑道:拜托你能在别人面前给我留点面子么?
等暗月枫离去后,埃菲尔才开始小声问:主人对明天的事情到底有何打算?
我无奈地表示:没什么打算,如果小罗琳真要被送走,我虽然很舍不得,但却无能为力,毕竟人家才是她真正的亲人。如果师兄真被起诉,反正我也一起坐牢就是了。老头子说了,男人就该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才行,做徒弟的自然只能依命而从。只是一想到可能会被赫氏开除,我就有点头痛,虽然不太在乎别人会怎么看,但至少我对那里的很多人和物都有些割舍不下……
埃菲尔沉思道:被起诉的可能性是很小的,坐牢更是不可能,毕竟雪塔家还欠你师兄一个天大的人情呢!只是老爷子这次是动了真怒,恐怕事情不会那么容易应付过去,到时候会出现什么变故还真是未为可知,尤其是小罗琳是否能留下来更是让人担心。不过既然这件事情是因我而起,我自然也会想办法竭力周旋,主人你也不要太过担心了。
可雪塔家又不在天堂岛上,到时候你能有什么办法周旋啊?
我不无怀疑地看着她。
这个嘛……到时候也只能见机行事了。
她无奈地笑了笑,转身消失。
第三十集第六章
当清晨第一缕金色的阳光在海面上晕染开时,我和师兄已经安静地坐在大堂餐厅里吃起了早餐。晨曦初露的窗外,金光粼粼的海面上薄雾朦胧,仿佛笼着一层淡淡的薄纱,随着海风的吹拂徐徐起伏,远远看去,烟波浩渺,云蒸霞蔚,如梦似幻得真是恍如人间仙境。
窗外的景致一如既往地美不胜收,然而灯火通明的大厅里,却笼罩着一层令人分外窒息的压抑。静默得近乎死寂的餐厅里,我们对着面沉如水的师父,一言不发地吃着仿佛没什么味道的早餐。此刻这凝重异常的气氛,真让我有一种在吃最后早餐的感觉,就连想伸手去拿眼前的调料瓶,也要犹豫再三,深怕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就把师父他老人家给惹火了。一旁的师兄比我更加谨慎,手里的餐具根本不敢碰到碗碟的边缘,细嚼慢咽得连个荷包蛋都要吃上五分钟,平时那狼吞虎咽风卷残云恨不能连碗碟刀叉一起咽下肚去的饿鬼模样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任何认识他的人见了这副样子,恐怕都会唏嘘感慨、惊诧万分,无比好奇这当年都敢在赫氏无数女生面前裸奔的家伙今天这是失心疯了么?
早上刚起来的时候,我倒也悄悄和师兄通过气,将埃菲尔的话源源本本转告给了他。师兄当时忧心冲冲地苦笑说起诉的确不太可能,坐牢更不可能,天堂岛的会员卡本身就有政[河蟹]府的赦免许可,顶多也就是拿钱消灾而已,最怕的就是老头子一怒起来再也不收小罗琳了,那才真是让他头痛的地方。所以在事情没有结束前,我们绝对要谨言慎行,无论任何事情要顺着师父他老人家的意。难怪向来是早上起来就要吞云吐雾一番的师兄,今儿个直到现在都还没敢抽过一口烟。
过了片刻,拎着一大篮子食物的栾茹湘匆匆从楼上跑了下来,看到我们已经吃了起来,不由赌气地背对着我坐到旁边一言不发。
可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搭理,她只得嘟着嘴对我道:少爷,我都说了早餐我来做,你们怎么也不等我啊!
我抬头瞅了一眼师父,小心翼翼地悄声对她道:师父说去吃饭,我总不能说不吃吧!
那你好歹跟师父说一声我在做嘛!
她委屈地瞪着我,我手生了十几年,是做得慢了点,可你们总得让我慢慢适应一下啊!一声不响地就把人家扔在那儿自己跑来吃饭,真是过分呢!
我小声哄她说:下次肯定等你好不好?
她低着头,不高兴地说:少爷,你就爱骗人,昨天就说好晚饭我来做,结果我做好了却根本找不到你,今早又这样。小姐以前总说,爱骗人的女人就算嫁出去了,也得不到好的婚姻,少爷你再骗人,小心叶小姐以后不要你了呢!
我头痛地赶忙拿起功能表递过去打断道:行行行……你想吃什么,自己点吧!
栾茹湘哼了一声,也不接功能表,走到邻桌,默默拿出自己做好的早餐满满摆了一桌子,又铺好餐巾,放好碗碟,自己斟了杯热咖啡,生着闷气,一声不响地吃了起来。旁边的服务生看在眼里,却谁也不敢上来管。
又吃了一会儿,我猛然感觉到一股如实质的视线麻嗖嗖地扫在自己头上,纳闷地抬头一看,却见师父正一言不发地瞪着我,见我抬头看他,又狠狠冲旁边瞥了瞥。
我顺着他的视线瞅过去,这才头皮发麻地看到栾茹湘正一边小口小口地咬着面包,一边用手背擦着眼角滚滚滚滑落的眼珠。
天哪!吃个早饭都能哭出来,怪不得书上说女人都是水做的啊!
我在师父的眼神催逼下,只得硬着头皮过去,小声劝道:阿湘,别哭了,是我对不起你,下次再也不敢了。
栾茹湘抬眼看了看我,又低下头去黯然道:少爷,我没生你的气,我只是想起小姐和先生了……以前我们每天晚上都是这样,满满摆上一桌子热气腾腾的菜,大家一起慢慢吃,边吃边聊。先生每到这个时候,就开始讲一些莫名其妙的故事,逗得小姐咯咯直笑,我虽然听不太懂,但看到小姐笑,也会不由自主地跟着笑,只觉得那个时候真的好开心好开心,如果一直都能那样子的话,那该多好。可如今……可如今……
她说到这里,却哽咽得再也说不下去了,只是默默抹着眼泪。
我无声地叹了口气,只能试着安慰道:阿湘,我爸妈虽然不在了,但我还在啊!虽然我不太会讲故事,更没法逗你笑,不过我身边有堆会讲故事的能人……比如暗月枫、雪城月、阿兰……反正讲得未必比我爸差就是了。你要想听故事,找他们就好了。当然,你要不嫌我笨嘴拙舌,我也能勉为其难讲几个。
栾茹湘摇头道:我不想听什么故事,我只是想小姐和先生而已。少爷,你不用管我的,我哭一会儿就不哭了。
我拿她没办法,刚要起身,却看到师父还在冷冷地瞪着我,只得再次无奈地坐下,冥思苦想了半天才勉强开口道:这个……阿湘,我妈当初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惹你生过气啊?
她擦了擦眼泪,摇摇头说:才没有呢!小姐怎么可能会惹我生气?倒是我有时候太笨了,惹小姐生气呢!
哦?你怎么惹到她的?
嗯……比如我说不想上学,想一直陪着小姐,小姐就很生气;我生病了怕去医院打针,结果晕倒了,小姐就很生气;我把两个背后说小姐坏话的女人打了,小姐也很生气呢!
我纳闷地说:怎么听起来你就跟个小孩子一样啊?
栾茹湘瞪着我道:当时我是很小嘛,所以小姐就像我娘一样对我特别好。
我哈哈笑道:阿湘,你还真不知羞,我妈对你像娘一样,说的你好像跟我一样小似的。
栾茹湘生气地扭头不理我,我赶忙道歉道:啊!阿湘,其实你看起来真的跟我一样小的……咳咳……这么年轻漂亮,当我姐姐都嫌小啊!
栾茹湘这才笑嘻嘻地转过头来,夹起一块热烫酥嫩的蛋卷喂到我嘴里说:少爷,你真好。
这时,师父和师兄都已经吃完早餐,师父叫来服务生准备买单,师兄赶紧掏出钱包要去付账,却被师父狠狠一眼瞪回到座位上。
只见师父从兜里拿出一张磨得很是古旧却还镶金嵌玉的贵宾卡递给服务生道:这个还能用么?
那张卡,我倒是相当熟悉,小时候经常拿它当飞镖一样在山上扔来扔去,也没少为此挨过师父的揍,却不知道师父此刻拿它出来想干些什么。
那服务生似乎也不认识师父手里的卡,表情怪异地看了一眼上面金饰玉刻的图纹后说了声稍等,便拿着卡匆匆走去服务台。
过了片刻,却见一名大堂经理和那名服务生神色惶恐地朝这边快步走了过来。
那名经理满脸大汗地将那张卡恭恭敬敬递回给师父道:实在是失礼,请问先生您贵姓?
免贵姓程。
程先生,这是本连锁酒店很久以前使用过的特级贵宾卡,不知道这是您哪位亲人的呢?
师父纳闷道:当然是我自己的。
那您全名是叫程云雪么?
是。
那名经理有些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这才毕恭毕敬小心谨慎道:这张卡,如果您愿意转让回本酒店的话,我们愿意出五十万银鲁克回收,另外赠送一张同样规格的贵宾卡,您以后一样可以住店费用全免,还能享受与本联盟会长同样的最顶级待遇,因为这种贵宾卡是当年我们雪塔联盟初任会长亲手设计并赠送出去的,一共也只有七张而已,都是有着近千年历史的古物,市面上的真品早已绝迹,所以对我们有着非同一般的纪念意义,还请您能够体谅我们。
师父摆摆手道:这是一位已故的老友送给我的,怎么能随便卖呢!
对不起,请您稍等。
那名经理连忙鞠躬说了声,跑到一旁掏出电话说了几句后,又匆匆回来道:那一百五十万银鲁克如何呢?
师兄听得眼都直了,我也听得难以置信。一张当飞镖都嫌轻的破卡居然值一百五十万银鲁克,按照一客特级牛排二点五银鲁克的价格,这能让二百五十一号吃多少年啊!
师父却依然回绝道:我不缺钱,你们不用想了。
五……五百万如何?
那名经理艰难地伸出五根手指,满脸哀求道。
师父也不再理他,起身冲我们淡淡说了声,走了。
任由着那名经理在身后不停地涨价,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厅。
回到房间收拾好行李后,我们便跟着一言不发的师父出发去机。雪城日抱着小罗琳紧跟在我们身后,栾茹湘则提着午餐篮亦步亦趋地走在我身旁。
我对栾茹湘说:我们不是出去野餐的,你带午饭做什么?
栾茹湘天真地说:这是给雪塔家的人吃的,兴许他们吃了后一高兴,就原谅了我们呢!
我嗤笑说:人家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啊,还在乎一顿午餐?
栾茹湘撅嘴道:少爷,重要的不是东西的贵贱,是心意嘛!我们诚心诚意道歉,人家总会原谅的。
此时,外面已是早上七八点钟的光景,大街上满眼都是肤色各异熙熙攘攘的游客,热闹喧嚣的景象霎时便将清晨窗外那份宁静清幽的朦胧冲刷得一干二净。
笼罩在天堂岛上空的立体影像也已经按时开始运作,正无声地播放着影院和剧院正在上映的各种节目预告,同时提醒着游客们限时免费餐点的供应时间和地点。
随着走向机场的拥挤人潮,我有些心不在焉地跟在师父身后,脑子里一忽儿想起今天该上的课程,一忽儿又想起阿冰昨晚的话语,一忽儿又在忐忑着数小时后将要面对的雪塔一家和小罗琳的命运……正乱七八糟地想着,却见一辆气派无比的黑色御风车突然停在我们身旁。
一个西装革履的秃顶老头从车窗探出头来,热情地冲师兄打招呼道:罗大人,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师兄纳闷地扭头看了一眼,不禁惊讶道:咦?我正要去找你这老贼秃呢,你怎么自己跑过来了?
哈哈哈,罗大人,您真会开玩笑,老夫秃是秃了点,可还没您一半大呢,更何况一点也不贼啊!
那老头拄着根黑色拐杖笑嘻嘻地在一名美妇搀扶下颤悠悠走下车来,后面跟着位三十五六岁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还有三名贴身保镖紧随其后。
那年轻人一双眼睛贼溜溜地瞟了栾茹湘几眼,见栾茹湘躲到我身后不甘示弱地狠狠回瞪过去,不由对我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扭头冲师兄拱手施礼道:罗大人好,家父听埃菲尔小姐说您有事儿要找我们,这才匆忙赶了过来,却不知所为何事啊?
师兄也不回答,只是转身向师父恭敬介绍道:师父,这位老……先生就是雪塔联盟的会长——派格。雪塔,这是他的儿子雷蒙,这位大概就是……小师妹的娘了吧!名字嘛……嗯……那个……
那位四十来岁的美妇尴尬道:罗大人,我是莱茉尔啦,我还没孩子呢,您怎么老忘了我是谁啊!
哦哦哦……
师兄打着哈哈道:没办法,你弟弟的女人实在太多,根本记不过来的我自然容易搞错了。
派格则受宠若惊道:哎呀呀!这就是罗大人您的师尊么?能够得见恩人的师尊,鄙人真是受宠若惊啊!雷蒙,还不快来给恩人的师尊磕头!
雷蒙刚要跪下磕头,师父拦住他,冲派格拱手施礼道:千万不必多礼,在下还要向你们赔礼道歉才是。原来你就是小罗琳的爷爷么,我这劣徒未经你们允许就擅自带走了你的孙女,还说要收做师妹,导致你们一家骨肉分离,实在是罪不可恕。我本来要亲自领他去你们家里负荆请罪的,却让你们劳师动众远道而来,实在过意不去。
派格瞪着一双老花眼,惊愕道:小罗琳?我孙女?师尊大人您一定是搞错了吧,我孙女是被歹人偷走了,而且是叫做赛蜜尔,不叫什么小罗琳啊!
师父闻言狠狠瞪了师兄一眼,你个胆大包天的小兔崽子,连名字都给人家改了么!
师兄也不敢接话,只是将小罗琳抱起来,苦笑着期期艾艾道:那,你孙女……派格,我一时鬼迷心窍,看你孙女资质天赋都相当不错,就收来当了师妹,也没知会你一声。这个……反正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想起诉我也没关系。
派格身旁的莱茉尔接过小罗琳看了一眼,立刻惊叫道:爸爸,这真是赛蜜尔啊!感谢上帝,感谢罗大人,总算是找回我们的乖乖小宝贝了!
原本乖乖吃着手指的小罗琳却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啊的一声,张口就要哭。
莱茉尔连忙哄她道:是姑姑,是姑姑啊!赛蜜尔,别怕别怕!
雷蒙凑过头来看了一眼,也不由惊喜道:真是赛蜜尔!老爸,我就说肯定不是卡琳有问题嘛!想不到罗大人真是手眼通天,那么严密的防护都能神不知鬼不觉把赛蜜尔给抱走了。
派格早已激动得老泪纵横,浑身直抖地几欲下拜道:感谢罗大人,感谢师尊大人,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再也看不到我这宝贝孙女了呢!天哪,全能的上帝真是太仁慈了!
哪里哪里……
师兄刚谦虚地哈哈笑了两声,扭头看到脸上早已气得阵青阵白的师父,吓得连忙咳嗽道:啊,你们千万别谢我……不对,你们千万要……呃……反正这件事情实在是我不对,不光害得你们骨肉分离、担惊受怕,还惹得我师父大怒,总之……这个……你们如果觉得我做得太过分了的话,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起诉还是赔款都行,本人一人做事一人当,绝无二话。
派格连连摇头道:哎呀呀,可怎么敢啊!罗大人能看上我家的赛蜜尔,可是我这宝贝孙女的福气啊!至于没有通知什么的,肯定也是别有隐情,想必你们神恋派收徒弟有一套不欲人知的规矩,这个鄙人也十分能够理解,至于说什么觉得太过分了,那是完全没有,完全没有!
雷蒙则直接激动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罗大人肯认我女儿为师妹,那真是我们全家无比的荣耀!太谢谢了,太谢谢了!我内人要是知道了,也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说着掏出电话就要打给他老婆。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正暗暗欣慰着这件事总算是圆满落幕,盘算着等一下兴许还能赶回学校上课,却突听师父冷然道:对不起,拍个先生,虽然敝徒擅自收了你孙女做师妹,但我可还没认可过。这女娃娃如今先交还给你们,而我们神恋派在此事上也确实是做得对不起你们,你们如果只是看在我这劣徒往日的名头上才不敢追究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们完全不用担心。今天你们若要讨还公道,我定然不会偏袒我这徒弟,而且保证日后他也绝不敢私下报复。你们不必有任何顾虑,只管把心里的委屈不满发泄出来就是了。
见雪塔一家人呆若木鸡地看着他一言不发,师父也不再废话,一脚将不敢有丝毫反抗的师兄踢得跪倒在地,伸手封了他肩背上的五处要穴,冲那一家人再次拱手道:我已经暂时封住了这小兔崽子的功力,你们要打要骂,无须顾忌。他现在手无缚鸡之力,连一个三岁的孩子都不是对手,你们只管出气就是。如果还不解气,本人也可以随你们打骂。
说着就负手跪在地上。
我和雪城日吓得也连忙跟着跪下,栾茹湘也赶紧跪在我身旁,颇有不满地小声嘀咕道:少爷,你师父怎么这样啊,道歉也不用下跪啊!
于是,一大堆人就这么齐刷刷跪在机场外面的人行道上,引得周围往来的游客纷纷侧目。
就在雪塔一家子茫然不知所措时,突听远处传来校长惊讶的声音,咦?云雪兄,你这是在干嘛呢?
我偷偷扭头看去,确是玩了一整晚的校长他们在埃菲尔和两名导游的带领下从远处徐徐走来。
我偷偷扭头看去,却是玩了一整晚的校长他们在埃菲尔和两名导游的带领下从远处徐徐走来。
心中暗叫了声救星来了,我连忙冲毫无反应的师父低声道:师父,校长和菲丽斯他们来了,俗话说这个家丑不可外扬,您好歹也先起来再说吧!
师父冷哼道:做都做了,还怕人知道么?
我苦笑道:师父,派格先生都已经既往不咎了,您又何必还如此不依不饶呢?难道非要让我们在校长他们面前丢光了脸才开心啊?
你们也知道这事儿丢脸啊!
师傅瞪了我一眼,你看着你师兄做出这种荒唐事,不但不劝,反而为其遮掩。等这事儿了了,我还要找你这小兔崽子算账!
我忍不住在心里哆嗦了一下,老老实实低下头,不敢再多嘴。
咦?师伯,你们这是怎么了?
雪城月拉着阿兰好奇地先跑了过来,看看跪在地上的我们,又扭头冲派格纳闷道:您不是雪塔联盟的会长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派格连忙道:鄙人也在纳闷呢!只是实在搞不清状况,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啊!
跟在她们身后的暗月枫皱眉道:派格先生,在下暗月枫,跪在那儿的其中一个是我老大。我虽然不太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不过看到老大给人跪下,我这个做小弟的也只能跟着跪了。
说着,他果真跪到我身后,却又朗声道:我们暗月家的规矩,想必你也知道,今天要是不给出个合理解释的话,哼哼……
说完冷笑不已。
我冷汗淋漓地冲他使了一个眼色,在地上匆匆划了几个字——闭嘴吧,想气死我师父么!
嗯?
暗月枫好奇地冲我瞥了一眼,紧接着便看到我在地上写的字,又纳闷地瞅了一眼跪在前面脸色铁青的师父,顿时脸色苍白,满头大汗,连忙干笑道:哈哈哈,派格先生,小的这玩笑开得大了点,您可千万别介意。咳咳……我们暗月家向来是最尊老爱幼的,这不听说您马上要七十大寿了么,我先提前给您祝寿了。
说着,他便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身子骨儿一日比一日更健朗,将来再多娶几个老婆,生几个像莱茉尔小姐一样的漂亮闺女,好让小的我这辈子也有个盼头啊!
多谢多谢,不敢不敢……
先前被他一番话吓得脸色有些发白的派格赶紧赔笑道,语气惶恐不堪,也不知到底在不敢些什么。
阿兰瞅了一眼我师父,又看了看在发傻的雪塔家,跑过来蹲在我身旁,悄声道:你个笨蛋,干跪着有什么用啊?看把人家吓得,还以为你们要逼宫呢!你们神恋派都是一群呆子么?
你给我小声点,我们虽然的确很呆,但也不用你说出来啊!
你们还算有自知之明啊!
她掩嘴笑道,起身又冲菲丽斯喊道:师父,你带相机没有?赶快照下来留作纪念啊!
却听菲丽斯在远处人群中淡淡道:人家的家事,你少捣乱。
阿兰撅嘴道:师父,你真没情趣,这种日后敲竹杠的大好机会,岂能白白错过啊!
校长立刻向导游道:请问这里哪儿有相机卖的?
此是昂加也走了过来,冲派格深施一礼,指着小罗琳,恭敬问道:老先生,请问这是您孙女么?
派格赶忙惶恐还礼:不敢不敢。
昂加微微一笑,又冲雷蒙和莱茉尔拱了拱手,这才对派格道:在下昂加,乃是冰莲派的末徒,你家孙女曾向我托过梦,求我搭救神恋派的这二位师侄,可见你家孙女虽然尚在襁褓之中,却并非一般婴儿那般懵懂无知,而且她对神恋派这几位师徒也是有着很深的感情。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就不妨来当个和事佬,让你家孙女亲口说说她自己对此事的看法,如何?
派格此时大概也正愁没人来帮忙解决这令人尴尬的乱局,连忙点头道:哎呀,昂加老师,在下实在是久仰大名啊,您若肯出手帮忙,那真是太好了。有劳,有劳。
昂加摆了摆手道:您千万别客气,这是我应该的。
说着伸手轻轻按在莱茉尔怀中的小罗琳额头上。
闭目片刻后,众人便突然听到小罗琳用那无比稚嫩的嗓音娇憨道:姑姑,你身上的香水味儿好重啊,熏得我好难受。
啊!
莱茉尔惊讶了一声,红着脸说:好好好,姑姑下次不擦香水了……
连忙将她交给旁边的雷蒙。
众人此刻也是惊诧不已,如此小的孩子,居然能说出这么流利的话来,当真是令人不可思议。
却听小罗琳开口道:咦?我脑子里好乱啊,有好多奇怪的东西……菲丽斯师姐?艾非拉斯师兄?老不死?……嗯?……哈哈,羽师兄小时候好可爱啊!
见旁边的栾茹湘笑嘻嘻地看着我,似乎颇为我妈感到得意,我尴尬地咳嗽一声,心说这小丫头居然也好意思说别人可爱么?
嗯?……怎么又看不到了?……哼,爸爸,你当初经常当着我的面和卡琳小姐接吻,看我以后怎么跟妈妈告状。
雷蒙听得满脸尴尬,偷偷看了一眼一旁瞪着他的派格,讪笑道:老爸,小孩子不懂事儿,接吻是什么,她哪儿知道?我那不过是看卡琳太雷了,帮她擦擦汗而已。
用嘴么?
派格冷冷道:一个保姆你都不放过,还是在自己女儿面前,你还能有点出息么?
这个……这个……
雷蒙只得闭嘴,苦笑不已。
其实卢泽表舅也总跟卡琳小姐接吻的,还总说什么爸爸实在是太窝囊,成天就知道玩女人,姑姑也只是个软弱的女人,挑不起大梁,爷爷又太老了,家族和联盟以后全得指望他呢!爸爸,你不要再这么没用了好不好啊?
雪塔一家听到这番话,脸上都不太好看,雷蒙更是气得脸色阵青阵白,牙帮子咬得咯咯直响道:卢泽那个该死的家伙,居然敢……哼!
爷爷,我不想回家,好不好啊?妈妈天天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很少来看我的,爸爸也是,来了只顾着和卡琳小姐在一起玩。卡琳小姐在周围没人的时候就喜欢欺负我,说我跟妈妈一样,长大了也只会是个贱货而已,等她有了爸爸的孩子,就让我和妈妈把亏欠她的统统都还回去,还说迟早有一天要让我死得很难看呢!
派格气得浑身直抖,莱茉尔也是面如寒霜。
阿兰在一旁看情势不对,再让小罗琳胡说下去,恐怕雪塔一家的丑事儿今天全得曝光,连忙导开话题问道:你刚才说冷羽是你师兄?这是怎么回事儿?
姐姐,你好漂亮啊,头发怎么是蓝色的呢?
呵呵,你这小丫头真是太可爱了……呃……你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知道啊,我师兄把我从家里救出来,结果被师父知道,现在又要把我还回去了……姐姐,你跟我师父说一声,这里好好玩,师兄和阿日对我很好,埃菲尔小姐总在梦里陪我玩游戏,羽也特别可爱,我不想回去啊,我以后还要跟师兄去看电影赚大钱,天天欺负羽,让他在机枪前面乱窜呢!
雪城月在一旁诧异道:在机枪前面乱窜?那是在干什么啊?
羽最近每天晚上都被师兄逼着在机枪前面来回窜啊,说是要打败什么三个变态……姐姐,你也好漂亮啊,能让我亲一下么?
雪城月听得咯咯直笑,摸了摸她的小脸蛋说:好乖的小丫头,姐姐等一下再让你亲。
昂加拿开手,睁眼对师父笑道:程兄,现在你总该可以消消气儿了吧?
师父却摇头道:小孩子再懂事儿,也不知道大人的担心。仅靠她的一面之词就让这小兔崽子脱罪的话,也太过便宜这混蛋了。如果我这两个徒弟之中有任何一个突然不见了,你可知道我会有多着急么!就像艾非拉斯和菲丽斯当年突然失去你的消息一样,满世界地四处寻访,听到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去探查个究竟,直至最终绝望后依然念念不忘,其中辛酸谁又能真正了解?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将心比心下,雪塔家的人肯定也相当难过,我又岂能因为这小丫头的一番话,就无视了家长们曾经日日夜夜的痛苦煎熬呢?
昂加苦笑道:可你就算再怎么甘愿受罚,人家不敢就是不敢啊!你总不能逼着人家来打你吧!我看不如这样,派格先生既然已经找回了孙女,又已经原谅了罗特师侄,你们一群人也跪了这么久,今天就到此为止。你回去后再代派格先生狠狠教训罗特就是,省得大庭广众之下让他们为难啊!
派格连连点头道:是啊是啊,让我出手责罚罗大人,那我可是万万不敢,罗大人于我们有天大的恩情,何况我孙女也很亲近他,这件事情,我看不如就这样算了吧!
校长此时也走过来求情道:云雪兄,你也不要太认真了,凡事只要双方能和气解决,比什么都好啊!既然人家已经原谅了你们,你又何苦非要逼人家做不愿意做的事情呢!
菲丽斯和埃菲尔,也纷纷上来求情。
师父见众人均是众口一词,也没法再坚持,只得无奈起身道:派格先生,你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这小兔崽子。
说完,他一脚踢开师兄身上的穴道,喝道:起来吧!
师兄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呐呐地对派格道:派格先生,真是抱歉……唉,我这人粗枝大叶惯了,当真是没考虑到你们的心情,听完我师父刚才那番话才恍然大悟。这个……我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物事,你若是不嫌弃,有块准备开养老院的地皮倒是可以送给你们补偿一下。
派格摆手道:罗大人千万别客气,我孙女现在能否留在神恋派,可还要靠您鼎力相助呢,怎么还敢收您的东西啊?只要我孙女能进神恋派,这天堂岛的酒店就当是我们雪塔家的拜师礼了。
师兄赶忙去问师父的意思,师父面对着派格等人殷切的目光,也不好不给面子,只得接过小罗琳,伸手探查她体内。
随即,就见他皱眉道:这女娃娃虽然天赋相当不错,可着实不适合修炼我们门派的功夫,何况我们也没有收女徒的先例,毕竟这门功夫本来就不适合女子来练。
昂加笑道:你收了,我来教不就得了?难道在你们神恋门下,就只能学神恋派的功夫么?
师父面有难色地说:这怎么能行呢?
昂加摆摆手道:你我之间还有什么能行不能行的,这女娃娃跟我很是投缘,本来就想收她当徒弟的,只是拜在你门下而已,也没什么区别吧!
接着又传音轻声不知说了些什么。
师父这才点头说如此也好,将小罗琳交到早已急不可待想要抱回她的师兄怀里,对派格一拱手道:你孙女,我们是收下了,不过拜师礼就不用了,我们神恋派没这个规矩。当然,如果你们舍不得,可以先领回去,等她大一点再送过来也不迟。
不不不,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带回家里,我可不放心。反正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这酒店你们不收也是你们的,孙女嘛,我常常来看就是,也不费什么事儿。
派格喜不自胜地连连笑着摆手道,说着就极力邀请大家去他天堂岛上的别墅坐坐。
在派格的盛情之下,心中有愧的师父也不好推脱,只得与昂加带着师兄、阿日和小师妹跟着去了,校长等人则纷纷婉拒说还有要务在身,实在不便相陪。
见事情已然圆满结束,被众人彻底遗忘的我一言不发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对一旁一直在看着我的埃菲尔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埃菲尔冲我欣然一笑,悄然隐入人群之中。
栾茹湘也提着篮子站起来长舒了口气,很是高兴地说:少爷,真好,还省了顿午饭呢,等一下中午我们自个儿吃吧!
你自己吃吧,我等一下要回学校。
栾茹湘撅着嘴,不开心地说:少爷,你早上刚说过的话就又忘了么?
我只得头痛地点头道:好好好,我中午回来和你一起吃。
她这才转嗔为喜地说:少爷,你可不许再骗人了哦!
这时,拽着暗月枫跑过来的阿兰,拉起栾茹湘的手道:恩人,这位就是我说的暗月枫了。你瞅瞅,这脸蛋,这身材,货色很正吧!你嫁给他的话,一辈子都不用愁了哦!
栾茹湘红着脸,求救般地看着我。
暗月枫苦笑不得道:有你这么强买强卖的么?
我一边苦笑着阿兰的胡闹,一边倒也忍不住上下打量着这二人,在心中比较他们的性格、心性,感觉确实有些般配,不过这种事情主要还是看两人互相的感觉,旁人再怎么多嘴也没用,便装作没看见般扭头就走。
栾茹湘急得在后面直喊:少爷,你怎么能这样啊!
他敢欺负你,揍他就是了,叫我有什么用?
我哈哈一笑,扬了扬手,飞也似地开溜了。
阿兰气得在后面直跺脚道:你这个家伙,给我回来!
第三十集第七章
在熙来攘往的人群中左右穿插囧,我匆匆赶往雪塔大酒店。
就在刚才心头大石甫一落下的瞬间,我便立刻想起本周教授指定下来的作业还没完成,现在回去赶工的话,兴许还能按时交上。
如今二学年的课程虽然繁杂,但幸运的是很多教授们似乎也体谅学生们课余时间的宝贵,大多只是在学生信箱里留一些导读性的作业,多是一些与课程相关的论文连结,学生们看完了,只需随意回覆自己的观点和见解就行,只要写得不是特别离谱,或者发表一些反人类、反社会的话题,基本都能过。不过也有比较麻烦的课程,比如现代理论应用学就是门相当令人头痛的课程,其中包罗了高等数学、生物、物理以及化学等等各方面一年级课程内的基础理论系统,让你通过所学过的各种理论知识来解决现实中存在的问题。
结果第一周教授就直接让我们设计一座大桥,给出了材料和设计雏形,让我们用所给的材料按照图纸在电脑里搭建桥梁模型,然后通过专用的工程模型检测软体来按照成本和工程质量打分。
像我和阿源这种自己有电脑的学生大概还比较好办,下一个检测软体随时能看到分数,遇到可选材料过多的时候就直接根据评测分数的高低来决定用什么。而那些没电脑的同学就相当凄惨了,只能在学校免费发放的测试版笔电上进行作业,可笔电是禁止下载和安装非校内软体的,导致一大堆人作业不合格,最后只能含泪反工。
第二周的题目更是难得让人吐血,教授不知道是不是脑子秀逗了,居然让我们这群只学过半学期电路学的半吊子设计一款能接收发送一百六十种图形信号的通讯设备。我只能在修炼之余在网上恶补了整晚的电路和信号学,通过模拟软体测试合格后才总算及时交上了作业。当时我不禁分外好奇,以前那些压根没有电脑的学生,到底是怎么完成这门课程的,难道说要动手做个真的交上去么?
昨天教授不知是不是良心发现,指定了一道看起来相当简单的题目,让我们根据某种药物的分子结构,设计一套手工作坊也能合成的简单生产工艺。当时我在网上大概搜了一下,该药物的工业生产工艺已经非常成熟,只要把其中不适合单人操作的生产流程改一改,再用模拟软体测试一下就能直接交了。
满脑子里正想着该如何完成作业的我,突觉得左手一紧,已被一只温暖柔滑的小手握住,回头一看,却是不知何时跟了上来的雪城月。
走那么快干嘛,叫了你半天都不理人家。
她微带着埋怨地歪着头看了看我,又有些担心地问:生气了?
没……你叫我了?
我苦恼地挠了挠头,抱歉,我正在想作业的事儿呢,可能一时没听到吧!
让万能的埃菲尔大姐大帮你做,不就好么?何必非要这么累呢?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拖住我,娇嗔道:走慢点啦,真是的,欺负我腿没你长么?
我只得放慢脚步,苦笑道:埃菲尔才不会帮我做这种事情,她也很忙的。
你啊!纯粹就是自己在给自己找罪受,又没人逼着你,将来也不愁没个出路,偏偏还这么卖命学习,你真当自己能面面俱到么?
她无奈地白了我一眼,伸手拆下头上的发饰,让满头乌黑水亮的发丝瀑布般流泻下来,又随手拢在肩头,娇憨地掩嘴打了个哈欠后,在我身旁掏出一把极为精致的小梳子懒洋洋地边走边慢慢梳了起来。
此时从我们旁边走过的行人们十有八九都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无不被她那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慵懒妩媚震慑得目瞪口呆。
她也毫不在意,只是随意伸了个可爱无比的懒腰,将头斜靠在我肩膀上,又打了个哈欠道:困死我了……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路人们纷纷向我投来的要杀人般的眼神,纳闷地问:你昨晚到底玩了些什么,居然能玩上一整晚的?
嗯……先看了场科幻电影,然后跟校长和菲丽斯阿姨陪阿兰去听脱口秀,凌晨之后吃完宵夜就是去玩滑雪啦、高空跳伞啦、地洞探险,还有营救人质什么的……最后还去泡了温泉,按摩的时候我直接就睡死过去了……还想着你也会来呢,谁知道一整晚都没看到你这家伙。
她噘着嘴道:后来一想也是,哼,你大概早都玩腻了吧!
哪有,我连电影都没去看过,你说的那些,好多我都没听说过呢!
我才不信呢!整个天堂岛都是您老人家的。
她笑着横了我一眼,那你说说你最近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吧,该不会天天都和我哥在酒店里当招待伺候美女吧?
哪有,只不过是特训,上学,特训,上学,剩下的时间就是吃喝拉撒睡……没了。
我摊了摊手,昨晚事情有点多,所以没空去特训,平时大概都要特训到半夜两三点左右。
在淑女面前文雅一点好不好,什么吃喝拉撒的……
她嗔笑着轻捶了我两拳道:你这么拼命,是想做什么啊?
呃……既然你师父是诗剑岛空间管理人,我也没必要瞒你了。你师父曾经告诉过我一年后将在诗剑岛举行武斗大会,以决定佩亚灵盔的归属。由于我已经有了面具和胸甲,所以必须参战,如果输了的话,恐怕会很难办。而最近埃菲尔也有些特殊的事物,需要靠武力解决,我也是没有办法,才不得不这么拼命啊!
哦,你说的那个输了会很难办的武斗大会,到底有多难呢?
嗯,大概是那种会丢掉命的难法。
她愣了愣,有些难以置信道:咦?我师父跟你们不是很熟么?跟你师父都兄妹相称了,干嘛还要你的命啊?
我苦笑道:灵盔必须回复完整才能保证诗剑岛的稳定,同时也能增强天堂岛的精神防御力。而我身上这两件貌似已经跟我有了什么无法切断的联系,所以如果到时候我没有资格拥有灵盔的话,为了切断这种联系,大概也只能杀了我吧!反正这是她当时的想法,现在怎么想的,我就不清楚了。
她呆呆地停下脚步看着我,一双水汪汪的星眸中写满了困惑与不解。
就这么沉默对视了半晌,好几次她似乎想伸手来摸我的脸,却最终只是颓丧地低下头去,轻声困惑道:冷羽,为什么你提起这种攸关生死的事情,还能这么若无其事呢?那天我在海岸上看到菲丽斯阿姨浑身是血的时候,吓都快吓死了,可你居然还能那么平静地安慰我……你以前到底都经历过些什么?是不是曾经有很多人试图杀过你的?
这其实和经历过什么无关吧,主要还是看和谁在一起。
我笑着道:当时是因为有我师兄、菲丽斯、你师父,还有阿呆在陪我,后来更是连你这个胜利女神都来了,所以我一点也不害怕。这次也是同样,不光有一大堆人在支援我,连我师父都回到我身旁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有些魂不守舍地任由我拉着继续向前走,好一会儿后才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般紧紧握了一下我的手,凑过来再次将头靠在我肩膀上轻声道:我以后也会帮你的。虽然我很讨厌大人间那种你死我活的厮杀,而且我师父也不许我跟人动手,但我绝不会就这么袖手旁观的。
我很想摇头对她说你真的不适合打打杀杀,还是去当个爱撒娇的可爱女生正常过一辈子比较好……然而转念一想,她现在就算想正常恐怕也没法正常了。只得叹道:阿月,你会不会恨我呢?毕竟是我把你给害成现在这样子的。
啊?我为什么要恨你啊?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我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高兴还来不及呢,有时候做梦都会笑醒,干嘛还要恨你?
她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还伸手过来摸着我的头,纳闷道:真是的,你这个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啊,怎么偏偏就喜欢跟别人反着来呢?
是么?
我也很纳闷,可你以后会失去很多正常人才能享受到的快乐啊!比如看武打电影会很无聊,同龄的人也不愿意和你在一起玩耍打闹或者玩运动类的游戏,作为女生,很可能还会把很多追求你和你爱的人吓跑。周围的人看你的眼光也会和以前完全不同,不但会敬而远之,也不会再把你当成要保护的对象,反而觉得你有义务去保护他们……最关键的是,在你这将会相当漫长的人生里,会经历无数次的生离死别,看着一位位曾经的好友离你而去,而在这之后,你会非常孤独。比如今早,我就看到我师父拿出一张很破的贵宾卡,据说都有近千年的历史了,是他曾经的一位老友送给他的,可如今他那老友估计都死了七八百年了吧,酒店开出天价要回收那张卡,他却依然不肯卖……唉,想一想,我都替他感到难过。
原来……你一直觉得会武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么?
她愕然看着我,我还以为你一定很开心、很自豪,总带着无比的优越感来看待周围一切人的呢!
倒也不会痛苦,当然也没怎么为此开心过……也许每个人看问题的观点不同吧,我只是有点担心你适应不了。
我苦笑一声,反正我从来没有从武功上获得过什么好处,反而总给我招来些不必要的麻烦。优越感嘛,逃命的时候会有那么点吧,因为如果不会武功的话,恐怕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不过呢!也因此认识了不少很有意思的朋友,算是有得有失吧!
看着她此时瞅我的眼神,已经分明像是看见个外星人一般,又是好奇又是不解,我只能耸肩道:算了,你要觉得很开心的话,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过好了。
她摇摇头,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意味不明地吸了吸鼻子,接着垂下眼帘,更用力地握住我的手,用着很温柔的声音轻声道:孤独什么的,其实……我也很了解啊!
我听到这话,不禁有些傻眼地问:难道你已经有朋友仙逝而去了么?那还真是对不起呢,我真不是有意的……
雪城月气得甩开我的手,狠狠瞪了我一眼,却又噗嗤一声掩嘴笑出声来,很是无奈地娇嗔了我一眼,嘟着嘴不爽道:你啊!真不知道是怎么长这么大的,有时候聪明得气死人,有时候又笨得气死人,总之就从没让我顺心过。
见我不知所措地看着她,她又伸手大力拍着我的肩,抬起下巴,高傲地做出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模样,娇哼道:哼,算了,本小姐大人大量,原谅你啦!对了,昨晚还要谢谢你呢,最后让我一招,圆了小女子我长久以来的梦,所以你那个『同窗』什么的,我就当做是自己听错了好啦!
我惊讶地道:原来你知道了啊!
她瞪着我道:那么明显的自杀,明明都闪过去了还自己撞上来,我怎么会不知道啊,麻烦你以后装输也要装得专业点好不好?哼,也就是台上的人幸好被火挡住了视线,没看出来罢了。
我尴尬笑道:这个……新人嘛,没经验,没办法……以后会注意的。
她又撅着嘴道:哼,我师父说我基础太差,不是什么招数都像金钟罩那样只要内力和精神力都强就能用的。所以按正常来说,我至少还得练个十几年运气的法门,慢慢领悟其中的奥妙后才能用一些比较深奥的精妙招数,但是我又不方便总留在岛上,以后只能让你来指点我了。我师父说这话的时候,你师父也同意了哦!你昨天自己也亲口说要教我怎么运用真气,到时候可别抵赖哦!
这个倒是没问题,不过在学校你可千万别问我这种问题。
你放心啦!我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情的。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道:唉……我师父还说,在我能完全控制体内的能量以前,绝不能跟人动手,最多只能自保,因为怕我控制不住,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所以真要碰到什么大事儿,我也只能给你打打下手,当个后勤什么的,你到时候可别说我故意偷懒哦!
与她的唉声叹气不同,我倒是很同意地点头道:你能不动手,那是最好了,打打杀杀真的不适合你。不过我想你以前都没碰到过什么大事儿,以后也未必能运气那么差正巧碰上吧!
希望如此吧!
她转着黑亮的瞳仁想了想,突然又笑嘻嘻地拉起我的手,如同初次相见般很正式地握手道:冷羽同学,今后还请多多指教了!
彼此彼此。
我哈哈一笑,突然又觉得有些不对,想了想道:不对啊,既然是你师父让我指点你,你好歹也要恭敬一点,叫我一声老师吧?不然我怎么敢指点你啊!
她大嗔地看着我道:你这家伙怎么一到这种时候就突然变得这么精明了呢?
见我不依不饶地笑睨着她,她不由脸上红晕隐现,颇有些扭捏地不依道:还是不要了吧!顶多叫你师兄了……羽师兄……
毫无心理准备的我被这娇嗲忸怩清甜软腻的一声羽师兄直喊得骨头都快酥了,浑身轻飘飘得仿佛置身云端一般,心中这才恍然怪不得师兄甘冒着触怒师父的危险,也要收个小师妹进来,原来有个娇俏可爱的师妹在身边时不时撒撒娇是件如此有益身心的事情啊!
下午两点钟的时候,正在阶梯教室里听教授神侃着搭载新型能源系统的载具种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高性能,我眼前的笔记电脑荧幕上突然蹦出一段话来。
(系统提示:校长大人来了,请大家鼓掌欢迎!
校长:羽?你怎么自己跑了?快点过来!
校长:快给我回话!我看到你在了!
冷羽:……拜托您能别在这儿说话行么,一群人看着呢!
校长:少废话!你的私聊频道怎么被屏蔽了,你电话也没开啊!
冷羽:上课必须关闭私聊频道,也必须关电话,不是您自己定的规矩么……
校长:少废话,我有急事,你快点过来给我开门!
冷羽:那个谁……也能开门,您让她送你们过来就是了,我上课呢!
校长:哦?那我怎么找她?
冷羽:你……打电话给阿兰,她知道的……
雪城月:校长!你跑到我们上课用的公共频道里做什么啊?
校长:你好好上课,别管我们。
雪城月:我能不管么,羽就在我身边坐着。你俩这么聊天,很容易分散我注意力的!
校长:……
丽池源:校长,我错了!我再也不敢随便破解学校的作业系统了!您大人大量,原谅我吧!我这电脑键盘上现在连个带数字的键都没有,作业没法写啊!
丽池源:校长,您别不理我啊!没数字键的人很可怜的!连图书馆的登录密码都输不进去啊!
冷羽:阿源,你别鬼叫了,校长已经把你彻底屏蔽了。
丽池源:咦?为什么啊!我又做错什么了?
冷羽:谁让你没事儿就在网上冒充别人跟埃娜聊天的?
丽池源:……我那不是因为你总不回来陪我,寂寞无聊么……
同学a:哇!你们还能在网上跟埃娜小姐聊天么?求埃娜小姐账号啊!
(突然间,只见刚才还空旷无比的荧幕上瞬间被无数人用同一句话刷得满满当当:求埃娜小姐账号啊!
丽池源:我靠,怎么这么多人跟我一样寂寞啊!
丽池源:你们别做梦了,埃娜小姐已经换账号了,现在估计只有羽知道了吧!
(无数人刷屏:冷羽,你不想死就快说!
校长:你们别闹了!羽,不许告诉他们!
冷羽:……对不起,我虽然不想死,但更怕被开除啊!
同学a:居然屈服于校长大人的淫威,你真弱小!
(无数人跟屏:你真弱小!
冷羽:……
阿加力:校长大人!圣·菲丽斯修女学院的女生这周末到底还来不来啊?不来的话,我可没法跟我那群嗷嗷待哺的学弟们交代啊!
同学B:校长,阿加力这种歧视本校女生的行为实在是太可恶了!您可要为我们全体女生主持公道啊!
阿加力:喂喂!你们这些总仗着自己是珍稀品种就瞧不起人的女生,还有什么公道可言啊!
雪城月:哼,瞧不起你这种重色轻友的家伙不是应该的么?
同学B:就是!大姐大万岁!
阿加力:阿月,你怎么能帮着外人说话呢?我好伤心啊!
古克:身为本频道的官员,我必须挺身而出直至你们这种在提问用公用频道大声喧哗的不道德行为了!校长,这都是您的错啊!
校长:你小子给我闭嘴!你以为我愿意么?
雪城月:哇!校长气急败坏了,古克你今晚死定了……
丽丝雅:我说怎么大家都在笑,原来校长您来了啊!校长好啊!
校长:看,还是丽丝雅乖……雪城月,你这丫头学着点。
莱特教授:校长?您怎么来了?请问有什么事情么?
校长:哦,莱特教授,打扰了……我有事儿找冷羽,你能让他来见我么?
莱特教授:冷羽同学,既然是校长找你,你就去吧!
冷羽:不行,教授,我怎么能中途旷课呢?这是对您的不尊重啊!
莱特教授:没关系的,我不介意,可别让校长等太久了。
冷羽:可是有人能帮他啊,不用我去也行……
雪城月:教授,你们能直接用嘴说么?你们有见过直线距离不到十米还在打字聊天的么?
同学C:雪城月大姐大你完了,教授脸都红了,你等着下课后的私人辅导吧!
同学D:哈哈哈,笑翻了……
同学E:不行了……雪城月大姐大太威武了……
(立刻又有无数人在频道里高呼:大姐大威武!
校长:羽!阿兰说埃菲尔没空!你快给我过来!再废话,小心我开除你!
冷羽:……
同学D:冷羽又要被开除了么?
同学F:这是第几次了啊?
同学E:冷羽真可怜,总是被校长以开除作为要挟,呼来喝去的当杂役使。
同学D:所以说了,在赫氏,得罪谁,都不能得罪校长大人啊!校长大人万岁!
(无数人跟屏:校长大人万岁!
古克:除了教授和校长,其余人都不许再聊天了!肃静!
莱特教授:冷羽同学,你快去吧,不然我这课都快上不下去了。
冷羽:对不起,教授……校长,我这就过去……
校长:不好意思,莱特教授,情况紧急,抱歉了……你继续上课吧!
莱特教授:校长,您真是太客气了。
(系统提示:校长大人离开频道,请大家立刻恭送!
(系统提示:警告,冷羽无故离开频道,已通报教务处查核!
第三十集第八章
我匆匆赶到天堂岛酒店套房,却见校长正一边打着电话,一边与暗月枫交谈。
见我来了,校长颇为无奈地看着我,摇头道:你现在架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叫你过来还要费半天劲。
紧接着,他又赶忙对电话和颜悦色道:哦,阿兰,不是在说你,我帮你教训羽那个家伙呢!
我也无奈地苦笑道:中途离开课堂会被扣学分的啊!而且,埃菲尔怎么可能会没空呢?
正在听电话的校长瞪了我一眼:她正在教我孙女如何开宇宙战舰消灭邪恶的火星人,我怎么好意思打扰她们。
……
对于这个对孙女已经溺爱得无可救药的老东西,我实在是无话可说了。
正在复印整理资料的暗月枫,拿着一张传真照片递给我道:老大,你看看吧,这是我们刚刚收到的照片,是里赫氏的人前天从高空中俯拍到的。
我接过照片看了看,却是早前埃娜给我看过的那群蝙蝠龙照片,只是规模比起之前照片上看到的似乎更庞大了几倍,我点了点头道:哦,这群龙啊,之前在埃娜那里看到过,埃菲尔也跟我说过。又出什么事儿了么?
要说出什么事儿么……
暗月枫苦笑道:可能还真有点不好说明。几千万只的蝙蝠龙,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突然就消失了。
哦?那不挺好的么?
我纳闷看着瞪向我的二人,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或许它们只是觉得这里的食物不可口,跑到别的地方换口味去了吧!
暗月枫摇头道:不会的,连政府的巡航飞机和卫星都找不到它们的半点踪影。这么大规模的蝙蝠龙,就算集体投海自杀了,也该留下点尸体吧!
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反正跟我们没关系,死了更好。校长,你急着回去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听着电话的校长,匆匆朝我点了点头。
老大,你再看看这张,这是那群龙消失前所在的地点附近拍到的。
暗月枫又递过来一张照片。
这是什么?
我看着照片里一排雪地上的足迹,好像是某种食肉龙类留下的。
这是有参照物的照片。
他又递过来一张。
我一把将他手里的照片全拿了过来,一张张看着道:不就是一米多长的大脚印么?咦?还有人的脚印……嗯,这几个人真可怜啊,居然连鞋都买不起……哦,你的意思是不是在雪原上有一群光着脚的人被这群庞然大物吃掉了?还是说这群人和这个庞然大物都被蝙蝠龙吃掉了?
也许吧,不过从发回来的报告上看,似乎并不是这样……
暗月枫拿出一份标着里赫氏的机密文件翻了翻,向我念道:苍尾冰鳍龙,有鳍类两栖巨型食肉龙,全球现存七百五十头左右,主要分布在北极圈周围,事物以鱼虾和大型哺乳类海洋动物为主。据记载,还没有人能成功驯服这种性情暴虐的巨型食肉龙。它们智商极高,具有超强的追踪和反追踪能力。与其他巨型食肉龙不同的是,它们经常以三到七只的规模聚居生活,也许是靠血缘关系来分群而居,但并没有得到过这方面的证据。如果不是领地受到侵犯,通常不会主动攻击人类。
他念完后轻轻伸指弹着文件上的那段话,沉吟道:通常不会主动攻击人类……而且在现场也没发现有人受到攻击的迹象。加上蝙蝠龙的突然消失,我们得出的结论是,这几头冰鳍龙突然变成了人,然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把那群蝙蝠龙给藏了起来。
校长这时已经挂了电话,皱眉道:菲丽斯说她师兄当年杀掉的那五头,似乎并不具备变成人形的智力。看来如果不是有人暗中捣鬼,就是它们自己突然有了超越人类的智商。
说着,校长担忧地摇了摇头道:无论是哪种可能,恐怕都会非常麻烦啊!
我茫然道:我实在看不出来这件事情有什么值得如此重视的地方。而且它们主动变成人不是更好么,至少说明它们崇拜我们的文明啊!
没那么简单的。
校长摇头道:你先开门吧,那边正有几个教授等着和我讨论此事呢!羽,你最好也来听听。作为赫氏现今最强战力,一旦出现什么变故,我可不希望你到时候一点准备都没有。
正在开传送门的我,不禁惊恐地问:什么时候我成了最强战力了?
难得我如此恭维你,你小子就不能表现得高兴一点么?
我哭笑不得道:如果是个只用吃闲饭的最强战力,我当然会很开心的……
校长无奈道:你去吃闲饭的话,剩下的最强就只能是暗月枫了。难道你觉得他除了那张嘴外,其他还有什么能顶用的地方么?
暗月枫哈哈干笑了两声,哭着说:校长,虽然我觉得我确实一点也不顶用,但您好歹也别当着我的面这么说啊!
在校长的不断催促下,我们三人匆匆赶回赫氏。
在主楼地下室的全封闭会议室里,校长将手头复印好的资料和照片分发给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几名老教授,随即寒暄了几句后就开始了会议。由于是里赫氏最高机密等级的会议,竟然连暗月枫都无法参加。
这一场小规模的研讨会开得极其沉闷无聊,面对这几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分别发表着不知所云的分析和见解,我好几次都困得直想打哈欠。
其中一位叫做斯派德的老教授老得连话都快说不利索了,拿着文件的手抖得跟筛糖一样,还得让旁边的老教授不时用手绢帮他擦嘴角的口水,看得我时时刻刻都担心他会白眼一翻就此驾鹤西去,偏偏校长却对他格外看重,几乎他说的每句话都要郑重其事地记录下来。
整个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期间斯派德老教授两次因为喘不上气而需要呼叫外面的护理人员进来用人工呼吸机帮助他呼吸。
会议结束后,校长一一向各教授致谢,并相当不好意思地对斯派德教授道:斯派德教授,如此劳您大驾,实在是过意不去。
斯派德教授无力地摆了摆手道:校长,您客气了……我这一只脚都迈进了棺材的人,还能对赫氏有点用处,也相当欣慰了。
他又扭头眯着双老花眼对我上下打量半晌,才好奇地说:你就是龙羽么?校长倒是经常跟我们这群老东西提起你呢,里赫氏能有你这样出色的人才接班,真是太好了。
我连忙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道:谢谢教授夸奖。
斯派德教授抖着只手,笑着冲我点点头,又对校长道:校长大人,埃娜小姐最近还好么?我很久没看到她了,心中真的非常想念啊!
校长摇头笑骂道:你个小兔崽子,曾孙子都快结婚了,还惦记着埃娜么!
斯派德教授叹了口气道:唉,跟您比起来,我们是小……可跟其他人比,我们都老得掉渣了……我们这些老不死里面,哪个不对埃娜小姐念念不忘呢?那些年轻点的家伙不好意思说罢了,也就我这个快入土的,才会毫无顾忌地直接说出来。
其他几个老教授闻言,也颇为羞涩地纷纷点头。
拿他毫无办法的校长只得冲着护理人员连连挥手道:快点把这老家伙送回去好好看着,千万不能出一点差错。
出了会议室,我好奇地问校长,这会议与别的研讨会比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为什么暗月枫却没有资格参加呢?
校长叹气道:倒不是信不过他,只是这些老家伙才是我们里赫氏真正的无价之宝,没有他们,也就没有现在的生态平衡研究所,更没有所谓的里赫氏,失去其中任何一个都将是赫氏无法弥补的损失,所以每一个人的身份都需要严格保密。为了避免出现什么不必要的意外,才不得不把资历尚浅的暗月枫排除在外。
回到校长办公室,正在和埃娜聊天的暗月枫迎上来问道:结果如何?
校长微微一笑道:看来人为因素是被排除掉了,不过情况还是不容乐观啊!既然这条我们能够追踪的线索断掉了,剩下的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埃娜拿出一份报告递给校长道:里赫氏的人又来了报告,说政府的调查小组已经开始撤离,不过似乎并没有打算放弃,而是要向其他地方转移。他们想问接下来该如何行动,是配合政府一起转移呢,还是先行回来。
校长看着报告,点头道:我们最近的风头实在太劲,这次的事情就尽量低调一些好了。让他们努力配合政府吧,不要太过于特立独行了。毕竟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是哪个组织光凭一己之力就能完成的。
埃娜皱眉道:校长,您觉得这次的事情,会不会与二百五十一号有什么关系?
校长微微一愣,想了想后道:根据生态平衡研究所的实验得出的结论,高级龙蛋一旦孵化,两周内便会出现伴生的蝙蝠龙守护,虽然我们一直没搞清楚它们到底是在哪儿出现的,但时间上从来没出现过太大的浮动。可这次蝙蝠龙出现的时间大大超过了这个范围,而且地点也相对太远,规模也实在是超乎想象,所以……恐怕不太可能了。
埃娜听得松了口气,我却十分不解,好奇道:咦?蝙蝠龙的来历,连你们都没搞清楚么?那它们每次都是怎么出现的?毫无缘由地突然就冒出来一堆?
校长苦笑道:就是如此。野生环境中所出生的高级龙种,拥有蝙蝠龙的方法有两种,一是血缘世袭,二就是蝙蝠龙自己突然成群成规模地出现。第二种情况虽然非常罕见,但生态平衡研究所这个特殊的地方却不止一次出现过,第一次发生的时候,真是让我们大吃了一惊,彻底打破了我们对这种伴生关系的固有看法。
我看了一眼暗月枫,颇为小心地用传音术问校长道:那埃娜当初刚出生的时候有没有出现过蝙蝠龙?
校长理解地笑了笑,也传音道:这倒没有。我们研究过野生的白圣龙,不过根据以前的宗教典籍记载,白圣龙没有什么领地的概念,不喜欢呆在固定的地方,爱四处游走。由于它们的天赋能力极其特殊,所以进入其他龙类的领地不但不会受到攻击,还会受到供养。而蝙蝠龙是一种领地概念很强的伴生龙种,自然不会找白圣龙了。
是这样啊!
我不由得扭头看向埃娜,见她正低头看着文件,察觉到我的目光,便抬头冲我盈盈一笑,笑得我心头霎时一片温暖,不禁又想起斯派德教授和饭店老板他们对埃娜的念念不忘,既觉得颇为好笑,又有些莫名的骄傲……
校长又道:对了,埃菲尔小姐昨天与我和菲丽斯说,可以让我们的研究生去天堂岛做研究,还希望我们每年能组织学生们去天堂岛参观游览。虽然这是个非常好的提议,只是我对现在的天堂岛不太了解,所以暂时没有答覆。羽,你对现在的天堂岛了解多少?还像以前那样么?
我笑道:以前哪个样子啊?我虽然不是很了解以前到底有多差劲,不过现在的环境倒真的很不错,校长您应该也亲眼看到很多了吧!以前政府操纵的时候,就我那短短几天的经历,便已经觉得整个天堂岛几乎充满了铜臭味儿,乌烟瘴气秽乱不堪。现在则完全不同了,很多以前政府操纵期间没有的功能如今已全部开放,而且游戏世界变得相当规范,谁都不敢再胡来了,女游客的数量也比以往大大增加。如果校长您担心学生们在岛上会经受不住什么诱惑的话,那倒是完全不必担心了。
校长欣慰点头道: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告别了校长和埃娜,我刚走出主楼,便接到了师兄的电话。
羽,你怎么还没回来,等着你特训呢!
我听他语气轻松,不由好奇道:哦?师父气消了么?
老头子又不是更年期的老太婆,哪儿有那么多生不完的气。现在正哄着小罗琳呢,不知道有多开心。
师兄哈哈笑道,看来已经完全忘记了早上被师父教训时的惨样。
回到别墅时,我发现本应无人的别墅客厅里却亮着灯,打开门一看,只见雪城月正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见我回来,她立刻开心地蹦起身来说:你总算回来了,走,去练功吧!
我看她还穿着一身校服,愕然道:你不用回家的么?我可是要去那里待一晚上啊!
她撅嘴看了我一眼,我又不敢打电话打扰你们的正事,只好笨笨地在这里等啊!
难得你这么积极……不过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纳闷道:我记得走的时候明明锁门了啊!
哼!当然是从三楼的阁楼天窗蹦进来的。
我摇头叹道:女侠,你不去当飞贼,还真是浪费人才了。
第三十集第九章
从今天开始呢,你就要学习怎么运用混合真气了。
师兄一本正经地用筷子夹着只虾点着我道:混合真气这东西说难不难,但最要紧的就是需要坚持不懈地反覆练习。由于我们现阶段的首要目的是要打败那神箭三兄弟,时间紧、任务重,所以你也千万不能懈怠,趁着明后天的周末休息,你就给我在这里临阵磨枪吧!
刚说到这里,就听到旁边传来雪城月小声打电话的声音,……爷爷,我在帮忙盯着你的长孙呢,好忙的,晚饭你自己吃吧!嗯,明天中午我回家看你哦,给你带个孙子孝敬你的手表回去好不好……切,你哪来那么多手表了……哼,难得我一片好心,你不要,到时候可别后悔……嗯,今晚不回去了,人家说时间紧、任务重……哦,没什么,原来不是在说我啊!嗯,爷爷你好烦啊!我知道要做作业了啦……嗯,再见。
打完电话的雪城月跑回餐桌,看一大群人都在盯着她,不由纳闷地低头看了看自己道:咦?怎……怎么了?
师父哈哈笑道:难得这么一大群人一起吃饭,倒也蛮热闹的。月丫头,你干脆以后天天晚上都来吃吧,反正阿湘一坐就是一大桌,我们根本吃不完啊!
好啊,师伯。
雪城月笑嘻嘻地坐下来夹了只虾给他,那我可就要多多叨扰了哦!
师父笑着连声说:真乖真乖……
栾茹湘一看,也夹了只虾给我,关切的说:少爷,你晚上要练功呢,多吃点哦!
我小声埋怨说:我有手会自己夹!阿湘,你不要老在别人面前给我夹菜好不好?
栾茹湘有些泄气地低头说:好的,少爷……
师兄在一旁看得分外纳闷道:我们以前吃饭可从没给对方夹过菜的啊,都要用抢的才行,如今这风气怎么变了啊?
雪城日听了也连忙要夹只虾给师兄,却被师兄笑骂着挥手撵开道:去去去,吃你的去,瞎凑什么热闹。
雪城月促狭地看着栾茹湘道:栾姐姐,你这么会做饭啊。不如嫁给我哥哥好了,那样以后我来蹭饭也算是有正当揭口了。
那边雪城日瞪着眼说:阿月,你别胡闹!
雪城月不服气地冲他扮了个鬼脸,惹得师父呵呵直笑。
这边栾茹湘则脸皮薄,红着脸低头不敢言语,只拿眼睛一个劲儿地瞟着我,让我帮她说话。
呃……这个……也不是不可以的……咦?唔唔……
我只得头痛地道,嘴里却突然被满脸通红的栾茹湘塞进一块排骨,硬是说不出话来。
却听她撅嘴生气道:少爷,真实的,哪有你这样的啊!
众人听得哈哈大笑。
吃过晚餐,一行人来到我经常练功的地方。
师父从观察室里向练功场仔细打量了一番,点头道:不错不错,想不到这里也有如此便利的地方。
雪城月点头说:我还以为只有诗剑岛才有这样的地方呢!
此时库蒙等人也找了过来,看到栾茹湘跟我们在一起,纷纷大喜。
皇泽旭殷勤邀约道:阿湘,我们去游戏世界练功,你要来玩么?
见栾茹湘征求地看着我,我笑道:你爱去不去,看我有什么用?不过等一下在这儿也无聊得很,你倒不如跟他们一起去玩呢!
雪城月在一旁好奇道:你们要去玩什么啊?
贝纳特一见是她,立刻恭敬地赔笑道:雪城小姐,上次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皇泽旭也尴尬地笑道:呃,……我们去战场打仗,您有兴趣来么?
战场?
雪城月想了想,皱着眉摇头说:算了,那里能有什么好玩的啊?
贝纳特笑道:不同的战场有不同的科技水平,也就各有各的乐趣。武器落后的战场,玩的就是冲锋陷阵的肉搏战,可以攻城略地,甚至能和同是游客的敌人作战,还能提升军衔等级,让你能统领更多的士兵;武器先进的战场,则是可以开飞机、坦克之类的载具,还可以率领一个小队去执行营救或者刺杀的任务,不过这种战场纯属体验式战场,只有一方势力可选,并且敌方势力不会主动攻击。
哦!营救人质!
雪城月兴奋地点头说:我也玩过呢,确实很刺激。
说着,她模仿着阻击手开枪的动作,嘴里砰砰有声,然后还得意地炫耀道:我昨天一枪就把绑匪和人质一起干掉了!
……
看到大家纷纷无语,她撅嘴不服气道:第一次玩嘛,有些失误也是在所难免啦!
一旁向雪城日交代完练功课程的师兄走上来挥手撵人道:好了好了,库蒙你们去玩吧,我们要开始特训了。
混合真气的要领,其实就是对于真气平衡的把握。
师兄对着对面席地而坐的我道:你也跟不少会混合真气的敌人交过手了,相信也有很深的体悟吧!大多数人使用混合真气前,都需要有一个调和真气以达到平衡的时间,同时在出招后因为要维持真气的平衡,不得不牺牲招数的灵动性,这就使得绝大多数流派的混合真气招式过于死板僵硬,仅仅追求威力和一击必杀的效果,而放弃了攻守的平衡。
说到这里,师兄停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在旁边埋头记笔记的雪城月,很无奈地对师父道:老头子,这丫头待在这里真的没问题么?
雪城月撅嘴道:我只是旁听嘛,又不打扰你们,罗师兄你干嘛这么斤斤计较!
师兄哭笑不得道:我可是你哥的师父,你居然叫我师兄?
师父笑着摆摆手道:没事儿没事儿,她师父对混合真气的理解也超乎寻常,经常与我进行交流,这丫头也已经听得不少了。
师父都这样说了,师兄也没法子,只得无视雪城月的存在,继续对我讲解道:就拿我们神恋派混合真气的入门招数绯冥神羽箭说吧,出招前的动作尤为关键,必须在窥破敌人的动向掌握时机时才能把握好调和真气的时机,一旦错过,就痛失良机了。所以类似这种招数,虽然威力强大,但对上实力相当的敌人时,去未必好用。尤其是敌人身法灵活,或是也会混合真气的情况下,基本就是一招摆设而已。
我深有体会地连连点头说:是呢,每次面对强敌时使用这一招,不是打不中,就是被敌人用混合真气的招数破解了。拿来诱敌可以,真想破敌,这招的确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师兄赞许地笑着点头说:所以我们神恋派的混合真气进阶招数便追求的是瞬间平衡,不再用那种直来直去单调乏味的僵硬招数,而是仅仅在命中的瞬间让真气达到平衡。这样虽然成功率大为降低,但招数的灵动和攻守的平衡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而且,通过长期艰苦的练习,成功的机率也会显著提高。
说着,他便开始讲解具体的运功口诀和平衡真气的方法,在讲到最关键的瞬间平衡时,不由笑道:羽,你可知道我们这派功夫的名字后面为何会带着一个乐曲的『曲』字呢?
已然若有所悟的我,想了想道:应该说的是混合真气的平衡节奏吧,就像是一首乐曲一样,每一个鼓点或者节拍上,都会出现一个平衡点,按照这个节奏来攻击敌人,就能极大地提高成功机率吧?
师父和师兄听得哈哈大笑,我纳闷道:难道不是这样么?
师父笑着摇头说:你说对了一大半,的确是按照这个节奏来寻找平衡点的。据说当年祖师爷在用这招时,甚至会因为真气有节奏的高频振动而让周围空气产生一种玄妙的音乐,这也就是神恋曲名字的由来了。
师兄则笑道:没想到你小子这么有悟性,居然一下子便想到了其中的关键窍要。不过,这平衡的节奏点想要产生并把握住,可是相当难啊!真气的运行本来就是根据战斗的需要而随时变化的,这就为节奏的产生增加了难度,同时真正的高也不会傻傻地跟着你的节奏来攻击、防守,并且一定会想办法打乱你攻击时的节奏。而就算你掌握了主动,控制了节奏,想要在节奏点上命中低人,也需要相当的心理素质和手法。所以说,如果不长期与高手切磋较量,是无法真正掌握这种极其高深的技巧的。
师父摇头叹道:当初我教你师兄这头蠢货的时候,为了让他学会这招,可是绞尽了脑汁啊!为了让他明白什么叫节奏感,还专门去搞了台音响回来,每天放音乐让他按照节奏练习。一想起那时候的景象,真是不堪回首啊!
师兄尴尬道:唉,那时确实很不容易。我当时刚刚晋升银徽,为了学这招还特地请了半年假,差点没被撤职。
半年?
我愕然道:要这么久么?
学会是很快,可要熟练掌握,就需要持之以恒地反覆练习了。
师兄眯着眼睛唏嘘道:当年我学的时候,哪里来的这种条件。一开始,混合真气平衡的成功与否只能用木桩和石头校验,对着那种动都不会动的死物,自然进境缓慢。如今有了如此便利的条件,估计你特训个一两周就能小有所成了。
说完,师兄起身开始设置练功场。
师父则在一旁对雪城月道:月丫头,走,师伯教你玩射箭去。
刚奋笔疾书做完笔记的雪城月连连点头说好啊好啊,拿出那张斗鱼弓,便雀跃不已地跟在师父身后进了练功场。
练习混合真气,果然是一件相当枯燥无聊的事情。
一开始,我只能从最基础的调和真气开始练习,按照师兄说的运功方法,让真气在剑身上不停变换属性,由火转电,再由电转火,周而复始,必须要让其能在一个呼吸间至少来回转换三十次才行,同时还要沉浸心神去仔细寻找转换瞬间两种真气共存时那转瞬即逝的微妙平衡感。
起初练习的时候,不但真气转换频率极慢,而且根本找不到所谓的混合共存点,只觉得真气转来转去,二种真气始终格格不入,电火之间的转换有着极其明显的分界线,我心中不由颇为烦躁,而旁边还不时传来雪城月射中师父扔出的目标时的欢呼雀跃声,真的是让人相当无语。此时师兄已然去看雪城日了,整个空间内只有我和师父、雪城月三人,看着那边一老一少不亦乐乎地玩着弓箭射飞盘的游戏,我只能幽怨地继续埋头苦练。
一直练了四五个小时后,连雪城月和师父都已经去吃宵夜了,我依然在练功场里冥思苦恋,仔细揣摩着其中的微妙感,渐渐感觉似乎摸到了一些门路。随着手法的熟练,在两种真气互相转换的时候,前一种真气过渡到后一种真气的那条临界线已经开始慢慢模糊起来,时不时就在转换的一瞬间,会突然出现一种火中有电,电中有火的混合态。我不禁暗暗欢喜,心说总算是找到师兄说的混合共存点了。
又不知道练了多久,真气的转换频率已经逐渐达到了一个呼吸间二十来次的速度,混合共存点的出现机率也越来越高。
突然间,我觉察到身后有一球体无声无息高速飞来,即将击中后脑,想也没想随手[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一剑挥去,但听嗤的一声轻响,却是一个棒球被我轻轻一剑剖成两半……
只见埃菲尔笑嘻嘻站在我身后道:主人,您还真是勤奋呢,这都早上六点了,居然还在一个人练功。
六点了?
我看着跟在她身后的师父和师兄,有些惊愕地呐呐站起身来,天哪,这十二个小时过得也未免太快了点吧!
是啊,阿湘都已经开始做早饭了,之前还在四处找她的少爷呢!
师兄笑道:若不是埃菲尔说有要紧事儿要让我们知道,我还真不想来打扰你。
有要紧事儿?
我纳闷道:难道那群蝙蝠龙又出现了?
师父和师兄听得莫名其妙,埃菲尔摇头笑道:不是不是,只是有个人说要见你们罢了。跟我来吧!
跟着埃菲尔进入高级空间的城市,穿过车水马龙的繁华街道,在市中心的摩天大楼中层的室内花园里,我们意外地见到已经死了两周的梅凯尔。
埃菲尔向我们介绍道:这是按照巴卡洛尼亚将军的要求复活的梅凯尔。我们复制了他死前的所有记忆,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并没有复制他的武功。由于他临死时精神波动过于剧烈,所以复制起来有些麻烦,费了这么长的时间,还真是抱歉呢!
巴卡洛尼亚将军?
师父费解地问:这人是谁啊?
师兄在一旁咳嗽道:不才正是您徒弟我……
埃菲尔笑道:嗯,正是您的这个笨徒弟。梅凯尔被复活后,说是有话想对你们说,虽然我可以直接把他的记忆告诉你们,不过觉得还是直接让本人告诉你们这些事情比较好。
远处的梅凯尔,依然是那身临死前的装束,影只形单地坐在花园石椅上,呆望着窗外一动不动。
我不由纳闷道:他有什么想对我们说的?难道是关于梅丽雅的事情么?
埃菲尔微笑道:主人,您自己去问不就明白了么?
此时听到了我们声音的梅凯尔扭过头来,看到是我们,不由站起身来,苦涩一笑道:罗兄,我们终于来了。
师兄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道:未经你的允许就擅自让埃菲尔复活了你……嗯,还请不要见怪。不过有些事情,我真的很想弄明白。
梅凯尔点头笑了笑,我知道你的疑惑所在,所以才想来跟你谈笔生意。只要你能答应我的要求,我自然会告诉你所有你想知道的事情。
我皱眉摇头道:对不起,埃菲尔知道你所有的记忆,你就算不告诉我们,我们也会知道的。
梅凯尔愣了愣,愕然看向埃菲尔,是这样么?
埃菲尔也不言语,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梅凯尔叹了口气,颓然道:也罢……那你们复活我,又有什么意义呢?
师兄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道:我只是想让你亲口告诉我,当初杀害我那么多手下的时候,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梅凯尔苦笑一声道:如果我说我也很痛苦无奈,你必然不信,不过当时确实是如此。我受制于人,不得不做,虽然明知道日后你知道了真相肯定不会饶过我,但当时却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而且,即使我不去做,一样会有别人来做,那些围攻你们的人本来就不是我的手下,只是上面为了试探我,特地如此安排而已。
师兄点了点头,又道:还有一点,我也想不明白,仅仅为了克迪族的能源更新计划,为何就要屠杀光整个克迪族?如果不搞清楚这点的话,我害怕赫氏和五大家族联盟会成为下一个克迪族。
梅凯尔摇了摇头道:这点你大可放心,政府对赫氏的忌惮,远不如克迪族。他们一开始的阻挠,也只是想保住自己的能源技术垄断地位而已。如今新型能源既然已经开发成功,他们也无能为力了,最多就是让议会限制你们的技术垄断权益而已。
这是为什么?所谓的忌惮,指的又是什么?
师兄困惑道。
梅凯尔看了一眼埃菲尔,慢慢坐回到石椅上道:既然埃菲尔小姐能知道所有人的记忆,相信所了解的真相一定比我多得多,你不妨问她就是了。
埃菲尔笑道:梅凯尔前总统领,你真是高估我了。我只能知道所有来过天堂岛的人的记忆而已,而真正了解事情真相的人,却不会来这里。我所知道的,其实并不比你多多少呢!
她扭过头来,见我和师兄都看着她,只得笑着叹气道:好吧,我就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好了。只是我想先提醒你们一句,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福啊!
行了,快说吧!
师兄不耐烦地催促道。
唉……
埃菲尔叹了口气,无奈道:总而言之呢,就是当今世界,被一个不为人知的教会在暗中统治着,政府只不过是它的傀儡而已。而这个教会之所以能有如此大的权力,则是因为它掌握了整个世界的命脉——通往帕尔兰大陆的入口。
帕尔兰大陆的入口?
我惊讶道:那个帕尔兰大陆难道真的存在么?
当然。
埃菲尔点头道:如果不存在的话,敕摩教也不会因此而被打成邪教了。你妈妈之所以会死,也是跟它有关呢!
其实,早在两万年前,大爆炸刚刚结束后,人类便发现了很多通往帕尔兰大陆的空间入口。现在的科技文明、晶石能源、武功魔法,大部分都是从当时在帕尔兰大陆遗迹中发现的晶石存储器上学来的。那个世界,似乎与我们一样,在同一时间遭遇到了恐怖的大爆炸,而大陆北部的一部分在大爆炸中崩碎后,四散落入我们的世界,这就是我们世界晶石矿的来源了。而我们现在所看到的龙族,也是来自帕尔兰大陆,它们有的是族群迁徙过来的,有的则是被人类捕捉过来的。
正因为有了帕尔兰大陆先进文明的输入,人类才得以在短短数百年间便恢复了往日的繁盛。当时有不少教会通过那些入口前往帕尔兰大陆,四处寻找开发新的遗迹,很多闻所未闻的科技和武功魔法相继被人们从那里发掘出来。那些教会便将自己在帕尔兰大陆的所得列为教会私有,将抄来的科技和武功魔法记载在自己的宗教典籍上,只有忠实信徒才能享有这些知识。
不久之后,不知为何,帕尔兰大陆与我们世界的联系开始被逐渐切断,入口一个接一个的消失,紧接着便有教会与政府互相勾结,开始将其他掌握着帕尔兰大陆知识的宗教打为邪教,一一予以剿灭,并将那些记载着帕尔兰大陆文明的宗教典籍和历史文献纷纷销毁。经过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异教文化清洗后,帕尔兰大陆终于从人们的记忆中淡忘,让后来的人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所熟知的科技和武学都是来自哪里。
这之后关于帕尔兰大陆以及相关教会的历史,我便也不太清楚了,只是知道在一千年前,有三个教会还掌握着打开帕尔兰大陆空间入口的方法。当时这三个教会内部出现了纷争,其中一个教会为了独占帕尔兰大陆,意图消灭另外两个势力相对弱小的教会。这次的纷争引发了大规模的战争,当最后尘埃落定时,三个教会只剩下了势力最小的一个,也就是现今世界真正的幕后掌控者——迪尔教。
所以,这么多年来人来的战争,大多都是为了争夺帕尔兰大陆的归属而起。而克迪族的内部族语正好使用的就是帕尔兰大陆的古语,所以当他们宣称发明了能源更新方法的时候,自然就引起了迪尔教的高度警惕。为了防止这是克迪族中有人掌握了开启帕尔兰大陆入口的方法,他们便下令血系了克迪族。
而巴卡洛尼亚将军你之所以会被梅凯尔带兵狙击,也就是因为你当时发现的地方正是迪尔教在海外的一个秘密分部,里面隐藏着大量不能为人知的秘密,他们当然要想尽一切办法来阻止你了。所以这事儿,你也不能完全责怪梅凯尔,所实话……
说到这里,埃菲尔笑看着师父道:老爷子其实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呢!
啊?
我和师兄无比惊讶,扭头瞅着苦笑不已的师父,纳闷道:那件事情跟师父他有什么关系啊?
埃菲尔笑道:当年迪尔教为了能在教会战争中取胜,曾经笼络了不少的武学高手,你师父便是其中的领袖之一。迪尔教当时曾私下许诺,如果胜利,将公开自己和其他两教所知的一切有关帕尔兰大陆的各种文献和资料,而他们这一万多年来从帕尔兰大陆上搜集到的那些文献资料,足以使人类的文明再次向前跨进一大步。于是,老爷子他们便被忽悠得热血沸腾,最终让一度濒临覆灭的迪尔教获得了胜利。之后迪尔教倒也兑现了一部分承诺,公开了医疗和建筑方面的不少文献资料,虽然并未令人满意,但好歹也算有了个交代。当然,事后也有不少人对这个结果相当不满意,结果最后都被迪尔教藉着政府以各种名义迫害致死。所以说来说去,这件事情怎么也跟老爷子脱不开关系了啊!
师父摇头苦笑:我倒还真不知道他们掌握着开启帕尔兰大陆入口的方法,这帮龟孙子死到临头居然都不肯说实话。早知是这样。当初不如就让他们打个你死我活算了。可惜当年看着生灵涂炭,也是于心不忍啊!
所以我就说了,知道了真相,也无济于事,还不如不知道。
埃菲尔叹了口气,入口的秘密,如今只有迪尔教的教宗知道,而他本人似乎长期居住在帕尔兰大陆上,遥控着这里的一切。我能够知道这点,还要多亏了梅凯尔大人的夫人呢!
梅凯尔皱眉道:我夫人?她从来不问政事,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
埃菲尔道:你夫人可是教宗最宠爱的私生女和别人私通所生的孩子,为了掩人耳目,才对外宣称是某神秘王室的公主,父母双亡。而以她的身份,自然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他不告诉你,也只是为了你好而已。
梅凯尔闻言苦笑不已,叹道:我一直以为是自己瞒了她很多事情,没想到,却是她在瞒着我……
反正你的本体已经死了,如今再来感叹这些也毫无意义。
埃菲尔淡淡一笑,又扭头对我们道:其实一直以来,神恋、冰恋两派的传人都肩负着一个极其艰难的秘密使命,只可惜你们师父一直没告诉你们,我也不便透露。如今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老爷子,你也不用再瞒着他们了吧?
(第三十集完)
第三十一集第一章
神恋派的秘密使命?
我诧异地看了一眼师兄,却见他也是分外茫然。
师父见我和师兄齐齐看向他,苦笑摇头道:什麼秘密使命,不过是武者们一厢情愿的救世情节罢了。有些人一旦有了点能力,就开始自我膨胀,一心想著要为世界、为人类做些什麼,说白了就是无所事事之人极度空虚后的心理慰藉而已,无聊得很。其实他们什麼都不做,才是对这个世界最大的贡献。你们看看你们艾非拉斯叔叔,他就很好地贯彻了这一有益於人类和世界的行动方针,整天游山玩水,逍遥自在,绝不主动插手任何与他无关的纷争,这才是我们武者们应有的自觉啊!
埃菲尔斜睨著他,掩嘴笑道:老爷子,你当著徒弟的面公然贬责自己的师祖,这样真的好麽?
我只是不想让他们走上我的老路而已。
师父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这一生唯一值得骄傲的成就就是这两个徒弟了,我可不想看到他们为了前人虚无缥缈的理想而成为别人手中玩弄的棋子。
师兄忍不住插嘴道:那……到底是个什麼样的理想呢?
企图装没听见的师父沉默了半天,直到被我们盯得浑身都不自在了,才不得不开口道:那个……并不是我不想说,而是说了也没有用。毕竟你们两个小混蛋现在对这个世界的现状并没有什麼不满,自然也不会想要去努力改变一些什麼,那麼所谓的什麼使命感,就连一点立足点都没有了。
既然老头子都这麼说了,我和师兄也不好继续追问下去。埃菲尔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后,也点头道:确实如此呢,是我莽撞了,老爷子你可千万别见怪啊!
师父只是笑著微微摇了摇头。
眼见这个话题就此不了了之,我只得提出心中对先前话题的疑问道:我一直不太明白,到了如今这个年代,对帕尔兰大陆的各种科技还有什麼好隐瞒的。从钨钛合金就能看出来,他们的能源科技也存在诸多瑕疵,在如此不稳定的能源输出基础上建立起来的科技文明,也未必就比我们现在高明到哪儿去吧?
梅凯尔摇头道:并不是这样。据我所知,能源晶体技术在帕尔兰大陆是非常完美的,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稳定性问题。据他们的分析论证,大概是因为我们这边的地磁现象比帕尔兰大陆复杂太多,才会导致稳定性如此之差。
师父也点头道:不要以我们现今的认知去妄自揣度帕尔兰大陆的科技水平,人类当年所能理解并运用至今的技术,还不到所发现的千分之一。像帕尔兰大陆遗迹中的空间传送、无损压缩、完美复制等等令人不可思议的技术,在当时根本就是无法理解的神迹,其相关证据都成为了各大宗教用来传道和招揽信徒的圣物,可惜后来都纷纷湮灭在宗教间互相倾轧的战争废墟中。
我睁大了双眼惊异道:无损压缩?传送和复制,我还能理解……无损压缩又是个什麼东西?
师父为难地比划道:据说就是将一个庞大的物体,通过某种方式,在不改变质量、温度和性状的情况下,等比压缩成便於携带、传送和储存的尺寸,而且还能再复原成原来的尺寸。
这应该是将土系空间魔法通过某种科技手段模拟后使其量化至能被精密控制的技术吧!
埃菲尔以手支颐,若有所思地揣测道:不过的确是相当令人震惊的技术呢!
梅凯尔点头道:嗯……不光如此,我听说帕尔兰大陆上的种植业也非常发达。我曾有幸吃到过帕尔兰大陆上某植物果实制作的面食,其口感和营养都远远超过我们现今的任何粮食,而且听说产量极高,按照植株根系面积计算出的单位面积产量是我们小麦的六到八倍左右,并且是多年生乔木类植物,不需要重复种植。虽然不知道移植到这边后产量会有多少,但光帕尔兰大陆上单单这一种植物的产量也足够养活我们全世界三分之一的人口了,这还是在完全野生无人照管的情况下。
师兄诧异道:既然有这麼好的东西,当年为什麼没人移植过来呢?
埃菲尔皱眉沉吟道:如果梅凯尔前总统领说的是球蕉树的话,那倒是移植过,而且还曾被誉为天赐之物,在北美某些地区盛行过一段不短的时间。
说到这里,她突然面露苦笑,不过后来都被人为烧毁掉了。
师父此时似乎也想起了什麼,在一旁欲言又止道:据说当年魔月教的卡兰草……嗯。
等等……等等。
此时的我,无比疑惑地伸手打断他们道:如果说帕尔兰大陆上有什麼能制造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高科技,那被独占或者封印也是理所应当,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但既然是那种能造福千秋万代的技术,为什麼不公开呢?他们自己藏起来,又能得到什麼好处呢?就算是当成自己的专利技术拿来卖钱也是好的啊!
接著,我便一如既往地看到所有人用如同看白痴般的眼神瞅向了我……咦?难道我又说错什麼了吗?
我分外尴尬地挠头道。
埃菲尔轻笑一声道:主人,你实在是太天真了……一旦公开这些技术,恐怕就会因为过於超前的先进性,完全打破现有的经济体制,而与现有经济体制互为命运共同体的政治体系也会随之崩溃瓦解……每一个历史悠久的旧体制的覆灭,都无可避免地会有统治者的鲜血作为陪葬品,毕竟统治者们绝不会轻易放弃手中的权力,而新兴的经济势力也绝不会甘心被旧有陈腐的体制所束缚。
见我依然迷惑不解,一旁的师兄无奈地解释道:这麼说吧,所谓的统治阶层,必然是掌握著优势资源的一群人。就像猴群里的猴王一样,靠武力打败所有竞争者后,就可以霸占最好的食物,让自己更加强壮,这样它才能更长久地维持自己的统治地位,同时拥有所有的母猴,成为唯一拥有生育权的公猴。而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它会用武力威吓觊觎优势资源和生育权的猴子,甚至向挑战它的猴子发起致命的攻击,而由於别的猴子吃不到什麼好的东西,自然没有它那麼强壮,被击败也是必然的了……但如果有一天,突然出现了一条神奇的河流,河里的水能让所有猴子都变得异常强壮,而它又无力阻止猴子们去河里喝水,食物的优势立刻荡然无存,那麼这个时候,猴王就面临著随时会被其他与自己一样强壮并且极度仇恨自己的公猴活活咬死的危险处境了。
就是如此。
埃菲尔少有地冲师兄赞许一笑,点了点头道:人类也一样,统治阶层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地位,必然会设定一系列法律和规定,来阻止或阻挠下层阶层染指优势资源,以免出现能与自己抗衡的竞争者。当然,在稳定平缓的经济和科技环境内,优势资源的变更也会非常缓慢,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利用积累出来的巨大优势来轻松地进行调整……但如果出现了超乎他们应变速度的新兴科技和经济产业,让优势资源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变化成了自己来不及完全掌握的事物,他们的统治地位也就会立刻岌岌可危了。而一旦出现了与他们经济实力相近的新阶层,又不甘心接受他们的统治,那麼冲突必不可免,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都是统治者们所难以接受的。
哦。
经他俩这麼一说,我就完全理解了,点头道:这麼说来,当今的统治阶层,也是拥有了优势资源的一小撮人了?那他们的优势资源又是什麼呢?钨钛合金麼?
埃菲尔摇头道:钨钛合金对於他们来说,大概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而已,真正的优势资源其实是如今高度发达的上层经济体制。复杂而完善的借贷制度、投资体系、风险收益,同时利用元老议会制定的种种利於他们的经济制度……在这样的经济制度下,你耗费半生时间买下一栋房子所花费的金钱,通过还贷、房产税等等形式,大概有百分之五十以上都流入了他们的腰包,你进行的各种风险投资,他们都会毫无风险地获得百分之十以上的收益。一旦出现某种新兴的高利润投资项目,他们都会利用元老议会第一时间制定出相关细则,让除自己的利益集团以外的绝大多数人都只能望洋兴叹。平民的税金养活了为他们卖命的政府公务员和军队,而他们则拿著那些通过优势资源坐享其成来的庞大资金继续为自己积累著优势,收买各种政客和大联盟股东来为自己服务……如今的统治阶层通过长达数千年的统治历史,早已摆脱了最初的原始积累阶段,只要现今这套对他们来说完美无瑕的政经体系不会崩溃,他们的统治就会如铁桶一般牢不可破。
说到这里,埃菲尔轻叹一声,黯然道:所以说越是历史悠久的政治经济体系,就越难以颠覆……不单单是那种结合得完美无瑕的政经体系,更可怕的是几千年来与这套制度彻底融合为一体的舆论媒体。已经被社会舆论熏陶得完全麻木不仁的民众早已把服从当成了真理,看著新闻报导以及电影、电视剧、小说和歌剧里绝大多数跟自己一样经济水平却看上去幸福无比的人,听著媒体们对世界贫困地区人民的种种同情,他们便认为这样的人生就确实已经很幸福了,这还真是三人成虎的现实版呢!没有人会质疑为什麼自己拚死拚活一生只能赚得一间房子和微薄的养老医疗保险,只会感叹自己没有生在一个联盟企业式家族中,羡慕和无奈是他们唯一能表达的感情。绝大多数人都已经默认了这种能有房住、有饭吃、有衣穿就可以满足了的人生,却完全没有考虑过那些加在他们身上的层层盘剥重压到底是否合理。
师父苦笑著点头道:确实如此,所以我才说了,现在再提什麼理想主义,就真的是不合时宜了啊!
埃菲尔嘴里那些所谓的现实对我来说实在是有些遥远,所以并没有像师父那样生出什麼深有体会的感触,只能敷衍地点头道:原来如此啊!
师兄此时却突然笑著说:其实说起来,现在那些人也面临著一个巨大的难题。如今世界大同,四海升平,反对势力早已荡然无存,所谓的一些邪教也早已无法构成什麼威胁,那军队这种工具还有存在的必要麼?如果他们不能掰出其他合理的理由,大规模的裁军便无法避免了。因为不光是民众,现在就连很多企业联盟也已经开始抗议耗费大量的资金去养活一群无所事事的军人了。
埃菲尔闭目沉吟道:嗯……可是现在的劳动力市场早已饱和,一旦出现大批闲置的劳动力,只怕就会引发剧烈的社会动荡。
师兄点头道:所以政府绝不可能裁军,势必要虚构出新的世界假想敌……据我的推测,这次大概要轮到黑道上的那帮人倒霉了……在反动势力和邪教的遮天荫蔽下暗自滋润了许久的黑道分子们,如今终於要赤身裸体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了,哈哈哈哈!一想到那些往日里活得滋润无比的人口、毒品贩子和暴力集团头目们要开始惶惶不安的样子,我就特别开心啊!
还没等幸灾乐祸的师兄笑完,沉默了许久的梅凯尔突然开口道:他们的确已经找到了新的敌人,不过并不光是黑社会,而是……包括你们在内的所有武者。
什麼?
见震惊无比的师兄豁著张还没笑完的嘴无比扭曲地看向他,梅凯尔摊了摊手,微微笑著哂道:别露出这麼惊讶的神情好麼,这和你以往的大将风度可完全不符啊!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我见你们就是要做笔交易,而交易的筹码之一,就是这个消息了。
师父突然皱眉道:你所说的所有武者,是连赫迪亚和菲丽斯都包含在内的麼?
梅凯尔摇了摇头,不清楚,但上面传达下来的意思是——将一切具有威胁性的武者列为新的敌人。这个范围实在是过於广泛,毕竟只要是人,不管会不会武功,对这个世界都会或多或少地构成威胁,而具体什麼样的武者才算完全没有威胁,上面并没有列出具体的划分方法。
他说到这里,又苦笑著叹了口气道:所以让我分外感到庆幸的是,我女儿天生就不能练武,这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啊!
有些难以置信的师兄,立即扭头向埃菲尔求证道:这是真的麼?他说的是实话麼?
埃菲尔微微点了点头,却又摆著手安慰他道:自古以来便有侠以武犯禁的说法,他们会想到这个法子,也在情理之中。何况如今天下太平,文兴武废,为了社会的长治久安,清理掉一批不太听话的武者,也是可以理解的。据我所了解到的大概情况,他们锁定的目标范围是规模在二百人以上的武学世家或者门派,黑道家族自然也在其中。对於那些早已大隐入世的武者,如赫迪亚和菲丽斯校长这些有了极高社会地位的人士,他们应该不敢有所动作。至於你这种已经成了个体经营者的前总统领嘛……他们大概也会看在过往的苦劳上网开一面的吧!
她说得虽然轻松,但师兄却完全无法释怀,在一旁沉著一张脸不说话。
梅凯尔再次开口道:既然我已经把该说的都告诉你们了,那麼你们现在能拨冗听一下我的请求了麼?
师兄叹了口气,说吧,只要不是过於离谱的请求,我会尽量考虑一下的。
梅凯尔苦笑一声道:也罢……我的要求并不多,只有三个:第一,不要把我已死的消息告诉任何人;第二,我想见见阿日;第三,就是把我师弟活著带到我面前。无论什麼样的手段、方式都可以,只要能让我见上他一面就行。
嗯,前两个都很好办,而且为了我自己的安全考虑,我也不会傻到去四处说你已死了的。
师兄点了点头道:不过第三条麼,倒是有些难度了。
看在以往的情分上,还请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
梅凯尔坚定地凝视著他道:我的确亏欠你很多,但除去被政府要挟所做的事情外,我自问再没做过任何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情,何况绯月琳可还是我的乾妹。
行行行,
猝不及防的师兄连忙打断道:我答应了,我答应了。
那可就全拜托你了。
梅凯尔笑著冲他鞠了一躬,接著便如释重负般冲埃菲尔道:那麼,现在可以让我这个已死之人退场了麼?
第三十一集第二章
从梅凯尔那里回来后,师兄便窝进房里开始了无休止的电话与网络通信,雪城日自然也责无旁贷地成了他的副手。
“我师兄这是在干嘛?”
看着铺了满床满地的单据和通信录,我好奇的问。
雪城日低声道:“看起来师父好像是急着要把以前放的那些债统统都收回来,有些甚至连利息都不要了……师叔,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难道我们有经济上的麻烦了?”
我装作同样一无所知地摇摇头,苦笑着走出了房间。
回房间的路上,正巧路过酒店为栾茹湘临时搭建的厨房,闻着门里传出来的香气,我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皮,推门进去问道:“阿湘,早饭好了么?”
谁知道厨房里并没有栾茹湘的踪影,倒是看到穿着一身睡衣的雪城月正呆呆地站在灶台前,带着满脸的踌躇,困惑地看着还冒着热气的蒸锅。
“怎么了?”
我好奇地凑到她身后,立刻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不由一阵心旷神怡,差点连自己要来干什么都忘记了。
她略有些惊异的扭头看了我一眼,接着便撅着嘴非常苦恼的“嗯”着,拖着极长而极嗲的尾音,指着蒸锅里仅剩的一个小笼包和一个蒸饺。
“哦,你该不会是在犹豫该吃哪个吧?”
我开着玩笑道。
谁知,她却相当严肃的冲我点了点头。
我的脑子一瞬间便陷入了混乱,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了……天哪,这世上居然还真有人会为这种问题而苦恼么?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相当难以理解地提议道:“呃……都吃掉不就好了么?”
看到她用着异常痛苦的表情摇了摇头,我恍然大悟,试探性地问道:“你……在减肥?”
她的脸在瞬间微微红了一下,紧接着便装出一副“才不是呢”的不屑表情,“哼”的一声别过头去。
哦……原来如此!雪城月此刻所面临的正是那个鱼和熊掌如何兼得的历史性难题。在美味的蒸饺和同样美味的小笼包之间,在必须二择其一,否则就会面临发胖危机的前提下,她势必将要做出一个极为痛苦的艰巨选择……
这种难题,我小时候也经常遇到,解决的办法其实很简单——我伸手抓起蒸饺和小笼包,一口气全部塞进了嘴里。
“与其必须做出选择,不如根本就没得选择”这可是阿呆教给我的人生哲理之一。虽然解决的过程是有些令人痛苦,但借用阿呆的话来说就是“相信凭着你那超乎常人的情商和智商,一定会明白我这完全都是为了你好的”在雪城月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忍着差点没把舌头烫熟的炙热,好不容易才将她的苦恼之源统统咽进肚里后,我欣慰地看向她道:“呐,现在你不用烦恼了吧!”
她……她哭了?
喂,这点小事儿不……不至于要感激得哭出来吧?等、等一下,这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儿啊?
蓦地,师父的声音从遥远的走廊尽头传了过来,“月丫头,吃完了没?菲丽斯在等着我们呢!月丫头?人呢?”
我惊恐地看着正失神地呆瞪着蒸锅的雪城月,和她脸上湿润的泪痕,以及那不住的抽泣着的小鼻子,听着师父那离厨房越来越近的询问声,一副无比恐惧的画面瞬间划过我的脑海——流着眼泪指着我无声控诉着的雪城月、冲我愤怒咆哮着的师父,和一个不知道会被怎么样的我……
就在这时,我猛地记起大概是阿呆曾经告诉我的这么一句话——“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于是我想也没想地便拉开窗户跳了出去……
匆匆的逃回练功场地,却看到栾茹湘正抱着个篮子呆呆地坐在控制室里,一脸的寂寥神情。
我走上去从她身侧探手揭开篮子,却吓得她“啊”地叫了一声,扭头一看是我,不由嗔道:“少爷!吓死我了!你怎么也不打个招呼啊!”
我摸了摸仅余微温的包子,好奇问道:"你在这里等多久了?""嗯……没,没多久啊!”
我笑着在她身旁坐下,刚想伸手拿起个包子,她却急忙挡住道:"有筷子啊!少爷,你真不讲卫生呢!真是的,跟你师兄一个德行,看到包子伸手就抓."我无奈接过她递来的筷子,夹起包子吃了一口,见她在一旁歪着头很是期待地看着我,跟平日里二百五十一号看我吃饭时的神情颇有些相似,不由好笑道:"怎么,你也想让我喂你吃么?""才……才没有呢!"她大嗔着横了我一眼道:"人家是怕不合你的口味嘛!"见我吃得极香,她再次以手支颐,歪着头看着我道:"少爷,晚上想吃什么?"“嗯,鱿鱼墨汁面,熏肉马铃薯浓汤,鲔鱼寿司,黄瓜芝士肉卷,还先天妇罗……”
我不客气地一口气爆出一大堆仰慕已久却实在无暇亲手置办的菜肴。
“咦?咦?"她满脸不知所措地看着我道:“我……可是我一样都不会啊少爷!”
我看着她摇头道:“啊湘,这样可不行,等以后嫁人了,这些可是身为主妇平日里迎宾必备的佳肴啊!哎,你现在这个样子,可让我如何安心把你嫁出去呢?”
“哼!”
栾茹湘不服气地撅嘴道:“小姐也不会做这些的,还不照样嫁给了少爷的爹么?再说了,我要真嫁人了,少爷你肯定会舍不得的!”
边说还边肯定地使劲儿点着头。
“哦?我为什么会舍不得?”
我好笑的问道。
“因为……因为……因为……”
栾茹湘撅着嘴“因为”了半天,也没因为出个所以然来,不由很担心地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道:“少爷,你……你不会真想把我嫁出去吧?”
我憋着笑,赶忙安慰她道:“怎么会呢,我哪里舍得啊!”
吃罢晚饭,待栾茹湘收拾篮子离去后,我便准备开始训练。
可一旦定下神来,脑子里便立刻又浮现出刚才雪城月对着蒸锅流泪的的情景,不知为何这挥之不去的图像就如同跗骨之蛆般狠狠啃噬着我的良心,任凭我再怎么按照口诀妄图凝神定气都无济于事……
颓然发呆半晌后,我不禁叹了口气,突听身后一人笑道:“怎么?遇到什么难题了么?”
回头看去,却是昂加。我纳闷起身道:“咦?你怎么来了?”
“我只是在临走前想跟你道别而已。他冲我微笑道:“本打算只是来看你们一眼便走的,谁知道却情不自禁地待了几天,这里还真是个让人流连忘返的地方啊!”
这应该是我和这个”阿呆“第一次的私下交谈,尤其是他全新的相貌和身份对我来说相当陌生,所以颇有些窘迫的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倒是他先开口打破了这个令人尴尬的局面。
“我已经从我师姐那儿听说了你的近况,不禁有些担心。”
“嗯……是说诗剑岛的事情么?”
“不,那件事情有你师傅在,有什么好担心的。我担心的是,你现在的心态。”
“我的心态?”
我不解的看着他.“嗯。”
他点了点头,负着手环视了周围一圈,才又看向我道:“我听说你曾经连续十几天不眠不休地备考,还听说你在赫氏的考试成绩相当不错。而为了学业和武功两头兼顾,你甚至都没时间问候我师姐……是这样么?”
我依然不解地点了点头。
“我还听说你在赫氏里相熟的朋友,不是名门子弟,就是大有来头的人物,就连那个跟你同一个寝室的同学,听说也是个天才。”
“嗯……算是吧!”
“与这么多优秀的人待在一起,你不会觉得很别扭么?”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别扭?”
我困惑地抬头想了想后,摇头道:“没……没有。”
“是么?”
他微微一笑,可不知怎的,他眼中的那丝忧郁却愈发浓郁了。
“到底怎么了?”
我纳闷道。
“没什么,也许是我多心了。我只是有些怕……怕你在勉强你自己。”
“勉强我自己?这有什么好勉强的?”
“所以这就是我最怕的,因为连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你正在勉强自己做着原本不应该做到的事情。”
他终于露出一丝苦笑,冲我摇头道:“羽,告诉我,你现在最害怕的是什么事情?”
我犹疑地看了看他,又抬头看向头上遥远的穹顶,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可能会让我担心的事情,想了半天后才颇有些拿不定主意地说:“应该是怕考试考不过吧!”
“哦?你不害怕被人追杀,却在害怕考试考不过?”
他打趣地看着我,“难道你们赫氏的教授都是魔鬼么?”
“那倒也不是……只是觉得……觉得对自己交代不过去而已。”
他笑了起来,摇头道:“羽,其实你最害怕的,应该是失去现在这些朋友吧?你怕考试考不好,其实只是在害怕他们瞧不起你而已,所以你才会彻夜不眠地复习,除了上课就是修炼,几乎完全没有什么闲暇的时间。你一直强迫着自己,要在别人面前做到最好,这样你才不会在他们面前感到自卑……是不是这样?”
我木然地瞪着他,刚想摇头否认,他抬手制止道:“你先别急着否认,我也只是在猜测而已。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在你朋友们的眼里,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我很坦白地摇了摇头。
“那么,你现在能好好想一想么?”
我苦恼地想了半天后,才挠头道:“这个……大概就是个会点武功的白痴吧!”
“……原来如此。”
他了然地点了点头,又看着我道:“那你想知道其他人是怎么看你的么?”
见我犹豫着点了点头,他才道:“也许我说的不完全对,毕竟这只是根据我师姐的看法总结出来的……在旁人的眼里,其实你是一个颇令人难以接近的天才,是一个凡人眼中遥不可及的天之骄子,对待事情相当刻板,大多数时候都很沉默寡言,让人很难猜透你在想些什么。”
见我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笑道:“当然,事实上了解你的人都知道你并不是这样的人,比如说我,还有我师姐,但你给旁人的感觉去的的确确就是这样。你从不主动向陌生人搭讪,也很少去主动亲近自己的朋友;遇到问题,不是想着找谁来帮忙,而只是想着自己独立解决;你总是极力帮助身边的人,却不愿意他们向你施加援手……所以在别人眼里,你就像是一个有自闭症的患者一样,完全没有敞开自己的内心。你想想,你所谓的人际交往圈,其实根本就不是你自己努力交往的结果,而只是命运强加给你的罢了。而这里面有哪怕任何一个人,是你一开始主动想去认识的?”
是啊!这里面有哪一个人是我一开始主动想去认识的?我想了半天,却一无所获……无论是阿冰,阿月他们,还是校长,暗月枫,老燮……甚至连师兄都……
“……所以在别人的眼里,你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除非涉及到你和你认识的人,你才会被动地作出激烈的反应。你知道在自然界中,哪种动物和这样的你最像么?是蚌,含着硕大珍珠的蚌,你把你自己和你所珍惜的人和事物,紧紧低包裹在壳里,已有风吹草动,就立刻关上两片坚硬厚重的外壳。”
“蚌……我是……蚌?”
对于他提到的一切论据,我都无法否认,所以自然而然也就接受了他的结论。只是这个结论,到底是褒义还是贬义,我实在搞不清楚。
沉思了半晌后,我才忍不住问道:“那……这样有什么坏处么?”
“嗯……那得看你是怎么想了。”
昂加皱眉道:“对其他人……是没什么坏处,而被你当成珍珠的那些人,甚至会感到你很可靠……但是对你自己,你的眼睛只盯着自己身处的那个小世界,并感到极大的满足;同时你极度害怕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但又不懂得向外界索取,甚至可以说不愿意索取。羽,你知道我最担心什么吗?如果有一天,一种你无法抗拒的力量从你的壳里强行夺走了那唯一一颗你视如生命的珍珠,我很怕你会悲伤而又自责地死在你给自己构造的那层保护壳里。”
过了好一会儿,见我默然不语,他又缓缓开口道:“也许我只是在杞人忧天……不过任何事情,都不会是一成不变的,比如我就……”
说到这里,他轻声叹了口气,突然又故作轻松地笑道:“现在对你说这番话,可能有点太早了。毕竟我现在对你来说,还算是半个陌生人呢!”
我点头道:“嗯……你跟以前的阿呆说话的方式……真的一点也不像……我现在真的很怀疑,我记忆中的那个阿呆,是不是只是雷默,而不是你。”
他苦笑道:“那也是我,只是不同记忆模式下的不同的我罢了。因为自始至终,阿呆的人格只有一个。一般来说,不同人格会拥有相对独立的记忆,导致会产生完全不同的思维和行事模式,但是我却同时拥有两个人破碎的记忆,也正因为如此才会非常混乱。所以,从这一点上证明,你看到的那个人格其实就是我,只是因为记忆的混乱,才会表现得相当不正常。”
昂加说到这里,不禁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又继续道:“如果有两个不同人格的话,那你会明显感觉出他们完全不是同一个人,但其实你似乎并没有把当时的我当成两个人看吧?”
我细细回想,发现倒也确实如他所说一般。
在那个参照对象只有师父这一个“正常人”的年代里,我根本分不出来什么叫正常,什么叫不正常,如果不是师父一直“呆子”、“呆子”地叫他,我恐怕永远也不会发现他原来是个不正常的家伙。
其实,直到后来到了赫氏后,仔细回想起来,才渐渐感觉记忆中的阿呆似乎是有些让人无法理解的地方。
“现在回头想一想,当时的我居然能忍受得住寂寞和你师父在那荒无人烟的地方待上那么多年,还真是有些不可思议。所以,这次我特点让师姐把那老家伙带来,就是怕他一个人太寂寞了。你有空的时候,可要经常陪陪他才是。”
我翻着白眼道:“哈,现在有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整天陪着,他不知道有多开心呢,哪里还用得着我去陪?”
他笑着摇头道:“那怎么会一样呢?他与你和师兄之间的感情,我想你们自己应该最了解……要知道他当初为了我,那些年来四处漂泊,居无定所,真是哪儿偏僻往哪儿走。而在捡到你之前,他正打算去诗剑岛,但怕诗剑岛远离人烟无处购买你需要的营养品,才不得不在龙牙山上停留了十几年。”
我这才想起来很久以前就有的一个疑问,不由问道:“对了,之前我就很疑惑了,那老头子好端端的,干嘛非要去诗剑岛呢?他真舍得下那群尼姑么?”
“舍得下?他正是为了那群尼姑,才不得不走的。”
昂加好笑的看着我道:“你不觉得那老头子经常半夜跑去偷看那帮尼姑洗澡很奇怪么?一群年过半百的老太婆洗澡,能有什么好看的?凭他的功夫,就算想偷窥,去百里外有年轻姑娘的城镇里,不是更好么?”
“咦?”
我不解地瞪着他道:“照你这么说,难道那老不修不是为了偷窥而偷窥的么?
“当然不是,他是怕我那无节制的精神力会对那群尼姑们造成严重的影响。我的精神力即使在未爆发的时候,也会让周围几里以内的人产生奇异的幻觉,就像吸食了毒品一样,茶饭不思,整个人非常嗜睡,而且一天到晚都木木呆呆,久而久之就会变的异常虚弱,甚至死亡。而内心贪念越重的人,越容易受到影响。即使是出家人,虽然本身就有精神抵御力,但被我的精神力影响久了,也会产生一些严重的精神疾病,最直观的表象就是背部会浮现出各种像胎记般奇怪的紫红色纹路,那是精神抑郁、气血不畅所产生的毒素。你师父之所以经常去偷看她们,就是害怕她们是不是已经受到了影响。”
“原来是这样啊,我真是误会他了。”
我这才明白师父当年那奇怪举动的真正意义,不由为误解了他这么多年而感到一阵羞愧……“咦?不对啊!我干嘛要这么歉疚,分明就是你诽谤,说他喜欢偷窥的啊!”
第三十一集第三章
昂加哈哈大笑道:“当年信口胡说而已,你居然就信以为真了啊!”
与昂加大笑而别后,心中不禁涌起一阵莫名的亲切感,虽然已经无法像曾经与阿呆那样肆无忌惮的进行各种毫无尺度可言的话题探讨,但至少有一点很让我放心的是——他应该不会像阿呆那个饥渴的老处男一样连自己的徒弟都不放过了。
而当我终于结束这一天的修行时,才发觉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看着控制室中栾茹湘留下来的午餐和便条,我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她中途有来看过我。
吃着凉透了的饭菜,我在心里琢磨着到底是该留下来过夜,还是回去打个招呼。毕竟万一阿月向师父告状了的话,那等着我的绝对会是师父雷霆般的震怒,说不定又会像前一次师兄那样,让我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跪倒在雪城月和他爷爷面前俯首认罪……
哈哈哈哈哈,这怎么可能呢,师父绝对不会是那种为了讨好漂亮的女师侄就可以抛弃徒弟的混蛋啊!
思量半响后,我终于还是决定继续投身于废寝忘食的刻苦修行中比较安全一点……
混合真气的协调修行真的是一种枯燥至极的事情,除了不断地反复练习外,根本没有丝毫捷径可走。如此辛苦修炼了三天后,当在学校图书馆看着教授布置论文的我,试图回首审视这几天所取得的成果时,得出的结论却相当令人颓丧。
平均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三。心得——雪城月今天依然没跟我说话……
自从上周日我从厨房窗户跳出去后,雪城月虽然没有把我善意的恶举昭告天下,但似乎也并没有打算轻易原谅我,从那天起,便对我冷漠的不理不睬。
我电话求救了阿兰,想让她帮忙说项,结果她不知和菲丽斯去了哪里,电话根本不通。我又想在网上向龙吟瑶求救,可阿瑶也不知为何总不上线,让我根本找不到她……今天我逼不得已,只能去找暗月枫帮忙。他很是爽快地应承了下来,也不知现在结果如何了……
哎……
我面无表情地划掉这句心得体会,拿起了正嗡嗡直响的行动电话。
咦?师兄打来的?我快步走到走廊上接通电话。
“羽,艾菲拉斯来了!你小子快点过来!”
“喂?你是谁啊?”
我纳闷道,这声音听起来既熟悉又陌生,不过肯定不是师兄的……好奇怪。
“我是你师父!”
“咦?师父?你还会用电话?”
我故作震惊道。
“咯嚓”一声,我仿佛听到了行动电话被捏碎时师兄发出的惨叫声……
呃……今天的师傅还真是没有幽默感……
艾菲拉斯莅临天堂岛这件事,果然是非同小可,校长第一时间便联系到了正匆匆赶往别墅的我,让我在别墅等他。然而,足足等了半个小时后,我才看到一辆御风车急匆匆地停在了山脚下。
跟校长一起来的,有埃娜、暗月枫和整整两周都没跟我说过一句话的雪城月。
“抱歉久等了,我刚从市中心赶回来,那边还没开始吧?”
匆匆走山上来的校长急切问道。
“开始?”
我一头雾水地看着他,“开什么始?”
“牌局啊!你师父和艾菲拉斯的赌局。”
“啊?”
赌局?
“你难道不知道么?”校长好奇地看了我一眼,径直走进别墅,命令道:“快点带我们过去吧!”看着面无表情从我面前经过的雪城月,我匆匆应了声是,故意落后两步,拉住暗月枫,低声道:“如何了?”“看就知道了吧!”暗月枫无奈地摊了摊手,“我今天只是在她面前提了一下你,她立刻掉头就走了。”
我绝望地看着雪城月的背影,哀叹道:“难道我只能去负荆请罪了么?”“老大,可千万别这样。”
暗月枫赶忙悄声告诫我道:“她现在还在气头上,你去找她道歉,那根本就是去送死啊!我看不如再缓几天,嗯……等她稍微消消气了再去,那样比较好。”
说实话,我现在心中也是忐忑不安,根本就没有勇气去面对如今这冷若冰霜还外加一拳能打死两个我的雪城月,听到暗月枫如此说,不由连连点头道:“你说得对……还是再缓几天吧!”“嗯,不过也不能拖太久了,我看两天后可能比较合适。我今天上网查过星象,发现后天就很不错,不但适合相亲约会,也非常适合协调矛盾、赔礼道歉,是化敌为友的好日子。”
“是么?”
虽然我从没相信过这种东西,但在这彷徨无助的时刻,任何力量都有可能成为我救命的稻草。
“羽!磨蹭什么呢!”
校长的催促声,从楼上房间传来。
我无奈地匆匆赶了过去。
“记住啊,老大,是后天哦!”
暗月枫仿佛怕我忘记般在我身后又特意叮嘱了一遍。
记得以前在饭店里打工的时候,我偶尔会和阿冰一起与那些侍女们打牌,也就是从那时起才第一次开始接触到这些名为扑克的纸牌。
然而,通过查阅相关资料,我才惊讶地发现,这区区五十四张牌,居然在人类历史中占有如此重要的地位,不但曾经风靡全球,更是穿越数万年的历史长河戚行至今,几乎只要是有酒吧的城市,就一定有玩扑克的人,而只要是认识阿拉伯数字的人,就一定见识过扑克……
不过,扑克不仅仅为人类消磨了时间,通常也会扮演一种名为“赌具”的角色,让人们在它身上享受着平凡生活中很难体验到的刺激。尤其是那些伴随着巨额赌注的牌局,会让每一个参与者都产生出一种身在杀戮战场的战栗感,任何微小的失误都可能会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失。
在那个战场上,每一个战士都不得不发挥出自己最极致的潜力,去计算各种牌的概率,去窥视对手各种细微的动作,利用一切可能的情报来为自己的胜利铺路。而能从这个战场上笑着走下来的人,绝对都拥有着常人所无法企及的天赋和心理素质。
阿源就曾经说过,能在赌桌上拿到一副同花顺而依然淡定自若不露出一丝破绽的人,如果不是个白痴的话,就绝对是个超一流的杀手。
虽然他说这番话时表情相当认真,但我对这句话的真实性却有些怀疑。因为我就经常看到阿冰在和饭店侍女赌小费时拿到同花顺,而当时的她就像拿了一手很平常的牌,边对着众人谈笑自若,边把我这个偷窥者掐的龇牙咧嘴……
于是,我不耻下问道:“那赌牌里的同花顺到底有多大呢?”
阿源相当惊异地盯了我好一会儿,才咳嗽了两声道:“这可是最大的牌了,因为成牌概率是最低的。根据我的计算,以德州扑克五十二张牌抽七张牌凑五章同花来说,皇家同花顺的出现概率大约是三万比一,一般的同花顺则有三千比一,梭哈的几率更低。不过,不管到底是多少,这个概率之小,只要能拿到,基本就赢定了。”
匆匆赶到天堂岛,当在酒店服务人员的带领下抵达天堂岛雪塔大酒店三层的牌室时,我们一行人才发现里面齐刷刷地站满了不下五十名身着黑西服的保镖,而一名贵妇打扮的中年女士与一位带着金丝眼镜,西服革履的白发长者,正坐在嘉宾席上低声交谈着什么。
牌室正中央一张硕大的绿绒黑漆牌桌两端,分别坐着一身青衣的师父和一身白衣的艾非拉斯,两个人都拉长着一张脸,冷冷地盯着对方。
拉奇特则傲然立于艾菲拉斯身后,与同样陪站在师父身边的师兄冷漠对视,两人的目光有如两把开刃的长剑般在空中来回交错,一瞬间竟让我有一种火星四溅的错觉。
我被这奇怪的气氛搞得一头雾水,一时间都不知是否应该开口和他们打招呼。
却见师兄冲我招了招手,指着校长,扭头对嘉宾席上的那位女士道:“浅仓小姐,双方的公证人已经来了,牌局可以开始了吧?”
坐在浅仓小姐身旁的那位老者瞥了校长一眼,用询问的眼光看向艾菲拉斯,见后者微微的点了点头,才站起来清了清嗓子道:“这次我不远万里请来艾菲拉斯先生,无非就是想为浅仓家讨回一个公道而已,如果有得罪各位的地方,还请多多见谅。而有鉴于艾菲拉斯先生不想诉诸武力的提议,所以我们特地采用牌局的方式来一决输赢。如果程云雪先生输了牌局,将无条件地把诗剑岛归还给浅仓家。同时还要赔偿浅仓家二十七名高级雇员的精神损失费,总价三万银鲁克;如果艾菲拉斯先生输了的话,我们将放弃诗剑岛的所有权,并且永远不再追求此事。各位意下如何?如果同意的话,就请在这份公证书上签字。
趁着校长,师父他们都去签字的当儿,我领着暗月枫等人凑到师兄身旁,悄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艾菲拉斯怎么会站到敌人那边去了?他不应该是我们这边的么?”
师兄苦着脸,笑道:“艾菲拉斯年轻的时候曾经得过浅仓家不少的援助,所以这次他们后人来求,实在是没办法拉下脸来拒绝。师傅也没想到这件事情会闹成这样,不过这大概也算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
“好什么好啊!”
雪城月瞪着眼睛,急道:“我师父可还在诗剑岛上呢!万一师伯输掉了,那我以后去找师父,岂不是还要经过浅仓家同意才行么?”
“那你说该怎么办?”
师兄耸肩无奈道:“人家手里的地契可是货真价实,具有法律效力的,我们总不能靠着武力强占着吧?”
“那也不能就这么轻易让给他们啊!”
雪城月不依不饶道:“而且牌局定输赢什么的,这也太儿戏了吧!”
“拜托你小声点行不行?”
师兄头疼地看着她叹气道:“现在的情况是我们不能让,而对方又不肯卖,难道你非要让我们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才不算儿戏么?这都什么年代了,凡是不要总想着靠武力解决行么?”
“我……我也没说非要武力解决嘛!”
雪城月嘟着嘴不服气地嘀咕了两句,就被埃娜拉到一边去了。
听了他们的对话,我倒是对整件事情有了个大概的了解,不经意间扫了一眼四下,却意外看到了坐在角落的栾茹湘,只见她正埋头专心致志地看着一本烹饪书,仿佛此刻这里所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与她无关一般。
我走上前去,惊讶道:“阿湘,你这是在干什么啊?”
“嗯?”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立刻欣喜地笑道:“少爷,你回来了啊?我给你留了晚饭哦!”
“你你你……你怎么还能这么镇定啊?我师父就要和别人决斗了啊!”
“咦?老爷不是说只是和别人打一把牌而已么?”
她歪着头,迷惑不解地看向牌桌,“怎么又变成决斗了?”
和这种反应迟钝的天然呆对话,真是对身心的一种可怕的折磨,我颇为无力的看着她道:“你刚才都没有听到么?是用牌来决斗啦!这把牌的输赢可是会关系到诗剑岛的归属啊,而且还是冰莲派主动来踢我们神恋派的场子!拜托你不要在我们都这么紧张的时候还悠闲地在一边看书好不好,起码也要配合一下周围的气氛啊!”
“咦?是这样么?可是老爷让我不要在意啊!而且,老爷还说肯定会赢呢!”
“他说什么,你都信么?那老混蛋在我五岁时,还说他曾经帮外星人修理过宇宙飞船呢!”
“哇!”
看着她惊讶的眼神中居然满溢着对我家老头子得崇拜,我不由得惊异起我那素未谋面的老娘当年到底是如何调教出这么一朵奇葩来的。
扭头看见签完字后回到牌桌上的师父,我立刻放弃掉这个彻底没有救了的天然呆,担心地跑上去偷偷问问师父,“师父,你玩过牌么?”
“废话!”
师父很不爽地瞪了我一眼,“你以为我跟你一样白痴么?”
他这句话说的极为响亮,让我瞬间便成为全场的关注焦点。尴尬地低头躲开四周无数人的目光,我苦着脸转身下场,却看到拉奇特很是同情的冲我点了点头。
见我无比委屈地走回观众席,师兄拍着我的肩膀安慰道:“我刚才也被他当着众人吼了一顿,唉,看来这老家伙今天心情不太好啊!也是,至交好友跑来砸自己场子,这事儿摊到谁的头上,心里都不会太好受。”
接下便是由校长公布赌局的规划和细节,牌局将有德州扑克的形式进行,双方初始哥执两万五千点筹码,每四轮盲注翻倍,初始大盲注为五百点,赌注在筹码总额范围内无限下注,知道一方输光为止,赢得全部筹码的一方判定获胜。
“看来这是一场速决的较量啊,最慢一个小时就会结束。”
听完规矩后,暗月枫皱眉道:“基本上谁能在无人弃牌的情况下先拿上一局,就能确定很大的优势了。”
赫氏学子大多家境殷实,学习之余经常会在寝室里偷偷打牌赌钱,暗月枫就是其中的狂热者之一。上个学期他经常到我们宿舍楼来打牌,打得最多的就是德州扑克,我和阿源偶尔也会去看看,所以对玩法还是比较了解的。
按阿源的说法,德州扑克是那种人越多越轻松的游戏,因为人多的话,自己被迫跟注的机会就比较小,有跟多的时间来等待打牌。而玩的人越少,牌局的气氛就越紧张,因为越到后面盲注越高,每一把弃牌伴随着相当大的赌注损失,谁都不会轻易放弃。如果是新手的话,很容易就会因为舍不得盲注二妄图偷鸡,结果往往一把就输个精光。
而这场牌局总共就两个玩家,所以等于一开始双方就没有了悠闲等待大牌的机会,每一把牌都伴随着一定的风险,所以成牌的概率与盲注的取舍就变得尤为重要……
不过说到底,在我这方面也只是一个门外汉,虽然阿源讲解了很多,但我对它的心得依然仅止于“这是一门上手容易,想赢钱却很难的游戏”而已。因为我从来都看不出对方是不是在使诈,所以只要是看到有人下了超过赌池总额的高额赌注,我就会以为他拿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牌,万分紧张地催促暗月枫赶快弃牌,导致每每都会遭到阿源的耻笑。
暗月枫也曾很无奈地说过:“老大,如果你去玩牌的话,大概会被人偷鸡偷到死为止啊!”
正低头胡思乱想间,突然听到有人喊道我的名字,茫然抬头应了一声,却看到全场的人都惊异地看着我,我纳闷地抬头看向叫我的人……居然是艾非拉斯?
“羽,过来发牌。”
他又对我喊了一声。
我纳闷地刚要起身,突然想到自己是不是应该拒绝为好呢?能在这种顶尖高手势均力敌的对决场合下抛头露面,诚然是无上的光荣,但指名让我上场助阵的居然是敌人,摆明了就是没将我当一回事嘛!这是不是应该理解为欺人太甚啊?
“发什么呆呢!快过来!”
他不耐烦地又催了一声。
实在不好拒绝的我,期期艾艾地看了师傅一眼,见他微微颔首,只得无奈起身走向牌桌。
浅仓小姐很是担心的走到拉奇特身旁,小声到:“拉奇特先生,我特地请了专业发牌人员,你们却找对方的人来发牌,这样真的没有问题么?我看还是让我的人……”
拉奇特伸手打断她道:“没听到我师父的话么?难道这天底还有谁敢在师父面前出千么?”
被堵住话头的浅仓小姐脸上阵青阵白,欲言又止,只得恨恨走回席位,显然是平日里颐指气使惯了,相当不习惯被人打断自己。
此时,校长已经分发完了筹码,又将一个崭新扑克盒上的封条撕开,当众摊开验牌。这是一副全部由混合了风晶石粉末的树脂制成的扑克,外观上与平常纸质的扑克一般无二,只是在份量上要重得多,价格更是比普通纸牌贵出近千倍,光是这副扑克的材料大概就要二三十银鲁克,不过赫氏的豪绅子弟多得是,这种牌我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因为风晶石能够在很大程度上干扰和屏蔽精神力,能有效避免被能力者透视和偷牌,大大降低作弊的机率,所以有钱人通常都会选择这种牌来赌博。
验牌完毕,校长又抛硬币选定了师父下首个大盲注,接着便让我们三人伸出双手,分别在我们每个人的手腕上凝出一个中空的晶莹冰镯,其中竟还隐隐流动着闪烁的火光。
“校长,这是干什么用的?”
我好奇地打量着手腕上的镯子问道。
“防止出千用的。”
校长解释道:“你手的挥动速度只要超过肉眼观察的极限,手镯就会立刻碎裂。如果有人为了防止手镯碎裂而注入真气,就会立刻诱发手镯里面的火灵,让它瞬间融化蒸发。刚才我说的比赛规则,你都没有听到么?只要一方的手镯在任何形式上被破坏,另一方立刻无条件获胜。”
我“哦”了一声后,突然纳闷道:“校长,那要是我的坏了怎么办?”
“当然也算你师父输。”
他担心地看了我一眼,摇着头,叹了口气,转身走到了牌桌对面。
第三十一集第四章
牌局正式开始。
戴着手镯的我在师父和艾菲拉斯分别下完盲注后,慢吞吞地开始发牌.两人都只是用拇指轻轻蹭了一下底牌的一角,速度快得如同苍蝇拍了一下翅膀般便飞速看完了牌。
“加注。”
艾菲拉斯随手拈起两个筹码扔到赌池内。
“艾菲拉斯加注两千。”
校长伸手向师父示意。
“跟。”
第一局就跟?我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师父,却见他面无表情地数出筹码,慢慢推进赌池。
双发下注之后,我在校长的示意下,按规则抽掉一张烧牌后,发出了三张公共牌。
第一轮牌局公共牌,红桃K,梅花三,方块七。
艾菲拉斯选择了过牌,师父也没有加注。
我抽掉第二张烧牌,发出第四张公共牌。
这是一张黑桃三。
“加注。”
艾菲拉斯又追加两千。
此时,池底赌金已有六千五百点,超过了筹码总额的十分之一,这才是第一局。
印象中,我所见过的德州扑克第一局的赌注基本没有超过这么多的。我用手背擦了把额头渗出的冷汗,紧张地看着师父。
“跟。”
师父也推出两千。
才四张公共牌,池底赌金就近总额的五分之一了?你们俩不要这么胡闹行么?
我也只能在心里无力地呐喊而已……
再次抽掉一张烧牌,我发出第五张公共牌。
方块三……
拿到三的人就能赢……当然,如果都没有三。按照公共牌来看,双方最大可能的牌型是三张三和任意一对的葫芦,除非某家拿到了K或者是七一对。
“加注。”
艾菲拉斯这次一下就扔了五千出来。
难道他拿到了最后的那张三了么?或者他手里有一对K?
我突然有种想要掀桌,然后拿剑砍人的冲动……
这家伙简直就是欺人太甚啊!第一局就玩得这么大,一点情面也不给,你这家伙活该会跟菲丽斯闹翻脸啊!
“跟。”
师父不温不火,一样推出五千筹码。
我只觉背后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浸透了背衫,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扼住一般停止了跳动……师父,你就真的这么有信心么?
此时,艾菲拉斯已经轻轻地揭开了自己的两张底牌,红头A和方块K。
校长唱牌道:“艾菲拉斯,三张三,一对K,葫芦。”
我稍稍松了口气,看来艾菲拉斯既没有拿到三,也没有拿到一对A……师父,你还有希望!
紧接着,师父开牌,一张黑桃K,一张黑桃Q……
“程云雪,三张三,一对K,葫芦。平局。”
“想不到两位还是这么有默契啊!”
想要暖暖场的校长笑着调侃了一句,“我记得上次给你们做牌证的时候,第一局也是平局呢!”
艾菲拉斯冷哼了一声,没有答话。
师父则依然是面无表情地沉默以对,低头看着手里的筹码。
看得出来,此刻的校长非常之尴尬……
洗完牌后,第二局开始。
下完大小盲注,小盲注的师父扫了一眼牌后,很干脆地弃了牌。
艾菲拉斯赢。
第三局,艾菲拉斯也在盲注阶段弃牌。
两人的筹码再次相等。
此时,洗着牌的我才悄悄从第一局的紧张气氛中缓解过来,心说原来你们也不是那么胡闹啊,还是有些理智的么……
第四局,艾菲拉斯大盲注,这次师父没有弃牌,选择了跟注,艾菲拉斯却没有加注,只是选择过牌,此时池底一千点筹码。
抽掉一张烧牌,我发出三张公共牌。
发完,我自己都愣住了,居然是红桃、梅花和方块的三张七?
师父面无表情地选择了过牌,艾非拉斯却突然加注,一万……
又……又来了!这混蛋一看到机会,就往死里下注啊!
师父,碰到这种疯子,你就不要跟他玩了!直接弃牌吧!
我急切地看向师父,希望他能听从我心底的呼唤。
“跟。”
师父依旧是那不温不火的语调。
在全场的惊呼声中,看着师父慢慢将筹码推进赌池,我突然生出一种失足跌落万丈深渊的错觉……
“发什么呆?发牌啊,羽。”
听到校长的催促,我这才惊醒过来,连忙慌乱地发出第四张公共牌,方块六。
还没等我收回手来,一时间却听得哄声四起。
浅仓小姐起身叫道:“喂!发牌的,你到底行不行啊?这张牌应该盖掉的!”
“他应该是第一次发牌,这么紧张的比赛,出错也是难免。”
校长举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扭头对我道:“把这张牌盖掉,不要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了。”
我只觉得脸烧得跟火炭一般,连忙将那张牌盖掉,又抽出一张牌来,红桃八。
艾非拉斯冲我微微哂笑了一下,接着又加注三千。
我只觉得我的呼吸都快停掉了,师父依然选择了跟注……
抽掉烧牌,我发出第五张公共牌,红桃四。
此时,池底两万七的筹码,占了赌注总额的一半还多。牌面红桃、梅花和方块的三张七,红桃的八和四。既有四条七的可能,也有组成同花顺的可能。不过,看艾非拉斯下注的情况,九成九是拿到了那张七。那师父除非能拿到红桃五合六才能赢了……
看到这样的牌面,艾非拉斯竟罕有地犹豫了一下,右手食指无意识地轻轻敲打着桌沿的烤漆,凝神盯向师父面前的那两张底牌,深思起来。
我想他一定是在猜师父到底有没有拿到同花顺。
开玩笑,三千比一的概率,怎么可能说拿到就能拿到?不过,我倒是非常希望师父拿到同花顺,只要赢下这局,只剩一半筹码的艾非拉斯就再也嚣张不起来了!
但是……三千比一的概率……三千比一……
然而,就在这时,我脸上的面具突然无端地轻轻颤动起来,就在我猛然想起自己是由于没料到会有外人出现以至没有摘下面具时,脑中轰然一阵巨响,整个世界的喧嚣仿佛如同涨潮般汹涌而来,同时倒映出与无数声音互相对应的奇异画面。
艾非拉斯的指甲在桌沿黑色烤漆上有节奏的敲击声、浅仓小姐捏得咯咯直响的拳头、雪城月紧张地掩着嘴的急促呼吸声、栾茹湘淡定的翻书声、门外使者们端着餐盘轻快的脚步声……甚至,连窗外游客们的每一句细语都听得清晰可辨。
然而,就在下一瞬,这无数的声音却又如潮水般轰然四散,飞速远去,片刻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就在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在我眼前静止了,就连我自己也同样无法动弹。不过,我的视线却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限制,能在视野所及的范围内随意移动。
我看到对面校长正用一只手捋着自己胡须的末端,如同蜡像一般一动不动地斜目看着艾非拉斯的食指,而艾非拉斯的食指则静静地悬停在桌沿上几公厘处。
紧接着,我便看到了艾非拉斯面前的两张底牌,脑中竟凭空浮现出了两张底牌的牌面……
那是一张黑桃七,还有一张方块五!
他手中果然有第四张七!
然而意外的是,此时的我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紧张,只是下意识地将目光又移到了师父的底牌上。只要师父能拿到红桃五和六,还是能赢的。
然而,结果令我大失所望,居然是黑桃六和黑桃五?
看来这局我们输了……
在脑中无声地叹了口气,我不由为师父干倒些微的惋惜……转瞬间,我又有些惊讶,讶异着自己为什么能开始如此平静地面对这场牌局了……
这时,我突然在这片静止的世界中感到一丝奇异的不协调感,又下意识地将目光扭向了艾非拉斯那根正悬停在桌沿上方的食指。
此时,脑中出现的,居然是一幅相当诡异的画面:一个硬币般大小,闪烁着淡蓝光辉的漩涡,正在艾非拉斯食指正下方的桌沿上不住急速旋转着,同时放射出无数条蓝光闪闪的细线,交织成一条四指宽的半透明丝带,笔直地滑过那张方块五的底牌下方,一直流到我面前盖掉的第三张烧牌下,这两张被丝带滑过的牌则正隐隐浮现出淡淡的紫色电光……
而我盖掉的那第三张烧牌,是一张红桃五……
难道他是在确定师父到底有没有拿到同花顺?莫非他也能看到牌?这真是太奇怪了……
随着脑中轰然一阵巨响,无数声音再次汹涌入我的脑海中,眼前静止的世界再次流动起来……
“加注。”
艾菲拉斯终于停止了食指的敲击,将两千点的筹码扔进赌池。
我回想起刚才那一瞬间所看到的双方底牌,当然明白不管师父此刻是否弃牌,这局我们都输定了!
我仿佛已经看到了“冰莲派大获全胜!神恋派颜面尽失!”
的天堂岛新闻头条,而诗剑岛和三万银鲁克也即将要跟我们说拜拜了……
不过很奇怪的是,既然艾菲拉斯拿到了如此大的牌,又已经确定师父不是同花,为什么不一鼓作气直接全下呢?
难道他是在作秀?想引诱师父继续跟注?
“跟。”
听到师父的声音,我只觉眼前一黑,几欲昏厥……这老混蛋失心疯了么?人家明显是想引诱你上当啊!你居然还就傻呆呆地真往人家陷阱里面跳啊!
看着师父再次慢吞吞地将两张一千点的筹码推进赌池,我突然又一次产生了一种想掀翻桌子,挥剑砍人的冲动。
而当艾菲拉斯开牌的时候,我都已经不敢去看了……
“艾菲拉斯,四条七,红桃八。”
众人压抑的惊呼声,从四面响起。
“程云雪,弃牌……艾菲拉斯赢得三万一千点。”
校长的声音仿佛利剑一般击碎了我心中最后一丝妄想,果然如同我刚才看到的底牌一样,艾菲拉斯毫无悬念地获胜。
眼看着校长将筹码扫到艾菲拉斯面前,我只觉得整个世界仿佛已都被那些筹码吸尽了所有光彩,变得灰暗无比……咦?等一下,他的牌面怎么会是黑桃七和……红桃五?
我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并没有看错,几乎是下意识的立刻掀开了手底的第三张烧牌――那是一张方块五……
紧接着,我又掀开了师父扔过来的底牌,黑桃五和六,没错,我刚才的确没有看错……可艾菲拉斯的方块五,怎么会变成红桃五了呢?
只是一眨眼间,我就猛的反应了过来,指着艾菲拉斯便声嘶力竭地大吼一声,“你出千!”
几乎所有人都被我吓了一跳,校长更是瞪着我喝到:“你小子胡说什么呢!”
不知道我是否看花了眼,就在刚才校长说话时,艾菲拉斯脸上似乎瞬间闪过了一丝欣赏的笑意,紧接着他却好整以暇地看着我道:“你有证据么?”
“你的底牌明明是黑桃七和方块五!”
我拿起那第三张烧牌,“而这张烧牌才应该是那张红桃五!”
艾菲拉斯故作困惑地抬起了眉毛道:“呃……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听错了,如果我真这么做了的话,请问意义何在?”
还没等他这句话说完,人群中就已经哄笑声四起,我也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早知道我应该说他是把红桃五换成了黑桃七才对啊!而两张五互换,对牌面的大小根本就毫无影响!天哪,我难道是被栾茹湘的天然呆给传染了么?居然会蠢到这个地步!
“而且,”
他又慢悠悠地说道:“证据何在?你到底要怎么证明我的底牌?难道你发牌的时候偷看了么?我可不信。”
我无言以对,除了只能在心里大骂自己愚蠢以外,实在是找不出任何有利的证据来为自己辩驳了……
“年轻人,可不要输不起啊!”
他淡淡地说完后,便开始慢条斯理地将眼前的筹码分类堆叠好,连眼尾都不再扫我一眼。
此时的我,在众人眼中已经彻底成了个因为输不起而撒泼打滚的无赖。
如果现在面前有条地缝,就算里面是个粪池,我恐怕都会毫不犹豫挤进去……
骚乱过后,刚刚还兴奋得直呼上帝保佑的浅仓小姐,转眼又义愤填膺地以牌师太业余、太胡闹为由,再次提议更换牌师。
自觉已经颜面无存的我,没等校长宣布裁议结果,就转身离开了牌桌。
可还没走出两步远,就听到身后的艾菲拉斯淡淡道:“不用换,专业与否,没有那个必要。反正他再怎么胡闹,该赢的,我还是会赢。”
校长又询问师父道:“云雪兄?”
“他没意见的话,我也没意见。”
师父依旧用那副毫无起伏的语调慢慢说道。
于是,我这个有史以来最失败的发牌师便再一次回到了牌桌上。身为众矢之的的我,在这一刻不禁产生了一种众目睽睽下却身无片缕的巨大耻辱感……
唉,算了,反正这里大多数人都不认识我,认识我的也大多把我当白痴看,而且我以前在武斗场里不是天天都被人看裸体么……
在心里拼命安慰了一下自己,眼睛余光似乎看到艾菲拉斯冲我微微笑了笑,我当即便毫无客气地回了他一个大白眼。
哼,下次你再出千的话,我绝对会当场抓住你!
我在心里对着自己郑重起誓。
第一轮四局结束,大盲注翻倍成一千点。
第二轮第一局,当双方分别下完盲注看完底牌后,艾菲拉斯选择跟注过牌。
“全下。”
师父面无表情地直接推出全部筹码。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艾菲拉斯犹豫片刻后,弃了底牌。
师父扳回一千点。
第二轮第二局。
“全下。”
看完底牌后的师父很干脆地再次将全部筹码推进赌池。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艾菲拉斯再次弃牌。
第二轮第三局。
照旧……
连续七局,之前一直作风保守的师父突然火力全开,把把全下,艾菲拉斯则也相当有默契地直接弃牌。
由于从中间第五局起,大盲注再次翻倍,导致其间又跟了两次注的艾菲拉斯连大小盲注一共输掉了九千点,两人之间筹码的点数差距已经从三万一千点缩小到了一万三千点。
第七局结束时,我看见嘉宾席上面色苍白的浅仓小姐抖着手将一杯红酒一仰而尽,紧接着又被呛得拍着胸口使劲咳嗽了起来。
第三轮最后一局,艾菲拉斯大盲注,师父看完底牌后,终于没有再次全下,而是选择了跟注过牌。
稍微有些讶异的艾菲拉斯也没有加注,只是冲我点头示意过牌。
抽掉一张烧牌后,我发出了这八局以来第一次面世的三张公共牌。
一张红桃四,一张红桃八,一张梅花Q。
从此刻的牌型上看,这场牌最大的牌组恐怕也就是顺子了,还要看剩下两张公共牌中有没有八到Q之间的牌才行。
对赌双方,都很理智地选择了过牌。
第四张公共牌,是一张红桃三。
此时的牌局又发生了变化,二和三的同花连张。如果第五张公共牌也是红桃,那么该局最大的牌将会是同花。如果第五张碰巧又是六以下的小红桃或者红桃A,那么甚至有可能会出现同花顺。
“加注。”
这次发话的是师父,他用手数出四千五百点的筹码,推进了赌池。
如果此刻阿源在我身旁的话,一定会根据池底的赌注和牌面来推测下注者的牌型。按照他的说法,下注者必须先经过周密的概率计算,计算出成牌的概率,然后依照概率和赔率来下注。而他则能通过下注的多少与池底赌注的比率,推断出成牌概率,进一步推算出下注者的底牌。
好比说现在在池底赌注四千点,师父下四千五,接近一比一的赔率,那么按照成牌概率来算……他简直就是在胡来啊!就算他手里拿着两张红桃,也只有不到四分之一的机率能凑成五张同花,赔率应该是一比三或者更高一点才行,按照阿源的理论,此刻下的筹码应该最多只有一千出头才对!
算了,对于一个之前七局把把全下的老疯子,我也懒得对他抱有什么期待了。
“跟注。”
奇怪的是,之前斗志昂扬的艾菲拉斯,如今却变得意外的保守起来。
池底一万三千点,正好是此刻双方的筹码点数差,我开出了第五张公共牌。
红桃六……
四张红桃!我这发牌的手,难道跟红桃有缘么?
有可能出现同花顺吗?看起来真的很有可能啊!即使不是同花顺,同花抑或顺子的机率也很高!
就在我万分紧张时,一个熟悉无比的词汇再次伴随毫无起伏的语调缓缓响起。
“全下。”
师父不厌其烦地第八次推出了面前所有的筹码。
就在我一边戒备无比的用手护住所有可能会被艾菲拉斯偷换的牌,一边祈祷着会像上次那样突然时间暂停时,艾菲拉斯却再次弃牌。
咦?他跟了这么大的注,又有出千的手段,如今面对这随便偷张牌就能凑出同花或者顺子的牌型,怎么就弃牌了呢?此刻我倒突然很想看一下师父到底拿了什么牌,竟然让手眼通天的艾菲拉斯连出千的机会都没有,莫非当真是同花顺?
可惜此时我的面具毫无反应……
当然,世界也没有被静止,我自然不可能知道师父到底拿到了什么牌。
奇怪,刚才那诡异的情景,莫非是感应到了艾菲拉斯要出千才突然出现的?
那种迥异于心眼的超凡洞察力,难道是佩亚遗留在面具里的某种能力?而又被我在无意之间激活了?
带着无数的疑问,我颇感欣慰地看着校长将池底所有赌注推向师父。
这局,艾菲拉斯输掉了六千五百点,两人之间的筹码重新持平。
此时,浅仓小姐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第三轮结束,第四轮开始。
大盲注再次翻倍,现在已经翻到了四千点。
这意味着小盲注的弃牌将变得愈发艰难,因为你每弃一次牌,都将丢掉两千点。而你的筹码越少,所面临的处境就愈发艰难。
德州扑克不在乎你的手牌到底有多烂,因为再小的牌都有可能赢。但如果你的赌注和对方差太多的话,你基本就很难翻身了,因为对方不会给你太多免费看公共牌的机会,而可能你每看一次牌,就意味着要押上手头所有的筹码,而对方却还有相当的余裕。
而且,两个人的赌局,由于参与者较少,拿到大牌的几率不高,所以只要起手有两张人头牌就会有很高的胜率。但是在这个阶段,对手因为池底盲注的数额比较大,并不会轻易弃牌,所以很容易便可能演变成双方为了吓唬对方赢回盲注,导致两边全下的惊险局面。
在我的印象中,一般盲注翻倍两次后,再提升盲注就只是增加固定的点数,这种把把翻倍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而听暗月枫说过,真正的赌场里玩家越多,赌注越大,盲注的提升局数也会增加,往往十余局才会升一次。
这种两人对赌,四句翻倍的玩法,相比平常的赌局,显然要刺激得多了。
第四轮第一局,师父大盲注四千点,艾菲拉斯小盲注跟注两千,师父选择过牌。
前三张公共牌,一张红桃K,一张黑桃J和一张红桃Q。
艾菲拉斯选择继续过牌,师父加注两千,艾菲拉斯跟注。
第四张公共牌,梅花J。
艾菲拉斯加注五千,师父自牌局开始以来第一次犹豫了片刻后,终于还是选择了跟注。
就在这一瞬间,我察觉到艾菲拉斯的眼神似乎突然间锐利了起来,宛如实质的目光犹如两把利剑般狠狠刺向师傅手中的两张底牌。
然而,当我扭头看向他时,他却已恢复了一派淡然自若的表情,只是食指又悄悄放在了桌沿上……
第四轮第一局,池底赌注两万二。公共牌四张人头,红桃K、Q连张,还有黑桃和梅花两张J……这简直就是充满了无限可能的绝好牌型,无论是顺子、同花、葫芦、四条,甚至是同花顺都有可能,而一旦出现同花顺,肯定就是相当罕见的皇家同花顺了。
师父的表情依旧,还是那么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筹码。
艾菲拉斯则已经准备出千了……
第五张公共牌,红桃A……
红桃三连张,只是这次却全都是人头牌……我都开始怀疑自己这只手是不是被附上了名为红桃的诅咒……
出乎意料的是,艾菲拉斯并没有像上一次出千前那样考虑着是否加注的同时出手偷牌,而是冷静地选择了过牌。
师父却选择了加注……
“全下。”
这已经是我第九次听到这个干巴巴而又令我发疯的词汇了……全世界大概也只有师父他老人家才能将如此激情的一个词念得让人昏昏欲睡。
我已经麻木得完全没了反应,机械地看着他继续发疯,就连观众也都已经懒得再跟着惊呼了,果然大家都习惯了他老人家这种偷鸡豪赌的作风,见怪不怪。
然而,艾菲拉斯这一次却没有弃牌,只是微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随着他的食指再次轻轻敲起桌沿,我脸上的面具果然跟着颤动起来。
蓦地,那股熟悉感觉轰然袭至,一个万籁俱寂的凝固世界再次出现在眼前……
这一次,艾菲拉斯的底牌是连张的方块A和K。
就算他不出千,对A和对K,这最大的两对也已经有相当大的赢面了。
不过,他显然是怀疑师父手中拿着比他更大的牌,而看他这次用漩涡丝带锁定的牌……居然是烧牌中的一张红桃J和我手边牌叠中的黑桃J?
他想拿到四条?的确,既然红桃J在烧牌里,那这副牌就不可能出现所谓的皇家同顺了,那么最大的牌型也只有这四条J而已。
奇怪,看师父那一脸淡定的表情,难道他的牌会是……葫芦?不,不可能,这老疯子在牌局还没开始时久这副臭模样了,这次他一定又在偷鸡!
不过,当我看到他的底牌时,就算在这凝固的时间中,我还是忍不住在心底高呼了一声万岁……
红桃十和黑桃Q!
居然是顺子!
虽然没有我想的葫芦大,但总比艾菲拉斯的两对要大!
这么说,只要我能阻止这次艾菲拉斯的出千,师父就赢定了!
第三十一集第五章
虽然不知道为何,如今戴着面具的我能在脑中停止整个世界的时间,但是我除了观察这片刻间眼前的所有细节外,无法再对它做出任何实质意义上的改动。毕竟真要在物理意义上停止时间,我的动作必须和光一样快才行,然而这绝对是不可能的。
不过,这次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提前知道了艾菲拉斯的企图,就在退出凝固幻境的一刹那,我双手便看似随意地放在了艾菲拉斯的偷牌路线上。然而令人惊异的是,我的手明明放在那两条真气凝成的透明薄膜上,手掌接触到的绒布上却没有感到任何异常。
虽然我还没搞懂他偷牌手法的具体原理,但我相信他只能点对点地直线对换,所以一旦我的手挡在了他换牌的路径上,他应该就无计可施了……
就在这一刻,我突然看到艾菲拉斯嘴角溢出一丝诡异的笑容,随即便喊了一声,“跟。”
紧接着左手在筹码堆上轻轻一抚,将筹码推进赌池……
此时的我正紧紧地盯着他右手的食指,两手依旧挡在他换牌的两条必经之路上。
然而就在这时,三枚筹码看似很自然地从筹码堆上跌落下来,第一枚跌落在牌桌柔软的绿绒布上,紧接着第二第三枚便接连撞在了第一枚坚硬的边缘,瞬间改变方向后分别朝我的左右手手腕飞了过来。
随着寒星真气的感应,早有准备的我几乎在瞬间便进入了心眼状态,周围所有的景象立刻倒映在我的心湖之上。
周围一切事物的运动都变得极慢,就连清脆的筹码碰撞声也突然低沉下去,几乎微不可闻。
看着那两枚缓缓飞过来的筹码上细密缠绕着的丝状寒冰真气,我毫不怀疑就算被它轻轻碰上一下,也会动辄骨折,更不要说我手上脆弱得几乎一碰即裂的那只手镯了……
校长说过,手镯只要一碎,师父可就输了……
一想到这里,我立刻下意识地抬起了将最先被筹码击中的右手,却又立刻醒悟这正是艾菲拉斯的目的所在。
围魏救赵?太卑鄙了!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我突然看到了右手下面那条蓝色透明的真气丝带,隐隐闪动阵阵电光,脑中猛的便记起了当初和洛克对决时的情景……
冰莲派的电系步法,用类似电磁的超导原理在固定电场轨迹上进行神速般的移动……
原来这招竟然还能拿来玩牌的么?
一想明白其中的关键,我放在桌面上的左手立刻将电劲拼命注入牌桌之中,企图干扰他真气铺成的轨迹。然而,艾菲拉斯毕竟是艾菲拉斯,集束成丝的电系真气密度之高,劲力之强,根本就不是我仓促间凝成的电劲可以比拟的,直就像是韧性超强的橡胶一样直接就将我的电劲弹了开去。
眼睁睁看着艾菲拉斯的底牌和牌叠中的那张黑桃J在筹码的掩护下飞速从我手底交错滑过,即使是在心眼状态下,两张牌的速度依然快得让我徒呼奈何,独步天下的冰莲步法,果然名不虚传。忍不住在心底哀叹一声,我却又无可奈何。无论他换了哪张底牌,此刻的他都已经拿到了带三张J的葫芦,而不是同花顺的师父已经输定了……
不过,此时的我并没有丧失斗志,毕竟如果我能抓到他出千的话,那兴许还有挽回败局的一线机会……所以,那张红桃J,我是绝对不会让他得逞的!
就在那两张牌从我手底滑过的同时,第三张筹码也已逼近我左腕上的手镯。老谋深算的艾菲拉斯明显是不想给我任何反击的机会,此刻我右手刚刚躲开的第二枚筹码竟撞在后发先至的第三枚上,就像是早已算好一般反弹追向我那已抬离了桌面的右腕,阻止我右手对左手的援护,而第三枚藉着第二枚的撞击之力陡然加速,瞬间贴近我右腕上的手镯。
面对这妙到毫巅的精巧配合,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艾菲拉斯对真气的操控能力,竟达到了如此令人骇异的境界……
在这避无可避的危急时刻,我只能使出我的杀手锏了!
飞羽流星盾!
从左手手背上飞出的透明流星眨眼间便将那枚筹码磕飞出去,右手此时也已顺利摆脱了第二枚筹码的袭击,就当我以为危机已经解除之时,体内寒星真气突然一跳,心眼立刻捕捉到一道凛冽的指劲无声无息直击我的左腕。
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的艾菲拉斯,竟然不顾身份开始直接攻击我了么?
就在这一刻,我突然感到了一股强烈的自豪感,身为晚辈,出道还不到两年的我,竟在牌桌上逼的名动天下的艾菲拉斯像个无赖一般对我大打出手!
看来今晚可以在网上好好跟阿冰吹嘘一番了!顺便再把她师父的师兄狠狠诋毁成强大而又邪恶的黑暗势力,以确立我在阿冰心中那不屈不挠,拼死捍卫正义的光辉形象!
今日一战,我虽败犹荣!
等等……我好像还没输啊!
艾菲拉斯的指劲之强猛,当真是超乎我的想象,狠狠砸在其上的飞羽流星就像颗没充满气的皮球般凹陷了下去,从流星上反馈回来的狂猛力道竟然能将我震得浑身禁不住微微一颤,然而即使如此都无法将那道指劲撞散。不过,好歹我的流星如今也强韧异常,不负所托地硬生生将那道指劲弹偏了开去。
用心眼捕捉到艾菲拉斯脸上微微露出的讶异之色,我心中不由颇感自得,如今有着飞羽流星的守护,看你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可还没我得意起来,那道被弹向牌桌中心的指劲突然在空中无声无息炸裂开来,四散溅射的劲气瞬间震塌了还在缓缓滑向赌池的筹码堆,数十枚筹码就那么朝着我的左手倾泻下来……
此时我才发现,原来真正的杀手锏,竟然早在他推出筹码的那一刹那就已经埋伏在了筹码堆里!
只见五枚裹覆着透明真气的筹码在一大堆倾泻而下的筹码掩护下,从筹码堆里激射而出,如同穿花蝴蝶般瞬间躲开我拦截而至的流星,狠狠的砸向我的左腕……
在心湖那纤毫毕现的倒影中,我突然发觉那五枚筹码裹覆的真气团就像是一朵朵透明的冰莲!
冰莲派的护体冰莲?艾菲拉斯竟然将护体冰莲隐藏在筹码堆里伏击我?
此时再想招出另一颗飞羽流星护驾也已经来不及了,我不禁暗暗后悔为何不在一开始就招出全部的流星在身旁待命。
师父,对不起,不是徒弟无能,实在是敌人太狡猾了!
就在这功败垂成的最后一刻,毫无征兆的,整个世界在我的心眼中突然静止了下来……
咦?难道在这危急关头,面具的能力终于和我的心眼合二为一了?
尚未来得及惊喜一下,脑中却突兀的响起了一个女子悠悠的叹息声……
“你……终于来了么……我等你很久了。”
在我脑中响起的这道声音虚无缥缈,空洞无力,就像是一个垂死之人临终的呢喃,然而那挥散不去的袅袅余音却仿佛拥有着无比的力量,竟让我整个心湖都随之微微晃动起来。
我心念一动,忍不住在脑中喊道:“佩亚?你是佩亚么?”
可是等了好一会儿,那道声音也没有再次响起。
唉,算了,先不管什么佩不佩亚了,眼前还有个艾菲拉斯等着我去解决呢!
藉着心湖中倒映出的静止世界,我看着那五枚即将撞在我手腕上的筹码,不由一阵苦笑,这简直就是道无解的难题啊!我除了抽手躲开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手镯被打碎,而不论我怎么选择,艾菲拉斯都将是最后的胜利者。
就在这时,我突然注意到艾菲拉斯那条电劲凝成的轨迹在心湖的倒映下,呈现出了与之前迥然不同的形态。在之前静止的世界中,我看到的那条轨迹是由无数细长的真气丝汇聚而成如同丝带般的电浆薄膜,如今藉着心湖投影的无限放大,我才发现那竟然是一张网,由无数丝状真气交织而成的网膜……
怪不得我的手掌即使放在这张网上也丝毫没有感觉,而我的电劲也无法干扰他的电场,原来这是一张有真气所凝成的细密电网,电劲被包裹在一根根比头发还细的真气丝中,完全不会受到外界的任何干扰。之前我还以为这会是一根充斥着电劲,很难被切断的真气液流,但如果是固态的网,那只要利用同样是真气凝聚的飞羽流星的高速旋转力,就能很轻松地将其绞碎了……
没想到费了这么大一番力气之后,最后得到的答案竟是出乎意料的简单!
艾菲拉斯不愧是武学界中殿堂级的宗师人物,对真气的操控能力当真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这一手凝气成网的绝活,现阶段我是死都学不来的。不过,由于他过于追求隐蔽和抗干扰能力,却完全忽略了物理上的防御,结果却留给了我可趁之机……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没有面具的提醒,恐怕我现在连他到底出没出过千都还不知道呢!
在一阵“哗啦啦”的筹码碰撞声中,我脱离出了心眼状态。刚才在心眼里所经历的一切看似极其漫长,其实只不过是筹码由桌边推进赌池那一个呼吸间的事情而已。
摸了摸左腕上完好无损的手镯,我看着那五枚击空后迅速跌落在桌牌上“装死”的筹码,心中不禁大恨。这五枚筹码本来是我揭穿艾菲拉斯出千的唯一物证,只要他一个收力不及打在我的身上,我就能立刻佯装重伤倒地吐血,然后藉口说他暗中搞鬼了啊!想不到老奸巨猾的他竟然一点机会都不留给我……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那张红桃J,在我左手抽离桌面的瞬间,我的飞羽流星就已经绞碎了他那张真气网膜,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此刻这张红桃J,应该依然盖在公共牌的左下角处。
只是我所做的这一切,对于此刻整个牌局的走向,却没有任何意义。
艾非拉斯还是赢了,诗剑岛从此将成为浅仓家的产业……
唉,刚才我在牌桌上和艾非拉斯斗得不亦乐乎之时,师父竟然在一旁无动于衷,难道他就真的不在乎这场赌局的结果么?既然他都不在乎了,我也没什么好在乎的了。
下注完毕,双方公布底牌……
“艾非拉斯,三张J,一对A,葫芦。”
校长高声念道。
全场静默得针落可闻,全都在紧张万分地等着师父的底牌。
早已知道结局的我,则悲哀地等着校长宣布师父弃牌……
然而,让我惊讶的是,师父并没有弃牌,而是缓缓揭开了自己的底牌。
“程云雪,皇家同花顺,程云雪赢。哈哈,恭喜恭喜,云雪兄果然是好运气啊,这么难拿到的牌。”
什么?……
刹那间,师兄等人爆出的欢呼声瞬间将校长未说完的话语淹没,雪城月更是激动得抱着埃娜哭了出来。而另一方,被一众保镖簇拥其间的浅仓小姐则呆若木鸡地站在嘉宾席前,惨白的脸上写满了惊愕和失落。
其实我在刚才师父开牌的那一瞬间,受到的震撼也不比她小多少,因为原本必输的牌局,突然赢了,而明明没有出过千的师父,底牌中那张原本的黑桃Q却突然间变成了红桃J……
惊愕之中,我扭头看向艾菲拉斯,却见他一脸漠然地看着窗外,仿佛赌局一旦结束,这里所有的人和事都与他再无任何瓜葛了一般。
我又扭头看向师父,却见他依然板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慢慢堆放着散落成一片的筹码,就好像皇家同花顺这种天大的牌,他老人家早已摸到腻了一般。这时我突然注意到那个戴眼镜的老头正眯着眼镜紧紧地盯着我看,我纳闷地回瞪了一眼,他便若无其事地扭开头去了。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师父和艾菲拉斯都没有什么可疑之处,我心中的疑问却越来越大。
奇怪,那张J明明直到下注后还在我面前的啊!而且,我的心眼也没有察觉到师父有过任何出千的迹象,这底牌到底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换掉了呢?
想到这里,我立刻伸手揭开那张本应该是红桃J的烧牌,想看看它现在到底被换成了什么,结果刚打开一半,便吓得赶紧又把它盖上了。
这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这牌桌上怎么可能会同时出现两张红桃J?难道师父换牌了?也不可能啊,就算他想换,也没有另外一张红桃J去给他换的吧,而且校长的手镯还依然完好无损地戴在手腕上,他一旦做出换牌的动作,手镯就会碎掉啊!
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的我,不禁拾起师父底牌中的那张红桃J想看个究竟,可左看右看都没看出任何破绽来,无论是牌的分量还是背面的图案,都和其他的牌一摸一样,我又探头看了看师父身上,一身淡青色的薄棉夏装里怎么看都不像是藏了另一副牌的样子。
还没等我纠结出个名堂来,察觉到我神情有异的师兄笑着走过来,拍拍我道:“怎么了?还在为刚才发错牌的事情懊悔么?”
我脸上微微一热,赶紧摇头否认。
师兄凑到我耳旁,轻笑道:“刚才你和艾菲拉斯之间的筹码大战实在精彩,师兄我是心服口服啊,你没有看到拉奇特现在的表情么?简直就跟看到他闺女跟人私奔了一样可爱,哈哈哈。”
我闻言扭头看向艾菲拉斯身后的拉奇特,果然看到他还张大着嘴呆瞪着牌桌,似乎还没从刚才那局牌中回过神来。
“咦?刚才我和艾菲拉斯之间的事情,你都看到了?”
“一眨眼间的事情,我又站在师父身后,只是隐约看到了一个大概,其他就全靠猜了,我想师父和校长应该能看得更清楚一些吧!”
站在我们身后听到对话的校长“呸”了一声道:“别想栽赃我这个公证人,我刚才可什么都没看到。”
校长果然看到了……
这可恶的老家伙,居然眼睁睁看着自己可爱的学生被人欺负却还在一旁袖手旁观!
待人群稍稍恢复平静后,校长宣布牌局结束,并请那老者和浅仓小姐一起检查我们三人手腕上的手镯,确认手镯完好无损后,浅仓小姐万般无奈地在诗剑岛地契约转让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丢下笔,铁青着脸,转身领着一群保镖走出了牌室。
“唉,年轻人不懂礼节,只能由我代劳了。”
那老者与校长握了握手,又上下打量了一旁的我两眼,微笑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墨黑色的名牌递过来,道:“神恋派果然名不虚传,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我连忙学着电视里看到的情节,用双手恭敬地接过那张黑色的名片,只见正面居然龙飞凤舞地烫着硕大的几个金字“极道仲裁者苏慕云”名片背面的联系方式却仅仅只有一行电子信箱。
天哪,这世上居然还真有人敢把自己混黑道的身份写在名片上的?我不禁上下打量了那老者两眼,文质彬彬,道貌岸然,完全看不出来和黑道有什么联系。
面对我惊异的目光,他却毫不在意地笑道:“如果有什么搞不定的问题,只要不是和政府作对的事情,只管找我就行了。”
苏慕云?我只觉得这名字依稀有些耳熟,却实在想不起到底在哪儿听到过,只能礼貌地道了声谢。
暗月枫却是相当激动地走上前来,对着苏慕云便是一揖到地,恭恭敬敬喊了声,“苏世伯,好久不见,您还好么?”
“你是……暗月家那个不穿裤子,满地乱窜的小混世魔王?”
认出他来的苏慕云不禁莞尔道:“想不到居然都长这么大了,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
被长辈当面道出小时候的糗事,暗月枫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现在是校长的学生,跟过来看个热闹而已,没想到竟然能碰到世伯您,我家老爷子可是常常念叨您啊!”
“哈哈哈,你家老爷子现在还好么?开始给你找对象了没?”
不再理会这一老一少之间无聊的寒暄,我扭头看向牌桌,却见艾菲拉斯不知何时已带着拉奇特离开了牌室,师父师兄等人也不知去向。
雪城月倒是还在叽叽喳喳地和埃娜谈着刚才的牌局,而栾茹湘那个天然呆居然仍在闷头看书?
我无奈地走到栾茹湘身旁,察觉到身旁有人的她好奇地抬头起来,一见是我,不由微微一笑道:“少爷,我就说了不用担心嘛,老爷都说了他肯定会赢的。”
“是啊!”
我叹了口气,如果那老家伙能早点告诉我他会这么无敌的出千手法,我哪还至于担心得非要去跟艾菲拉斯较劲啊!
“少爷,你怎么好像不太开心啊?”
她歪着头,纳闷地看着我,“饿了?”
“……”
你家少爷我在你眼里难道就是个成天只知道吃饭的白痴么?
“没事儿,我留了晚饭的哦,等一下少爷你吃饱了就会开心的。”
完全没发觉我额头青筋正砰砰直跳的她,还很得意地向我炫耀道:“对了,少爷,今天我学了好几道新菜呢,虽然没看到少爷你说的那些菜谱,不过相信应该也很好吃哦!”
说着,她就站起身来,像哄孩子去吃饭的家长般拉着我的手道:“走,少爷,我们吃饭去吧,今天有小姐以前最爱吃的金针菇牛肉卷哦!”
我那老娘最爱吃的什么牛肉卷,跟我有个毛线关系啊?不过,我实在是不好扫了她的兴致,只得乖乖的被她拉着走出了牌室。
在走出牌室钱不经意地回头一瞥间,我突然看到牌桌上摊开的那张红桃J在窗外斜射来的夕阳余晖映照下,似乎隐隐闪烁着淡淡的蓝光。就在这一瞬间,我脑中不禁连续闪过艾菲拉斯两次偷牌的目标,恍惚间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有似乎什么都没有想到……
然而,当我好奇地再次扭头看去时,那蓝光却又消失了。
难道是幻觉?
也许吧!
第三十一集第六章
在栾茹湘的监督下吃完晚饭,又把校长一行人送回了赫氏后,我便准备先回房间把教授交代的论文看完,然后上网跟阿冰吹嘘几句,再去练功场修习混合真气……
如今我每日的行程可以说是被安排的满满当当,白天上课,晚上修行,除了偶尔能抽空上网聊聊天,基本没有什么娱乐时间。于是,每当我在课余听着其他同学谈论起时下流行的各种电视剧和偶像明星的逸闻、趣事时,都不禁生出一种已经被这个时代远远抛在了身后的强烈陌生感。
其实,我也不是没想过跟阿冰一样休学后来专心修行,师兄也早就建议我赶快放弃那无聊又无用的学业,早日于他并肩在游戏世界里笑傲江湖,然而本应该无条件支援我的栾茹湘却意外地表示出了强烈的反对……
“少爷!小姐曾说过,一个没有文化的人,是很可悲的!我想小姐如果还活着,肯定不会希望你这么荒废学业的!而且,如今家里就只剩下你这么一个宝贵的独苗,将来还要靠你去开枝散叶,你不去学校努力多认识一些家境好又知书达理的女孩子,到时候可怎么替老爷和小姐传宗接代啊?”
其实我很想告诉她,她家少爷已经基本达成了其他人梦寐以求的人生目标,不过一想这丫头到时候肯定会兴奋地去四处宣扬,万一让我成为某些男性们半夜钉小人的目标,那岂不是自造麻烦么?
而就算撇开这一点不谈,在我的内心深处,对栾茹湘似乎总有一种亲切的愧疚感,兴许是被她对我那素未蒙面的老娘死心塌地的追随而稍稍感动了吧,所以对她认定的一些事情,尤其是她从我娘那里听到的一些道理,很少会想到去反驳什么。
于是,我只能如此自虐地继续边修学边修行了……
然而,让我回房途中路过师父房外时,却意外地听见里面传出了师父气急败坏的声音。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有人打劫?谁那么大胆子?
我好奇地敲门问道:“师父?出什么事儿了?”
房内瞬间声息全无,连一点微弱的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过了片刻,只听“吱呀”一声,门开了条缝,师兄警惕地从门缝里朝外望了望,见只有我一个人,便一把将我揪了进去。
“喂?干嘛啊你?”
我挣脱师兄的手,却惊奇地看到艾非拉斯正悠闲地坐在茶几旁的沙发上品着茶,旁边站着毕恭毕敬的拉奇特,师父则板着一张老脸气呼呼地瞪着他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猛然醒悟过来,立刻拦在师父身前,万分戒备地看着艾非拉斯。
“一边去,少在这里瞎掺和。”
岂料师父却一把推开我道,又扭头对师兄说:“你出去把一下风,可别让外人偷听到了。”
师兄无奈一笑,领命而去。
待师兄出门后,艾菲拉斯慢悠悠地抿了口茶,这才开口道:“你这么耍赖可不行啊,当初可是说好了的,事后两万酬劳。我如今带着徒弟周游世界,每日里的花销不少,天天只出不进,当年攒的那点积蓄早就不够用了。而且,是你千里迢迢地跑来找我谈的这笔生意,害得我因为预算一下宽裕不少而提前将一年的花销都拿去泡温泉了,现在你又给我赖账……你难道忍心看着我们师徒二人活活饿死在街头么?”
我是听得目瞪口呆,师傅却狠狠啐了他一口道:“要不是羽最后关头拦住你偷牌,我当时都准备好要掀桌砍人了!你现在居然还好意思来跟我要钱?”
艾菲拉斯盯着茶杯,摇头叹了口气道:“我不演得真一点,怎么能骗过苏慕云?他那双金睛火眼又不是吃素的。”
“我看你是一看到有机会能赢就立刻得意忘形了吧!你心里根本就还在记恨两百年前我不小心赢了你的那次!”
艾菲拉斯脸色微微一白,立刻拉长了脸,没好气道:“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弃牌有你那么弃的么,直接砸人家牌证脸上?不就是拿到了四条A么,至于这么激动?哼,我看你根本就是想让人家知道你终于纯凭运气赢了我一次啊!”
“都说了是手滑手滑,你怎么就不信呢!”
老实说,连我都不信这种鬼话……
就在这时,我鼻尖突然嗅到一阵沁人的香气,扭头一看,却是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埃菲尔,正用着一副看热闹的表情笑嘻嘻地看着师父和艾菲拉斯。
同样注意到埃菲尔到来的师父轻轻咳嗽两声,收敛起情绪,转身问她道:“事情办得如何了?”
“契约在此,请老爷子过目。”
埃菲尔得意一笑道,递上一份契约文书。
师父接过去看了一眼,松了口气道:“辛苦你了,那三十万,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三十万?……等等,什么三十万?单位不会是银鲁克吧?
我突然有一种窒息到快要昏厥的不祥预感……
“您跟我还客气什么,”
埃菲尔似嗔非嗔地瞪了师父一眼,笑语嫣然道:“区区三十万就买下无价的诗剑岛,那可真是天大的便宜买卖。钱,您就不用还了,不过那地契嘛,就由我来代为保管好了。”
师父想了想后,点头道:“也好,反正我拿来也毫无用处。”
“等一下!诗剑岛不是我们光明正大从她手里赢过来的么,干嘛还要给她钱啊?”
我分外不解地大喊道。
“光明正大?”
师傅瞪了我一眼,“真要是光明正大,我们早就输给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艾菲拉斯叔叔了!”
“喂……我哪里吃里扒外了,手滑而已嘛!”
艾菲拉斯故作无奈地摊着手道。
这老头又发疯了吗?
我回头看着埃菲尔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们干嘛还要给人家三十万啊?”
埃菲尔撇了撇嘴说:“唉……我们家老爷子自觉这次用的手段不太光明,良心上过意不去,所以让我给浅仓小姐三十万算是慰藉一下,就当是把地卖给我们了。不过,我看浅仓小姐走的时候似乎很开心,毕竟本来都血本无归了,到头来居然还能有点赚头,这种好事儿她当然不会拒绝。”
“那她干嘛开始不卖,非得赌输了才肯卖?”
这女人还真不是一般的贱啊!
埃菲尔耸肩道:“浅仓小姐祖上曾是神谕教的大主教,是德尔多尔的直属手下。当初德兰多尔重伤假死前曾将诗剑岛的地契托付给他,嘱咐他和他的后人绝不可将之转让他人,其目的就是不想让其他能人异士发现诗剑岛上隐藏着的异空间。而浅仓小姐之所以一直不肯卖,也不过时因为口口相传的古老祖训不准她卖而已。”
“哦……”
原来如此,想不到这件事情居然跟德兰多尔也有牵连。
我又想起之前艾菲拉斯提到的苏慕云,不禁又问道:“你知道苏慕云这人是什么来头么?我总觉得这个名字似乎听过,可在哪里听到的,却实在想不起来了。”
没等埃菲尔开口,师父便冷冷哼了一声道:“不过是个骗吃骗喝的小流氓而已,有什么好打听的。我可先警告你,以后千万别跟他扯上任何关系,不然我打得你个小兔崽子满地找牙。”
艾菲拉斯却在一边笑道:“看把你师父紧张的!苏慕云这小子虽然武功平平,但有一点却是我和你师父远远不及的。我们是闲云野鹤,素来不太喜欢跟江湖上的那些流氓痞子们有什么接触,他正好相反,交友遍天下,上至元老议会,下至三教九流,都有他认识的人。而且,这人不仅能说会道,还号称能与人的灵魂直接沟通,知道他们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其实说白了不过就是依仗着他那双洞察入微的凌云火目罢了。你师父今天为了不被他那双眼睛看出破绽,还特意用真气凝固了自己的脸部肌肉和嗓子,下午在牌室里第一眼看到你师父的时候,我还以为他被鬼上身了。”
“哦……”
怪不得师父今天打牌的时候从头到尾都板着个脸……我又忍不住好奇道:“凌云火目?那是什么功夫?用眼睛喷火么?听名字好像很神奇……”
师父眯着眼睛道:“那是一种精神系中的极限洞察力,能将方圆数百米内近千人的每一个细节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偏门功夫。他要是面对面地跟你说话,你脸上每一个毛孔的变化都会钜细无遗的落入他眼里,所以想看清楚你到底是不是在骗人,那真是太轻松了。就靠着他这一双利眼,那一手暗器也扔得是令人不得不服。”
艾非拉斯点头道:“他的暗器功夫确实很邪门,据说他当年曾当着数百人的面,用一片树叶将几百米外飞过的一只苍蝇打了下来。”
我听得不由哂笑道:“这有什么厉害的,我随便找门大炮,别说几百米外的苍蝇,几公里外的一只大象,我都能轰死啊!”
“……”
艾非拉斯有些意外地看着我,扭头问师父道:“这孩子以前也这样么?”
师父悲哀地看着我,摇摇头道:“从小被你师弟给带的,已经没救了。”
一直没说话的拉奇特则很惊奇的看着我,那神情似乎在问我“你是认真的么”让我更是大惑不解。
“咦?”
我很是纳闷地看着他们,“我又怎么了?”
师父指着门,没好气道:“行了,快去练你的功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于是,我连牌局上师父最后到底是怎么出千的事儿都没来得及问出口,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轰出了门去……
围棋好难学:听说你师父今天在牌局上赢了我师伯?
赌界新星:你居然听说了啊!
围棋好难学:而且我还听说你跟我师伯暗中交了几手呢!
赌界新星:这你都知道了?该死的校长……
围棋好难学:嘿嘿,你别看我远离尘世,我的消息网可是遍布全世界的哦!
赌界新星:你所说的消息网该不会就是正满世界乱飞,然后不停发视频邮件四处炫耀的阿瑶吧?
围棋好难学:……
赌界新星:果然啊!
围棋好难学:哼……你今天帮你师父赢了牌局,是不是特别得意啊?
赌界新星:恩……还……还好吧!
围棋好难学:然后特别想找个人炫耀一下是不是?
赌界新星:呃……
围棋好难学:可惜刚要炫耀,却发现人家早就已经知道了,于是你觉得很扫兴,对不对?
赌界新星:……
围棋好难学:然后你就在想,哎呀!到底是哪个家伙那么讨厌,居然坏了我的好事!……嗯,肯定是那个什么事儿都藏不住的阿月了!对不对?
赌界新星:阿冰,你真不愧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一点通么?
围棋好难学:……喂!你非要用这么恶心的东西来比喻我么?我正在喝茶好不好……
赌界新星:你怎么一天到晚都在喝茶啊?你该不会是跑到日本岛去修炼了吧?
围棋好难学:才不是呢!
赌界新星:哦?哎呀呀,我都不得不开始佩服我自己了。你们冰莲魔心所谓的绝对机密,什么决不能让外人知道的秘密修炼地点,原来就在日本啊!哈哈哈哈哈!
围棋好难学:……
围棋好难学:哼,看把你给得意的……反正日本岛这么大,让你知道了也无所谓。
赌界新星:嗯……再想想你师父喜欢结交的那些朋友类型,我怀疑你一定是躲在某个寺庙里,天天和一群老和尚下围棋,对不对?
围棋好难学:……
赌界新星:哎呀呀,接下来我只要上网查查日本岛精神系高手最多的寺庙在哪儿,改天说不定就能带着一大群人在那家寺庙里烧香的时候和你不期而遇了呢!
围棋好难学:你……你快别说了!我师父说过决不能让别人知道的!因为寺庙里一般是不允许女生住宿的,要是说出去,可会给人家住持带来不少麻烦呢!
赌界新星:哦……原来是这么个绝对机密法啊!
围棋好难学:是啊!
赌界新星:那你现在天天都在吃素?
围棋好难学:是的……
赌界新星:……对了,今天我吃了个金针菇牛肉卷。
围棋好难学:(狠狠地瞪)赌界新星:啊?我又怎么了?
围棋好难学:哼!
金针菇牛肉卷:说实话,我还真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地道的牛肉卷,味道相当不错啊!尤其是金针菇里吸满了香浓的牛肉汤汁,嚼起来真是香滑爽嫩,再搭配上又弹又软的薄薄牛肉卷上那种略微粗糙的颗粒感,让人每吃一口都有一种幸福满溢的感觉!不得不说我家阿湘的手艺还真不错,虽然和天堂岛的那些大厨们还差的很远,不过已经是个很合格的厨娘了!
围棋好难学:你你你……我不理你了……真的再也不理你了!
金针菇牛肉卷:呃……
金针菇牛肉卷:喂?
寂寞的牛肉卷:人呢?
围棋好难学:……
寂寞的牛肉卷: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不理我了呢!
围棋好难学:呸!还有心情改名字的家伙,谁信你啊!……对了,你和阿月和好了没啊?
寂寞的牛肉卷:……没……
围棋好难学:你还没找她道歉啊?
寂寞的牛肉卷:她现在理都不理我,我想道歉也没用啊!我昨天下课后还在走廊想叫住她,结果她就像没听见一样径直走掉了……
围棋好难学:咦?好奇怪……可阿月刚才跟我打电话的时候,好像一点都没有生你气的样子啊?说到你紧张的发错牌的时候,她还笑得特别大声呢!
寂寞的牛肉卷:嘲笑我的时候很开心,那不正是还在生我气的表现么……
围棋好难学:呃……应该不是吧!她以前也经常这么笑……的……
寂寞的牛肉卷:你其实是想说她以前也经常这么笑话我吧?唉……我就知道,她从来就只是当我是个笑料般的存在罢了……
围棋好难学:呃……不是啦……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寂寞的牛肉卷:不用安慰我了,我还是有那么点自知之明的……
围棋好难学:真的不是啦,你别这么悲观好不好啊,阿月性格很爽朗的,从来不会为了一点小事就耿耿于怀,我感觉……我感觉其中可能另有隐情呢!
寂寞的牛肉卷:啊?难道抢两个包子吃都能抢出什么隐情来么?
围棋好难学:你别闹啦……说真的,我现在在我师父的指导下学习围棋,就是在训练一种直觉感。我师父说跟着自己的直觉下,千万不要刻意去想什么,更不要被某些局部的小利益或者失利扰乱自己。我按照他说的去做,结果还真的能下赢那些下了一辈子围棋的高手呢!而一旦认真去想什么棋路,立刻就输得一塌糊涂……所以说哦,我的直觉可是很准的!
寂寞的牛肉卷:哦?真那么厉害?以前去食堂吃饭划拳的时候,你怎么老是输给我啊?
围棋好难学:哼,那只是我故意让你的罢了!
寂寞的牛肉卷:哦……我还以为你早就发现我其实能看见你出拳时的手指动作了呢?这下可以放心了……
围棋好难学:……
围棋好难学:我睡觉了!明天不上来乐!以后都不上来了!你这个牛肉卷,就自己寂寞一辈子去吧!
寂寞的牛肉卷:呃……没想到曾经顽强无比的叶灵冰同学竟然会狠狠栽倒在吃不到牛肉卷和划拳失败这两件小事面前……这真是让人情何以堪啊!
围棋好难学:哼——寂寞的牛肉卷:其实我从来没有故意作弊过……都只是身体自然而然的反应。我也劝过你不要再划拳了,可你似乎比我想像中的还要执着……
寂寞的牛肉卷:不知道你还记得不,有一次我都已经打算要输给你了,当时看到你要出剪刀,我就强迫自己出了布,然后闭上了眼睛,结果临到最后你却又自己变成了拳头……我当时都在心里哀叹了句:这果然就是命运的不可抗性么?
围棋好难学:嗯……印象里好像真有这么一次呢!当时我也很奇怪呢,以前和别人猜拳,胜率一直相当高,阿瑶都不敢跟我划,可为什么总赢不了你……原来是这样啊!
寂寞的牛肉卷:所以说……千万不要对自己的直觉失去信心啊!对了,棋灵王,您刚才说的另有隐情是指什么啊?
围棋好难学:……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啊!
寂寞的牛肉卷:这是对你所拥有的超神级直觉所作出的肯定评价啊!是“围棋灵感之必胜女王”这个称号的简称!
围棋好难学:……哦……是这样啊!
棋灵王:……嗯,感觉虽然有点怪怪的,不过好像也不错,嘿嘿嘿……
划拳帝:嗯……以后我们携手浪迹网络的时候,就用这两称号吧!
棋灵王:……可是,你的名字好矬哦……
划拳帝:……我去练功了……
棋灵王:啊啊啊!
棋灵王:划拳帝,很……很好听的名字呢!
划拳帝:虽然你的赞美相当的言不由衷,嗯,不过我陷入低谷的心情倒是稍稍回复了一些。
棋灵王:恭喜你打败了我师伯哦!乌拉!万岁!
划拳帝:恩哼!早该这样了嘛!那,棋灵王小姐,刚才你说的那个另有隐情,嗯……你有没有什么更具体一点的直觉呢?我现在为了这件事情,真的很苦恼啊!
棋灵王:这个么……我总觉得她应该是听了什么人的指使,才会刻意对你这么冷淡的吧!不过我觉得,无论是她还是指使她的人,似乎都没有什么恶意就是了……也许只是为了吓吓你,或者纯粹就是为了好玩吧!
划拳帝:哦?是这样么?
棋灵王:应该是吧,毕竟阿月从来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啊!
划拳帝:那我该怎么应对呢?
棋灵王:呃……你可以再网上假装成某个可能会指使她的人去试探一下,兴许就能试探出什么来呢!
划拳帝:哦……能指使她的人么?恩,我知道了,……很好,棋灵王果然名不虚传,我去练功了!时间不早了,你也快睡吧,明天见!
棋灵王:喂!你这个人这么这样啊!
划拳帝:啊?我又怎么了?
棋灵王:哼,这分明就是电视剧里当对方再没有利用价值时就翻脸无情的反面典型啊!
划拳帝:呃……伟大的棋灵王陛下,在您睿智光辉的引领下,小的我如醍醐灌顶般终于看到了通往曙光的胜利之路!
棋灵王:……
划拳帝:能得到您的拨冗指点,小的我真是三生有幸,感激涕零得恨不能立时以身相许啊啊啊啊啊!
棋灵王:你……还是快去练功吧!
划拳帝:再见!
第三十一集第七章
第二天中午,我用三个鸡翅的代价,贿赂阿源暴力破解了龙吟瑶的账号、密码……
当然,为了谨慎起见,我并没有告诉她被破解的账号是谁的,只是说自己为了套取教授考题范围而随手注册的女性账号,结果几天不用忘记了密码而已。
令我惊奇的是,阿源对此漏洞百出的藉口居然丝毫没有起疑……
“搞什么嘛!密码根本就是你自己的名字,这你都会忘记?”
他破解完后,颇为责难地看着我。
对于这意外的巧合,我着实是吃了一惊,只能尴尬地傻笑不已。
中午一点整,距离下午第一堂课还有三十分钟,由阿冰确立战术思想体系的“特洛伊木马”作战计划正式开始……
其实,我对此作战计划能否成功,并没有抱多大的信心。
首先,毕竟阿冰所谓的直觉在除了下棋之外的其他地方准不准,还没有经过系统的实践检验,是否真有人在指使雪城月还是个未知数;其次,就算真有人在指使,龙吟瑶的嫌疑虽然最大,但也未必是她,阿兰也是很有可能的啊!不过不管怎么说,能套到点有用的情报也是好的。
很幸运是,雪城月此时正好在线。
于是我伪装成龙吟瑶大摇大摆地登陆了上去……雪城月居然在第一时间就发来了资讯。
萝卜啃菠萝:喵~!
龙行天下:……
萝卜啃菠萝:暗号不对!你应该回一句“啊呜”的啊!
龙行天下:你几岁了啊?
萝卜啃菠萝:什么啊!这不是昨天你跟我定好的暗号么!枫哥手下可能有会偷账号的家伙,为了以防万一,见面必须先对暗号,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
萝卜啃菠萝:……等一下,你真的是阿瑶么?
龙行天下:废话!
萝卜啃菠萝:……阿瑶,你今天好凶哦……
龙行天下:刚刚和玛丽姐吵了一架……
萝卜啃菠萝:哦……你又把玛丽姐得罪了啊!没事儿吧?
龙行天下:唉,不说了……烦死我了。对了,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萝卜啃菠萝:不对劲倒是没有,只是我有些担心……
龙行天下:担心什么啊?
萝卜啃菠萝:你说我这么久不去理他,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很小气的人啊?
龙行天下:这是一定的吧!
萝卜啃菠萝:什么啊!你昨天还说肯定不会的吗?
龙行天下:……那你又问一遍干什么……
萝卜啃菠萝:人家的真的很担心嘛!
龙行天下:没事儿,我估计他应该比你还担心。
萝卜啃菠萝:是么?他会担心什么啊?
龙行天下:当然是在担心你再也不会理他了之类的吧!
萝卜啃菠萝:哦?你确定?你最近有跟他聊过么?
龙行天下:当然……没有……我最近没有碰到过他。
萝卜啃菠萝: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龙行天下:我猜的。
萝卜啃菠萝:……
龙行天下:阿枫那边如何了?
萝卜啃菠萝:嗯……他昨晚倒是和羽悄悄说过几句话,不过我当时故意跑开了,没有听到具体说了些什么。
龙行天下:哦……
萝卜啃菠萝:我想,无外乎就是劝羽在明天来找我道歉之类的吧!
龙行天下:哦?……
萝卜啃菠萝:毕竟他赌的就是明天,再不采取行动,可就要输了。
龙行天下:嗯,我估计肯定是借用星象啊、良辰吉日之类的说法,这是那个家伙的老套路了。
萝卜啃菠萝:对了,阿瑶……万一我们要是输了的话……枫哥的倒还好说,燮大哥那边……难道你真的要帮忙给他师弟找个女朋友么?
龙行天下:……
萝卜啃菠萝:当然,肯定不会输的!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啦……他师弟到底人品如何,我们一无所知啊,就这么答应下来,会不会太冒失了?
龙行天下:都说不会输了,你担心这么多?
萝卜啃菠萝:嗯……万一羽明天真的诚心诚意地来道歉……我要是在不理他的话,我怕这件事情会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啊!
龙行天下:哦……那很简单,明天找个理由让他见不到你不就行了?
萝卜啃菠萝:难道让我逃课一天么?不太好吧!我这学期已经旷了很多天了……而且,枫哥说不定为了获胜,会强拽着他跑到我家里来啊!
龙行天下:哦,这倒是个问题……
萝卜啃菠萝:嘿,我刚刚倒是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龙行天下:说来听听。
萝卜啃菠萝:嗯……你把账号借给我,我晚上假装你上去跟羽说让他明天去天堂岛接你!
龙行天下:……这是什么烂主意!到时候我没去的话,要怎么跟他解释?还有,我为什么非要把账号给你啊?
萝卜啃菠萝:谁叫你现在在地球对面的……晚上你根本不来嘛……明天晚上你给羽打电话说临时有事儿去不了,不久行了么?只要赢了,事后再跟他解释清楚就好了嘛!
龙行天下:……好吧!等我改一下密码先……
萝卜啃菠萝:阿瑶,你还信不过我啊!太让我伤心了!
龙行天下:我是怕你记不住!
萝卜啃菠萝:哦哦哦!嗯,那密码就改成我常用的密码好了。
龙行天下:你常用的密码……是什么啊!
萝卜啃菠萝:就是我妈妈的生日啦!
龙行天下:好的,我这就去改。
萝卜啃菠萝:嗯,马上上课了……拜拜……
(萝卜啃菠萝被管理员关闭了私聊频道……
(萝卜啃菠萝退出了私聊频道)与此同时,我也听到了预备铃想起的声音,连忙抓起电话,就给埃娜打了过去。
“埃娜,雪城月她妈妈的生日,你知道么?”
“咦?她妈妈不是早就已经过世了么?”
“所以我才来问你啊!”
“嗯,我帮你查一下,稍等哦,我想学校里可能有记录,她每年那天都要请半天假去墓地,阿瑶她们也会陪她一起去。”
“拜托了!”
“恩,查到了,去年和今年的四月十一号。”
“辛苦了!埃娜,你真不愧是我的救星啊!”
“呵呵,刚才校长还和我说起你呢!对了,艾菲拉斯现在还在天堂岛么?”
“应该还在吧,怎么了?”
我急匆匆向教室跑去。
“校长想问能不能请拉奇特过来和阿兰一起吃顿饭。”
“你让他省省吧,阿兰为了她娘的事情,现在都还在恨拉奇特呢!”
“哦……是这样么?”
“我要上课了,挂了哦!改天请你吃饭!”
“好啊,一言为定哦!”
在埃娜兴奋声音中刚还迈进教室的我,在教授的严厉目光下匆匆挂断了电话。
事到如今,阿冰的直觉还真是准确得让我五体投地。
从刚才的对话来看,雪城月应该在龙吟瑶的指使下与暗月枫和燮野明打赌,而赌的具体内容似乎是我和雪城月什么时候和好……
等一下!既然赌的是我和雪城月,那么雪城月又怎么能够掺和进这个赌局来呢?
转念之间我就明白了过来,应该是龙吟瑶和暗月枫、燮野明三个人之间定下的赌局,只是龙吟瑶为了获胜而暗中串通了雪城月作弊而已……不过,既然已经知道雪城月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真的生气,我也总算是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
而正如龙吟瑶指使雪城月操纵赌局一般,暗月枫也在某种程度上利用着我操纵赌局走向。一想到这两拨人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的做法居然如出一辙,还真是让我颇为无言。
不禁又想起昨天艾非拉斯代表浅仓家和师父的那场赌局,如果不是晚上我亲自从艾非拉斯口中得知了他与师父合谋的真相,只怕现在我都还在记恨着艾非拉斯在赌桌上的出千……
唉,难道这世上就没有什么真正的公平的赌局了么?
晚上九点,雪城月冒充的龙吟瑶果然上线了,看来今天中午之后她们倒没有再进行过联系。虽然我没有查出她妈妈生日的年份,不过似乎也顺利过关了。
龙行天下:明天我要去天堂岛,你可要去接我哦!
深刻反省中:啊?不行啊,我明天又很重要的事情要办……
龙行天下:喂!难道还有比去接我更重要的事情么?
深刻反省中:当然有了……我要去跟某人道歉的……
龙行天下:哦?是谁啊?
深刻反省中:咦?她还没告诉你么?
龙行天下:没有啊!到底是谁啊?
深刻反省中:……奇怪,我刚才随手查了一下你的网络地址,想看看你现在跑到哪儿去了,为什么最近一直都不见人,结果怎么会查出来是在阿月家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怎么都不通知我呢?
深刻反省中:人呢?
(咨询发送失败,龙行天下已经退出系统…………想不到随口诓了一句,这丫头就被吓得光速下线了么……
唉,这哪里还像是个诗剑岛综合评分七千多的顶尖高手啊?
又等了片刻,雪城月没等到,阿冰却跑上来了。
棋灵王:咦?你又得罪谁了啊?
深刻反省中:哦……稍等……
棋灵王:阿冰我好崇拜你:大神!快把这期六合彩的号码告诉我吧!我出钱!我们五五分账!
棋灵王:阿冰我好崇拜你:那就六四也行!
棋灵王:你又在发什么疯啊!
阿冰我好崇拜你:我没发疯啊!你的直觉实在是太准了!
棋灵王:是么?
阿冰我好崇拜你:哦……稍等,电话……
我拿起电话一看——阿冰的?
“喂?怎么了?干嘛非要打电话过来?”
你人不就在网上么?
却听阿冰在电话那头哭诉着道:“羽!我的账号登录不上去了啦!说是正在使用中!你快看看是不是有人在用我的账号登录啊!我还要看今天的教学视频呢!”
“啊?”
我立刻傻了眼,看着荧幕上的那个“阿冰”道:“现在你的号正在跟我聊天。”
“……谁啊!那么讨厌,那个混蛋用我的号跟你说什么了?”
阿冰少见她动了真怒。
“倒也没说什么……你有把账号、密码告诉过任何人么?”
“没有。”
“哦……那我知道是谁了,你稍等,我还需要确认一下才行。”
“嗯?到底是谁啊?”
“五分钟后,我给你打电话。放心,你的账号应该丢不了。”
“是么?那就好,重新注册的话,内部认证好麻烦的。”
阿冰在电话那头松了口气,“记得要回来的话,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哦!”
“嗯,好的好的。”
我头痛地挂了电话。
阿冰我好崇拜你:抱歉,久等了。
棋灵王:没事儿,你和阿月之间的事情如何了?
说来话长:唉,我本来打算明天去负荆请罪的,不过阿瑶说她明天要来天堂岛,这下恐怕要延后了。
棋灵王:啊!不会吧!我记得她的行程应该不包括那里。
说来话长:难道是心血来潮?唉……好麻烦……
棋灵王:我觉得这件事情不太可能……她是直接电话联系你的么?
说来话长:没有,她在网上说的。
棋灵王:几点啊?刚才么?
说来话长:对啊,就是刚刚不久。
棋灵王:那绝对不可能是她了,现在她那边应该是早上十点左右,这个时间她一般都在忙着现场彩排,没空上来的。我觉得恐怕是有人在用她的账号骗着你玩呢!
说来话长:哦?可她的账号应该没别人知道密码啊!
棋灵王:这个可不好说……比如阿枫就有可能知道……
说来话长:暗月枫?他没事儿骗我做什么?
棋灵王:兴许只是为了好玩吧!
说来话长:我觉得应该不会……暗月枫怎么可能会骗我呢!
棋灵王:恩……可我的直觉告诉我,应该就是他在骗你。
说来话长:哦?!棋灵王:要不你打个电话过去问一下他,看是不是他在骗你,不然明天空等一场岂不冤枉?
说来话长:说的也是,等我打个电话“老实回答我,你刚才是不是用过阿瑶的账号?”
“咦?老大,你……你怎么会知道是我的?”
“……”
我故作生气道:“自然是有高人指点了。你没事儿骗我干嘛,皮又痒了么?”
“没,我哪儿敢啊!……只是我今天帮你问了一下阿瑶,她说阿月最近几天恐怕都不想见到你,我怕你真听了我的话,冒然跑过去道歉,反而会让失态变得更糟糕。想来想去,就和阿瑶串通了一下,我用她的账号跟你说明天要去天堂岛,好让你别白白过去送死啊!”
听了他这番天衣无缝的理由,电话这头的我佩服的眼睛都瞪圆了。
暗月枫果然无论智谋还是演技都比龙吟瑶和雪城月加起来还高了不止一筹,临机应变的能力更是无人能比,若不是提前知道了内幕,而阿冰又适时打来了电话,恐怕还真要被他蒙过去了。
不过,现在我倒是更加好奇他们之间到底赌了什么,居然一个个都努力到了如此境地……
“哦,原来是这样啊!唉,直接跟我说不就得了,干嘛非要拐这么大个弯?”
“我只是害怕知道了后会过度增加老大你的心理负疚感,才不敢告诉你真相啊!结果还是让你知道了……那个看破了我的高人,到底是谁啊?”
“其实是阿冰了。”
暗月枫装模作样地惊异道:“咦?她是怎么猜到的?”
“她凭直觉猜到了而已。”
“哇!不愧是冰莲魔心的传人,果然厉害!既然如此,老大你不如求救一下她,看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吧!”
“嗯……的确是个好办法……我先挂了。”
说来话长:还果真就是他啊!阿冰,你真是太厉害了!
棋灵王:哪里哪里,侥幸罢了……
说来话长:对了,阿冰,凭你那超准的直觉,有没有什么好方法来让雪城月原谅我啊?
棋灵王:嗯……我觉得你明天直接去跟她道歉就行了吧!
说来话长:可她最近似乎还在生我的气,而且阿瑶说近几天她不想太见到我。
棋灵王:我倒觉得不是这样呢!这件事情拖的越久,阿月恐怕会更加生气,觉得你没把她当回事儿。
说来话长:哦?是这样么?
棋灵王:我觉得应该是这样,不尽早解决的话,可能会越闹越僵呢!
说来话长:嗯,那好,我明天就去找她。
棋灵王:这才对嘛,嗯,我还有事儿,先下了哦!
当我将今天发生的一切源源本本讲给阿冰听后,她在电话里哭笑不得道:“他们也太乱来了吧!居然连偷我账号这种事情都干出来了,真过分!”
“唉,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我现在倒是很好奇,他们之间到底赌了些什么。阿冰,你有什么头绪没有?”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啊!真没想到,燮大哥居然也跟他们在一起胡闹。”
“既然燮野明都掺和进来了,阿兰应该也脱不了关系。”
我叹了口气,“我开始怀疑这根本就是阿兰那个丫头搞出来的赌局……不过,那丫头居然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动静,真沉得住气啊!”
“呵呵,阿兰冰雪聪明,神机妙算,肯定是已经有什么必胜的把握了吧!羽,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啊?跟他们摊牌么?”
“老实说,一开始我还真想把他们痛骂一顿的,尤其是暗月枫那个家伙。不过现在想想,也许就这么陪他们玩下去也不错啊!反正阿月也没有生我的气了,我干脆就假装什么也不知道,让他们先得意几天好了。”
“呵呵,你可要小心点,别聪明反被聪明误哦!”
“你难道又有什么可靠的直觉了?”
“那倒没有,只是有点羡慕他们呢,能大家一起玩得这么开心。”
“作为被玩的那个人,我可是很不开心啊!”
“你要这么想嘛,如果不是和你很熟,他们怎么会拿你来寻开心啊?这就像是生日宴会上被员工集体糊了满脸蛋糕的上司一样,说明他们很喜欢你呢!”
“阿冰,你说反了吧,我怎么觉得他们像是无聊到拿下属来寻开心的官老爷们啊?”
“才不是呢!他们每一个人都相当看重你的!嗯,反正一般越是亲近的人,越想戏弄一下嘛!”
“哦……那你也想过要戏弄我么?”
“哼!我才没那个兴趣呢!”
我故作伤心地说:“原来我和你之间还不如我和他们之间来的亲近啊!”
“……不和你说呢!”
她没好气地“喀”一声挂断了电话。
过了一会,她却又忍不住在网上冒头道:对了,你不会想过对我做什么恶作剧吧?
我忍着笑回复:天才,你倒是提醒我了。
她“啊!”
的一声就飞速逃下线去了……
第三十一集第八章
周五的中午,也就是暗月枫和燮野明下注的这一天,我意外地接到网络通知说事有一封龙羽的急件被寄到了宿舍楼传达室让我转交。
出示学生证从传达室大妈手里拿到信件后,我纳闷她看着这份量颇重的大红信封和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实在是想不出来能无聊到给另一个我写信的人当中谁会有这么阳刚十足又不失飘逸的书法。
撕开信封,里面居然是一张精致的邀请函,对开的仿木纹扉页、镂云银质封角,封面上硕大的一片金丝织成的枫叶,我心道了一声“好家伙”谁这么大手笔?打开函页,里面夹着一张绘着金枫叶的黑色磁卡,上面写着“炎枫甄鹤”四个大字,右下角有一排小字注明“贵宾入门卡”我茫然地对着这张卡发了半天呆后才想起来去看邀请函上面写了些什么,却见在一排例行的邀请贵宾参加宴会的官话下面还有寥寥两行手书:羽,今晚陪我去参加舞会吧!美女如云,务必要来啊!
舞会日期是今晚,而落款竟然是燮野明?
我又看了一下邀请函背面所附的地址,居然是在我听都没听说过的什么日喀市。
这封邀请函绝对有问题,因为燮野明分明和暗月枫一起赌的是我今天和雪城月和好,可此时这封信的意图却是想让我今天无法抽身去向雪城月道歉……而且,炎枫甄鹤之类的,我听都没听说过,就更别说那个写字歪歪扭扭十个字至少能错四个的燮野明这么可能会有一手如此犀利的书法?
困惑之下,我便跑到埃娜办公室,问她是否知道这个什么炎枫甄鹤。
“这可是全世界排名前三十的大联盟中,唯一的一个纯家族式联盟啊,既不同于五大家族这种多个家族联合组成的大联盟,也不像雪塔联盟那样一家独大统领无数小家族的联盟。这金色的枫叶,就是他们的家徽。”
埃娜看着邀请函上那奢华无比的纯金丝家徽,微微皱眉道:“不过这也太张扬了点吧!”
“哦……原来是个家族联盟啊!他们无缘无故邀请我干什么?”
“不是燮野明邀请你的么?”
她好奇地看了看里面的内容。
“呃……以我对老燮那个文盲的了解,他的字要是能有这字体一半漂亮,恐怕早就妻妾成群了。”
埃娜听得掩嘴直笑道:“这我到真不知道呢!嗯……哦,对了,甄鹤家和雪城家关系不错,雪城月的爸爸和甄鹤家的前代家主据说是远亲,关系相当亲密,他们甚至还定下了娃娃亲,不过后来因为雪城月的妈妈去世,阿日又放弃继承权参军入伍,雪城拓烈怕没人接掌家业,就取消了这门亲事。”
“哦。”
我立刻就明白过来了,雪城月为了胜利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连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也给拽过来帮忙了啊!
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胳膊旁边隐约有个透明的物体在慢慢靠近,立刻伸指对着隐身过来想偷邀请函的二百五十一号脑门弹了一下,趁它捂着脑门哀嚎之际一把提起它。
“阿源!特大好消息!我们三万一次的天价配种机自己跑回来了!”
我故意嚷嚷着,气得埃娜满脸通红地拿起滑鼠就丢了过来。
这是某次寝室熄灯后我和阿源聊到各种名马的天价配种费时随口看的玩笑,二百五十一号当时还在被窝里嘎嘎地陪着我们一起傻笑……也不知道它到底在笑什么,希望不是在妄想着靠泡妞来赚钱的美事吧!
现出身形的二百五十一号扑到我怀里撒娇地蹭来蹭去,我抱着它掂了掂分量,这小家伙似乎比前些日子又重了不少,放到地上一比,他的脑袋已经能勉强够到我的腰了。照这个速度继续上下去的话,过不了几年我可能真的只能靠他配种的钱来养他了……
“天天带着这小家伙来这儿,那些教授没意见么?”
我有些担心地看着已经比椅子还高的二百五十一号。以前不足膝盖的它,随便往哪儿一塞就能藏起来不被发现,如今长成这么大了,只怕整栋主楼的人都知道校长办公室养了一只龙吧!
埃娜笑着打消我的疑虑道:“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不敲门就能进来的么?而且,它如今也知道些轻重了,有外人来访的时候,它自己也会躲起来呢!”
我又问起这小家伙如今的伙食费高不高,会不会让预算超支。
埃娜道:“你当他是个无底洞么,你给的那些钱连十分之一都还没用完呢!”
“你不会是怕我没钱,故意骗我的吧!”
我盯着埃娜那双迷人的眼睛道:“你那点工资,可别强撑啊!”
“怎么会?”
她嗔了我一眼,“就凭你那整个天堂岛的身家,我还会担心你没钱么?”
见她确实没有骗我,放下心来的我又忍不住诉苦道:“唉,其实我也很穷的……最近都没什么进项,为了这小家伙,银行里的存款又不敢动,如今几乎天天都在白吃我师兄的啊!”
“放心啦,它现在一天最多也就能吃个二到三银鲁克的牛排而已,有时候还会给它之牛奶、鸡蛋或者海鲜之类的换换口味,那些反而更便宜。”
安慰了几句,埃娜却又忍不住埋怨我道:“你啊,忙归忙,可也要抽时间来陪陪它啊,小孩子总是见不到父亲,可是会心理不健全的!”
“好,我现在就来陪陪它。”
我扬起那封邀请函对着二百五十一号道:“接住就有晚饭吃!”
说着就甩手飞了出去。
埃娜在一旁大嗔道:“喂!你把它当狗在陪么!”
我一边从二百五十一号嘴里接过被叼回来的邀请函,一边无奈道:“好吧,那我们开始复习一下上次训练的野外求生内容吧,在森林里遇见了可爱的小母龙该怎么办?”
看着当即装作重伤倒地并可怜兮兮地哀嚎不止的二百五十一号,埃娜忍着笑抓起书就照我头上敲来,“你都胡教些什么啊!哪有你这样教小孩子的啊!”
我挫败地撑着额头想了好一会儿,只得挠头道:“那我们还是继续来训练诈术吧,看谁能用眼神把对方骗得回过头去。这次我们文明点,反正这儿也没有阿源的袜子,赢的一方就可以获得你埃娜姐的香吻一枚。”
结果只过了二十秒,我就被二百五十一号用色迷迷的眼神骗得回头盯着埃娜不住打量。
“……”
身后的埃娜瞪着我们半天没说出话来。
对于这张意图不轨的舞会邀请函,我肯定不可能去应约,而既然雪城月已经摆明了不想让我在今天道歉,我自然也不会再去自讨没趣,反正暗月枫和燮野明那两个混蛋的输赢跟我毫无干系。于是,今天最后一堂课下课后,看着匆匆逃离教室消失无踪的雪城月,我也没有多做停留,很安分地回到了天堂岛。
看完教授交待的阅读作业,又吃过晚饭后,准备去练功的我一边嗅着海风一边惬意地漫步在灯火阑珊的街道上,身旁走过的人潮中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转身无声无息地跟在了我身后。
察觉有异的我扭头看了一眼……艾非拉斯?
他对我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我继续往前,不明其意的我也只能照做。
过了一会儿,发现师父丢了的拉奇特也找了过来,我们三人就这么一前一后默默无语地来到了练功场。
“这里倒是清静多了,不错不错。”
走进这个隔绝了尘世一切喧嚣嘈杂的小世界后,一路沉默的艾非拉斯终于开了口。
他四下打量了一番后,在控制室里席地而坐,对我指了指他对面的空位道:“请坐。”
那副惜字如金又冷漠高傲的做派,倒像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一般。
此刻的我颇为好奇,面对师父时那个相当健谈的艾非拉斯跑到哪儿去了?
拉奇特则是照例坐在他师父身后一言不发。
当我坐下来后,艾非拉斯兴趣盎然地上下打量了我半晌,才突然开口问道:“第六层了?”
见我惊愕点头,他微微一笑,伸出食指在空中轻轻画了一个空心圆,问我:“能看见么?”
我不明所以地茫然以对。
“这就怪了。”
他皱眉沉思道:“既然你看不到,那天牌局上你到底是如何看出我在偷牌的呢?”
“哦。”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情啊!我清了清嗓子,这才颇为谨慎地开口道:“其实并不是我看到的,而是我的面具帮我看到的。”
说来这几天为了雪城月的事情,我倒是一时把这件事儿给抛在了脑后,此刻想来,当时的情景还真是令人惊异。
“面具?”
他略一沉吟,缓缓点头道:“佩亚的面具?嗯,诗剑岛的那个薛婷倒是提起过,面具在你的手里……能让我看看么?”
我从怀里掏出面具递了过去,他轻轻接过,拿在眼前仔细地审视了半晌后,又试着戴在脸上,用手在空中虚画了两下后,一无所获地摘下面具,困惑道:“为什么我什么也看不到?”
“呃……平常自然是看不到,只要进入一种很奇妙的境界才能看到。”
我试着向他解释道:“我在心眼状态下倒也能勉强看到你外放的真气,只是面具让我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心眼?”
他有些惊讶地看了我一眼,“嗯……你用面具看到的,又是什么样奇妙的境界呢?”
我慢慢回忆道:“……先是面具开始颤动,紧接着每听到一种声音,都能在脑中看到与之相关的画面,然后‘轰’的一声,眼前一切便全部都停止了……在那个静止的世界里,我可以看到每一张牌的牌面,也可以看到你放出的真气……不过,在那个状态下,我只能观察视野内的所有事情,而且身体也不能动,所以背后在发生些什么,我就完全不知道了。”
“……”
艾非拉斯面带惊色地沉吟半晌后,才喃喃道:“这分明是我们冰莲龙翔达到最高境界才能领悟到的冰凝视界啊!就算我师父当年也仅仅隐约体验过一两次而已。”
“啊?”
我灵光一闪,忍不住狠狠一拍大腿叫到:“原来如此,佩亚不就是你们冰莲的开山始祖么?怪不得她留下的面具里面会带有这种能力,这根本就是你们冰莲派的招数啊!”
说完后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又将手规规矩矩放回原处。
“这么说的话,”
艾非拉斯想了一会,有些赞同地缓缓点头道:“倒也说得通……不过,还是让人感觉到不可思议。根据我师父的说法,冰凝视界应该是利用极其纯净的冰冻真气让脑内细胞电讯号交换速度达到光速,也就是说此时的人脑就像一个封闭的超导内循环,在这一瞬间由于人的思考速度达到光速的极致,所以眼前所看到的一切仿佛都是静止了一般。”
“哦,是这样啊!”
这原理倒也算是通俗易懂。
“进入冰凝视界后,在超高速思维的激发下,人脑也会随之迸发出巨大的潜能,比如能看到平时看不到的景象,具有不可思议的计算能力,最厉害的甚至能拥有原子等级的精密观察力,能瞬间分析出酒杯中是否有毒,是何种类型的毒。不过,这些都是我从我们冰莲派前辈高人的古记中分析出来的个人推测,到底如何,我并没有体验过,所以不太清楚。但是,像这种将此能力附在面具上的说法,我还真是闻所未闻,就算亲眼看到了,也想不通其中的道理。”
他边说边苦恼地侧头沉思起来。
“呃……毕竟佩亚曾是领悟了万神之境的绝顶高手,她的招数自然不是我们这些人能随便看透的。”
我试着安慰他道。
“也是。”
他释然地苦笑了一声,将面具还给我道:“我为了这一手偷牌的技巧,曾苦心钻研了数年,才将真气隐藏得无形无迹,就连你师父恐怕都未必能发现其的存在,没想到却被你轻易看了出来。当时我心里震惊无比,故此才有了想在决胜局再偷一次的念头,就是想试试你到底是不是真能看出来。输掉牌局后,我还特地地问过你师父,连他都说他只能在我偷牌的那一瞬间有所感应,但却无法预知我的偷牌,更看不出来我要偷什么,所以我愈发地百思不得其解,没想到……结果竟然是这样,呵呵。”
此时艾菲拉斯脸上颇感宽慰的苦笑,仿佛就像是在对我说着:原来这一切根本不是你自己的本事,只是借了我们祖师佩亚的余荫而已,害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真是浪费感情啊!
我立时被激得好胜心起,撅嘴不服气道:“哼,就算不用面具,我也未必察觉不到,我的心眼也能看到你的真气呢!”
艾菲拉斯闻言哈哈一笑,转眼却又肃容道:“当真?”
“当然!”
“那好。”
他嘴角溢出了一丝戏谑的笑意,“我们赌一局如何?如果你不用面具也能看穿我偷牌的手法,我就传你一招我们冰莲派的绝学……反之么,嗯……你师父欠我的那两万酬劳,就由你代付如何?”
“啊?”
我愣了愣,“我师父还没给你钱?”
是啊!他那个老混蛋一旦耍起无赖来,我能拿他如何?”
艾菲拉斯无奈地摇着头,叹了口气道:“虽然我也没将这两万银鲁克看在眼里,不过该拿到的没拿到,总有些不太甘心。”
“可……可我……”
我那笔钱可是留着要养活二百五十一号的,哪里能随便拿来赌博啊!
“主人,跟他赌了!”
埃菲尔的声音猛然从身后传来,倒是把我吓了一跳。
“哦?”
艾菲拉斯微微眯起眼睛,盯着埃菲尔,对我莞尔道:“看来她比你都还有信心啊!”
埃菲尔嫣然一笑,指着练功场内道:“牌桌、赌局已经一应俱全,一把定胜负,如何?”
“一把?”
艾菲拉斯皱眉想了想,“也好,不过既然只有一把,那不光要看出我是否在偷,还要能赢了我才行。”
“没问题。”
埃菲尔当即拍板,完全无视了我这个当事人。
“等一下!”
我举手示意暂停,将埃菲尔拉到一旁,悄声道:“喂,我可输不起啊!”
“主人,你也太多虑了吧!冰莲派随便一招绝学,都是绝不传于外人的,任你金山银山都换不来。他肯拿出来跟你赌,你就已经占了天大的便宜了,居然还瞻前顾后想什么输不输得起的问题?”
埃菲尔白了我一眼,“才两万银鲁克,就是两百万,我都赌了!”
“哦?那就改赌两百万好了。”
艾菲拉斯在身后笑道。
“您可不能出尔反尔!”
埃菲尔立刻狠狠地瞪了过去。
“嘿,”
艾菲拉斯闻言苦笑道:“你这女管家还真厉害啊!”
我无暇理会艾菲拉斯的揶揄,焦急地看着埃菲尔道:“不是啊,他会出千,我可不会!这不摆明了让我输么?”
“主人,只要你能阻止他偷牌,剩下的,不就全看运气了么?”
埃菲尔对我扮了个鬼脸道:“赌运气的话,你可未必就会输呢?”
“可……”
“好了好了,就听我一回吧!”
她伸手打断我,摇着头嗔怪道:“主人,你难道是在怕我给不起那两万银鲁克么?你也未免太小瞧我了吧!”
“哦……”
我输了,你给钱啊?早说嘛!那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看穿了我心思的埃菲尔当即便狠狠白了我一眼,我摊手无力地辩解道:“呃……这个……你也知道的,我最近失业了嘛!”
第三十一集第九章
牌局玩法依然是按照德州扑克来进行,由于赌局是一次定输赢,所以筹码完全没有必要,也不可能运用什么心理战来吓退对手,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干坐着等发完五张公共牌掀开手牌比大小而已.发牌的是埃菲尔,拉奇特虽然对此颇有微词,艾菲拉斯却笑着表示没有意见,对此我也是安心了不少.毕竟如果是拉奇特来发牌的话,天知道这个成天嚷嚷着什么“成大事不拘小节”的家伙会发什么牌给我……
牌局开始,埃菲尔验牌完毕,又熟练地洗完牌后,掷硬币决定了我们的盲注顺序,艾菲拉斯是大盲注。当然,掷盲注也仅仅只是为了确定发牌的顺序而已。
轮流发完牌后,我拿到的是一张红桃ace和方块queen,看艾菲拉斯嘴角微微付出的笑容,似乎也拿到了相当不错的牌。
紧接着,埃菲尔开出了三张公共牌。
黑桃ace,黑桃八,黑桃queen。
起手三张,我就已经凑出了两对?我的心立刻开始不受控制地霍霍跳动起来。
“哦?看来牌不错啊!”
艾菲拉斯笑看着我道。
屏息静气竭力摒除杂念后,凝神准备随时进入心眼状态的我,并没有回答他。
此时艾菲拉斯的右手轻轻扣在手牌上,并没有任何可以的迹象。
正当埃菲尔要开第四张公共牌时,艾菲拉斯却突然揭开了自己的底牌道:“慢!为了增加刺激性,我们明牌对决吧!”
我纳闷道:“那你不准备偷拍牌了?”
“哦?”
他看着我笑道:“明牌,我就不能偷了么?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了吧!”
我看了一眼他亮出的手牌,方块ace,梅花八,居然也是两对?不过此刻看来我的赢面比较大。
我正要掀开自己的手牌,眼角突然瞥见他的右手食指不知何时已经偷偷点在牌桌上,心中微微移动,立刻将意识沉入心湖之中,同时招出数颗飞羽流星……
好家伙,想趁我分心之时偷换我的手牌?就在刚才说话的间隙中,艾菲拉斯竟已经用真气网将我的ace和公共拍旁边的那张烧牌连在一起了!
毫不犹豫地,我立刻用飞羽流星切断了那张真气网,同时掀开自己的手牌。
“哦?”
他略微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当真能看见?”
我很不客气的回了他一个白眼,换来的却是他低沉的轻笑声。
紧接着,埃菲尔发出了第四张公共牌,我的心立刻就直沉了下去……
方块八。
第四张公共牌,竟然让艾菲拉斯凑出了一对ace和三张八的葫芦。
此刻,我的赢面立刻大幅缩水,除非第五张公共牌是ace或则是queen才有可能赢。而牌桌上的ace已经出现了三张,出现第四张的可能性实在太低了……
然而就在这时,我体内寒星真气微微躁动起来,纳闷中我瞥了一眼艾菲拉斯的双手,却见他双手正五指交叉,并悠闲地有两根拇指撑着下巴,完全没有作弊的可能性。但,不敢大意的我还是立刻进入了心眼中,想要搜索一切可疑的迹象。岂料刚进入心眼,我便差点没气晕过去,不知何时,艾菲拉斯竟然已经用真气丝在两张烧牌上分别画出了一个大大的Q和A,而埃菲尔正欲盖掉的第三张公共牌上,不但画着Q标记,Q的圆圈里居然还有一个如同小孩涂鸦般的笑脸符号……
这不是在告诉我“你输定了”么?
虽然我一直没想明白艾菲拉斯是怎么能猜到牌的,但从他每次偷拍的目标都出奇的准确来看,他肯定有某种方法能看到所有的牌。如此说来,他若是没有骗我的话,这局我是百分之百地输掉了。
然而此时我也同时注意到了,刚才艾菲拉斯想要与我手牌中那张ace对换的烧牌,竟然也是一张ace!原来早已胜券在握的他,仅仅只是想试探一下我能否看穿他在偷牌而已。
他刚刚完全就是在戏弄我啊!
怪不得还故意大模大样地提前亮牌,其实根本就是想欣赏我此刻希望破灭后哭笑不得的表情吧!
想不到这个表面上总喜欢装模作样的前辈,骨子里竟是个如此喜欢作弄别人的混球……菲里斯说他年轻的时候桀骜不驯,风流张扬,看来果然也不是随口说笑的了?哼,分明就是一个爱四处炫耀自己的强悍,同时又嘲笑一切弱者的家伙,他的座右铭一定是“我伤害完你,还要一笑而过”吧!真是一个性格恶劣的人啊!
“啊!因为最后一张牌关系重大。”
就在我满脑子腹诽之时,埃菲尔突然插话道:“我看不如就让我家主人自己来开吧,这样即使输了,我们也毫无怨言,请问二位有什么意见么?”
还没等我表态,艾菲拉斯就已经轻轻摊开右手做了个“悉听尊便”的动作,我不由得狠狠瞪了埃菲尔一眼,表示我此刻非常不想“悉听尊便”地自取其辱。
埃菲尔却无视着我的意愿道:“那既然双方都同意的话,主人你就快来为自己争取胜利吧!”
说着让到一旁,笑嘻嘻地等着我去开牌。
无奈之下,我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心中虽然很想尝试一下用飞羽流星或者肉眼看不清的手速来换牌,但无奈从未进行过这方面的训练,而且旁边还坐着个艾菲拉斯……算了,我还是不要再班门弄斧徒惹人笑了吧,干脆老老实实认输拉到,反正输的钱爷不用我出,顶多让艾菲拉斯得意一番而已!
想到这里,我豁出去般狠狠拿起了张公共牌,啪地将之按在牌桌上……
咦?这怎么回事儿?居然是最后一张ace?
“哈哈哈哈!”
这出人意料的胜负逆转让我忍不住爆出一阵得意的笑,看着艾菲拉斯一脸震惊,扬眉吐气道:“原来你也不是每张牌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啊!”
“嘿,”
艾菲拉斯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眯着眼睛看了我半天后,才苦笑一声道:“我输了。”
“恭喜主人哦!那,赌局依然有了结果,你就请恕我先行告退了,想必德高望重的艾菲拉斯先生一定不会食言的吧?”
埃菲尔在一旁故作惊喜地拍手道,笑嘻嘻地消失在了空气中。
艾菲拉斯望着那张ace呆呆地出了会儿神后,低声叹了口气:“真没想到,只有第六层功力的你,居然也学会了这招。““哪招?”
迷惑不解的我不由纳闷道。
“还想装蒜?”
他瞪了我一眼,“当然是你师父那招无敌的变牌术。”
变牌术?我怎么没听说过……
艾非拉斯用手指轻轻一磕桌面,第一张烧牌便自行掀了开来,赫然竟是公共牌第五张的那张Ace?
“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么?”
他苦笑着看着我,“唉,我也是一时大意,以为你还用不了这招……不过愿者服输,我这就将我们冰莲派的……”
“等等。”
我瞪着那张Ace,伸手打断他道:“是我输了……对不起,这张牌是埃菲尔变出来的。”
“咦?”
完全没料到我居然会认输的他,愕然看着我,“你说什么?”
“呃……虽然可能很难以令人相信,不过埃菲尔确实是能随手变牌。”
我无奈地摇着头道:“我实在没想到她会为了让我赢而出千,所以还是我输了。”
他犹自不信地紧盯着我的双眼道:“这么说,这张牌,并不是你自己变的了?”
“我倒是很想变,可惜我根本不会啊!”
我老实答道。
“……”
他又呆呆地瞪了我半晌,突然松了口气般苦笑道:“我就说,刚突破第六层的你,怎么可能会这一招。”
又是这可恶的表情,又是那句“不过如此的你还真是让我虚惊一场”的潜台词!这家伙果然是得势不饶人啊!
我忍着气,面无表情地慢慢说道:“是,我是不会那招,恭喜您赢得了两万银鲁克。”
他听出我语气中的不快,不由哑然失笑道:“羽,我并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只是刚才实在是有些难以置信罢了。”
说到这里,他又有些好笑地看着我道:“奇怪,难道你就真的不在乎我们冰莲派的招数么?虽然你们神恋派的武功是足以傲视武林,但我们冰莲派可夜并不比之逊色啊,两派武学中都有对方所不及的独到之处,你就真的完全不想学么?”
“呃,”
我呆了呆道:“输了就是输了,想学也没用吧!”
“嘿!”
他摇头笑道:“你这么老实的孩子,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刚才就算不是你自己出千,但我们比的只是牌面大小,是谁出千根本无关紧要,可没想到你居然就这么认输了?呃……也罢,那我就当仁不让了。”
说吧,他站起身来,领着拉奇特便哈哈大笑地走了出去。
我看着他二人得意远去的身影,只能无奈地自嘲:“看,又被人嘲笑了吧!”
当晚练功至半夜,依然感觉毫无进展的我正准备回房间睡觉之时,却意外地看到艾非拉斯独自一人静静地站在控制室内,正面带微笑地看着我。
“咦?您怎么又回来了?”
我纳闷地扭头看了看,却没看到拉奇特的身影。
“我是特意等他睡着后才悄悄跑来的。”
他叹了口气席地坐下,又伸手让我坐在一旁道:“你也知道,我那徒弟看似老成圆滑,做事不择手段,其实骨子里十分死板,但凡他认定了的事情,就很难改观了,所以有些话实在是不方便当着他的面说。”
“哦?难道就方便对我说么?”
“呵呵。”
他低沉地轻笑道:“羽,你和他完全是两类人,所以在他看来某些顺理成章的事情,在你看来却可能根本无法理解……反之亦然,所以我一直很好奇你之前干嘛非要豁出命地去救他……唉,我那徒儿当初为了所谓的大义,犯下无数杀孽,虽说出于公心,但毕竟还是害的无数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而徒儿犯下的罪孽,当师父的自然是责无旁贷,毕竟他所信奉的那些处世之道,完全都是我一字一句亲口教给他的。”
“呃……”
听了这么一大堆话,我却完全没有把握到他想说的重点是什么,是说他在后悔亲手培养出了一个寡妇制造者么?
“我年轻之时,曾因为某件万死难赎的大罪而悔恨难当,于是遍寻天下武学秘籍试图更改我冰恋龙翔的命数,却也因此犯下无数杀业……虽然当时我杀的大多是一些黑道上的成名人物,可许多年后,当我避世清修开始自省其身之时,却常常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每一张我杀过之人的脸,那种双手沾满无数人鲜血的负疚感令我彻夜难眠,痛苦不堪。于是,我便去巡游天下,寻找当年那些被害者的后代,我暗中资以巨款,或假借他人之名传授我当年夺来的一些武学秘籍,试图尽力弥补我当年所犯下的罪孽。而所有的这一切,我都从未跟我那徒弟提起过,因为我一旦否定了曾经的那个我,也就等于否定了现在的他,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件无法接受的事,更可能会对他当前的武学进境造成无法挽回的影响。”
说到这里,他牢牢地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肃然道:“所以,我今天对你说的每一句话,你都绝不可告诉第二个人知道,尤其是我那个徒弟。”
“……”
我茫然地于他对视良久后,却迟迟不见他继续说下去,这才猛地醒悟过来道:“哦……放心,我绝不会说的。”
他放心地点了点头后才又继续道:“这些年来他到底杀过多少人,就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了,我自然也不会指望他幡然悔悟后能去一一找到他们的后代,但却希望从今以后,不会再有更多的人因他而心怀怨恨。可惜这件事情,我实在是无法亲自出马,只能转托于你了。”
“啊?”
我头痛地挠头道:“这个……我看您身体健朗,心宽体……壮,明显再活个上千年都毫无问题啊,现在就交代遗言是不是还太早了点?”
俗话说得好,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您老人家实在是多虑了啊!
“我又没说我要去死。”
他无奈地瞟了我一眼,“只是我们冰莲龙翔中有一招霸道无比的招数……月胧掌,能够让被我们伤残的人永远无法复原,我是想让你去帮我解除这些人的痛苦而已。”
“哦。”
我这才了然。
“之前我与你对赌之时所说的话,并不只是一时心血来潮,而是早有这个打算。毕竟你的天赋极高,武学造诣也足够领悟此招,又难得的是宅心仁厚,再加上你那个会圣光术的贴身丫鬟,当真是担此重任的不二人选。”
“阿湘不是我的丫鬟。”
我随口更正完后,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当然更不是贴身的。”
他明显不信地笑着点了点头道:“反正就是这样,我既然将此重任托付予你,自然也不会亏待你,我不但会教你解法,还会教你月胧掌的用法,好让你在今后碰到会治疗术的高手时不至于束手无措。只是你千万要记得一点,不到万不得已之时,绝不可轻用此招。”
“等等。”
我苦着脸道:“我还没说答应你呢!你现在可是很忙的,哪里有空去给你徒弟找那些伤残人士啊,何况连个名单、地址什么的都没有。”
他哈哈一笑道:“我也没让你去找他们,碰到一个,就治一个,碰不到,那就当我免费赠送的吧!”
“……”
还有这种好事儿?我没听错吧?
“今后你若是看到身怀武功的伤残者,残患处只有结疤而没有皮肤,那便极有可能是伤在此招之下的。当然,很多人都不会把伤口暴露在外,但若是听到有伤久不愈的高手四处求医,只要不是穷凶极恶之徒,都还请你顺路去为他解除痛苦的好。”
我点头道:“这个自然没有问题,之时如果对方要给我钱的话,我能收么?”
“……”
他无语半晌后,却终于还是点头道:“嗯,收了也许更好点,不然可能会引起对方的怀疑……干脆一律全收吧!”
从此以后,我又多了一条金光灿灿的发财之路啊!
我再无任何犹疑,爽快答应道:“那就交给我好了!”
艾非拉斯哈哈一笑,当下便将月胧掌的封印与解除之术的原理和技巧向我细细讲解起来。
原来所谓的封印,就是对受伤的组织表面进行物理性的记忆重置。用通俗点的话来说就是,人除了大脑外,其实身体每个部分都有一定的记忆能力,而封印的过程,就是用极其特殊的电劲瞬间重置肌体本身的记忆,让受伤的组织以为自己原本就是这样。而一切精神系或者魔法系的治疗手段,都会根据肌肉组织的记忆来进行修复,面对这种被改写了的记忆,自然是毫无功效了。
比如一个人手上被割了一刀,虽然他自己知道手受伤了,而他的手却觉得一切都很正常,自打娘胎中出来就已经是这样了。于是,被割伤的部位即使被强行缝合起来,伤处也绝不会再长合在一起。
而记忆重置同时还有另一个可怕的影响,就是会让某些精密复杂的器官彻底失效,比如会让鼻子失去嗅觉、眼睛看不见东西,甚至能让某些内脏罢工……
虽然这一招在效果上类似于催眠,却又与一般的精神暗示类催眠手法有着迥然的区别。通常的催眠手法,只是针对人类脑内的潜意识进行暗示,而这一招却不会对人脑的潜意识产生任何影响,所以即使是精于操控潜意识的催眠大师,对这一招也是束手无策。而至于解封,相比起封印来说就复杂得多了,因为破坏一台电脑,你最多只需要一把锤子,可给你一千把锤子,你也无法将那堆破烂重新组装成完好无损的电脑。而整个解封的过程,就像是将记忆晶片中的记忆程式重写一遍,对真气的操控能力要求相当之高。首先是要选一个最为接近的健康组织作为对比组,比如左手被砍了,就选用右手,如果两只手都没了,就只能借用旁人的手了。然后,用真气复制健康组织的形态,与被封印的组织进行对比,稍作修改后,在重置受伤组织记忆的瞬间将修改好的形态导入组织记忆中……说实话,在艾非拉斯讲到这一段的时候,觉得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的我在一旁听得傻笑不已,根本不相信真气还能复制什么肌体组织的形态。直到他亲自为我演示了几次后,我才不得不相信了这令人叹为观止的人间奇迹。
“……那,大体就是这个样子了.”看着他手中那用真气模拟出的淡蓝色全息图形,半透明的食指中每一块骨骼甚至每一根微血管都清晰可辨,就连指纹和关节上微小的褶皱也与我左手食指上的毫无二致,这精致得无以复加的完美艺术品令我发出了由衷的赞叹声。“这就是所谓的复制,方法你已经了解,接下来可以根据需要将其中某些部位修改一下,让它变成你右手食指的形态。”
他用着一根细长的真气棒虚点着全息图形,如同变戏法般瞬间将其左右对调过来,有随心所欲地时而放大时而缩小。“好了,该你了。”
演示完后,他仿佛理所当然般地看着我道。此刻的我突然有一种想要用倒地装死来掩盖自己天资驽钝的冲动……
反覆尝试了两个小时后,我才终于成功将自己的手指形态用真气完美地复制出来,只是还不能像艾非拉斯那般随心所欲地左右对调或者放大缩小。
艾非拉斯对这一结果却已是相当的满意,颇为欣慰地拍着我的肩膀道:“接下来只需要反覆练习知道熟练掌握后,你就可以出师了。”
“想不到真气居然还能做出如此精密的东西,我以前可连想都没敢想过。”
我爱不释手地看着自己手掌中那精美得如同艺术品一般的复制体,不由感慨万千。
艾非拉斯不屑一顾地哂笑道:“这算什么,跟你师父那招变牌术比起来,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
我这才想起来问道:“变牌术?难道他能用真气变牌?”
“不是你想得那种凭空变出一张牌,而是用真气将牌面变成自己想要的牌。我们这一招只是将真气注入需要复制的肌体,等真气与肌体形态完全重合后再将其抽离出来,充其量也就是模型铸造工艺,而模具是现成的,不用去造,复制出来的东西颜色也只能是真气的本来颜色,无法做出什么变化。可你师父不但不需要模具,连颜色都能模仿得与原版一模一样,这在我看来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他却偏偏能做到。尤其是那张红桃Jack,牌面上那复杂的人物图形可是他在确定我手中没有红桃Jack后短短数秒内完成的,只凭着一手,他就足以傲视赌界了。”
“……”
我实在无法想像出那个老头子居然能有这等变态的艺术造诣,不过听完艾非拉斯的解说,我倒是终于明白他为何非要去偷那张与胜负毫无关联的红桃五了。他如果不偷到那张五并及时亮出来,那师父可能会毫无廉耻地将自己的手牌变成红桃五与红桃六,和公牌组成无敌的同花顺了……
想通此节后,我又问他道:“那你又是如何看到牌的呢?连哪张牌放在哪儿你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哈哈笑道:“牌局开始前都要先公开验牌,我就在牌师验牌的时候,用真气丝快速地在每一张牌上做上相应的记号,所以几乎每一把牌的胜负我都一清二楚,只要对方没有跟你师父一般变态的手法,就绝对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验牌也就最多十几秒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在每一张牌上都做上记号?”
我有些难以置信。
“熟能生巧嘛,当然记号也要越简单明了越好,我就是按长短和转折角度来标记牌面的花色和大小。”
他如同在与老赌友交流心得体会般细细讲解道:“每副牌刚拆封时,都是按花色大小的固定顺序排列的,你只要反复练习如何在极短的时间内按顺序画满五十二张牌就行了,就算不小心搞反了顺序也没关系,牌序没乱就行。如果没来得及画完,还可以在接下来的手牌和公共牌上补画。反正牌局也不是一把就结束,没画完之前,没有把握赢的牌统统弃掉就是了。之前和你师父的牌局上,我连续好几把弃牌,就是因为之前被你师父抹掉了不少牌上的记号,让我不得不重画。”
我瞪着眼看了他半响后,才忍不住开口道:“你当年是不是就靠着这一手吃饭的啊,不然怎么会花那么多心思在这上面?”
他眯起眼睛看向天花板,仿佛在回忆着自己那无比遥远的甜蜜初恋般微笑着道:“当然,不然你以为我这种成天游手好闲的人哪能天天都住在高档酒店里,过着神仙般逍遥自在的日子?”
“呃……”
说得也是!
就在我无言以对之时,他却突然叹了口气道:“其实当你发现在牌桌上能够精确预测每一把胜负的时候,赌牌就变成了一件极其无聊的事情,所以我除无必要,很少去赌场玩,一般也就是赌赌赛马之类的,至少那些马谁跑第几,可不是我能够预测的。”
“那我师父呢?他也跟你一样靠打牌赚钱么?”
我好奇道。
“那倒没有。”
他摇头道:“毕竟你们神恋派的真气隐蔽性不够强,无法像我那样能把标记做得无形无迹,即使是高手来查牌也看不出丝毫破绽。他玩德州扑克,一般也就玩两个人的牌局,因为没有多余的弃牌,不必担心自己变的牌之前被人拿到过。”
“啊?那你之前告诉我的那些技巧,我岂不是根本不能用了?”
我苦着脸惋惜不已。
“哈哈哈,”
他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般得意地笑了起来,“不然我干嘛这么详细地统统告诉你?正是因为你根本用不了,我才特意讲给你听的啊!”
“……”
这老东西的性格果然不是一般的扭曲啊。
第三十一集第十章
虽然埃菲尔对我主动认输一事相当生气,但隔天还是很爽快地付给了艾菲拉斯两万银鲁克,并让天堂岛第一美女华月婷做他们师徒二人在游戏世界里的导游。
当然,师兄在第一时间对此表示了强烈的不满。
“凭什么!”
师兄拽着师父,对埃菲尔如是抗议到:“我师父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那个白痴拉奇特的师父凭什么能?”
埃菲尔去处来那张本应已付给艾菲拉斯的两万银鲁克支票,轻轻弹了一下道:“人家有钱啊!”
师兄立刻乖乖地闭上了嘴……
随着艾菲拉斯师徒在华月婷的引导下“消失”于茫茫无际的游戏世界中,天堂岛的赌局事件至此便告一段落。
赫氏那边,自知罪行已经曝光的暗月枫当然不敢再在我面前抛头露面,龙吟瑶和雪城月也因为账号被盗而出奇愤怒,这一点从他们已经将账号名分别更改为“受害人家属”和“枫烛残年”便能看出他们对最大嫌疑人的无比痛恨了。
可以想象,有冤难申的暗月枫,此刻是生活在怎样的水深火热之中……
受害人之一的阿冰也向我表达了对他的无比同情,“阿瑶在电话里说下次见面会活剐了枫哥的,哈哈哈……”
如此相安无事地过去了三天后,我突然接到了一通来自墨烈的电话。
先不说他居然会打电话给我这点有何奇怪之处,就连电话的内容都相当莫名其妙。
墨烈显示很礼貌地问候了我和师兄的近况,又让我代他们师徒向我师父和艾非拉斯问好,接着口气一转,突然用一种很害怕的语气问起我最近有没有见过他师兄。
当我斩钉截铁地表示绝对没见过燮野明那个蠢货后,他居然很是绝望地叹了口气道:“看来我师兄果然出事儿了。”
“哦?到底怎么了?”
“唉……我师兄前几天收到一封请柬,是以你的名义发给他的,说是让他去甄鹤家参加舞会。当时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头,毕竟信封上的字迹明显是个相当精通书法的成年男子,但我师兄一看到上面说舞会里美女如云,根本不理会我的劝告,当天就拜别师父,兴冲冲地跑了过去……结果到现在也没有回来。昨天我打了无数通电话给他,却一直未开机,又打去甄鹤家询问,说是几天前确实举办过一场舞会,也见到了我师兄,可是舞会刚开始不久,我师兄就不见踪影了,而他们说根本没看到你有去……如今我是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打电话来问你的,这下看来,果然是有人冒充你的名字将我师兄骗过去的了。”
“……不是吧,他看到我署名的请柬,就不知道打个电话来确认一下么?”
“唉,我师兄当时说见面再问也一样。”
自此,我对燮野明的愚蠢又有了全新的认识。
“说来也是奇怪,我前几天也收到过一封类似的请柬,是以你师兄的名义发给我的,也是去甄鹤家参加舞会,上面同样也提到了美女如云……呃,这个就不说了……不过因为某些原因,让我以为这是我身边某人的恶作剧,所以并没有去理会。如今看来,是有某个知道我和燮野明相互熟识的人策划了这次事件,而且针对的目标应该也包括我了。”
“哦?那会是谁呢?”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毕竟我和老燮一起参加过天堂岛的比赛,还被新闻媒体采访过,所以根本没有办法确定嫌疑人的范围。不过,我倒是有朋友认识甄鹤家的人,我先去打听一下情况再跟你联络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现在立刻赶过去好了。既然你也是他们的目标之一,我跟你在一起的话,找到我师兄的可能性会大很多。”
“……"虽然这话听着像是在期待我赶快遇到不测,不过此刻我也只能理解地点头道:”
那你快过来吧!“通完话两个小时后,下午三点左右,我在赫氏的停机坪等到了匆匆搭乘租用飞机赶来的墨烈。
看来墨烈是相当在乎他这个师兄的安危,下飞机后连句客套话都没来得及讲,就匆匆向我打听起有没有什么最新线索。
当我向他大概解释了一下我和那个“线人”此刻的尴尬情形后,他苦笑道:”
那好吧,那你把她的电话告诉我吧,我直接问她好了。
在墨烈一燮野明师弟的名义费尽了口舌,好不容易才将雪城月约出来后,我们在约定地点—赫氏主楼门口,足足等了半个小时,才看到远处拎著书包姗姗来迟的雪城月。
大概是没想到我也会在,远处的雪城月停下脚步冲这边观望起来,犹豫几秒钟后,终于还是走了过来。
见我点头示意,墨烈立刻走上前去,相当礼貌地问候到:“请问是雪城月小姐么?幸会幸会,我是燮野明的师弟,墨烈。”
雪城月先是狐疑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才有些犹豫地伸手与墨烈握了握道:“你好,不好意思,有事来晚了。刚才我打电话问过文馨了,她说她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那场舞会只是一场纯商业性质的社交舞会,邀请的都是一些商界名流和政府要员,她说并没有邀请过武林中人。而且,看到你师兄的时候,她也只是寒暄了两句就没再见过面了。”
“那请问能麻烦温馨小姐把舞会参加人员的名单列一份给我么?”
墨烈急切地问道。
“这个,我也帮你问过了,她说不可能,因为参加舞会的那些政府要员的身份都相当敏感,所以现场连媒体都不让进入,更不可能把名单随便透露给其他不相干的人。”
“还请您尽力为我请求一下吧,毕竟这可能关系到我师兄的安危,甚至是冷羽的安危!”
“哦?”
雪城月纳闷地看了我一眼,“这事儿跟他也有关系么?”
“呃……”
我轻轻地咳嗽两声道:“因为之前我也收到一样的请柬,参加同一场舞会……如果我当时贸然前往,可能现在也跟燮野明一样已经失踪了吧!”
她听完后微微一怔,看着我的眼睛似乎是在问我怎么没告诉过她这件事情,却又立刻掩饰地扭头看向墨烈道:“那好吧,我再帮你求她一下好了……你师兄和这个笨蛋以前得罪过什么厉害的人么?”
“这我倒是没听我师兄提及过,不知道冷羽请不清楚……”
我对他二人摇了摇头道:“要说得罪过的人……当然有,但能神不知鬼不觉就把老燮给抓走的,我不记得有过。”
墨烈皱眉道:“如果是用毒药的话,也不需要什么太高强的武功,所以当时在场得每一个人都有可能,尤其是带有漂亮女伴的,毕竟我师兄对美女是完全没有免疫力的。”
此时,我突然想到了那个被拉奇特弄瞎了双眼的奇佳丽。也不知道他的眼睛治好没有,如果治好了的话,她倒是头号嫌疑人啊!毕竟以她那睚眦必报的性格,肯定不会放过我这个连续重创她数次的人,连带着和我一起忽悠了她的燮野明可能也不会放过。
不过,墨烈之前说请柬的执笔人是个精通书法的成年男子……的确,那字迹刚劲有力,棱角分明,确实不像是女性的手笔,再加上艾非拉斯教我月胧掌时明显表示过他不会为他徒弟伤过的人解除封印,所以齐佳丽的嫌疑似乎又是不可能的……
那我就实在想不出来还有谁会同时对我和燮野明出手了,毕竟但凡知道我们身份的武林人士,就绝不会冒着被我师兄和燮野明师父追杀的危险来同时向我们下手。而如果是军方介入的话,那燮野明又为何会被牵连进来?就算梅凯尔的事发了,他们也该是来天堂岛找我和师兄算账啊!
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的我,只能叹了口气道:“阿月,拜托你了。老燮与我肝胆相照,人虽然笨了点,但起码还是个比较老实的好人,你要是有了什么线索,可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啊!”
理所当然的,我这段话被雪城月华丽地无视掉了,却见她瞪着眼上下打量了墨烈半天后突然问道:“你师兄说的那个要找女朋友的师弟,不会就是你吧?”
“啊?”
明显毫不知情的墨烈,完全不明所以地看着雪城月。
“算了,别介意,就当我没说吧!”
雪城月有些尴尬地快速摆着手对墨烈道:“放心,有了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说完后,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般转了转眼珠道:“啊!对了,我有一个同社的师兄,在读研究生,既泡得一手好茶,蛋糕也做得特别特别好吃,家境也不错,人更是温柔贤淑,而且还是单身,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
看着瞠目以对的墨烈,雪城月吐了吐小舌头,快速转身离去,边走边背对着我们挥手道:“保重!”
当晚,将墨烈安排在我的别墅住下后,我又回到天堂岛请埃菲尔探查燮野明的消息。
短短五分钟后,埃菲尔便有了线索。
“我们刚刚侵入了甄鹤家的监视系统,查看了当时的监视录影,果然有所发现。”
她递过来一张不太清晰的照片道。
那张模糊不清的照片上,可以看到一个酷似燮野明背影的人正被人扶着塞进一辆御风车,车牌号码因为图像清晰度太低,难以辨认清楚。
“根据系统还原出来的号码,我们查出来这辆[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车的主人是居住在咔米什的一位伯爵。”
“伯爵?”
现在还有这种玩意儿?
“嗯,这是在元老议会成立以前,当年教会战争时期流传下来的封号,奖励给那些曾为人类文明做出过卓越贡献的人。受封的人与其后代将永久性地拥有自己的封地,就连现今的元老议会也承认其法律效力。不过,当今也就仅有三个爵号还有后人沿袭,其中一个就是这位封地在咔米什附近的伯爵。据说就是这位伯爵的先人发明了钨钛合金,替代了原本稀有的重金属作为能源稳定装置,使得晶石能源成本大大降低,并且被迅速普及,完全替代了曾经已经稀缺到极点的化石能源……以此看来,受封伯爵倒也是理所当然。”
“哦……那他跟我或者燮野明有什么仇怨么?”
“这个倒是没有发现。”
埃菲尔相当困惑地摇摇头道:“他或者他熟识的人都从未出现在天堂岛,所以我对他的一切也仅仅知道个大概而已。如今这位忒米尔伯爵现年三十二岁,单身,他的双亲十年前在外出旅游时神秘失踪,于是还在上学的他便顺理成章地继承了爵位。令人奇怪的是,双亲失踪后,他并未报警,也从未派人去寻找过他们的下落。”
“也许只是天性凉薄吧!”
我耸肩道。
“希望只是他和父母关系不好,不然万一是天生冷酷无情的话,燮野明的处境就令人堪忧了。”
“嗯,”
我也有些担心地点点头道:“只是现在还没搞清楚他的动机到底是什么,会不会是别人让他这么做的?”
“这个可能性虽然有,但是很小。我们刚刚比对完他和请柬上的笔记,得出的结果是完全吻合。如果是其他人的话,何必还大费周章地去找跟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他呢?”
“既然一点关系也没有,那他也未必会对燮野明下毒手吧!可能只是想找我们帮忙而已,但因为实在不熟,才故意用这种方式来接近我们。”
我尽量往好的方面揣测道。
她摇摇头道:“那也没必要用这种手段,照片上的燮野明看上去意识模糊,行动僵硬,明显是被人下了药。”
“呃……算了,与其在这里凭空猜来猜去,不如我直接跑一趟探个究竟再说吧,顺便看看老燮出没出事儿。”
埃菲尔想了想道:“我建议主人你最好带上阿湘,毕竟燮野明现在生死难料,就算活着,情况可能也不容乐观,有阿湘在的话会方便很多。”
议定之后,埃菲尔便去为我们准备飞机,我则是回到赫氏,将情况告知了墨烈。
得知燮野明的下落后,墨烈当即表示要与我同往。看着他满脸担忧的神色,实在无法拒绝的我,指的将他一起带到了天堂岛。
结果当栾茹湘看到墨烈时,第一句话就让我丢尽了脸面:“少爷,你怎么总喜欢把漂亮的女孩往这里带啊?”
“这位是燮野明的师弟……他不是女的。”
我指着尴尬不已的墨烈,同样尴尬道。
“哇!”
栾茹湘惊奇地绕着墨烈上下打量了好几圈,难以置信道:“这么漂亮的人儿,怎么可能不是女生呢?”
“呃,栾茹湘小姐,我叫墨烈,幸会幸会。”
好脾气的墨烈红着脸自我介绍道。
“男人的声音?天哪!”
他捂着嘴惊叫了一声后,又相当惋惜地凑过来悄声对我说:“少爷,你俩站在一起还真是相当般配呢,看起来就跟当年先生和小姐站在一起的时候一样。说起来,他和先生长得好像啊,连气质都一模一样。”“……”
原来是这么个般配法么?此刻我真想找块胶带把这个天然呆的嘴给狠狠封上。
完全没注意到我们脸上表情的栾茹湘,又走到一旁自顾自笑眯眯地不住打量着我们,看得我浑身毛骨悚然。
还好此时埃菲尔跑来救驾道:“主人,飞机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出发么?”
“当然,越早越好。如果幸运的话,可能明早就能赶回来。”
“真的不用通知你师兄和师父?”
埃菲尔有些担心地问。
我想了想后摇头道:“对方又不是武林世家,我和墨烈二人应该够了。即使真打不过,我们应该也能全身而退。”
“那好吧,不过主人你可一定要答应我,一旦发现不对,千万要在第一时间通知我,好么?”
埃菲尔紧盯着我的双眼,认真道。
“放心吧!”
就在这时,墨烈的行动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接起来问了两句,便递给我道:“雪城月小姐找你。”
“……”
找我干嘛不打我的电话?
“喂?”
我纳闷道:“阿月?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哼……我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不过也不代表我们已经和好了哦,只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告诉你罢了。”
她有些忸怩地再电话中道:“刚才我从古克那里听到了一些奇怪的消息,说是今天有人来学校打听龙羽和一条龙的事情,似乎是想找二百五十一号……接着,在学校论坛里,我也看到了相关的帖子。其中最让人可疑的是,那个人出示了一张照片,上面的龙和二百五十一号很像,但是是一条成年的龙,有一人多高,而且拍摄的日期就是昨天。”
“什么?昨天?”
我难以置信道:“是活生生的么?”
“嗯,应该是活的。背景是雪山,那条龙站在一棵树下,眼睛好像在搜寻猎物一样特别凌厉——它该不会是二百五十一号的父母吧?”
怎么可能?早已该绝迹了的雪斑豹纹龙,居然还有活的?
心中一动的我,立刻扭头问埃菲尔道:“咔米什附近有雪山么?”
先人跟我想到一块儿去的埃菲尔皱着眉,点头道:“伯爵的住所就自爱雪山脚下的冰湖边上,恐怕……”
此时只听雪城月在电话里急得大叫道:“喂!不许你撇下我一个人跑过去找!我也要去看二百五十一号的爸妈!”
第三十二集第一章
当我带着暗月枫、埃娜和二百五十一号以及一身雪山探险装的雪城月出现在机场时,埃菲尔正指挥着一群工作人员将雪地野营用的炊具和帐篷搬上飞机。
“这是在干嘛?我们明早就回来了啊!”
我看着那几乎塞满了半个机舱的物资,纳闷的问着墨烈。
墨烈却很惊奇地看着我身后一大票人反问道:“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要去?”
“哦,我很担心埃娜和二百五十一号遇到了危险,就把她们带过来了,至于那个家伙……“我指了指暗月枫没好气道:”
只是我临时派去接埃娜的司机而已。”
接着,我又指了指雪城月和栾茹湘,“到时候只有我们四个人去。”
“哦……栾茹湘小姐跟我们一起去,我还能理解……另一位又是谁啊?”
墨烈颇为担心道:“人越少不是越安全么?”
“这就是今天下午刚跟你见完面的阿月……”
我回头看着被雪地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的雪城月,浑身无力地向她央求道:“这天都黑了,拜托大小姐您把墨镜摘下来好么?况且,这里气温二十多度,你居然还穿着雪地伪装服,不热么?”
“哼!我爷爷说我穿这一身很好看的!”
她不服气地双手叉腰冲我撅嘴道:“他说超像电影里的职业女特工!”
我看着她那身做工精良的斜襟连体雪地服,不但轻暖结实,居然还将身材衬托得前凸后翘的,而厚实的皮腰带上更是挂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配件,从抗生素、注射器到麻醉枪真是应有尽有,不得不点头道:“是很像……等一下,你爷爷知道你要来救人,居然没有阻止你么?”
你家那位老爷子的神经也未免太大条了点吧!
“我跟他说我是来登山的,还有专业人员陪伴,他干嘛要阻止我啊?难道你还担心我会遇到什么危险么?”
“呃……那倒没有,我只是担心您这一身打扮要是不小心摔下山去,我找不到您啊!”
“那我还真是谢谢您的担心了呢!”
她气哼哼地从墨镜后面狠狠的白了我一眼。
打量了雪城月半天的墨烈,将我拉到一旁,指着她悄声道:“这个……我很理解你此刻的难处,但……带她去,真的没问题么?”
“放心,这里我最不担心的人就是她了。”
我苦笑着道:“阿湘如果有她保护的话,我也会安心很多的。”
见到墨烈脸上半信半疑的样子,我只得低声道:“说来你可能不信,这丫头比你师兄都厉害啊!”
“是么!”
他惊异地再次打量起正在向埃菲尔撒着娇讨要终生会员卡的雪城月,“可……她看起来不像是练过很久功夫的样子啊?”
“这世界上有些人,不是你我这种凡人能够理解的。”
看着他仍旧半信半疑的表情,我也只能解释到这个份上了。
之前一直在跟埃娜低声聊天的暗月枫,此时走上来道:“老大,埃娜小姐有话想跟你说。”
我扭头一看了一眼埃娜,见她正面带焦虑地看着我,赶紧走过去问道:“有什么事儿?”
“羽,我也跟你一起去吧!”
她很担心地拉着我的袖子低声道:“这次的事情很可能与之前那群神秘失踪的蝙蝠龙有关,万一你们遭到蝙蝠龙的攻击,我想我应该能帮上忙的。”
“不用了,你看好二百五十一号就好。”
我宽慰地冲她笑了笑道:“那大群白哗哗的蝙蝠龙,瞎子才会看不到,真要碰上了,十几公里外我们就避开了。”
“嗯……”
她不得不认同地点了点头,“那你可一定要小心,就算不为了我,也要为二百五十一号保重啊!”
这话听着简直就像是带着孩子的媳妇儿向即将奔赴前线的丈夫依依惜别一般,我忍不住哈哈一笑,学着电视里的情节,伸手摸着她怀里半眯着眼睛昏昏欲睡的二百五十一号道:“放心,我不会那么狠心抛下你们母子俩的。”
“呸!”
她红着脸轻声啐了我一口,“说话越来越没个正形了,学谁不好,偏偏去学你师兄。”
由于喀米什市位于北大西洋的欧洲西海岸线北端,所以从位于北太平洋中部的天堂岛上起飞的我们,选择了穿越北极。
于是,一路上便不断听到雪城月、栾茹湘二人对着窗外兴奋的大呼小叫声,我和墨烈则一边临时抱佛脚地研究着各种装备说明书,一边讨论着各种紧急情况下的应对方法,在这片据说隐藏着政府无数秘密的冰洋上空忙得不亦乐乎。
“哗!那个是军事基地么?”
听着雪城月的叫声,栾茹湘也好奇地探头过去观望。
“看!栾姐姐,下面那些建筑旁边还有飞机跑道呢!”
“啊,那其实只是个度假村罢了。”
放下说明书凑过头去的墨烈,好笑地答道:“我还去哪里开过会的。”
栾茹湘纳闷道:“度假村?有谁会跑到这种地方来度假啊?”
“夏天的话,很多有钱人都会跑过来的。当初这里刚兴建的时候,为了宣传,还曾计划每年要让二十名幸运的孤儿们免费来体验一周,不过后来因为来的人实在太多,根本排不出空挡,主办方就把这个项目给取消了。”
墨烈有些怅然地叹了口气。
看着对面的雪城月略微困惑的眼神,我在一旁补充介绍道:“别看你这墨大哥年纪轻轻的,他可是位开了很多家孤儿院的大慈善家啊!”
“哇!”
雪城月立刻钦佩地向他致敬道:“太了不起了!”
墨烈颇有些承受不起地尴尬道:“你们五大家族可是每年都有向我们捐钱、捐物的,而且数额颇巨,真正了不起的应该是你们才对。”
雪城月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道:“还有这种事儿?我……我都不知道呢!”
飞行了七个多小时后,飞机于当地时间晚上五点半按照预定计划降落在了位于喀米什郊区的机场,天堂岛的两名驾驶员在检修完飞机并向天堂岛报备情况后便裹着备用大衣在呼啸的寒风中匆匆躲进了机场旁的酒店里,将足足半个机舱的物资留给了大眼瞪小眼的我们。
“哇!八点起飞,五点半到!”
背着帐篷和食物的我,故作惊奇地看着机场大厅里的时钟,“再多转几圈,我们岂不是能回到昨天了?”
可惜我这强大的幽默感居然中有栾茹湘能够欣赏,除了跟我一样惊奇无比地她,剩下两人都假装不认识我们般,在人们诧异的目光下背着小山般的行李匆匆远去……
虽说此时位于亚热带的赫氏还是十月秋高气爽的秋分时节,但地属高纬度地区的喀米什郊外山区却已经被皑皑大雪掩成了一片白茫茫的冰雪世界。
在阴云笼罩的夜幕中眺望着远处树林外那一片绵延起伏层峦叠嶂的雪山时,我忽然想起了阔别已久的龙牙山,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不觉油然而生……
“少爷,那个什么伯爵干嘛偏偏要住在这中地方啊?”
栾茹湘纳闷地在身旁问道。
“估计当年也是被政府给骗了吧!”
我几乎可以想像出那位辛苦发明了钨钛合金的伯爵先生兴冲冲带着一家老小搬迁过来后在树林边瞪着这一片鸟不拉屎的雪山发呆的情景……
“才不是呢!”雪城月瞪着我道:“很多有钱人都喜欢待在这种风景独特的地方,好不好?人越少,他们才越开心呢!夏天可以打猎,冬天可以滑雪,这么美的地方,我都想搬来住呢!”
正低头看着本地风景宣传杂志的墨烈,闻言笑了笑道:“这片雪山深处有不少对老年人身体非常有好处的温泉,而且这附近没什么重工业,环境几乎没受到任何污染,是个不错的养老胜地。看来当年的政府还真是相当照顾那位老伯爵啊!”“温泉?”
雪城月听得两眼发亮,兴冲冲地便往前跑去道:“最后一个到温泉边的,就只能帮人看东西了!”
靠着导航仪和地图的指引,我们顶着呼啸的北风,背着沉重的物资,在齐膝深的雪地中向北艰苦跋涉了半个小时后,终于抵达了埃菲尔预设的驻扎地点,一个风势略显和缓的小峡谷内。
在墨烈的协助下,按照说明书的指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扎好了两个雪地帐篷。
我一边给帐篷底部保暖用的棉芯气囊软垫充气,一边抱怨道:“一晚上就搞定的事情,为什么还非要搭帐篷啊?”
在避风处用晶石烤炉烤着热可可和肉粥的栾茹湘,向我解释道:“埃菲尔小姐说这种恶劣气候下高速长途飞行的话,飞行驾驶员必须休息十个小时以上才能再次驾驶飞机的,所以为我们至少也要明天早上才能坐上飞机呢!可住酒店的话又容易暴露行迹,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这是给我们救完人后临时休息用的。”
这时候穿着一身雪地伪装服勘察完地形的雪城月,很沮丧地回来报告道:“报告长官……周围没有发现温泉……但我觉的今晚夜黑风高,很适合放火劫营,所以必须要有人留下来站岗放哨才行啊!”
“总共才两顶空帐篷,有什么好劫的!”
我没好气地瞪着她道:“而且,谁会知道有一群傻瓜在这种时候跑到这里来扎营啊?”
“长官,您这样麻痹大意,可是会让敌人趁隙而入的!”
她很生气地用登山镐指着我,一本正经道:“万一被不明生物闯进我们的帐篷,污染了我们储备的食物和水源,该怎么办?”
我很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我们就勉为其难地把它当成食物给吃了呗……”
“那太残忍了吧!”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泫然欲泣道:“人家也是很辛苦地在这种恶劣环境下努力求生的可怜小动物啊!”
“除了北极熊和偷蛋龙,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敢跑到人类的帐篷里来的。如果你觉得那两种站起来比我都高的家伙也是可怜小动物的话……”
我头痛地看着她道:“那你不如先可怜可怜我吧!”
“……”
她瞅了一眼在一旁咯咯直笑的栾茹湘,歪着头有些不信地看着我问道:“真的么?”
我摆出一副年长前辈的姿态,傲然道:“拜托,我可是在雪山上住了十几年的人啊!”
“太好了,那明天就有龙肝和熊掌可以吃了!”
她高兴地坐在晶石烤炉旁取着暖,无比期待地说道。
“喂!……”
吃完应该算是早饭的晚餐后,又在被风吹得呜呜作响的帐篷里裹着睡毯小憩了一个钟头,看到天色已黑透的我,这才和墨烈负责应付,“阿月你只需保护好阿湘就行了。”
临行前,我再次嘱咐道。
“少爷,我能保护好自己的!”
栾茹湘有些不满地向我抗议道。
我无视她的意见,继续道:“此次行动全权由墨烈指挥,阿月你也要听话啊!”
手电筒灯光下的墨烈,红着脸赫然道:“这个……不太好吧!”
“这里你最大啊!”
我瞪着他道:“经验应该是最丰富的吧!”
“怎么可能……比起救过拉奇特的你来说,我那些经验简直不值一提。”
他苦笑道:“我只有过几次突袭海上被劫游轮的经验而已,还都是师兄带着我的。”
“我那次也只是打下手罢了,哪里有什么经验……”
苦笑地看着他,早知如此,真该提前请教一下师兄啊!
“既然你们都不想指挥,那不如我来吧!”
雪城月相当兴奋地高举着手,毛遂自荐道:“我在天堂岛可是有救过人质的哦!”
“呃……那还是我来吧!”
我无奈地摇摇头,“毕竟你们各自的实力如何,我算是最清楚的了。”
雪城月在一旁撅着嘴小声沮丧道:“真是的,哪有你这样玩弄人家感情的啊!”
我咳嗽两声道:“因为对这里的地形不太了解,所以哪里可能出现雪崩,我也不太清楚。反正行进过程中禁止一切无意义的谈话,只能用无线电信号灯联系,临时出现意外或者突然内急的话,请按两快两慢四下信号灯,等大家都停下来后再解决。”
说着,我摘下防风镜,指了指镜框内镶嵌的信号指示灯和外框上的发讯器按钮,又帮着手忙脚乱的栾茹湘打开了信号灯开关,这才继续道:“墨烈,你等一下在最前面领路,我在最后面警戒,每个人的间距不能超过五米。遇到情况,第一时间向中间的阿湘靠拢;如果遇到了雪崩,墨烈和阿月你们有多快跑多快,我负责带着阿湘逃跑。如果不小心跑散了,就在高处用随身携带的红色闪光灯标示自己的方位。万一受伤导致行动不便的话,在确认没有雪崩的危险下可以出声喊叫,或者等到天亮后用易拉式发烟器告诉我们具体位置。”
虽然两万年前就曾平民化的卫星导航技术历经了无数次战火与浩劫,却依然磕磕绊绊地一直被沿用至今,但由于过往的反政府势力彼伏此起扑之不灭,导致政府对军用设备的监管极为严苛,尤其是便携式导航仪器入网许可证书的申请手续非常麻烦,如果不是政府认可的职业勘探队,根本连申请的资格都没有。
而我们如今手里拿的是埃菲尔让天堂岛的工程师们临时破解并改装的一台便携电子导航仪,替换了旧能源系统后,它的体积小到只比打火机大不了多少,精密度也大为提高。
但由于这东西随时都会被政府的网络屏蔽,而万一下起大雪,足迹也会消失,所以我们每走过一个高地,都要在显眼处插上一根半米长的红色荧光棒作为标记。
按照地图的估算,全程只有十七八公里的路程,荧光棒便仅准备了四十跟,每人带着十根,由墨烈负责选定比较显眼的高处,我则负责爬上去安放。荧光棒的发光持续时间大概有六个小时,应该是足够支撑到我们回来了……
离开营地不久后,原本以为会刮上整晚的北风却渐渐的停下来了。一旦没有了风的呼啸,这本来就荒凉单调的冰山雪岭立刻便显得更为死气沉沉,就连原本众人行走在雪地上的细微声也突然变得空洞刺耳起来。
此时,天上黑沉沉的乌云已被之前狂猛的北风吹散,一碧如洗的夜空满缀着璀璨细腻的银沙,在这片广袤浩瀚的寂寥天地中,城市街头那日复一日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热闹景象竟让人无端地憧憬起来……
然而,就在这抬头的一瞬间,我却突然生出一种时空异位的错觉,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当年的龙牙山上,正开心地跟在打猎归来的师父和阿呆屁股后面准备回家生火做饭……
“啊!我被蛇咬了!”
“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有蛇?”
“刚才咬完我,它就跳崖自杀了!……看,我的手指都不能动了,一定是毒性发作!你快拿酒来给我解毒啊!”
“嗯……看着牙印的形状的大小……我看还是砍了比较好,不然等拿酒过来,你都已经毒发身亡了啊!”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有良心!我觉得我这只手还能再抢救一下的!……喂!你还真要砍啊!”
“放心,一点都不痛,砍完以后还能再长出来的。”
“少胡说!我又不是章鱼!……好吧!其实不是蛇,是被羽咬的,你快住手!……羽,救命啊!”
不知是否是眼前这似曾相识的景色让我产生了幻觉,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师父和阿呆的声音。
摇着头定了定神,我这才发现防风镜框边上的指示灯正在疯狂地闪烁着。
绿色?是雪城月发的?
我纳闷的看向前方的雪城月,却见她正焦急地一边用手指着我们身后,一边狂按着镜框旁的发讯按钮,墨烈和栾茹湘也停下脚步在不住地回头张望。
回头扫了一眼,并未发现什么异常的我,纳闷地凑到雪城月旁问道:“到底怎么了?”
“嘘!”
她紧张地赶忙捂住我的嘴,在我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道:“小心雪崩啊!”
我笑了笑道:“这里是北面的山脊,山势平缓,又常年被风刮,雪层积的不厚,只要不太大声就不用担心雪崩。”
她却依然对我耳语道:“我发现我们刚刚的那根荧光棒好像被风吹倒了……”
我依言回头望去,发现刚才还插着荧光棒的山头上如今已是空空如也,连荧光棒的影子都不见了。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在原地待命后,我一溜烟爬回山顶,四下里又查看了一遍,才在靠东面的山谷底部看到了那根泛着红光的荧光棒……
奇怪,之前我为了防止风吹倒,明明把它插进了岩石里,就算吹歪了,也不至于整根都从雪层里滚落出来吧!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荧光棒留下的那个雪洞,并没有荧光棒被风吹倒后留下的压痕……
心中猛然一动,我立刻看向之前插过荧光棒的山头,居然也看不到荧光棒的亮光了!
难道我们被人跟踪了?
可周围根本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啊!
我又细细辨认了一下之前我们留下的脚印,也没发现任何异样之处。
莫非,我们撞鬼了?
第三十二集第二章
“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鬼,我并不清楚,不过我倒是希望有。”
师父曾语重心长地如此答道:“不然那些逃过了法律制裁的坏人们就活得太安逸了。”
相比起师父悲观的期望,阿呆则显然是乐观得有些过了头,“如果没有鬼的话,这个世界岂不是太无聊了。那些娶不起老婆的穷鬼们还指望着漂亮可爱的女鬼去拯救他们呢!辛苦劳累了一天,晚上回家一打开电视,突然看见一个漂亮的女鬼爬了出来,那感觉肯定爽呆了啊!”
“哦……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呢?”
“嗯……虽说三人成虎,但空穴来风,其必有因……反正我觉得肯定有,毕竟这几万年来那么多美女死后不可能全都升天了吧,不然也太暴殄天物了!”
看我一脸蹊跷地跑回来,雪城月担心地凑过来耳语道:“到底怎么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我又稍微斟酌了一下才开口道:“应该是那条龙跟上来了……但居然没发现它的脚印,如此的谨慎小心,看来是不怀好意。”
“啊?”
她低低惊呼了一声,又赶忙捂住自己的嘴,抬头看了一会山坡上的动静,才又小声道:“它难道不知道我们是好人么?”
听着她如此天真的问题,我心道这丫头不会是小时候看低龄向动画片中毒了吧,苦笑一声道:“就你这身特工打扮,怎么看都不像吧!”
“……”
雪城月气鼓鼓地白了我一眼,“那该怎么办啊?”
“总之先找到它再说……你跟在阿湘身边,记住等一下一旦它现身,你千万不能离开阿湘半步。”
“哦……好的……”
她很乖地点了点头,“那我们就这么在原地等它?”
“嗯,这里地形比较好……不过,我也只是稍有怀疑,其实我更怀疑是有鬼……反正不管是什么,如果不彻底解决这个问题,我们的救援行动会受到很大的阻挠。现在我倒希望是个鬼,不然我们的行动就已经彻底暴露了。”
“可我不希望是鬼啊!”
她声音有些发抖地看着我道。
“你也信鬼?”
我好笑地看着她。
“当然……我妈妈就看到过……”
她说到这里,突然有些黯然地低下头去轻声道:“嗯……我去跟着阿湘了……”
想不到赫氏里一向豪气干云,以飒爽英姿迷倒无数赫氏子弟的雪城月大姐大,私底下竟然是个如此怕鬼的女生,倒也着实出乎我的意料。
其实一直以来我都很好奇,平日里一呼百应,俨然就像个天生领袖的她,为何一旦到了熟识亲昵的人面前,就立刻变得异常乖巧可爱起来了呢?……
具有如此截然不同的两面性,却在她身上看不到哪怕是半点的违和感,这到底是一种喜欢保护弱者的逞强天性的自然流露,还是她被阿瑶那个女王从小调教的太好的缘故?
可惜我不是什么心理学家,分析不来人性这种东西……不过,我倒觉得这样的雪城月更加可爱。
以前每当看到众星捧月下的她,我心底总会有种不自觉的自卑感,就好像一只躲在远处树枝上偷窥着白天鹅的麻雀一般……
如今才渐渐发觉也许是我自己太多虑了,因为怎么看这丫头私底下分明就是个爱撒娇但也很听话的邻家小妹嘛!
与墨烈用传音术私下讨论了片刻后,墨烈分析出的结论是:这是一条既会隐身,同时身法又迅捷的高智商龙种,并对我们怀有深深的敌意。
从它目前仅仅只是潜伏尾随着我们这一点看来,似乎并不想和我们正面交锋,只是它又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家伙,不然也不会在我们还没走出视线范围,就急着拔掉了我们的路标。
墨烈继续分析道:“……可以看得的它似乎很焦虑,既兴奋又紧张,这可能与它没有后援有关。也许它只是在偶然中发现了我们,来不及通知同伴便着急地跟上来。当然,它到底有没有同伴,现在还不清楚。而它的目的也很不好说,野生的高智商龙类很少会袭击人类,一般都会避而远之,除非实在被逼无奈……所以,要么它是被人养大的,怕我们危害它的主人,急于阻挠我们;要么就是它非常憎恨人类,铁了心地要杀之而后快……”
我赞同地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有什么对策没有?”
“嗯,我也没什么好的办法,毕竟现在敌暗我明,它如果执意不现身的话,我们也拿它毫无办法。哎,如果我师兄在的话就好办多了,他倒是有很多对付这种追踪者的好招数。”
哎,你师兄要是在,我们还跑过来干嘛……我沉思片刻,叹了口气道:“在这种开阔的地形下,想找出它来,实在太难。不过,既然它很怕跟丢我们,必然不会让我们离开它的视野……那就只能继续前进,等找到一块狭窄的有利地形,再想办法对付它好了。”
墨烈看了看电子地图,突然笑道:“五公里外倒是又一个狭窄的隘口,从等高线看两边峭壁相当陡峭,不易攀爬,而且隘口极短,只有……嗯,不到二十米的距离。它如果想跟劳我们,就只能从隘口通过。那里看起来应该是对我们最有利的地形了。”
“五公里外……”
我低头想了想,“那就不要再耽搁了,赶紧抛掉不必要的东西,轻装全速前进,让它以为我们是想甩掉它,不给它任何思考是否有陷阱的机会。”
于是,我们扔掉了为燮野明准备的药物、营养品和急救装置,多余的食物和水,还有栾茹湘爱不释手的晶石烤炉,以及雪城月的零食、杂志和照相机……
对于那个本应该还放在营帐里的晶石烤炉为什么会出现在栾茹湘的背包里,我是相当地难以理解,不过看到她噙着眼泪将那晶石烤炉埋到雪堆里的样子,我也实在不忍苛责些什么了……
至于雪城月……
“你真的是打算来救人的么……”
我看着藏在她行囊最深处的那套可折叠式滑雪器具,颇无奈地低声道。
她又是不舍又是不服地撅嘴顽抗道:“反正我也背的动嘛……”
匆匆再次整理好行囊,我一手牵着栾茹湘,一手拽着墨烈,回头低声对雪城月道:“一定要跟好。”
见她很乖地点了点头,我微微一笑,运气开始提升功力。
一旁的墨烈很是不解地看着我,然后他只来得及开口吐了个“你……”
字,剩下的话语便瞬间被我们远远甩在了身后……
岂料只跑了不到十秒钟,防风镜上绿色的信号灯便又开始急闪起来,我猛地一个急停,又用力拉住身旁差点栽倒在雪地里的两人,纳闷地回头看着来时的方向。
雪城月已经被甩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哀叹了口气,我让墨烈和栾茹湘在原地待命,又匆匆赶回刚才的地方,却见雪城月正吃力地背着行囊一步一步地朝我走来,而她每走一步,都会在雪地上留下一个极深的脚印。
这……这丫头不会把刚才大家扔掉的东西又偷偷全装进行囊里了吧?可也不至于会重成这个样子啊?
纳闷的我刚想伸手去拉她,却突然听她微微喘着气,很是苦恼地对我道:“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感觉浑身好重,仿佛身上压了座山一样……好奇怪。”
听到这句话,我心中突地一动,猛然警醒般缩手向后急退数步。
不对!这……分明是天鹰翔星曲的重力术!不过,看到她现在居然还能迈的动步子,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记得上次我中这招,别说走路了,差点整条腿都陷到泥里去了啊!
如果我刚才贸然伸手去拉她的话,只怕现在也已经中招了……嘿,这招连环计,还真毒啊!
看着依然锲而不舍向我走来的雪城月那满脸不解的焦急神色,我一边警惕着周围的动静,一边伸手让她停下来道:“别动,你已经中招了。”
“咦?”
她惊讶道:“可……可我没看到有什么东西打到我啊?”
原来是借着雪层的掩护,将重力球慢慢送到目标身边的么……
“别急,这招只是让你浑身沉重,无法动弹而已,不会对你造成什么伤害。”
我一边安慰她,一边急速思索着对策。
又会隐身又会天鹰翔星曲的家伙,除了斐湘龙,只怕全世界也找不出另一个人了……虽然很好奇这家伙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行踪,不过目前最要紧的还是先把他找出来再说。嗯……如果换了我是他的话,面对这种情况,大概会先用重力球将众人分开,然后从最弱处下手,分而破之……
如果真是这样,那毫无防备的栾茹湘和墨烈二人就会很危险了!
虽然此刻很想赶回去保护栾茹湘,不过我的直觉却提醒着我绝不能轻举妄动。一回想起曾经几次都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中了斐湘龙的暗算,我便格外小心谨慎起来。
看来他也知道此处地形对他极为有利,所以想尽千方百计地要把我们留在此处。而他的目标无疑就是我了,雪城月不过是他布下的陷阱、诱饵而已……
如今唯一的方法,大概就是丢下雪城月,赶往隘口所在,赌他到底会不会追上来……可一想到将阿月这丫头一个人扔在这里,我又实在放心不下。虽说这丫头有金钟罩护体,可面对防不胜防的隐身攻击到底效果如何都还未知,毕竟对方也是个会混合真气的高手,万一她有个什么差池,我这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思前想后,耳中听着雪城月渐渐沉重的呼吸声,我猛一咬牙,摘下防风镜,掏出佩亚的面具戴在脸上,试图用面具上的“冰凝视界”来找到斐湘龙的踪迹。
然后,等了足足半分钟之久,面具也丝毫没有动静……可恶,难道不是艾非拉斯那种级别的对手,你就毫无反应了么?
艾非拉斯?……对啊,既然他可以用真气来偷牌,我为何不能用真气来布下感知结界呢?我的真气虽然在牌桌上可能极易被人发现,但在这纯白色的雪地里,却有着天然的保护色。只要雪地上铺满我的真气丝,那么斐湘龙的一举一动便尽在我的掌握了!
当下,我便深吸口气,将真气凝虚为实,以丝状从脚下沿着雪面悄悄向四周铺伸开去。
为了不引起斐湘龙的怀疑,我边布置结界边故意开口大声道:“斐湘龙,我知道你在这里!不过,我没兴趣陪你玩什么捉迷藏,奉劝你最好赶快放了我的同伴,不然一旦让我抓到,你就死定了!”
雪城月讶异地小声问道:“斐湘龙?你认识那条龙?”
“是啊,不但认识,还是老熟人呢!”
我冷哼道:“这家伙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凯斯,就是现任金微总统领。”
“啊?……”
雪城月低低地呼了一声,“真的么?”
我此刻正凝神布置结界,同时又为了让斐湘龙分心,当下不假思索地往下说道:“当然了,这家伙暗地里无恶不作,仗着自己会隐身,多次暗算于我,不但曾将刺杀苏特斯统领的事情栽赃在我头上,甚至还以阿兰为人质想胁迫我自杀。如今这种无耻之徒都能当上金微,政府内部到底腐朽成何等模样,也可见一斑了……而最令人发指的是,它师兄梅凯尔当年因为师父被政府挟持,不得不为政府效力,可他们的师父因为不忍心看到三十万无辜的克迪族人民惨遭屠戮,便自尽身亡。然而,得知此事的斐湘龙,不但不告诉它师兄梅凯尔,还帮着政府隐瞒他们师父已经过世的真相,让它师兄继续被政府要挟。哼,这等欺师灭祖,丧尽天良的家伙,当真是人人得而诛之!……”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对面山头传来一声怒吼,正是斐湘龙气急败坏的声音。
“我师父的事情,你这小王八蛋是怎么知道的!我师兄人呢?难道他真的落在你们手里了么?”
没想到简单的几句话,就把这家伙给激了出来,我哈哈一笑道:“我干嘛要告诉你?藏头露尾,偷偷摸摸的无胆鼠辈,你师父就算还在人世,只怕也会生生被你给气死!你不但违背了你师父的遗愿,更害的你师兄造下无数杀孽,就只为了保住你自己的荣华富贵,你这样活在世上,难道不觉得可悲么?”
“哼!我虽然不知道你小子从哪儿听到的这些谣言,但我只想问你一句话,我师兄还活着么?”
“或者又如何,还不是生不如死?当他得知你师父的死讯时的表情,就已经跟个死人无异了……”
一阵撕心裂肺的怒吼猛然打断了我的声音,这吼声既似金铁交鸣,又似裂帛断绫,无比刺耳。却见一道身影慢慢从对面山头上显现而出,一条如黑夜般通体漆黑的龙,恶狠狠地瞪着我,缓缓顺山而下。
咬着牙,它一字一句恨声道:“我辛辛苦苦瞒了他三十年,为了什么?就为了保住他一条命!你们这群无知的鼠辈,什么良心道德,什么荣华富贵,跟我有个屁的关系!三十万克迪族又算什么,无数杀孽又怎么了,你们人类自己要杀来杀去,我又能怎么办?我师父死了,这已经是无法挽回的事实,难道你让我为了什么狗屁道德和几十条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的人命就再牺牲掉我师兄么?到底自私的是谁?是我,还是你们?”
呃……说到底,我的确是忽略了一个关键性的事实,那就是这家伙,根本不是人啊!那么,人类社会中所谓的道德、良心之类的东西,的确没法适用在它的身上……不过,不管怎么说,我的战术目的还是达成了,这家伙到底还是在我面前现出了行迹。
悄悄握住插在身后的荧光管,一边准备着随时捏破管壁将荧光液泼洒出去,我一边故意冷笑到:“你是不在乎,因为你根本就不是人类……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师兄到底在不在乎?……”
“我当然想过!”
它再次怒吼着打断我道:“所以,我才拼了命地瞒着他!然而,我千算万算,也没算到最后坏了我大事的,居然会是你这个该死的杂种!”
对于它的辱骂,我当然毫不在乎,只是对它之前的话感到有些困惑,“这么说,你早就知道如果你师兄一旦得知真相,就将必死无疑?”
它恨恨地瞪了我半响,终于还是咬牙切齿地说道:“当年我师父自尽之时,政府就已经暗中下达了格杀令,若不是我装出一副贪慕虚荣的样子向他们保证绝不会让我师兄得知此事,我和我师兄恐怕早在三十年前就死了!”
虽然我一直深信斐湘龙只是为了从政府手中换取权势地位才背叛了师兄,可看着它此时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在作伪,不由得信乐七八成。毕竟梅凯尔毙命在暗影龙骑卫手中是我亲眼目睹的事实,可见政府当年想要杀掉他们兄弟俩也不是斐湘龙临时编造的谎言。而龙类对于不相干之人的死活,肯定不如同是人类的我们这般关切,那么在所谓的大义与师兄和自己的命面前,它必然会选择后者……而似梅凯尔这般既得人心有对政府唯命是从的棋子,确实难得至极,政府肯定也不忍心随便毁去,何况若是拼个鱼死网破,让无数城府见不得光的黑幕统统泄露出去,当今政府甚至是元老议会的信用问题恐怕会引起全社会的广泛争议,所以才会与斐湘龙私下达成交易……
想到这里,我不得不点头道:“从你的立场角度来看,你的做法确实没错……不过,你现在来找我寻仇,显然是找错了目标。”
“我师兄……难道已经死了?”
听出我话中隐含的意义,它哑着嗓子艰难地问道。
“嗯,很遗憾,当他得知师父已死的消息后,就被与他同行的暗影龙骑卫偷袭身亡,我们根本来不及阻止。”
我实话实说道:“不过,那几名暗影龙骑卫已经被我和我师兄杀了,毕竟如果此时泄露出去,我们恐怕会惹上天大的麻烦。”
它抬头看向浩然的星空,良久无语,就像是一尊雕像般杵在那里一动不动,知道栾茹湘和墨烈闻声赶来,它依然毫无反应,似是已对周遭的一切都莫不关心了般麻木不堪。
看着栾茹湘和墨烈询问的眼神,我示意他们稍安勿躁,轻叹了口气道:“你师兄虽然死了,不过……如果你想见他最后一面的话,我倒是可以办到……”
天堂岛复活了梅凯尔的事情乃绝对机密,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我此刻当然也不会把事实告诉它。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才听到它突然回魂般地冷哼了一声道:“死都死了,还有什么好见的……”
果然不过是条龙而已,居然冷漠至斯……
不过,想想它现在的处境,我也有些替它可怜……师兄这颗大树已倒,政府势必也不会再让一条龙来担任金微龙骑将,在这世上既无亲人又无朋友的它,以后一定会过的孤单无比吧!
想到此处,我突然心中一动,忍不住出声问道:“你该不会也在被人追杀吧?”
它低头冷冷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竟如同梅凯尔临死前般心灰意冷,充满死意,却听它淡淡的开口道:“不错,因为我师兄的突然失踪,加上五名暗影龙骑卫的神秘死亡,我已被秘密革职查办,眼下正有不少暗影龙骑团的人在追杀我。虽然我成功地将他们甩掉了,但到底能逃多久,还是个未知数。”
果然如此……
“那你又是如何找到我的?”
我纳闷问道:“你总不可能会算到我今天要来这里吧?”
“这里是我和我师兄当年修行过的地方,我只是想来看看他是否来了这个。而我以前在情报部门的手下在机场发现了你,就通知了恰巧还在城里的我……”
“你让你手下监视我的行踪?难道你知道你师兄的死与我有关么?”
“哼,不用担心,政府还不清楚我师兄的失踪与你们有关,只是我在他飞机失事地点附近发现有你的气味,不来找你,还能找谁!”
原来只是靠气味推断出来的么?我稍稍松了口气:“你来找我,也就是想打听你师兄的下落吧?如今已经知道了真相,你又有何打算?”
第三十二集第三章
此时,结界已经布置完成,四颗飞羽流星也早已潜到它脚下的雪层中随时准备偷袭,如果它还想纠缠不休,我也不会怕。
谁知它木然良久,最后才哑着嗓子低声道:“你们走吧!”
这时,栾茹湘跑到我身旁悄声道:“少爷,它好像受伤了,你看它的脖子……”
我这才注意到它脖颈处一道颀长恐怖的伤疤,犹如一个触目惊心的惊叹号般斜斜地延伸至胸口,暗红色的肌肉狰狞地外翻着,光看着就已经让人觉得很痛了,然而它却仿佛毫无感觉。
之前由于全神戒备,外加还要布置结界,在它这一身黝黑的鳞片掩盖下,我竟然没看出来。看来它所说的在被人追杀,也不是骗我们的了……堂堂的新任金徽龙骑将,竟会落魄至此等田地,政府的翻脸无情还真让人无语。
“要不要帮它疗伤啊?”
栾茹湘轻声问道。
虽说这种混蛋死了反而是好事,不过一想到这师兄弟俩说到底都是被政府逼迫的可怜人,我心下便没来由地微微一软,点了点头道:“我跟你一起过去吧!”
有四颗飞羽流星戒备,我也不怕它突袭,拉着栾茹湘走到它身旁,“她是来帮你疗伤的,我们现在没工夫害你,不过你也别想太多,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它麻木地瞅了栾茹湘一眼,转过身去,背对着我们道:“治好我,我也不会感谢你们的,让我自生自灭去吧!别管我了。”
栾茹湘却很固执地拍了它后背一下,手中白光一闪,便治好了它的伤,接着用着教训小孩子的口吻道:“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你最可怜,寻死觅活地想摆给谁看啊?赌气也要有个限度吧,拿自己的命来赌气,是最不负责任的行为了!”
见裴湘龙理都不理,栾茹湘气的伸手就想把它扳正过来当面继续骂,我连忙拦住她,“好了好了,由得它去吧!人家跟你非亲非故,你这么上心做什么啊!”
将不依不饶的栾茹湘拉回雪城月身旁,却见后者惊佩地连连拍手道:“栾姐姐好威武,居然连金徽龙骑将都敢骂呢!”
“啊?”
栾茹湘扭头看着裴湘龙,难以置信,“可……可它不是条龙么?”
我打量了雪城月一眼,见她此刻浑身轻快自如,显然身上的重力术已被解除,这才彻底放心道:“那,把刚才埋掉的东西再挖出来吧,装好了准备上路。时间不多了,我们可不能再耽搁了……”
看着雪城月和栾茹湘欢天喜地地将自己的心爱之物统统从雪堆里刨了出来,我赶紧又补充了一句道:“跟任务无关的东西就别再带着了,还是埋在这里吧!”
见她们有可怜巴巴地抱着那堆东西看着我,我无奈道:“不准带就是不准带,这是命令!”
再次启程后,又行进了大约三四公里,雪城月突然故意落后几步,蹭到我身旁悄声道:“喂,那个被追杀的金徽,还在跟着我们呢!”
我也早就察觉到裴湘龙跟在我们身后七八百米外,不过看它只是魂不附体般机械地跟着我们的脚印亦步亦趋,也就没当回事儿,笑了笑道:“不用管它,它现在连自己都顾不过来了……”
“嗯……那个……”
她欲言又止地问道:“它真是梅凯尔的师弟?”
“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好奇怪……它明明只是条龙嘛,而且,你知道的,我哥哥曾经也算是半个梅凯尔的徒弟的,可也没听说过有这么个师叔……”
“呃,我其实也只是从我师兄那里听来的罢了。”
“羽……”
她突然拉住我的手,很认真地看着我问道:“你说你曾被它暗算过好几次,可它为什么要暗算你啊?”
“因为我已经不止一次坏过政府的好事儿了。”
我苦笑道:“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嗯,既然你不想让我知道,那我就不问了。”
她撅着嘴,颇不甘心地点了点头,突然抽了抽鼻子,皱眉道:“咦?好象有血腥味儿……”
此刻,我也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凭着多年在雪山上生活的经验来看,应该是附近有什么大型兽类被食肉龙捕杀掉了……
却见前方的墨烈突然停下身来,指着左侧山的那头,对我传音道:“那边似乎有情况,要过去看看么?”
我摆了摆手道:“可能只是食肉龙捕到大型猎物而已,应该与我们无关……”
“啊!说不定是二百五十一号的爸妈!”
雪城月惊喜地低呼一声,还未等我来得及出声阻止,便已抛下行囊,拿着相机,一溜烟爬上了左侧的山头。
我无奈地冲墨烈摇了摇头,拎起雪城月丢下的行囊,伸手拍掉上面粘着的冰碴,抬起头时却突然发现栾茹湘的脸色白的有些吓人。
还未等我出声询问,只见雪城月又用着比去时更快的速度“嗖”地蹿了回来,一脸煞白地拉着我的手,牙根直颤道:“有有有……有妖怪……”
“啊?”
我纳闷地看着她,“妖怪?”
“有三个妖怪,在……在吃一头鲸鲸鲸……鲸鱼……”
她一边拼命压低着自己的声音,一边又不住惊恐地扭头看向山的那头。
“你在胡说些什么啊?”
我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并没有发烧,“你该不会看错了吧,这里虽然离海很近,但鲸鱼怎么可能跑到这里啊来?”
“真真真……真的……”
她死死地拽着我的手,浑身发抖道:“我们快走吧,别被妖妖妖……妖怪追上来了……”
还没等我笑出声来,却猛然听到自己被她握住的左手正发出阵阵奇怪的“嘎吱”声,急忙一边运气抵御着那能碾碎手骨的恐怖握力,一边冷汗淋漓地咬紧着牙关,低声道:“别别别……别怕……先先先……先放开我的手……”
她这才醒悟般连忙松开我的手,脸上的表情又是惊恐又是愧疚。
我甩着差点被握肿了的左手,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冲她道:“放心吧,这世上哪儿会有什么妖怪,一定是你看花眼了吧!”
然而,一旁的栾茹湘此时突然也害怕地开口道:“少爷,我、我看我们还是赶快走吧!那边好像真的有很可怕的东西在啊!”
原本倒是没打算停留的我,听到她们这么一说,反而激起了我的好奇心。又轻声安慰了雪城月几句,我让同样被吓得不轻的栾茹湘过来抱着她,自己则朝着左侧山头悄无声息地爬了上去。
爬上这只有三四十米高的小山头,藉着雪夜微亮的星光眺望开去,才发现我们正处在连绵起伏的环形山脊外侧一隅,而山脊内侧则是高达上百米的陡峭冰崖,沟壑嶙峋冰雪皑皑的峭壁如高耸的银色围墙般环绕着一座平坦的山谷,若从上空俯瞰下来,整个山谷便像是被一柄边缘不太规则的巨锤在雪堆上狠狠砸出的深坑。
在远处山谷的中央,果然如同雪城月所说,正侧躺着一条二十多米长的灰色巨鲸,原本圆滚宽阔肚腹宛如被巨嘴狠狠啃食过,只余下粘着血丝的成排肋骨和空空如也的巨大腹腔。它身周十数米范围内的雪面已被染得鲜红一片,那浓重的血腥味连二百米外的我都不得不掩住了鼻子。
而那巨鲸身旁还有三道小小的白色人影,似乎正忙着将鲸鱼身上剩余的脂肪和肉收集起来。待我运足目力,才看清那是一位金发披肩的女子,一个光头的年轻男子,和一名满头银发的老者,三人俱是生得高大健硕,穿着宽大的白色长袍,赤着被血染红的双脚,其中较为年轻的一男一女正持着长刀将鲸鱼的肉一条条切割下来放在鲜红的雪地上,另一名老者则不只用了什么方法,不停地单手抓起一块块他体型一半大的肉条往另一只手的宽大袖袍中塞去,眨眼间便将那些血淋淋的巨大肉条一一凭空藏了起来。
这种血腥的场面,我小时候倒是也见过多次,虽说如此巨型的猎物还是头一次见,但也没觉得有多恐怖。何况,这些人只是在从死鲸身上切肉罢了,又不是在表演大啖活鲸,真不知道雪城月为何会吓成那副模样……而唯一令我惊异的,就是怎么也想不通他们是如何将那么一大条鲸鱼拖到这茫茫雪山中来的而已。
又看了片刻,没发现其他异常的我,便顺着原路滑下山头,看着那两个依然害怕得紧紧搂作一团的女生,不由好笑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三个奇怪的人在杀鲸取肉罢了。”
“才不是呢!”
似乎是在栾茹湘怀中感到了一丝安全感,雪城月的声音平缓了不少,却依然带着一丝恐惧的颤抖,“我刚才分明看到他们几口就分吃掉了鲸鱼的心脏,而且那心脏不但热呼呼地冒着热气,还在跳啊跳啊地喷着血……旁边还有一大堆血糊糊的不知道是肠子还是胃的东西,他们也是几口就吃光了啊!”
“呃,你可能看错了吧,那个老头似乎是会什么空间传送魔法,能把物体凭空转移走,兴许被你误以为是吃掉了吧!”
生吞鲸鱼心脏和肠胃什么的,还几口就能吃光……开玩笑的吧!光鲸鱼那强韧无比的心脏,就岂是人类能用牙齿撕动的?那得多大的咬合力才能生吃下去啊!
“什么啊!他们张嘴大嚼的样子,我怎么可能会看错啊!……”
雪城月刚抗议了两句,便脸色苍白地掩嘴欲呕,看来是又回想起了那令她恐惧莫名的一幕。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压下恶心感,又小声嘟囔道:“而且,那绝不是人类的嘴,那么大,还满是尖牙的,怎么看都跟妖怪一样啊!”
听了这番描述,我半信半疑回头看了那山头一眼,突然想起前几天校长和暗月枫跟我说过的里赫氏机密情报……这三个人该不会就是那几条苍尾冰鳍龙变的吧?如果真是那种两栖类巨型食肉龙,吃头鲸鱼什么的,倒也是理所当然了。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碰到它们,那些与它们一起失踪的蝙蝠龙是不是也跑过来了呢?
见我警惕地搜索起四周的夜空,墨烈也跟着扭头四顾好奇道:“怎么了?”
我微微苦笑道:“看来等一下我们要更加小心点了,如果发现天边突然出现大片云一样的事物,立刻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难道你知道那些家伙的来历了?”
墨烈诧异道:“一大片云一样的事物,那又是什么啊?”
“总之,山那边的家伙绝非什么妖怪,应该也不会找我们的麻烦,我只是担心这附近可能会出现大群的蝙蝠龙,虽然未必会主动袭击我们,但还是小心的好。”
雪城月不解道:“蝙蝠龙?这么荒凉的地方为什么会出现那种东西?还有,你怎么知道那三个恐怖的家伙不是妖怪啊?”
墨烈则愈发诧异起来,盯着我的双眼道:“你说的是前段时间突然消失了的那群蝙蝠龙么?”
“嗯?你也听说了?”
我有些惊异地看了他一眼,“网上关于这方面的消息可是被全面封锁了啊!”
“家师是研究龙类共生关系的专家,据说他老人家年轻的时候还写过不少关于蝙蝠龙的研究著作,所以这次政府也曾派人前来请教过他相关问题……”
“哦,老燮以前好像曾提起过……”
此时被我撂在一旁的雪城月,很不高兴地凑到我耳旁“喂!”
了一声,嘟着嘴不满道:“干嘛不理人家的问题啊!说得不清不楚的,我可是真的很害怕的!”
“这个……事关里赫氏的机密,我怕随便说出来,校长会骂我啊!”
我为难地哄着她道:“总之,听我的没错了。赶快赶路吧,再耽搁下去,天都要亮了。”
“哼,这也不让知道,那个也不能说……”
她气呼呼地扭过头去,背起自己的行囊,拉着栾茹湘便向前走去道:“栾姐姐,回去了,跟我一起向师伯告状去,好让他知道你家少爷现在的架子有多大。”
“咦?还是不要吧!”
栾茹湘为难道:“不然我家少爷可死定了呢!”
藉着清朗无云的夜色,历经两个多小时的跋涉后,我们总算是平安抵达了电子地图上标注的目的地。
多亏了这超越时代的地图自动导航系统,那用红线标注出的不到三十公里的最佳路线,竟全是些大概要等人类进化成蝙蝠后才能通过的天险和绝路,结果让我们足足多绕了一倍多的路程。
也难怪雪城月会一边揉着肩膀一边愤愤不平地抱怨着,“我再也不相信这见鬼的人工智慧了!”
卸下暂时用不上的物资装备,看着远处山脚下那背山傍湖犹如古代宫殿般庄严宏伟的灰色建筑,我学着电视里特工的模样,趴在山头上拿着夜视望远镜对它端详了半天,终于得出一个结论道:“……嗯,景色很不错……”
雪城月气得劈手夺走了我的望远镜,拿着看了两眼后,皱眉道:“左侧二楼隐隐有灯光透出,那里可能是佣人的值班室,而且直升机也在,所以你们可以放心了,看来主人应该在家……”
“咦?我怎么没看到直升机?”
我瞪大眼睛看去,却怎么都没有发现直升机。
“喏,右侧庭院水泥平台上用灰色防雪布罩着的两个大家伙就是了……哦?那么夸张的尾翼轮廓,这位伯爵家配备的直升机型号好奇怪啊!”
“哦,原来那不是铲雪车啊!”
有钱人家的大小姐,眼光果然犀利!
“……”
雪城月又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突然很是气馁地放下望远镜,沮丧道:“果然是铲雪车……”
“……”
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您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听到旁边栾茹湘咯咯的偷笑声,雪城月悲愤地一头扑到雪堆里埋首痛哭道:“爷爷,我又给你丢人了!”
一旁同样拿着望远镜看了半天的墨烈,闻言笑道:“看来基本没什么警备力量,连外面的门岗都空无一人,估计是自恃地处偏远,又交通不便,根本就没想过要设防。毕竟这里一入秋就会大雪封山,车辆根本进不来,除了直升机,几乎没别的交通手段了。
“照这么说……”
我沉吟道:“既然没看到直升机,戒备又如此空虚,那主人就不可能在家了?……那万一老燮也不在的话,我们岂不是彻底悲剧了么?……”
“也未必……”
墨烈举着望远镜,指着右侧建筑顶端道:“那个建筑物顶端的平台四周,安放有不少夜晚定位用的闪光灯和探照灯,应该是停机坪了。但奇怪的是平台边缘积雪很厚,中间的圆形空地上却没有,我猜测那应该是一个可升降的平台,直升机停落后就会下降到房内,上面掩盖上金属板,才会没有积雪,当然,也可能是有人刻意清扫过,所以主人到底回来没有,还真不好说。”
“这么说来,也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机率了?一旦扑了个空的话,恐怕会打草惊蛇啊!不过……”
我苦笑道:“我们似乎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墨烈叹了口气道:“是啊,现在没时间再犹豫了,不然……”
虽然后面的话,墨烈没有说出口,但不用猜,我也知道他在害怕着什么,毕竟对方绑架的可是火神剑雷迪的大弟子,为了不走漏风声,事后必然不会留下活口。所以,也只能硬上了……
第三十二集第四章
正当我们整装待发,准备一鼓作气冲入伯爵府之时,雪城月瞅着我们脱掉的雪地服和此刻一身灰色的夜行劲装,十分不解地在一旁问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当然是准备潜进去救人了啊!”
我瞪着她道。
“你们疯了么?”
她反瞪着我道:“我们堂堂正正走进去不就行了,干嘛非要偷偷摸摸的?我可是还打算着去喝上一杯北欧风味的热巧克力呢!”
“喂……是你自己想巧克力想疯了吧?人家可是绑匪啊!”
她白了我一眼道:“才没有呢!你们也不想想,他们又不知道我们是谁,更不知道我们想要来干什么,只要我们假扮成迷路的游客,不就能大摇大摆进去了么?那个伯爵再怎么混蛋,也不可能穷凶极恶到随便对普通游客下手吧?真搞不懂你们这些男生脑子里都装着些什么,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打杀杀的,明明有这么好的办法可以用,偏偏却要选最蠢的法子。”
被她如此理直气壮地抢白了一番,我和墨烈不禁哑口无言……的确啊,伪装成迷路的游客这一招果然更高杆!
“呃……”
我挠了挠头道:“看来我们确实是冲动了点,还真多亏了阿月的提醒啊!”
“哼!”
雪城月抿着可爱的小酒窝,得意地抬起下巴瞟了我一眼,接着便摆出一副大姐大的派头指挥起我们道:“把导航仪和地图先藏在这里,不然被看到就糟了,还有所有夜视设备。哦……对了,最好有一个人能装成摔下山受伤的样子,这样我们就更容易混进去了。”
“呃……那个摔下山受伤的样子要怎么装?”
我一边重新穿起雪地服,一边虚心求教道。
“嗯……”
她侧头想了想道:“头上缠绷带,手臂也用吊带固定,然后装成昏迷的样子被人背着就好了……”
听她说的如此头头是道,我不禁欣喜地看着她说:“既然您这么有经验,那就您来装好了!”
“才不要!”
她断然扭头拒绝道:“我可还要喝香浓可口的热巧克力呢!栾姐姐一定也很想喝吧?”
见栾茹湘很是腼腆地点了点头,拉到了支援者的她便不容辩驳地指着我和墨烈道:“那就只能你们两个中间挑一个了!嗯……我觉得羽非常合适,因为你的外表很纤弱,昏迷后的样子一定比我们这些女生更加惹人同情呢!”
“老子可使有八块腹肌的猛男啊好不好!一顿至少能吃两大碗啊好不好!你从哪里看出来老子纤弱了啊!”
我立刻义愤填膺地抗议道,这么冷的天,北欧风味的热巧克力什么的,我也很想喝啊好不好!
“喂!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粗鲁啊!”
雪城月嘟着小嘴,伸手指着我,不满道:“一点都不像个受过教育的文明人!”
“为了杯巧克力就指鹿为马、信口胡说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啊?”
“人家只是怕伤害到墨大哥那纤细敏感的少女心嘛!”
“你这么欲盖弥彰,只会让他那纤细敏感的少女心受到更大的伤害吧!”
“好了好了,还是我来吧!”
最终,墨烈很是无奈地站出来打着圆场道:“不过,等一下的交涉任务就只能拜托你们了……”
按照雪城月的建议,我背着佯装重伤昏迷的墨烈,跟在她和栾茹湘的身后,在齐膝深的雪地里一路蹒跚地走到冰湖边宛若灰色巨兽般的豪邸庭院外。
不出所料,当值夜的老佣人听到少女们急切的呼救声,不多时便毫无戒心地打开了庭院的路灯和大门。
还未等裹着大衣出来迎接我们的老佣人出声询问,雪城月就已经叽叽喳喳地主动告知一切资讯。
“老爷爷,我们是从东方来的学生,本想来这里找温泉的,结果同伴在半路不小心滑下山坡,我们的地图和导航仪都丢了……我们走了大半天才发现了这里,不知道你们这里有没有直升机能把我们送到最近的医院去啊?”
“直升机?”
那位老佣人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眼镜,看了一眼我背上的墨烈,“这位小姐昏迷多久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仿佛感觉到背上的墨烈此刻浑身稍稍僵了一下。
“大概……有四个多小时了吧!”
雪城月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泪道:“老爷爷,你看她还有救么?”
老佣人伸手探了探墨烈的鼻息,皱眉道:“昏迷了这么久?唉,希望没有严重的内出血……不然就算直升机回来了,也来不及。”
雪城月和我对视一眼,假装焦急道:“直升机不在?那什么时候能回来啊?或者您有没有其他的交通工具?”
“这么冷的天,还是先进来再说吧!”
他说着,转身领着我们走进庭院。
沿着石雕林立的小径,穿过两排养着各色鲜花的巨大玻璃温室,路过一个小型露天冰球场,又从一尊大概是初代伯爵的巨大铜像旁走过,停在伯爵府大门旁的一扇小门前。
他回头对我们道:“我家主人和管家几天前坐直升机去了市内,刚才倒是说了大概今晚能回来……你们先上二楼休息室里等一下,我去叫其他人来帮忙。”
说着便拉开了门。
“老爷爷,真是太麻烦您了。”
噙着眼泪的雪城月,很是入戏地连连感谢道。
“人命关天,分所应当嘛!”
他微微摆了摆手,朝着伯爵府另一侧佣人居住的小楼走去。
甫一走进伯爵府侧门,扑面而来的热气霎时便让我们的防风镜蒙上一层茫茫的水雾。
摘掉了碍事的防风镜,才发现正处在一间不算太宽大的楼梯间内,头顶的花型吊灯洒着鹅黄色的暖光,地板和楼梯台阶上铺着棕红色的漆亮木地板,四壁贴着绿色蔓藤壁纸的墙上挂着大大小小各色亚热带的山水风景画和植株近景照片,就连楼梯的扶手栏杆上也缠满了布制的蔓藤和牵牛花。
看得出来,如今这伯爵府的主人,倒是位很喜欢亚热带风情的趣人,就连楼梯转角的平台角落里都摆放着香气怡人的假花,只是这满眼盛夏的荫绿却给人一种突兀的造作感,尤其对正穿着一身厚厚雪地服的我们来说,眼前的景象只会让我们觉得自己与周遭这异常浓烈的氛围格格不入罢了。
顺着楼梯拾阶而上,来到二楼的休息室,我将墨烈背到沙发边放上。
却见雪城月连蹦带跳地从三楼蹦下来道:“哇!上面居然是个可以看电影的舞厅,还有酒吧呢!”
躺在沙发上,头缠绷带的墨烈苦笑道:“喂,哪儿有迷路的人会像你这么开心的啊?”
“是啊,你稍微给我注意点好不好。”
我也瞪着她道,谁知这里会不会有窃听器、摄影机之类的东西啊!
此时,我才注意到栾茹湘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四处找了一下,才发现她正对着楼梯上的一幅画怔怔地发着呆。
“怎么了?”
我看着那幅画上碧空云渺,高山飞瀑的秀丽景色,不由纳闷地问道。
“这……这是先生画的……”
扭过头来的栾茹湘,脸上已挂着两行清泪,哽咽地对我道:“少爷,这是先生特地为了小姐画的……”
“……”
我不由一怔,扭头看着那幅画,难以置信的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这画上的每一处都与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画的左下角瀑布飞溅起的水花模糊之处,“只是这里原本还有先生的题词,却被人刻意修改掉了。”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才发现那处飞瀑溅起的大片水花似乎与周围细腻的笔调有着些微的差异,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来,果然是被人修改过……
看来当年政府剿灭敕摩教之后,一定是将我父母的家产全部拍卖掉了,不然这幅画也不会流落到这里来。
黯然叹了口气,我拉着栾茹湘走向休息室道:“唉,别难过了。等以后我有钱了,再想办法帮你把它买回来吧!”
“这本来就是少爷你的东西,为什么还要再花钱买回来啊?”
栾茹湘甩手气道:“不行,我非得把这幅画拿下来,带回去。”
“喂喂喂!”
我赶忙拉住她道:“我们现在还有正事,可不能因小失大啊!”
她这才忿然作罢,在雪城月惊讶的目光中颇不甘心地被我拉近了休息室。
稍事休息了十几分钟后,却听休息室外连接主楼的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打开,紧接着一位女佣打扮的年轻女子端着一大盘热腾腾的羊肉馅饼和牛奶送了进来,我赶忙拿起一旁的毛巾假装细心地为墨烈擦汗。
却见她为我们倒好牛奶后,又将一只医用体温计轻轻塞入墨烈口中,扭头面带歉意地对我们道:“伯爵府的医生上个月回家探亲去了,只留下一些急救的药物,伯爵大人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不知道你们现在还需要些什么?”
雪城月赶忙道谢:“麻烦您了,能给我们拿些抗生素和止血用的药来么?”
“好的。”
女佣说完收拾起盘子转身刚要走,无意中与我的视线偶然相对,脸上的神色不由微微一怔,似是见到了多年不见的熟人一般讶异,紧接着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着头匆匆出去了。
过了不久,又有两名女佣送来急救药箱、热水和毛巾,还热心地为我们打开了屋内的音响,细心慰问了几句后,便又匆匆离去。
然而,在她们离开休息室后,我却隐约听到她们惊异地窃窃私语着“哇!真的好像……”
、“是啊,太像了,尤其是那双眼睛……”
之类的话语,听得我莫名其妙。
同样听到了她们窃窃私语的雪城月,眯起弯月般的双眼盯着我,上下打量了半天,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干嘛啊?”
“没什么……”
她抿着酒窝,嘻嘻一笑道:“我只是在想,这忒米尔伯爵该不会是你的什么远亲吧?”
“怎么可能啊!”
我无力地白了她一眼。
“那为什么她们都在说什么好像好像的,而且刚才在屋里的时候都在拿眼睛偷偷瞄你呢!”
她撅着嘴不服气道。
还未等我回答,一旁的栾茹湘却突然抓起我的手叫道:“啊!少爷,这里一定还有小姐的画像!我记得先生当年还为小姐画过一张全身像的!一定也在这里,一定是的!”
“阿湘,你小声点……”
我头痛地充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道:“别一看到跟我爸妈有关的事物就变得这么激动好不好……”
“是,少爷……”
她委屈地点了点头,低下头去,不再说话了。
“哦!你妈妈的画像?”
雪城月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哇,我也好想看呢!”
“嗯,我家小姐可是很漂亮的哦!……”
栾茹湘刚想得意地炫耀几句,被我一眼瞪过去,赶紧又低下头去不说话了。
我又扭头冲雪城月道:“唉,你别再跟着瞎起哄了,好不好?过来帮我看一下药箱里有没有什么我们能用得上的吧,至少也要在那个伯爵回来前别被人家来。”
雪城月撅着嘴过来在急救箱里翻了翻,突然眼前一亮地翻出一个听诊器,立刻戴在耳朵上,将另一头放到墨烈胸口,听了一会儿后,很是一本正经地点头对我道:“恭喜哦,您夫人有喜了。”
“……”
正用注射器抽着抗生素的我,突然有一种想要狠狠给她来上一针的冲动。
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又陆陆续续来了十几名女佣,全都是些刚二十出头的花季少女。
其中,有不少是身材高挑,肌肤雪白的北欧女子,不过也有玲珑娇小,温婉可爱的东方女子。
她们有送枕头、被褥的,有送洗漱用品的,有送报刊、杂志的,有送棋牌、香烟的,甚至还有一位口齿相当伶俐的拿着一堆高档护肤品过来,说是日晒、严寒和风霜对皮肤伤害很大,非要来给我们做面膜,期间还叽叽喳喳地给我们讲了不少当地的古老传说和坊间笑谈……
好不容易清静下来后,栾茹湘奇怪地问雪城月道:“难道西方人都这么热情好客么?我以前一般都是给客人上杯茶,送盘点心,就告退了呢!”
雪城月掩嘴窃笑道:“还不是多亏了你家少爷的福,没看到她们一个个眼睛都贼溜溜地盯着你家少爷看个不停么?”
听了后,栾茹湘不知为何突然很是开心地对我说:“少爷太好了,我终于可以放心了呢!”
我一头雾水地问道:“终于可以放什么心了,怎么说的好像马上要驾鹤西去一般?”
她却笑而不答,只是红着脸,笑嘻嘻地看着我。
恍然大悟的我,不由哀叹道:“阿湘,人家不过是因为我长得很像她们见过的某个人,在拿我当动物园里三条腿的猴子看呢,你都想到哪儿去了啊?”
“咦?是……是这样么?”
她又很是失望地低下了头去。
就在这时,一阵阴阴的嗡鸣声从窗外寂静的夜空中传来,过不多时,甚至能很清晰地听出那是螺旋桨告诉旋转时切割气流的剧烈声响。
我一个机灵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拉开窗帘向窗外道:“直升机回来了!”
一直躺在沙发上闭目不语的墨烈,此时也抬起头来看着窗外,焦急道:“我师兄在么?”
“怎么可能看得到……”
我闻言苦笑道:“不过,不用多久就能知道了。”
雪城月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便指着东北角山顶处一个隐隐晃动的黑点,跳着脚兴奋道:“啊!果然,看到了呢!”
“是那边啦……”
我指着另一边夜空中直升机上那正一闪一闪的航行指示灯道。
“咦?那这边这个有些反光的黑影是什么啊?”
她纳闷道。
我挠了挠头道:“呃,大概是一直跟在我们后面的那位金徽吧!”
不一会儿,果然便有一名女佣急匆匆赶来,在休息室外叫道:“好消息!伯爵大人回来了,你们快把伤员背上,跟我到停机坪去吧!等一下直接让驾驶员把你们载去医院就好。”
见我们急忙开始收拾行李,她掩嘴笑道:“直升机里躺一个人的话,可放不下这么多东西了。如果不是值钱的事物,不妨先寄存在这里,等明天我们会给你们打包送去医院的。”
“那可真是多谢了。”
正合心意的我,背起墨烈,沿着装饰华丽的走廊,跟在她身后,穿过伯爵府主楼,向另一侧的停机坪赶去。
突然,身后传来栾茹湘的叫声,“我马上来……哇!不要拉我啊!”
回头一看,却见一脸无奈的雪城月拽着跌跌撞撞的栾茹湘跟了上来。
我询问地看了雪城月一眼,她会意地伸指在空中画了个方框,又指了指满脸不舍正频频回头的栾茹湘,苦笑着冲我耸了耸肩。
天哪,阿湘那丫头不会还在惦记着那副画吧?
当我们赶到停机坪时,直升机已然降落,螺旋桨却依然在高速旋转。
与之前金属板已经收入两侧的夹层之中,直升机则停在亮着一圈闪光灯的升降平台上,刚刚的那位老佣人正和一位管家打扮的老人将一个载着人的担架从直升机上慢慢往下抬。
“伯爵大人,这几位就是想搭乘您的直升机前去医院的客人。”
在我身前领路的女佣顶着直升机螺旋桨刮起的狂风,冲着飞机舱门大声喊道。
却见一位满头金发,脸色苍白的年轻人从机舱中探出头来瞟了我们一眼,点了点头后,拎着一个包裹跳下直升机,又在那抬着担架的老管家耳旁低声说了两句,便一边微笑地冲我们打着招呼,一边向伯爵府内走去。
此时,我的全副心神都放在那担架之上,对那位擦肩而过的年轻伯爵视若不见,径直走到单价旁,不顾那老管家不悦地喊着“拜托让一让”俯身便朝担架上的人看去——果然就是数天的燮野明!
我暗呼一声“上帝保佑”真是不枉我们飞了近三分之一个地球过来,又在雪夜跋涉了数十公里,如今看着近在眼前的燮野明,这些辛苦总算是没有白费……
可紧接着就在下一刻,我内心刚躁动而起的雀跃之情又荡然无存。
只见燮野明双目紧闭,脸色铁青,无知无觉地躺在担架上,浑身上下被黑色的绑带束得严严实实,竟完全看不出一丝活着的迹象。
我看得一颗心直沉下去,刚要出声喝问,背后的墨烈早已忍耐不住,猛的从我背上跳了下来。
“师兄!”
悲呼了一声,墨烈一把掐住那位老管家的脖颈,恨声逼问道:“你们把我师兄怎么了?”
那老管家先是被吓了一跳,听他说完后,又结结巴巴地哑声惊异道:“你、你师兄?”
此时,突听身后的雪城月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便听到栾茹湘气道:“你……你怎么这么残忍?”
我赶忙扭回头去,却见忒米尔正一边从那名软软倒下的女佣后心抽出一把沾血的匕首,一边好整以暇地冲我咧嘴笑道:“我说怎么那么眼熟呢,原来你就是龙羽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呵呵……”
第三十二集第五章
看着嘴角淌血,软软倒地的年轻女佣眼中茫然的神色,我也是惊得脑中一片空白,一时间完全没搞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反应过来的雪城月一把将栾茹湘拉到身后,厉声冲忒米尔呵斥道:“喂!你这家伙怎么连自己人都杀?”
“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杀了她?”
忒米尔好笑地瞅着她道:“我只不过轻轻扎了她一刀而已,她可还没死呢!”
说着,他掏出手帕将那把匕首上的血轻轻拭去道:“不过接下来,你们可就难说了。”
“少爷,您……您……”
被墨烈挟持住得那位老管家又是害怕又是担心地叫了两声。
“怕什么,她醒来后什么都不会记得。”
忒米尔不耐烦地摆手打断他,又戏谑地伸手指向管家对面那已经被眼前一幕吓的双腿疙颤颤的老佣人道:“看,他不也活的好好的么?”
被眼前这一切闹得脑子有些乱的我,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不过倒是从他们的动作举止上看出这位忒米尔伯爵并不会武功。而且,听他们话里的意思,那女佣似乎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无暇再理会他们的我,伸手探了探燮野明的鼻息,只觉得他的气息若有若无,又伸进紧缚束带中摸着他的颈动脉,不但触手冰凉,脉搏更是微弱,不过万幸的是脉象并不紊乱,看来没有中毒。
松了口气的我,突然一歪头,手肘已反射性地向后磕了出去。
“不许……唔!……”
未等身后的人说完,已被我反手一肘磕得闷哼一声晕倒在机舱内,扭过头去才发现是一直未露面的直升机驾驶员,右手里拿的却是把单发信号枪。
“墨烈,你会开直升机么?”
我大声问道。
见他回头冲我点了点头,我立刻一把将驾驶员拖下直升机,又将燮野明的担架从老管家和佣人手中抢过来,横放在机舱内,回头冲雪城月她们招手道:“快过来,我们撤了!”
墨烈掐着那位老管家,回头焦急地问道:“我师兄怎么样了?”
“只是很虚弱,体温也有些低,但是没什么大碍。”
脱下外衣盖在燮野明身上的我,匆匆回了句,突听雪城月惊叫了声,“羽,小心!”
但觉眼前忽的一花,似是有人正如炮弹般高速猛扑而至,体内寒星真气虽已做出反应,只是苦于狭小的机舱内无处躲闪,匆匆架起双臂格挡的我,只觉仿佛被一辆全速运行的高速列车狠狠撞中,在“砰”的闷响声中,那无法抵御的万钧巨力,瞬间便将我撞得直接从机舱的另一侧飞了出去。
这撞在身上的力道,虽然强横无匹,但令人奇怪的是我在这力道中并没有察觉到丝毫真气的动向,难道这恐怖的巨力竟会是纯凭着肉体爆发出来的?
一边运气疏通着双臂和胸中被撞得隐隐作痛的经脉,身在半空的我刚吸了口气想稳住身形,体内的寒星真气却突然再次生出感应。
定睛向来时的方向瞧去,只见一道银灰色的模糊身影正衔尾朝我追来,速度之快,直如出膛的子弹般眨眼便已追到近前。
近三十颗透明流星那缭乱密集的轨迹,仿佛在空中突然织出了一团暗银色的硕大光球,从中传出密集气劲爆响声,就像是盛夏午夜倾盆的暴雨般铺天盖地、连绵不绝,其动静之大,让人甚至能听到从对面山谷传来的阵阵回音。
藉着流星反馈回来的力道,我轻松地拉开了与那身影之间的距离,同时凝出雪羽神剑,朝着光球中心便是一招绯冥神羽箭。
神羽箭一出手,我便已暗暗后悔。这追来的到底是什么人,我现在还没头绪,如此不问青红皂白地就痛下杀手,是不是有些太冒失了?
然而就在此刻,又一声惊呼隔空传来,似乎是栾茹湘的声音,心下一惊的我立刻错过了撤劲的时机,回过神来时,那紫红色的剑气已洞穿光球中心,瞬即消失在雪夜之中。
待我双足踏在冰湖积雪之上,已足足飞出了近百米的距离,却听“扑”的一声闷响,那光球中的人也狠狠摔落在我身前十来米处,于雪粉飞散中向前又滑出了七八米才停了下来,在厚厚的雪层上划出一条直长的沟壑。
撤掉了飞羽流星,定睛瞧去,我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倒在我面前的,竟然是条龙?
只是,这条龙和我认知的龙有些不太一样,脑后如马一般长着欣长的金色鬓毛,而且它身上居然还穿着极为眼熟的女佣服,也不知是因为流星的狂轰乱炸,还是因为身形的突然暴涨,才导致了上衣变得破破烂烂……
还未等我从眼前这诡异的景象中回过神来,那条龙的身形已经开始收缩。
随着一阵阵“卡卡”的骨骼爆响声,转眼间便缩小到人一般大小,就连满身缀着雪白斑点的银灰色鳞片也仿佛被海绵擦掉的粉笔画般,瞬间变成白皙滑嫩的肌肤,赫然竟是刚才被忒米尔刺中的那名女佣!不过,她后心处的伤口已经消失,小腹上倒是多了个血洞,应该是被我刚才的神羽箭洞穿所致。
难道这女佣竟然也如埃娜一般,原本是条龙么?
不……不可能……我立刻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毕竟如果真是条龙的话,昏迷后应该也保持龙形啊!但如果原本是人的话,又怎么会重伤之后突然变成了龙呢?
百思不得其解的我,虽然想不通这其中的窍要,但依之前所见,定然与忒米尔手中的那把匕首有关!
猛然警醒,我不由连忙冲着远处栾茹湘她们的方向大喊了声,“看住那个伯爵!别让他再刺到人!”
然后抱起这位衣不蔽体的女佣匆匆向她们赶去。
可还没等我赶回停机坪,便已看到墨烈被另一条衣衫褴褛的龙撞得飞出了停机坪。从那龙下半身被撕成一条条的裤子来看,应该是之前的那名老佣人。
用飞羽流星截住那条半空扑向墨烈的龙,我回头对从身旁数米外急速飞出去的墨烈喊道:“你没事儿吧?”
“没……”
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人却已狠狠跌落在远处庭院外地雪地上。
双足刚踏上停机坪,我便立刻将手中的女佣轻轻放倒在地,冲栾茹湘喊了句,“快来救人!”
又回头控制着飞羽流星,硬生生将半空中的那条龙拉回到停机坪上。
撤了流星后,看着那条已经被揍晕了的龙慢慢变回老佣人的模样,我头痛地扭头四处寻找着忒米尔的踪影,却发现他和那位老管家都已不知溜到哪里去了。
“不是告诉你们要看住那个伯爵么?怎么还是让他跑了?”
我有些火大地看向栾茹湘她们。
却见几步开外正踉踉跄跄朝我走来的栾茹湘,捂着眼睛喊道:“少爷?你在哪儿?”
“……”
我有些无语地看着她道:“我就在你前面啊!”
此刻雪城月也跌跌撞撞地循声摸了过来,被我伸手扶住后,她才恨声道:“居然还用闪光弹,太可恶了!”
堂堂一名伯爵竟然随声挟带着闪光弹?天哪,这两人没被他趁机捅上两刀,还真是有够幸运……
此时,墨烈也吃力地跳上了停机坪,待栾茹湘用圣光术将两位佣人疗完伤,不敢再耽搁的我,立刻拉着她俩朝直升机走去,扭头冲墨烈道:“你眼睛没事儿吧?我们赶快离开这里,不然等一下恐怕还有龙会追过来!”
“龙?不是人么?”
雪城月揉着眼睛,纳闷道。
我一边将晕倒在直升机旁的驾驶员拖开,一边尽量简洁地向她解释道:“那个伯爵的匕首似乎能在短时间内把人变成龙,不过还好那些龙只会横冲直撞,虽然速度很恐怖,但并不会什么武功……”
“这怎么可能啊?把人变成龙?”
她难以置信地扶着机舱们爬了进去,“你该不会看花了眼吧?”
“唉,我就知道你不会信……”
这种事情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绝不会有人相信啊!
等所有人都上了飞机,墨烈有些生疏地驾驶着直升机慢慢升上了天空。
雪城月这才想起来般喊了声,“啊!等一下在前面那个山头停一下,我的照相机和麻醉枪都还在那里埋着呢!”
我断然拒绝道:“丢就丢了吧,逃命要紧!”
“呜……”
她哭丧着脸,看着我道:“麻醉枪的执照申请可是很麻烦的啊,而且上面还写有我和我哥的名字呢!”
“你没事儿把你们兄妹俩的名字写在枪上面干嘛?怕人家不知道我们是谁么?”
我瞪着她道。
“又不是我写的……”
她嘟着嘴,有些底气不足地小声反驳道:“我哥送我的生日礼物嘛,他要写什么,我哪儿管得着……”
“有谁会送把枪给别人当生日礼物的啊!”
我全身脱力地靠在舱壁上,冲前面驾驶室的墨烈喊了句,“前面那个山头停一下,我下去取点东西!”
“哇!我就知道你最好说话了!”
雪城月开心地抱着我的胳膊道:“栾姐姐的包里还藏着一些点心,麻烦你也一起拿上来吧!”
“……”
我摇头对着坐在对面支支吾吾不敢抬头的栾茹湘叹了口气:“唉……下次我绝对不会再带你们出来了……”
将将飞出去不足两公里,就在直升机即将飞到冰湖另一头时,头顶螺旋桨的声音却徒然弱了下去,机身也随之猛然一歪!
一把扶住担架的我,纳闷地喊道:“怎么了?”
“妈的!”
墨烈罕见地爆了句粗口,伸手狠狠砸了一下仪表上的显示器道:“系统刚才提示说检测不到电子密钥,紧跟着整个动力系统被内置电子锁自动锁死了!这架直升机居然安装了最新的遥感解锁启动装置,遥感的电子密钥一定是在刚刚那个驾驶员手里!”
“……”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直升机已猛的向前一个前倾,在雪城月的惊呼中斜斜坠向冰湖中心。
“还能解锁么?”
我急得冲墨烈大声吼道。
“不可能!”
他气得直咬牙道:“就算能解,也来不及了!”
眼看着直升机即将坠地,目测了一下目前高度大概不足百米的我,咬了咬牙道:“那就只能弃机了,你们跟好我!”
说着,我抱着燮野明的担架就从舱门跳了出去。
墨烈和雪城月毫不犹豫地跟着我从机舱中跳了出来,只有栾茹湘却面色煞白地扶着舱门旁,看着遥远的地面踌躇不前。
“跳啊!”
我扭头急吼了声,她这才也跟着跳了下来。
看着直升机“嗡嗡”地从头顶斜落而下,笔直坠落的我立时唤出十数颗飞羽流星,其中四颗分别飞到栾茹湘和墨烈身旁托住他们的双手,剩下的全都朝着越来越近的地面呼啸而去。
“砰砰砰”一阵闷响中,我藉着流星反馈之力,抱着燮野明轻轻落地,扭头却瞧着落地时脚下一滑的雪城月娇呼一声一屁股跌坐在了雪堆里,栾茹湘和墨烈也紧接着平安落地。
放下担架,我一边凝出雪羽神剑削断燮野明身上的束带,一边瞅着身旁摔得泪眼婆娑的雪城月,关切道:“你还好吧?”
她皱着小脸,气呼呼地一撇头道:“你就不知道帮帮我么,真过分!”
“呃……对不起……”
我苦笑道:“我看你那么义无反顾地跳出来,就以为你肯定没问题了……”
话音未落,不远处的直升机已经带着还在兀自旋转的螺旋浆狠狠砸在冰湖上,厚厚的雪层和坚实的冰面都无法承受住这庞然大物坠落时的冲击力,伴随着山崩地裂般的一阵巨响,在迎面扑来的雪浪中,我们只觉得脚下一阵剧烈晃动。
待被吹得四下狂涌的雪粉慢慢消散,我们才看到已砸穿冰层的直升机那细长的机尾正慢慢向上翘起,还在高速旋转的螺旋桨斜斜切削在冰层上,却被硬如磐石的冰层磕得“卡卡”作响,而削除的冰屑则如弧形的银瀑般溅射出十几米远……最终,在冰层的阻挠下,这头巨兽慢慢停止了最后的喘息,四下里陷入了一片死般的寂静。
长呼出一口气,我削断燮野明身上最后几根束带,就要蹲下去将他背在背上。
墨烈却抢着蹲下去道:“还是我来吧,我们内功心法同源,他的凝冰火魇可以被我的内息激活,兴许能让他早点恢复神智。”
“哦?你们的功法还有这种神效?”
我略有些惊异地说道,帮着用束带将燮野明固定在他背上。
转眼看了看一旁的雪城月,她还在闷闷不乐着。唉,我也是太有点以己度人,看到这高度对我毫无问题,就以为她也完全不在话下……
“真是太抱歉了,刚才我光顾着燮野明的安危,又对你的实力太过于放心,所以一时大意了。”
我小声说道,轻轻扫掉她肩背上的雪。
谁知她却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呐呐道:“我又没生你的气,道歉做什么……其实我刚刚也以为自己没问题的,谁知却跌得这么难看,一时间觉得有些丢脸,所以口不择言地说了些什么,你可别在意啊!”
“哈哈……”
我笑着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没事儿就好,老实说这又是被偷袭又是坠机的,我之前还一直担心你会产生什么心理阴影啊!”
想着这丫头一路上的表现,也着实令我惊讶,除了偶尔顶顶嘴,其他时候却相当乖巧伶俐,而且任劳任怨,完全没有一丁点大小姐的架子。一般女孩子若是第一次碰到这些事情,只怕早已被吓的花容失色了,她倒还一副颇为镇定的样子,似是见惯了大场面的老手一般,让我很是欣慰。
眼下虽然已有惊无险地救出了燮野明,不过本来堪称完美的逃脱计划却因为坠机而半路破产,看着众人颇有些沮丧的神情,我只得开着玩笑鼓劲道:“等一下找到了相机,可一定要给这对生死不渝的师兄弟拍张相留念,好作为这伟大爱情的见证。”
背着燮野明的墨烈,闻言苦笑道:“少乌鸦嘴,什么生死不渝啊!你怎么跟我师父那些宝贝孙女们一个德行,总把我和我师兄想的暧昧无比。”
“谁叫你长了张这么楚楚动人的脸呢!”
我正要继续调笑,在我身旁的雪城月却突然警觉地扭头看向身后道:“不好,好像有一大群人追过来了……”
我闻言收住话头,侧耳听去,果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淅淅的响动,似是有十几个高手正以奇快的速度朝我们追来。
妈的!这忒米尔再怎么有钱,也不可能同时养着这么一大群身手不凡的高手,想来一定是他丧心病狂地将所有的女佣都变成了龙来堵截我们……
我叹了口气,头疼道:“你们先撤去山头拿之前的装备,然后能跑多快就跑多快吧,我来断后。”
“这么多,你真的没问题么?”
雪城月有些不信地看着我问道。
“放心,这些家伙只懂得横冲直撞,不可能伤到我。”
我唤出了全部三十二颗飞羽流星,回头冲他们微微一笑,“而且,我最厉害的功夫就是逃命,只要你们先逃了,我怎么都能跑掉的。”
栾茹湘在一旁紧张地颤声道:“少爷,你可绝不能骗我哦,我可是很相信你的。小姐说,骗人的人……”
“少废话,快走吧!”
我哭笑不得地撵着她们道:“再不走,人家就追上来了!”
第三十二集第六章
不得不承认,忒米尔的那把匕首真是相当神奇。雪城月等人还未撤出我的视野范围,那群龙已经呼啸而至,速度之快,当真是匪夷所思。
跟之前不同的是,这群龙到没有穿着被撑得破破烂烂的衣服,连本是头发的鬓毛也都消失不见。
最让我惊讶的,就是骑在为首一条龙上的忒米尔本人了……
“哈!龙羽,我们又见面了!”
领着一群龙停在五十米开外的忒米尔,似乎相当高兴地冲我挥了挥手道:“我还担心你已经跑了呢!”
我瞅着他骑着的那条龙身上居然还配备着专用的缰绳、脚蹬和鞍座,难以置信道:“你经常骑她们么?”
他笑着挥手一指远处的雪上道:“这荒山野岭的,有大半年都是这么个单调的景色,总要想个法子解闷才好吧!可惜我这匕首里的储备不多了,不然也不会来打你们的主意……”
就在这时,之前那位老管家气喘吁吁地骑着一条龙以后赶到,将一个黑色的袋子递给忒米尔道:“少爷,找到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您说的那个。”
忒米尔打开袋子瞧了一眼,哈哈笑道:“就是这个!”
说着,他掏出一个鸵鸟蛋般的黑色圆形事物,飞速用螺丝刀撬下一块金属板,然后叼着螺丝刀,极其娴熟地用手指在里面“滴滴滴”地调试了几下,盖好金属板。
“龙羽,这下你们可跑不掉了!”
他冲我哈哈笑道,说完手一抬,那事物突然自动飘飞起来,周身闪烁着红绿黄三色光圈,朝我飘飘忽忽地飞了过来。
还未等那事物飞近我周身二十米,我抬手一道剑气过去,便听“喀”的一声裂响,那事物在半空四分五裂地散落一地。
哦,不会爆炸啊,害的我白紧张一场……
却见忒米尔和那老管家面面相觑地呆了良久,后者才喃喃道:“少爷……看来预制射程十八米果然不太够啊!”
忒米尔则颇为心疼地沮丧道:“果然这种高尖端的玩意儿拿来对付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毫无用处啊!”
我听得又好气又好笑道;“喂!你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只有蠢货才会用这种慢得要死的玩意儿来杀人吧!”
他立刻生气地大叫道:“什么叫慢的要死的玩意儿!这可是我最新研发的热感应追踪型照明器!它安装有新型晶石能源,具备一百六十公里的时速、半径七百米的扫描范围、零点二摄氏度的精确度,工作时间长达数十个小时,无论你跑到哪儿,都能让你无所遁形!”
“哈!这东西拿来搜救,倒还不错;拿来追敌,岂不是太蠢了。”
我哂笑道。
“呃,本来就是拿来搜救用的……”
他尴尬地挠了挠头,还要辩解些什么。
老管家指着我身后雪城月等人远处的身影,焦急道:“少爷,别说了!那帮人快跑掉了啊!”
“没事儿,只要正主没跑掉就行……”
他毫不着急地摆了摆手,颇有大将风度地冲我努了努嘴,慢条斯理道:“抓了他,那些人不一样得回来救么?”
“……少爷说的是……”
“对了,我要的咖啡呢,你没拿过来么?”
老管家尴尬道:“这个……水还没烧开,我怕少爷等不及,就先过来了……”
“算了,抓到了人再回去喝也来得及。”
忒米尔说罢,气势十足地一挥手,“给我上!”
随着一声令下,他身旁的十几条龙霎时间化作十余道银灰色的狭长残影,眨眼便越过了五十米的距离,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齐齐向我扑了过来。
可惜这些龙的速度虽快,却远不及我的身法灵动,尤其是这种直来直去的直线扑击更是对我毫无用处。
轻灵地闪身躲开它们的扑击范围,下一瞬间我已奔至忒米尔身前,刚好整以暇地冲他咧嘴一笑,突见眼前整个世界一白,脑中顿时响起一阵尖锐刺耳的杂音……
闪……闪光弹?
强光过后,睁目如盲的我,突然感应到寒星真气的异动,混乱不堪的脑中立刻闪过一副画面,一把尖锐的匕首正朝我胸前刺来。
微微侧身闪过,我顺手一剑削了回去,却感觉剑锋像是蹭在一块溜滑无比的球型橡胶边缘,那一触即逝的软韧溜滑竟让我无从着力。
紧接着,在满脑刺耳喧嚣的杂音中,耳内隐隐听到一声龙嘶,忒米尔的气息瞬间便消失无踪。
又藉着寒星真气躲开龙群的几次合围,待我好不容易从闪光弹的强烈刺激中恢复过来时,却见忒米尔早已骑着龙,跑的不知去向。
那老管家却捂着眼睛滚落在一旁,一遍打滚一边哀嚎道:“少爷……您下次能提前说一声么?”
“抱歉!敌人太强了,我先撤了!”
远处传来忒米尔的大叫声。
我顺着声音的方位看去,却见他正骑着龙,以极快的速度衔尾追向雪城月他们,不由急的大喊道:“阿月,你们小心!”
“喂!傻子都能听见他的喊声好不好?”
雪城月气哼哼的回应声,立刻从远处传来。
苦笑着稍稍放了下心来,我头痛地应付着还在锲而不舍围追堵截我的几十条龙,这些家伙仿佛突然脑子开窍了,不再像刚才那样没头没脑地一拥而上,而是分成数波不断地持续扑击。
每当刚闪开四条龙的围攻,就另有四条龙朝我猛扑而至,如此循环往复,如汹涌澎湃的海潮般一浪紧接着一浪连绵不绝,完全不给我任何喘息之机。
而其中最让人郁闷的,是我不敢真的对这群龙下杀手,空拿着一柄剑却无用武之地,闪躲时又与目标的相对距离变化剧烈,尤其是面对这种间不容发的潮水般攻击,不容分心的我实在无力精确操控流星攻击。
无奈之下,我只能将流星统统召回周身三尺之内试图拖住这十几条龙,等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忒米尔被雪城月等人捉住后,再慢慢收拾它们。
这念头刚闪过,眼睛余光中却突然察觉远处正发出阵阵强烈的白光,持续了五六秒后,紧接着便隐隐听到了一声硬物碰撞的闷响,忒米尔的惨叫声也随即传来。
就在我心下大定之时,一道踉跄的身影在夜色中映入眼帘,竟是正徒步往回拼命跑来的忒米尔。
看着他一瘸一拐捂着腰狼狈逃窜的身影即将与一条赶上去迎接的龙汇合,我不禁急道:“阿月!你怎么让他跑掉了?”
岂料回应我的,却是雪城月的一声惊呼,“墨……墨大哥,你怎么了?”
此时已经翻身爬上龙背的忒米尔,得意地惨笑道:“虽然没有伤到两个小妞,不过另外两个都已经成了我的奴隶。龙羽,你赶快束手就擒吧!”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雪城月惊骇欲绝的声音已再次传来,“啊!羽!燮大哥也……也变成……”
未说完的话语,随即便被一阵密集猛烈的气劲碰撞声打断。
紧接着,便听栾茹湘焦急地喊道:“阿月,你别管我,快去帮少爷,我把墨大哥他们引开!”
“别胡来!”
惊怒交集下,我狂吼了一声,“阿月,你看好阿湘!”
雪城月却没有回话,回应我的,只有阵阵让人胆颤心惊的怒吼和岩石崩裂声。
“哈哈……”
已经骑着龙跑回来的忒米尔,疲惫不堪地趴在龙背上,躲在数十米外,一边拭着嘴角的血迹,一边嘲笑道:“别挣扎了,这匕首刺中的人,武功越高,激发出的潜能越恐怖,普通人不过只能让速度、力量和抗打能力成数十倍提升而已,对于会武功的高手就不是这么简单了,雪斑豹纹龙拥有的所有能力将会被彻底开发出来,隐身、音爆、令人胆寒无比的恐怖撕咬,再加上本人所学过的武学,简直就是无敌的存在……而且,只要不失去意识,这匕首的效果至少能持续四个多小时,哈哈哈……可你能活到那个时候么?”
在龙群中不住闪躲的我,咬咬牙,一翻手,一道剑气飙去,他吓得尖叫一声纵龙远远逃了开去。
满心怒火爆发,我瞬间开了灵翅,正要追上去杀了这挨千刀的人渣,却听得远处栾茹湘突然间惊呼连连。似乎处境相当不妙,无奈之下只得恨恨放弃追击,深吸口气,瞬间将身法飙至极限,以连续三个“Z”字形高速正逆横闪,一眨眼便脱出龙群,直奔雪城月她们而去。
此刻,我真是悔恨难当,不住痛骂着自己之前的东郭之仁……打从进入伯爵府,我便颇为他们的慷慨救难之情所感动,还为自己欺骗了这帮人而感到一丝愧疚,以致于动手后缚手缚脚处处留情,甚至连作战计划都制定得消极无比,只逃不打,能拖就拖,深怕错手伤及无辜,终于酿成了眼前这让人追悔莫及的苦果……
唉,若是师兄在此,只怕我们早已在第一时间放翻了那个混蛋伯爵,然后带着无数搜刮出的奇珍异宝,在一群安然无恙的佣人破口大骂声中,扬长而去了吧!
强行压下已于事无补的懊悔、自责,刚刚赶至雪城月所在山头的我,看着整片山头上坑坑洼洼,面目全非的景象,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却见前方被炸得四下飞散的石屑冰雾中,两道巨大的灰影正如同鬼魅般绕着两个娇小身影狂攻不止,而开着金钟罩的雪城月只能苦苦支撑,左支右绌地拼命掩护着身后的栾茹湘,好几次都险些被撞倒在地,看得我心都快从腔子里逃出来了。
想也没想,三十二颗飞羽流星一拥而上,如一大群投入怒海狂澜中的银雀般,霎时在惊涛骇浪中将那两道灰影团团围住,密集如爆豆般的气劲闷响不绝于耳。
趁着稍稍延缓他们攻势的刹那空隙,我急冲上前,一把拽住栾茹湘,扭头又冲开着金钟罩的雪城月喊了声,“撤!”
呼啸一声,绝尘而去。
在栾茹湘猝不及防的无声惊呼中,转瞬间我们已逃出数百米开外。
脱出战团的我,回头看到撤了金钟罩在后面紧追而来的雪城月已经被我甩开足有一半距离,连忙放缓脚步等她,顺手扯住差点被惯性甩飞出去的栾茹湘,耳中却意外地听到了一阵如同羊羔啼哭般的奇怪叫声,略一思索才明白是多普勒效应下栾茹湘刚才的那声惊呼。
“少爷……太好了……”
身旁捂着胸口面色苍白的栾茹湘,勉强冲我笑了笑。
“啊?什么太好了?”
我分外不解地看着她,都输得一败涂地了,还有什么好的啊?
“你……你没骗我呢!”
追上来的雪城月,一把拽住我的手,急道:“墨大哥和燮大哥怎么办?”
“带着他们一起跑吧!”
看着百米外紧追而来的两道灰影,我也没空解释战术了,拽起二人,足下发力,却听得雪城月惊异地“唉……”
了一声,余下的话语便统统被耳旁呼啸而过的狂风淹没了。
夜空下,那一望无际重峦叠嶂的峻峰险岭,如同一片惊涛骇浪的银海,从我们脚底飞逝而过,迎面的狂风刮得我只能眯着眼睛在夜色中勉强辨认着前面可供借力纵跃的山头。由于拽着两个人高速腾跃实在是难以平衡重心,趁着腾空跃起之时,我在半空顺势又将两人强行挟在肋下,也不管她们是否愿意,就如同拦腰抱着两卷软席般狂奔急掠而去。
在高山中逃命和在平地上有着截然的不同,后者可随时借力,能一直维持在最高速度,而前者却只能在落地之时才能继续发力,令我的速度大打折扣。不过,想想追我们的人大概情况比我更糟,我便安心不少。只要能就这样拖上四五个小时,等墨烈和燮野明恢复原状,纵使窝囊点,至少任务也算勉强完成了。
然而,这算盘还没打响,后心处便已感到一阵寒星真气狂乱的躁动,脑中立刻浮现出一幅让我惊骇欲绝的画面——一道硕大的灰影,如同炮弹般,直直向我背后袭来,瞬息之后便会狠狠撞上我的后心。
这怎么可能?刚才被甩出千米远的家伙,怎么一眨眼就到背后来了?……
身在半空如同靶子一样的我,连忙招出流星,妄图一边拦截一边借力躲闪,岂料流星刚一撞上那道灰影,便被四散弹开,同时从流星上反馈来的强劲旋力,震得我胸口一阵发麻……我的天,这家伙居然是高速旋转着飞过来的么?
此时,哪里还有时间容我思考,眨眼间那龙便已近在咫尺,如狂澜般的罡风迫体而来,压的我内息徒然一窒。心下大骇中,我咬着牙,猛一拧腰转回身去,藉着离心力将雪城月二人抛甩出去的同时,狠命吸了口气,运劲举臂护在胸前……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眼前的一切毫无征兆地缓慢下来,仿佛每秒一帧慢速播放的电影一般,让我眼睁睁看着一个大如磨盘、鳞细如雪的银灰色龙头,半张着獠牙森然的巨嘴,兀自旋转着慢慢撞上我的双臂,不光是后面那欣长背脊上一排刀刃般突起的背骨,就连它眼中双瞳倒映出来的另两个我,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在这充满着无尽恐惧,偏生又宁静优雅的慢镜头中,一股刚猛无俦的巨力轻易便撞散了我仓促凝聚在双臂上的护体真气,随着两道罡劲摧枯拉朽般顺着经络狠狠撞入胸腔,我眼前的世界猛的黑了下去……
一阵仿佛来自遥远天际的轰然巨响,让我从意识的深渊中悠悠醒来。
藉着微亮星光,恍惚间只看到纷乱石屑从我脸畔炸开,大片夹着碎石的冰瀑从身侧划落,而麻木的上半身早已失去一切知觉,随着一阵烦恶涌上喉头,不由自主地张了张嘴,立刻便狂喷出一蓬鲜红的血雨,远远地也不知道喷到了何处。
晃了晃还在嗡嗡作响的脑袋,稍稍回复清醒的我,突然发现自己正深嵌在一个半径达两米的圆形巨坑中,身侧崩裂的岩缝如蛛网般顺着黑色的花岗岩坑壁向外延伸开去,渐渐隐没在数米外厚厚的冰层之下,还有不少碎石正缓缓地从身旁划落,坠入脚下深邃的山谷中。
费劲地活动了一下麻木不堪的双臂,慢慢从岩石中挣脱出来,控制不住力道的我,却又差点一头栽下深谷。小心翼翼地探头出坑看了看四周,却惊奇地发现头顶和脚下竟然都是笔直陡峭的万年冰壁,这才明白自己正卡陷在一处高达数百米的寒冰峭壁中央,而身周五米内原本厚达两尺的坚实冰层都已在刚才的撞击中随着岩石一起崩落,露出了黑色的岩质。
“阿月……”
担心地喊了一声,那声音却嘶哑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然而仿佛得到回应一般,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吼立时便从对面的山头上传了过来。
我吃力地抬眼看去,只见一头高达四米的银色巨龙正威风凛凛地站在百米开外的山头上,恶狠狠地低头紧盯着我。紧接着,另一声巨吼呼应般的从极远处传来,片刻之后,又一道银灰色的魁伟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它的身旁……
面对此情此景,我不由心中哀叹一声:老燮、墨烈,你们是跟我有仇么?……
第三十二集第七章
“羽!羽?你在哪儿——”
“少爷!你回话啊……”
雪城月和栾茹湘焦急的呼喊声不住从远处传来,而那两条龙却恍若未闻般只是狠狠地盯着我,此刻已是半残的我不由欣慰地苦笑了一下,一边祈祷着雪城月她们千万别找过来,一边竭尽所能地用真气打通着体内闭塞的经脉。
随着真气的疏通,又喷出几口淤血后,胸口闷胀滞涩的烦恶感才逐渐消退下去。好在如今第六层的真气疗伤效果远超昔日,短短数分钟内,体内破裂的脏腑已痊愈了七七八八,耳内烦躁的嗡鸣声也渐渐停息下来。
然而,还未等我将经脉完全打通,对面山头上似已等的不耐烦地两条龙突然齐齐深吸口气,接着猛然张开巨嘴发出一阵无声无息的嘶吼。
就在我不明所以之时,恍惚中却隐约看到一股透明的能量波动正以它们为圆心向四周猛的炸开,紧接着无数细密的冰裂如涟漪般从它们所处的山头急速向脚下的山脊扩散开去,瞬息后附近所有的冰山雪谷都泛起了宛如细鳞般的裂纹……
音爆?
随着那巨大的能量波无声无息地瞬间扩至眼前,我只觉一股能将浑身骨骼碾为齑粉的冲击力猛地透体而过,全身骨骼立刻发出阵阵刺耳的吱嘎声,耳膜更是像要爆掉般剧痛不已。仓促间连忙运劲抵御,却突然听见背后峭壁发出一阵沉闷的悲鸣,无数冰块、巨石立时如雨般从头顶砸落。就在此时,一幅宛如世界末日般的恐怖景象猛然浮现脑际,体内的寒星真气就如同发了疯一样拼命带着我向前跃出,紧跟着便是一阵天崩地裂的巨响,地动山摇间身后的峭壁和方圆数百米内的冰山竟全都如同堆建在海滩上的沙堡般纷纷塌陷下去……
在这一派末日乱象中,我突然看到之前那两条龙已经逃至极远处的一座山头,见我身在半空无处闪躲,立刻一前一后接连向我扑来。却见两条龙在半空中突然浑身同时爆起璀璨的银芒,随着后面那条猛的拧身一甩,银光闪闪的颀长龙尾顿时如钢鞭般狠狠抽在前面的龙身上。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后面那条龙已倒纵而回,前面这条则猛然间速度暴增数倍,如出膛的炮弹般转眼飙至我身前……
这……这这……这分明是从燮野明那二段流御剑术中衍生而出的升级版大招啊!原来刚才就是利用这招追上我的?
看着它们那默契得如同演练了无数次的完美配合,如不是亲眼所见,我实在难以相信这会是两个心智全失的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不过,这次我可是学乖了,呼啸而去的飞羽流星不再傻愣愣地兜头拦截,而是如网般将那条龙裹在其中,紧贴着它一同高速旋转的同时齐齐发力将其来势卸向一旁,我则借力顺势向另一侧竭力闪去,但听得耳畔罡风轰然大作,瞬即远处,竟是与它在半空中险险擦肩而过。
松了口气,我踉跄落在一处仅崩塌了一半的山头上,此时才听得远远传来一阵岩石炸裂的爆响,想必应该是刚才那条龙撞在某处的山上了吧!唉,这种没事喜欢把自己当成炮弹发射出去的招数,虽然能在命中目标的同时配合本身真气重创敌人,但若是没能命中,就会是如今这种令人哭笑不得的下场了,只是不知那该是燮野明还是墨烈的龙此刻失去了神智没有。
此时已听不到雪城月与栾茹湘的呼喊声,估计是寻错了方向,走出喊声所及的范围,轻叹了口气,我凝出长剑扭头四顾,却意外发现另一条龙也已经失去踪影。
咦?一击不中便即远遁?不太可能吧!……抑或是追雪城月她们去了?呃,那可就糟了!不过,也有可能是隐匿了身形……
就在我刚想到“隐身”之时,体内寒星真气蓦地一动,一道罡风猛然从身后刮至,经脉不畅的我虽及时闪身躲开,却依然被那股巨力带的趔趄几步,只见一道透明的影子从身侧一掠而过,转眼消失在几被夷为平地的山谷中。
嘿,果然隐身了啊!
还未等我站直身子,又是一道罡风迅猛扑来,无奈中,我只得靠着寒星真气的牵引,向左侧扑出,狼狈不堪地躲了开去。
接着又是连续几次一模一样的偷袭后,那条龙似是看穿了我此刻身法滞涩,竟堂而皇之地在我身前数十米处现出身形,接着猛然仰头吸气,就在我下意识地便要捂住耳朵之时,却见它却突然张口冲着空中喷出了一团炽烈耀眼的火焰。
看着那团火焰飘飘忽忽如鬼火般升上半空,我突觉这情景似曾在哪儿看过……
等等,这不是老燮的成名绝技火凤散羽么?
随着那团火焰在空中不出所料地炸裂开来,瞬间化为一只硕大无朋的耀眼凤凰,我不由在心底绝望地哀叹一声,扭头拔脚就跑。
还好这招我早已见识过,未等那凤凰挥翅散羽便已一溜烟蹿出数百米。然而,还未容我来得及庆幸一下,却又惊恐地发现那只凤凰竟在空中朝我追了过来……
妈的,这凤凰竟然还会追人的么?老燮,你这该死的混蛋,怎么之前从没跟我说过!我要是不幸被它炸死的话,变成鬼后,第一个就不饶过你啊!
好在我此刻虽然身法不够灵便,但直线奔跑的速度却还是比那只凤凰要快上不少,直跑出三四公里后,才听得那凤凰颇不甘心地发出一声嘶鸣,在身后化作千万火羽,纷纷扬扬飘散在冰山雪谷之间。
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回头看着那无数点冰火真气凝成的火羽,我刚暗呼了声“上帝保佑”突然左脚踝上猛然一紧,仿佛被一只铁箍狠狠勒入骨中,惊骇中,我整个身子猛的便被一股巨力拖得摔倒在地。
还未等我想明白发生了什么,脚踝上的巨力已将我狠狠地甩上七八米的空中,紧接着那力道在半空中猛然一顿,任由巨大的惯性将我浑身关节扯得“卡卡”作响之际,又以更狂猛的力道带着我向地面狠狠砸去。
危急关头,我想也没想地挥手一剑贴着小腿削去,却听“嗤”一身轻响,禁锢脚踝的巨力徒然消失,我立刻便如脱手飞出的铁饼般沿着山坡被远远斜甩出去。
正惊异着刚才寒星真气没有提前报警,尚未落地的我突然瞥见一道透明巨影与我交错而过,正是从后追来的燮野明。那身影似乎也刚刚发现我般诧异地猛一停手,霎时便在数十米外地雪地上划出三道粗深雪痕,随即扭身朝我狂追了过来。
哈!这身法就连我平时十分之一的灵动都没有……不过,眼下我似乎也比它好不了多少……
翻身落足实地,看着进入射程的那道身影,我抬手就是一招雪羽降尘,宛如实质的透明剑气带着凛冽寒气铺天盖地地砸了过去,岂料那模糊的身影突然现出真身,紧接着浑身覆上一层水量银膜,宛若不住流动的水银般倒映着漫天星辉,硬顶着无数剑气便朝我猛扑过来,果然颇有几分燮野明那愣头青的风范,然而错估了螺旋剑气威力的它,转眼却又被密集如瀑的冰凌砸得踉踉跄跄,举步维艰。
压抑着想射出绯冥神羽箭的冲动,我暗叹一声,抖出几波冰凌剑气,藉着“乒乒乓乓”砸在燮野明身上的剑气反馈之力飘然闪身躲进数十米的山坳,顺手将依然箍在脚踝的事物摘了下来……竟是一截一尺来长,粗如小臂的尖细龙尾!
想不到刚才情急之下竟凑巧使出了混合真气,还好切下的只是无关大碍的尾巴……只是更想不到的是这东西脱离了本体竟也能依然保持原样,不过若真变成了墨烈的尾椎骨,恐怕也会让我很为难吧!
正犹豫是否要将这尾巴揣进怀里以免墨烈尾椎不保,耳中听得已冲破剑阵的燮野明仰天怒吼一声,偷偷探头看去,只见它仿佛杀红了眼般四处寻找着我的下落,原本通体水量的银膜已只剩斑驳的银点,显然是在我的剑气下吃了不少苦头。
此时断了尾巴的墨烈也已循声赶了过来,而发现它尾巴受伤的燮野明连忙关切地凑上前去看了看伤口,并轻轻低吼了几声似是在安慰着墨烈,让在一旁偷窥的我不禁目瞪口呆。
一想到这两人平日里如此相处的情景,我不禁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立刻便悲剧地暴露了踪迹。
看着那两条再次张牙舞爪猛扑而来的龙,我气得在心中大骂这对不要脸的师兄弟竟然用出如此卑鄙下流的手段来诱骗我自爆行踪,看我等一下怎么教训你们!
先前的大意受伤,虽然让我的实力大打折扣,但只逃不打,实在不符合师兄平日里对我的谆谆教诲。
“你这小子对敌人也手下留情,虽然没错,但面对那种实在是蛮不讲理死缠不休的家伙,适当砍掉他一两条腿给点颜色看看,倒也不算是什么坏事儿。反正我们神恋派从来都没有什么必须忍让的武林同道之类的狗屁门规,砍完了再给他接上就是!要是这样还执迷不悟,就干脆砍死拉倒吧,这种不长记性的东西,死了也没人会可惜的……”
虽说不太可能将燮野明和墨烈像师兄说的那般“砍死拉倒”但现在如今我也实在没有手下留情的余地,毕竟若是我也不幸挂掉了,指望半吊子的雪城月和连自保都有问题的栾茹湘来救他们,那就更没希望了……
唉,一想起师兄那雷厉风行、老练利落的行事作风,我便不由暗自汗颜……如今只因我的一念之仁,竟引致这种同袍相残,不死不休的局面……尤其是一想起那忒米尔得意的笑声,我便是窝火到了极点,只恨不能立时将其碎尸万段。
看来处身立世之道,相比起师兄,我还真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彻底抛掉了心中犹疑后,我突然感到一阵久违的高昂战意,仿佛面对着游戏世界里那三个变态神箭手兄弟般,深吸了口气,瞬间气行全身,冲着两条龙大吼一声“来吧!”
倒拖着剑就冲了上去。
似是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主动进攻下了一跳,冲在最前面的燮野明身形微微一僵,已被我瞬间闪身晃过。咬牙吸气,蹲身拧腰,反手挥臂,一招“诱敌”便朝着紧随其后的墨烈砍去。
先前的急速冲劲配合腰腿上的蹬力,灌注全身真气的雪羽神剑化作一道自下而上的耀眼银弧瞬间砍在墨烈的下颚上,“砰”的一声巨响,硬是将它那正低伏冲刺的庞大身躯立时砸得整个仰立起来。
不给它留丝毫喘息之机的我,尚未收剑回气,左脚已紧跟着踏上它的左膝,狠命一个拧腰旋身,右脚自下而上藉着腰劲一个旋踢又狠狠横砸在它脖颈之处。
随着寒星真气一阵狂跳,未来得及收腿的我赶忙俯身贴住左腿,以毫厘之差躲开挟着罡风扫来的巨尾,瞪足跃离轰然倒地的墨烈,转身便是一招雪羽降尘。
一个纵身侧躲过剑气笼罩范围的燮野明,屈腿伏身正要张嘴冲我扑来,迎面却又撞上第二波凛冽狂猛的冰凌剑气,顿时被打得定在原地浑身巨颤。趁着它身形一顿的间隙,我在无数剑气的掩护下,拖剑急冲上前就是一招“破天式”岂料倒挥出的银弧才划至一半,突然胸口真气一滞,紧跟着一大蓬鲜血从口鼻中喷出,手中的剑招立时便后续无力……
“妈的,在经络滞涩下使用‘诱敌’这种不回气地连续全力攻击招数,果然还是太过勉强了么……”
此时已挺过剑气的燮野明,侧头轻松闪过我那绵软无力的剑招,接着大嘴一张,狠狠一口朝我拦腰咬来。胸口窒闷难当的我,勉强向后急退数步,却依然没有躲过巨嘴的横咬,狂风袭体中,眼看着两排恐怖的巨齿就要将我拦腰咬住,我一咬牙弃了长剑,双手狠狠撑在它上下颚间,同时十数颗流星离体而出,狠狠砸在它嘴颊两侧的额骨关节上。
随着咬合的巨力从双手轰然传至本就滞涩的胸口,两股力道一撞之下,立时便又有一股腥甜从我口鼻中狂喷而出。好在它的额骨关节也被流星砸得酸麻难当,咬合的力道骤然少了大半,硬是让我将狭长的上下颚生生的撑了开去。紧接着,我又用余下的流星横卡在它的上下颚间,趁着略一阻缓它双额咬合的空隙,脱手从它嘴中急退而出。
刚退出巨嘴咬噬的范围,爬起来的墨烈已一尾朝我拦腰扫来,跃身闪过时,燮野明的巨嘴却又再次咬至眼前。闪避不及的我,操控三十二颗流星一拥而上,狠狠的砸进它那横张的大嘴里,借力凭空向后倒纵而出。
身子尚在半空,墨烈的巨尾又已挟着滚滚雪浪贴地从后横扫至我即将落地的双足,缩身抱膝将将勉强躲过之时,只见正咬着满嘴流星的燮野明突然浑身银芒暴涨,瞬间化作一道残影一个头槌向我撞了过来。
勉强又藉着流星反馈之力凭空退出数米的我,刚挺直上身收臂护住胸前,一股能碾碎钢铁般的巨力便轰然袭至,随着双臂猛然一麻,“通”的一声巨响中,闷哼一声的我,立时便似个被大力踢出的皮球般向后飞射了出去。
头晕脑胀中,只听得耳旁狂风大作,一时间也不知飞出了多远。勉强深吸了口气,刚想开了灵翅调整身体平衡,谁知后背却突然狠狠撞在一个人类的身体上,就在身后一声惨哼传来的当儿,去势不减的我,带着那人又接连撞飞了两三个人,这才轰然坠落地面。
顺着雪面又滑出了数十米后,吃力地爬起身来,看了看身旁那已被撞得不成人形的陌生男子,我纳闷地回头看去,却见三十米外七八个身着灰色劲装手持长剑的人正目瞪口呆地盯着我,另外还有三个正人事不省地倒卧在十几米远的雪中。
“呃……不好意思……”
我刚呐呐地道了声歉,那持剑的数人中突然有一人惨叫一声,后心已被不知什么尖锐的事物捅出一个血洞,紧接着另外两人也无声无息地倒在地上。余下五人面色惨白地互相对视一眼,同时抬手向空中甩出几枚信号弹,转身便逃。
当那几枚信号弹在夜空中炸出数团耀眼的红光时,逃命的五人也正好迎面撞上追赶而来的燮野明和墨烈。面对着两条暴怒的巨龙,那几人还没等反应过来就有两人惨死在墨烈嘴下,其中一人更是被墨烈嘴脚并用如撕纸般毫不费力地扯成两半,剩下被吓呆了的三人也被燮野明一尾扫得横飞出去,纷纷如软泥般远远滚落在雪中,明显是活不成了。
万幸的是,墨烈虽失了心智,但还不会吃人,甚至还颇嫌恶心地“呸、呸”着将嘴中残尸吐了出去,看得我心惊肉跳的同时也稍稍松了口气……
“那两条龙是哪儿来的?”
随着耳旁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一道身影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我身侧,却是龙形的斐湘龙。
早已料到是它的我,苦笑一声道:“这群人是来追杀你的么?”
“暗影龙骑团的猎杀小组之一,专门负责追踪锁定目标的,真亏他们还能追到这里来……”
它扭头看向我,面无表情地答了一句,接着又抬头看了看天空还未消散的红光道:“快跑吧,等一下恐怕暗影龙骑团的主力猎杀部队也会追来,那可不是你一个人就能面对的……”
“哈……”
我不屑地冷笑一声道:“你也快跑吧,这两条巨型雪斑豹纹龙可是六亲不认的,等一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话间,已隐匿身形转身要走的它,闻言冷冷回了句,“哼,瞅瞅你那副狼狈的样子,把脸上的鼻血擦擦吧!我师兄曾说过,浴血杀敌头可断,发型绝不能乱……总之……好自为之吧!”
说完又黯然叹了口气,便悄无声息地远去了。
第三十二集第八章
想不到我现在的摸样已经狼狈到了连人生负犬斐湘龙能都嗤鼻嘲笑的地步……哀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鼻下,果然整个下巴满是粘手的湿腻,连忙捧起一把雪来擦了擦,又顺手抓起了一把雪塞进嘴里,嚼了嚼后“呸”地吐出一口血水。呃,尽管我不是太在乎形象,但也不希望让某师妹看到师兄我如此狼狈的模样……
此时,那两条逼近四十米内的龙突然放缓脚步,不再没头没脑地杵着脑袋便直冲过来,而是采取了从两翼缓缓包抄的谨慎战术。看来对于我这个跟它们硬拼了数记后,还能站起来没事儿般拿雪擦脸漱口的人,它们也不敢再轻忽大意了。
活动了一下仍略显麻木的双臂,我突然感觉胸口的窒闷比之前似乎减轻了很多,真气的运行也不知不觉间已变得畅通无碍。燮野明刚才那狠命一撞,倒是意外地撞通了我闭塞多时的经脉。
感觉着清凌凌的真气在体内如一道道水银柱般轻灵流转,信心登时倍增的我忍不住哈哈一笑,一边环视周围的地形,一边凝出雪羽神剑冲着那两条虎步龙行渐渐逼近的龙招了招手,“来吧”受到我的挑衅,燮野明立刻低吼一声,浑身银芒暴涨,然而还未等它有所动作,旁边的墨烈巨口猛然一张,瞬间藉着寒星真气横闪开数米外的我,便惊骇莫名地看见数十根尺余长,晶莹透亮的尖细冰凌,已无声无息钉射在身侧的雪地上。
流冰音速箭……的升级版?
难道随着变身时间越长,变身者便能越自如地使用出自己原有的武功么?
这、这这……这对师兄莫非是要逆天么?照这个速度升级下去的话,只怕不用等到两个小时,这两条龙就可以轻松领悟万神渡劫曲的升级版,然后用体内爆发的小宇宙瞬间秒杀掉连我在内的所有银河系人了吧!
正当我惊得脑中乱作一团之际,燮野明那银芒四射的尾鞭已挟着风雷之声轰然扫至肋旁,猛然将身法提至极限的我一个急退,就在尾鞭刚刚从胸前扫过的同时我已又拖剑贴着尾鞭瞬间飙到燮野明那比小货车还粗的腰侧,反手一招全力施为的破天式狠狠砍在它全身重心所在的大腿根部,只听“通”一声巨响,双臂巨颤中已将燮野明那四米多高,近七吨重的硕大身体打得整个倒飞而起。
再次急退两步躲过旁边墨烈射来的流冰音速箭,我一招雪羽降尘配合着三十二颗流星直朝燮野明空门大开的肚皮狠命砸了过去,在流星和无数剑气尽数命中燮野明的同时,藉着反馈来的力道瞬间加速向着墨烈急冲而去。
凭着两个“Z”字闪从近百发连射而出的流冰音速箭中连续穿过,眨眼已蹿至墨烈身侧的我,蹲身狠狠一剑横戳在它膝盖外侧,随着背上灵翅一开,将速度霎时提升至音速数倍的同时,拖着剑便一个斜跃冲天而起,正是自出师以来第一次临敌用出来的“破云式”“云无定形,唯势破之……嗯,这八个字的大体意思就是,无论是那种皮糙肉厚,护体真气又强韧无比地家伙,还是浑身滑溜溜,好似抹了油般让你砍上去无处着力的家伙,只要是硬砍砍不动的,就统统凭借速度优势,由点到线,一刀刀慢慢划死他们吧!……混蛋!是云无定形,不是云无蛋形!给老子重写十遍!”
虽然只是很粗浅的入门功夫,但一想到这招自从师父教完又拿阿呆的被褥练了几个月后基本就再没用过,此时的我便忽然有一种想心酸落泪的冲动。
谢天谢地,阿呆那张汗臭熏鼻,又黏又滑的被褥,如今终于可以安息了……
随着墨烈一声惨嘶,仿佛有只无形的细笔从它膝盖至腰肋轻轻划了一道,一抹淡淡的血线浮现,随即只听“嗤”的一声,一阵血雾已从那抹血线中激射而出。
与此同时,藉着在陡峭山壁间的连续两次反弹加速,瞬息间已又急纵而回的我,挟着风雷之势举剑狠狠砍下,目标正是仰倒在地的燮野明那对粗壮龙腿。眼看师兄有难,一旁的墨烈强忍伤痛,扭头便喷出数十道冰箭妄图拦阻,却被飞羽流星瞬间织出的一片透明光网尽数弹开。
眼看着就要将燮野明的大腿骨砍成两截,就在这间不容发的一瞬,一股无形巨力如气盾般猛然从燮野明身上爆发出来,竟生生将我长剑滑弹开去,“轰”的一声巨响中,它身旁雪地上顿时被剑招砸出一个近两米深的冰坑。
借力翻身跃出十数米外,一边用流星牢牢护住周身,我颇有些无语地看着笼罩在一圈淡金色光晕中摇摇晃晃爬起身来的燮野明。
这是……护身气盾的升级版?……
抬手试着射出了一道剑气过去,随着那圈光晕微微一颤,“啪”的一声轻响中,剑气已散碎无形。而从那剑气上反馈回来的力道,竟让我有一种一拳打在厚轮胎上的钝重感。不过,这气盾虽然厉害,但却并不像金钟罩那般是由一柔一刚一阴一阳两种气劲混合旋转而成,所以混合真气的话恐怕还是挡不住的吧!
正努力思忖破解之法,已被激得暴跳如雷的燮野明怒吼一声,张着巨嘴就扑了过来。闪身横躲开去,我看着一旁吃力地想过来帮忙的墨烈,眼前顿时一亮。
对啊!师兄不好打,就先把这师弟解决掉再说!
立时张开背后灵翅,刚要冲上去的刹那,突听背后一声闷响,回头看去,却是气疯了心的燮野明已直挺挺地撞在了数米外的山壁上,石屑纷飞中,震得整座山头不住的滑落大片雪瀑。
刚想嘲笑两声,燮野明已又转身扑了过来。再次闪身躲过,正要冲墨烈发动攻击,却见又撞在另一侧山壁上的燮野明银芒一闪,已如炮弹般弹射了回来。
就在我又一次闪身躲开,等着燮野明与我擦身而过时,飞到我身旁的燮野明突然猛一拧身,自身速度加上离心转速的尾鞭霎时快如闪电般扫至我眼前。
二段流御剑术么?
猝不及防下,只能仰身闪过的我,霎时觉得身上掠过的罡风如万斤沉铁般蹭得肌肤一阵火辣辣的灼痛,心下不禁骇然。从第一次看到这招时,我便暗暗的怀疑这八成是从二段流御剑术中脱胎而来,如今近距离目睹,果然证实了猜测。
一般人若是想在空中旋转,必会在起跳时双足离地,瞬间带上侧旋之力。而若是想在跳起途中再纯靠腰力旋转的话,就会非常吃力,即使是武学高手,就算能凭借内力自旋,速度也绝对快不起来,更不可能拥有这般令人恐怖的力道。
哎,这招若是我也会的话,凭着我的身法和灵翅的辅助,只怕在空中急速转向也不再是什么痴人说梦了吧!
就在燮野明不出意料地将山壁撞出巨响时,我突然听到两侧山壁隐隐传来一阵莫名熟悉的嗡鸣声……
咦?这声音好像以前在龙牙山上也曾听到过几次……
等等……这不就是雪崩的前奏么?
猛然醒悟过来的我,扭头冲墨烈大喊了声“快跑”转身拔脚便跑。突听得身后一声长嘶,回头看去,却是燮野明正示威般地冲我仰天长吼,似乎是在哈哈大笑地说着“小子,终于知道大爷我的厉害了吧”看着那对傻瓜师兄弟居然还不知道逃命,我不禁气得破口大骂。
“想死么?赶快带着你师弟逃命啊!”
话音未落,那两座被燮野明自杀式的攻击撞的内伤重重的山峰,已连带着附近几座山头相继轰然倒塌,如万马奔腾般的隆隆巨响中,千万吨巨石裹挟着厚厚的雪层如决堤洪水般从山脊上轰然泻下,顷刻间便将整个山谷填成一片平地……
此时已逃出上千米远的我,看着这一幕气势浩瀚的惨烈景象,惊得好半天没说出话来。足足过了半分钟后,回过神来,这才匆忙扭头四顾,期盼着能找到那对师兄弟安然无恙的身影,可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
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心中那块压抑不住的恐惧,让我禁不住浑身瑟瑟直抖,眼前仿佛已经看到燮野明和墨烈被压死在万吨巨石下的摸样。
浑浑噩噩中,走进已被夷为平地的山谷,我呆看着脚下这片死一般寂静的灰色雪原,除了周身无尽的寒意外,便只剩下脑子里一片茫然的空白……
恍惚中,突然想起师父曾无意间说过的一段话——“人生就是这样,最开始孤单上路,接着结伴而行,之后便慢慢热闹起来,每天吵吵嚷嚷地,好不快活……然而走着走着,身边的人却一个个少了下去,直到有一天,不经意间地一个回头,才发现原来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老燮——墨烈——”
回过神来时,我才发现自己正跪在地上哑着嗓子大声嘶喊着,手还在拼命扒着雪堆里的巨石。
“你们出来啊!给我滚出来啊!再不出来,我就让阿兰把你们俩穿着女士内衣的裸照发得满网都是!对,还得是搂在一起的!快别闹了,给我出来!不然我揍得你们后悔当初从娘胎里爬出来!……”
口不择言地乱扒乱骂着,惶恐无助的我,突听得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哗啦啦”的石块滚落声,连忙扭头看去,却见一个裹着一圈淡淡光晕的巨大身影正吃力顶开压在身上的无数碎石冰块,摇摇晃晃地慢慢从雪堆中爬了出来。
“老燮!”
原本开始绝望地我,在这瞬间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惊世的神迹,满心高呼着万岁,便激动地要冲上前去抱它,随即却又被它那杀气凛然的眼神狠狠瞪了回来。
呃……差点忘了,这家伙刚刚还想一口咬死我来着……
爬起身来的燮野明,先是抖了抖满身的冰渣和石屑,又蹲下身子回头将尖细的长尾末端慢慢插入雪坑底部,在坑底的碎石堆中搅来搅去,细细搜寻了一会儿后,突然像是勾住什么般浑身银光一闪,随着一声狂嘶,两腿和腰背上的肌肉瞬间紧绷得似要爆炸开来,接着又脖颈青筋直冒地向前狠命蹬出数步,“哗啦啦”一阵碎石滑落声中,墨烈那巨大的身躯便猛的从雪坑深处被整个儿拖拽了出来。
“墨烈…………”
我惊愕地看着侧躺在地上不住虚弱哀嚎的墨烈,身下那条血肉模糊的左腿夸张地扭成了一个诡异的形状,显然已被砸断了腿骨,可身上其他地方除了之前被我划出的伤口外,却是完好无损……
是了,一定是老燮在雪崩中看到行动不便的墨烈被巨石砸伤,便冒死赶上去用身体挡在了它身上,不然本来相距数十米的两条龙又怎么会被掩埋在一起的呢!
呼地松了口气,心头大石落地的我,一屁股跌坐在地,这才发觉手里还紧紧抓着一大块从雪中刨出来的碎石。而此刻前方的燮野明,正笨拙的用嘴和尾巴轻轻扫着墨烈身上的冰渣、石屑,细心清理完毕后,便在它身旁卧倒下来,一边轻声安慰着它,一边又警惕无比地不住扭头戒备着我。
看着眼前这让人颇有些哭笑不得的一幕,我的鼻梁却忽然没来由地一酸,视线霎时模糊了起来,不由哑着嗓子“哈哈”干笑了两声,却又在燮野明狠狠瞪来的目光中赶紧装作若无其事般讪讪扭开头去。
想不到一场始料未及的雪崩,倒是为这场自相残杀的惨剧画上了一个短暂的休止符。
广袤深邃的绚烂星空下,二龙一人就这么静静坐卧于满目疮痍的寂静山谷间,一边看着天际不时划过的流星,一边听着墨烈那偶尔甩动尾巴的呼呼声。虽然燮野明依然会不时向我投来凶狠的目光,不过我却毫不介怀,微笑以对。
时间就在这难得的清静中缓缓流逝……
“羽,今天教授交代的论文看了么?有一篇居然跟你有关啊!”
“啊?”
我扭头看向盘腿坐在上铺看着笔记本电脑的阿源,“跟我有关?”
“是啊,题目是《如何将白痴调教得能听懂人话》你猜作者是谁?”
“……我怎么可能知道……”
“龙吟瑶!里面的实验对象直接就用‘某羽’,这不是你,还能是谁啊?”
“……”
我无语地打开电子信箱,点开教授发来的群发邮件,果然看到了龙吟瑶的那篇论文……二话不说,火冒三丈的我,立刻打开聊天窗口质问龙吟瑶。
龙行天下:怎么了?不服么?有本事来咬我啊你!
龙行天下:对了……你这名字好奇怪,难道是在玩自虐?
头悬梁锥刺骨:……没文化的家伙!这一句表示在刻苦读书的成语啊!就你这种水平居然还说人家是白痴?
突然只间,荧幕上猛然蹦出的好几个消息提示将我吓了一跳……
首当其冲,便是暗月枫的……
校长不在好美:老大……虽然常言道,虽千万人而吾往矣,但古人云,人生自古谁无死,何必自挂东南枝?……唉,不过古人也有云,自古红颜多薄命,人间正道是沧桑……那个……总之……小弟我会每月按时给你烧纸的……
完全不明所以的我,又打开下一条,居然是雪城月的……
哎呀呀:哇!你居然敢说阿瑶没文化?……你你你知道么,曾经有一个天真无邪超级可爱的小女孩,就因为某天不小心得罪了阿瑶,结果她就牙疼了整整一个月,一个月啊!……你又知道么,那个整整一个月不能吃零食的特别特别可怜的天真无邪超级可爱的小女孩就是我啊啊啊!
呃……居然还有埃娜的?
校长不在:羽,刚才我突然心神不宁,二百五十一号也烦躁不安,你没啥事吧?
咦?阿湘什么时候也会上网了?喂!你一天到晚在我耳边“小姐说、小姐说”的就够了,为什么连网名都是“小姐说”啊!
小姐说:少爷,不好啦!我们家小姐的灵牌刚刚倒了!少爷,你没做什么伤天害理,对不起小姐的事情吧?
为什么后面那句话让我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呢!
最后一条,是阿冰的……
素盏沁香茗:刚才做了个梦,好奇怪,居然梦见你被阿瑶吊在房梁上,用锥子刺得……呃……流血不止。嗯,希望只是个梦而已,你还好吧?
刚看完阿冰的消息,突觉身后有异的我,猛一回头,立时被吓得魂飞魄散。只见怒气冲冲的龙吟瑶不知何时拿着绳子和锥子站在了我的身后……
一身冷汗地猛然抬起头来,才发现自己刚才不知不觉间竟然睡着了……
按照时差来计算,现在应该算是赫氏的凌晨五六点了吧!
正想掏出行动电话来看看现在几点,耳边却听得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怒吼,霎时只觉一股刺骨的冰寒顺着那低吼声瞬间袭遍全身,连血液都几乎为之凝固。
蓦然惊惧中,卧于前方的燮野明突然警惕地支起上身盯向远方,我也不自禁地起身扭头看去。
却见一道闪着红光的龙影,正急速向我们这边飙来……
第三十二集第九章
很多年前,师父曾问过我这样一个问题。
“听好了,这可是个攸关性命的问题……如果你在雪山里,看到一条龙突然冲你狂奔而来,你第一时间的反应是什么?”
“……攸关性命?嗯,装死么?”
“……你以为它笨得跟你一样?当然是逃命啊!”
大约一年前,埃娜也问了一个类似的问题。
“羽,如果你在野外看到一条龙突然冲你跑过来,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啊?”
“逃命!”
我不假思索地立时回答。
结果,埃娜红着眼圈,可怜兮兮地背转身去,半天没有说话……
胡思乱想间,那条浑身红光的龙已经来至跟前,一个急停后很是焦急地喊了声,“没死的话,就快来帮忙!”
“啊?……”
听了声音,我才认出眼前这条背脊和四肢上均沾了大片红色荧光液的龙居然是斐湘龙,“你这是……怎么了?”
它没好气道:“你还没死么?我又没跟你说话。”
我愕然一愣,“那你是在跟谁说呢?”
它焦急的回头看了看远处,又扭头冲着正对它不住低吼的燮野明道:“我不管你是从哪儿来的,要是听得懂人话的话,就快来帮忙!我们龙族的前辈被人围攻了!”
只可惜,如今的燮野明根本不懂它在说什么,斐湘龙见连喊了两次它都不理不睬,惶急之下只得放弃地又扭头看向我道:“我实在不想来求你,毕竟此事与你毫无关系。我们龙族的圣者正在被人围攻,我希望你能来帮忙,至于报酬……只要我有的,你想要什么都行!”
“龙族的圣者?”
我先是听得纳闷,随即醒悟,“那三条苍尾冰鳍龙么?”
“你既然知道,那就太好了……”
它刚说到这里,突然又万分戒备地看着我道:“你是怎么知道它们的?”
“半路看见了而已……”
我也不想过多解释,“围攻它们的是何人?”
“暗影龙骑团副团长和将近两百人的精锐,绝大多数都是魔法师和精神能力者。我还以为他们的目标是我,谁知道竟然是它们。”
“你这一身红光,也是他们弄的?”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
它颇不耐烦地狠狠甩了甩尾巴,“都告诉你吧,我之前被他们的先头部队发现并洒上了荧光剂,无法脱身之时圣者们出手相救。谁知道他们看到圣者,立刻发出信号,紧接着副团长领着一群人便突然出现,开始围攻圣者。由于对方人数过多,没法帮忙的我只能来寻求这两条龙的援助……”
“咦?它们与你非亲非故,干嘛要救你?”
“你在野外看到一个陌生人被一群野兽围攻,难道不救么?”
“哦……”
该问的问完,我微微苦笑道:“抱歉,我现在实在有心无力,而且我的身份也不方便得罪政府。至于这两条龙嘛,肯定也不可能去帮你,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
它似乎早已猜到会是这个结果,倒也没生气,只是黯然叹了口气,便转身又朝来时的方向疾奔而去。
“呃……保重……”
虽说可能毫无意义,不过我还是礼貌地祝福了一下,也算是对之前的回礼。
过不多时,不知道是否我的错觉,只觉得那阵阵的低吼声似乎越来越近。燮野明也愈发不安起来,时不时站起身来看向声音的来处,焦躁不安地来回甩着尾巴。
突然有两道人影从远处急射而来,目标竟是我们。心中一惊的我,连忙起身戒备,燮野明更是猛的蹿上去,一口便将其中射向墨烈的那人狠狠咬住,远远摔向一边,另一个人则从我身旁倒飞而过,“通”地远远栽落在身后的雪谷中,之后便再也没发出半点声息……
原来早就已经死了么?
还以为这只是偶发事件,岂料没过几秒,又有数人从半空跌落,狠狠摔在我们附近,燮野明也不客气,上去一脚一个,统统踩了个稀烂。
而对这一情景,我也只能苦笑无语。这帮人落地前便已经死的透了,何必还要多此一举,引人愤恨呢?不过,估计我说了,燮野明也听不懂,只能祈祷不要再有人飞过来。
可惜老天爷仿佛偏偏要与我作对般,紧接着又有二十来人下雨般摔落在我们身旁,登时让燮野明忙了个不亦乐乎。我低头木然看着一位凑巧跌落在脚边的可怜人,却见他与之前碰到的那群人打扮一样,一身灰色的劲装上毫无任何可以辨别身份的标识,那凝固在脸上的惊骇表情似乎是在刚想要尖声惨叫时却被生生打断一般,而之所以没能叫出来,我猜大概是因为他的双臂连带胸骨在瞬间被一股巨力完全砸凹进胸腔里的缘故吧!
真搞不懂,这帮人在围捕之前就不能先调查一下目标的实力么?一个个连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就这么上去白白送死,简直蠢的令人难以理喻。
嗯,照这个速度死下去的话,如果政府那帮人还不知道逃命的话,大概不用三分钟就要死光了吧!嘿,斐湘龙还真是会杞人忧天。
虽说我对龙杀人这种事情还是相当抵触,毕竟看着同类被非人类残杀,多少也会有一些感同身受,或者说是兔死狐悲,甚至可能是同仇敌忾……但由于我对现任政府实在是没有任何好感,尤其是这种藏污纳垢什么败类都收的暗影龙骑团。若是这些垃圾能死光光的话,兴许还会让这个世界恢复那么点光明。
然而,三分钟过去后,人雨没有再继续,厮杀声却越来越近。
隐约中,我开始感到脚下大地不住震颤起来,似乎有几头庞然大物正向这边奔跑而来,远处也传来了接二连三的隆隆雪崩之声,看来那几头怪物所过之处,附近雪山皆被它们沉重的脚步震得纷纷坍塌……
片刻之后,大地的震颤越来越剧烈,雪崩之声已如海啸般带着席卷一切的声势咆哮而来。在这铺天盖地,震耳欲聋的大地哀鸣声中,一声令人浑身汗毛倒竖的低吼突然响起,转瞬间我便目瞪口呆地看到一条三十多米高,通体冰蓝的巨龙,突然从远处的山谷中奔出,后面还跟这两头一模一样,高度却矮了近十米的龙。
如果不是早已知道这三个家伙就是传说中的苍尾冰鳍龙,乍一看,还以为看到三头长了腿,会直立跑路的鲸鱼。
它们全身曲线柔滑优雅,浑身覆盖着一层油光滑亮的冰蓝光泽,整个躯干就像是一头虎鲸,头和身体连成了一个狭长弧润的整体,完全没有一般龙类那种肩颈分明的棱角感。那跟海豚颇为相似的头颅上,两只可以闭合的鼻孔并不是生在头顶,而是长在圆润微凸的短吻上方,接近身体的最前端。而他们长在身体的两侧那对宽大扁平的上肢,就像是企鹅退化成鳍状的翅膀般,不过还有着不太明显的肘关节和带着脚蹼的掌。那对粗壮的下肢也与一般的龙类迥然不同,和整个庞大的身体比起来,显得是又短又肥,于是奔跑的时候,只能靠略微张开的前肢和粗长的尾巴来维持平衡。
突然间看到几头七八层楼高的庞然大物朝自己狂奔而来,那种震撼人心的压迫感绝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了的,然而此刻的我除了震撼,更多的居然是一种想捧腹大笑的强烈冲动。
这怎么可能是龙啊?分明是三头多了两条肥短腿的胖海豚罢了!这可爱到爆的形象,实在难以让我将它们和那传闻中“残忍暴虐”之类的词汇联系起来,而一想到艾非拉斯还亲手击毙过五个这种家伙,我都开始怀疑他当时怎么会忍心下得了手……
不过仅仅一秒之后,我便再也笑不出来。
因为,它们其中一只突然张开了嘴,那是张一直延伸到前肢上端的巨嘴,七米多长、五米多宽的巨嘴,足足有身体三分之一长度的大嘴,完全能塞下一整个如今燮野明的巨嘴!更骇人的是,满嘴居然长着如同鲨鱼般密密麻麻的尖牙……
然后,一口咬掉了身侧小山的半个山头……
接着,又回头喷出无数西瓜般大小的碎石……
再然后,便是一群人在碎石中被砸得人仰马翻,哭爹叫娘的惨象……
此时此刻,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个什么表情了,我只知道,如果再不逃命的话,恐怕我也会被他们咬成西瓜般大小的碎块,然后吐得那帮人满身都是……
“妖怪!”
雪城月曾如是跟我哭诉过,当时的我还颇不以为然。
然而此刻,她在身旁的话,我大概会吓得跟她搂在一起,齐声尖叫——“妖怪!”
“就在正前方五十米出!小心不要踩到了!”
一道冒着红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为首的那条巨龙的头上,冲着我身前不远处的燮野明和墨烈大喊着。
我一听,立时气的火冒三丈,破口大骂道:“妈的!斐湘龙,你自己被人围剿,拖不相干的人下水干嘛?”
斐湘龙漠然看了我一眼,也不答话,只是一瘸一拐地吃力滑下龙背,“噗通”一声跌在地上便再也起不来了,看来已经受了极重的伤。
此时,那三条龙已呈倒“品”字形将燮野明和墨烈围在中间,两条小的齐齐回身抵抗追兵,那条最大的则俯身看着呆若木鸡的燮野明和墨烈,又用鼻子嗅了嗅。
“两条龙?这体型也太大了些……而且,怎么只有人类的气息?”
那条大龙很是诧异地喃喃自语着,声音非常低沉有力,还伴着隐隐的回音,震得人耳膜嗡鸣不已。
此时我正紧张万分,深怕它突然一口便将燮野明吞下肚去,忽见它扭头用那巨大的短吻抽着鼻息朝我嗅来。
大骇之下,我立刻闪出十数米外。
“别怕,孩子……”
它用着嗡嗡作响的声音低声道:“你身上有我要找的味道……你到底是人类,还是龙类?”
我很怀疑,如果我说自己是人类的话,它会不会一口便吞掉我,谁知道它说的味道到底是气味还是肉味,不过此刻也没时间容我深思,只能老实回答:“我是人类,不过我不好吃的……”
它没有理会我后面那句,只是微侧着头,好奇道:“那你身上怎么会有雪斑豹纹龙的气味?”
“你在寻找雪斑豹纹龙?”
我惊愕地瞪着它,“你找它做什么?”
“看来你果然知道……”
它眯起眼睛,似乎在微笑一般地看着我道:“嗯,我只是在替护卫们寻找圣主而已,并没有恶意。”
“圣主?”
“嗯,我们穿越空间裂缝,不远万里从帕尔兰大陆而来,就是为了寻找圣主——雪斑豹纹龙的下落。按照我的推算,它应该于半年前降生在这个星球,如今大概也有你的腰那么高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而且,通往帕尔兰大陆的空间裂缝,不是早就消失了么?”
我越听越惊讶,尤其是它居然连二百五十一号什么时候出生的都知道,“你又怎么会说如此流利的人类语言?”
“呵呵……”
它低沉地笑了起来,“我曾经遇到过很多友善的人类,他们中有不少学识渊博的智者,我会说人类的语言,很正常吧!圣主是被你收养了么?我从它留下的气味中,可以感觉到它对你相当依恋……”
此时的我突然忆起薛婷曾提及的第二条预言——“来自冰原的朝圣者”难道它们就是预言中的朝圣者?
“那个空间裂缝是在冰原上么?”
我大声问道。
“嗯?……空间裂隙有很多,不过我们确实是从极北之地的冰原上来的……”
此时的我再无怀疑,捂着胸口,长出一口气道:“哈哈,果然是你们!没错,二百五十一号……哦,不,你们要找的雪斑豹纹龙,在我那里……”
“二百五十一号?”
它纳闷道:“这是实验用的编号么?”
“不不,这是它的名字……”
深怕它误会的我,连忙摆手道:“只是个地名罢了……”
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嗯……既然如此,那请你在一旁稍等片刻,我们解决掉这群不知好歹的家伙,再来找你。”
很好!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千万别客气,使劲儿地收拾他们吧!
为了防止燮野明二人被误伤,我只能在他们身后十米远的地方戒备。
观战片刻,才发现苍尾冰鳍龙的攻击方式与之前想象中的不大相同。它们并不完全依赖体型优势进行物理攻击,反而经常会使用一些类似于魔法的辅助攻击。为首的那条冰鳍龙,时不时地低吼一声,在一阵让人浑身血液凝固的冰寒中,便能看到前方一群人的动作立刻变得缓慢僵硬,空中纷飞的火球也纷纷随之消散,那两条小龙便趁机或用脚踢出无数碎石,或用嘴喷出无数碎冰,或用尾横扫而去。面对龙的各种反击,那些人的护体冰盾根本就像是纸糊般一碰就碎,顿时便有十数人被砸得横飞出去,立毙当场。
而暗影龙骑团的那群人则似乎是清一色的魔法师,无论是防御还是进攻竟全都是魔法招数,可那些魔法对这三条苍尾冰鳍龙几乎无法造成伤害。密集如雨的冰锥扎上去,便如通水滴遇到水球一般,瞬间被那层冰膜吸收进去;连球般的火球炸上去,也顶多就是炸起一片蒸腾的水雾,连点灼伤都没有;一大群飘忽不定的电球砸上去,更是连点反应也无,仿佛这三条龙根本就是绝缘体一般。
蓦地,头顶星光一暗,抬头一看,才发觉正上方数百米的高空正有七八块直径数十米的冰块朝我们落了下来,正是冰系大范围魔法,深蓝袭击。
“老燮,快跑!”
大惊失色下,我忙吼了一句。
却见三条苍尾冰鳍龙齐齐一声低吼,浑身冰蓝之光大盛,而头顶那些硕大的冰块则猛然间缩小,临到落地之时,竟只有乒乓球般大小了。
刚松了口气,不明所以的我突听得前方一人大喊道:“它们会吸收冰系魔法的能量!不要再用冰系魔法了!”
原来是这样的啊,实在太犀利了!这简直就跟德兰多尔能吸取附近的精神能量化为己用一样无敌了啊!
就在这时,左侧远处的山头上突然远远传来一个女子的怒斥声,“你们这群废物,我一不在,就自乱阵脚了么?”
声音未落,一道身影已飙至近前,随即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直朝一条苍尾冰鳍龙的颈部扑了上去。
我眼见那女子在半空中突然闪出一道紫红色的光芒,立时认出是火电混合真气的颜色,大骇下,一道剑气飙射而去,趁着她回手收拾磕散剑气时身形微微一滞的空隙,无数冰蓝的剑气立时挥洒而出。
她立刻用两把许长的灰色匕首将周身护了个密不透风,藉着剑气的力道倒纵出去,在雪地上踉跄了两步后,怒喝道:“什么人?”
还未等我回答,突听远处传来雪城月的喊声,“喂!独眼死女人,有胆子,你就别跑了啊!我的相机可不便宜,你不赔,我可饶不了你!”
咦?这是个什么情况?
那女子也不理她,狠狠盯着我道:“小子,你是什么人?我们奉命行事,你也敢阻拦么?”
我转了转眼珠,当下一本正经地答道:“我是忒米尔伯爵的表弟——忒麦尔,是特地来这里进行珍稀动物实地考察的,你们这样捕杀珍稀动物,我可不能袖手旁观。”
“呸!”
她狠狠啐了口道:“忒米尔哪来的表亲?”
“你才是珍稀动物。”
为首的那条苍尾冰鳍龙也回头没好气地呸了一声。
“看,还会说话的动物,多珍稀啊!”
“咦?羽!是你么?”
远处耳尖的雪城月立时开心地叫了起来,“哇!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儿的!你们那边好吵啊,有人在追杀你么?你能大声点说话么?”
“羽?”
那女子突然面色大变,“你是龙羽么?里赫氏的?”
想不到我那微不足道的名号居然连暗影龙骑团都知道了,暗骂了声雪城月这丫头太过多嘴,我故作迷糊道:“什么龙羽?里赫氏又是什么?听都没听过啊!”
“你们里赫氏的人到底来了多少?”
那女子狠狠道:“哼,你们赫氏还真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嘴上说什么不再插手此事,暗地里小动作却还这么多,真是卑鄙!还好我们早就猜到你们不会就此罢手,果不其然!”
“羽!你怎么不理我啊?”
雪城月不高兴地叫道。
“少爷?是你么?真的是你么?”
栾茹湘的声音也远远传来。
我假装不认识她们般,无奈地冲那女子摊了摊手道:“这位女施主,您到底在说些什么啊?我完全听不懂啊!”
那女子冷哼道:“哼,居然敢跟我们作对,赫迪亚还真不把政府放在眼里!”
“羽!那个可恶的女人,不但出手偷袭我们,还打坏了我的照相机!快帮我教训她!”
实在是忍无可忍,我冲着雪城月的方向大吼一声,“你俩给我闭嘴行么?”
那边顿时再没了声音,我头痛地捂额,冲着那女子道:“对不起,让你见笑了,我们只是偶尔路过,顺手保护一下珍稀动物,什么龙羽啊、里赫氏啊,真的完全没听过……”
那女子压根不信道:“哼,如果你们再不插手此时,我就当没见过你们,不然,赫迪亚那老东西就等着瞧!”
不插手此事,那是不可能了,先不说燮野明和墨烈的安危,这些圣者既然是为了二百五十一号而来,我自然要竭力保护它们的周全。咦?照相机?……
脑中灵光一闪,我冷笑一声道:“这位女士,你们若还不住手的话,我可要把你们的光辉事迹在各大主流媒体网站进行大肆宣扬了——政府最神秘、最凶残的武装部队暗影龙骑团深夜在荒山野岭中大肆屠杀人畜无害的珍稀动物,究竟意欲何为?这事儿要是捅出去了,你猜猜那些辛苦纳税供养你们的平民们和各大联盟会有何等强烈的反响呢?”
第三十二集第十章
那边响隆隆的爆炸声和伤者的惨嘶声不绝于耳,好一派热闹景象;这边的气氛却是几乎瞬间降到冰点,一股凛冽的杀气霎时从那独眼女子身上弥漫开来……
“暗影龙骑团?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女子微眯起仅剩的一只眼睛,苍白的脸上瞬间寒若冰霜,声音也随之低了好几度,“我们的存在,除了金微龙骑将,几乎不再有外人能够知晓……”
“那边那个半死不活的家伙告诉我的啊!”
我指了指躺在地上,萎靡不振的斐湘龙,“它刚才特别好心地跑过来让我赶快逃命,说什么暗影龙骑团杀过来了,还说那是一帮连妇孺老幼都不放过的混蛋人渣组成的暗杀部队,简直就是十恶不赦,令人发指啊!说实话,本来我是一个字都不信,不过看了这么半天,倒也不得不信了……”
斐湘龙听得立时喷了几口血,估计是被我气的不轻。
“小子,我不管你是忒麦尔还是龙羽,知道了我们存在的人,基本都不会再有说出去的机会。”
那女子亮出两把灰暗的匕首,冷然道:“先收拾了你,再收拾掉这三条龙也不迟。”
“啊?”
我上下打量她两眼,真怀疑她这自信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不由皱眉苦笑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听错了,麻烦你再说一遍好么?”
“你……”
她冷哼一声,话未出口,旁边浑身银光爆闪的燮野明已突然化作一道残影朝她狠狠撞了过去。
完全没有防备的她,仓促间还未来得及转身举起匕首挡驾,便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连带着脆裂的骨碎之声,她已如同被击出的棒球般眨眼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呃……”
我惊讶地目送完那女子,又赶忙回头对偷袭得手后冲我虎视眈眈的燮野明使劲儿鼓掌以示自己毫无敌意,好不容易才将它安抚得再次卧回墨烈身旁。
唉……这死女人也真是活该,不但杀气外露,还大模大样地亮出武器,这不是等于在跟此刻正敏感万分的燮野明大喊“快来揍我啊”一样么……
此时,雪城月已冷着张小脸,撅嘴气哼哼地拽着栾茹湘,从远处小山后跑了过来,后者则有些畏怯地躲在她身后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不过,两人刚绕出山坳,立刻又被那三条巨大的苍尾冰鳍龙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们没事儿吧?”
我上前绕着她俩上下打量了一圈,看起来倒似乎没受什么伤。
“这……这是什么啊?会走路的巨大海豚?啊!刚才半路上的那些家伙,为什么要杀这么可爱的动物啊!”
雪城月明显已经将刚才的不快完全抛到了脑后,指着那三条龙大呼小叫道。
“少爷……你……”
栾茹湘也上下仔细打量着我道:“你受伤了?”
“啊!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胸口还有点痛,你帮我治疗一下吧!”
我冲她微微一笑。
“墨大哥他们呢?”
栾茹湘治好我后,又扭头四顾道:“他们没事儿吧?”
“在那三条龙中间躺着的就是墨烈,旁边那条准备随时咬人的就是老燮了……”
我苦笑一声,“我竭尽所能,也只能做到让他们不再追杀我而已,要变回人形,恐怕还要等上几个小时吧!”
“羽!羽!”
雪城月拽着我的胳膊,指着那三条苍尾冰鳍龙大叫道:“这是怎么回事啊?它们是在保护燮大哥他们么?他们跟我们是一伙的么?”
我在她耳旁小声道:“这就是你路上看到的那三只妖怪了……倒也的确算是跟我们一伙儿的吧!”
已经兴奋得忘乎所以的她,似乎完全没听到“妖怪”两字,只是开心地叫道:“哇!那我能养一只么?我最喜欢的就是海豚了!”
我闻言差点没吐出口血来,先不说小姐您能养不能养的问题,这根本就不是海豚好么?
此时为首的那条苍尾冰鳍龙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飞过来了,你们最好先躲起来,可能是这群人的增援部队……”
“哇啊啊啊!还会说话啊!”
雪城月开心得差点没把我的胳膊给抖脱臼了,又蹦又跳地指着为首那条龙喊道:“我就要这只了!我就要这只了!”
我呲牙咧嘴地将自己快断掉的胳膊从她手里抢了回来,对那条龙道:“这两条龙是我的朋友,他们被人暗算了,现在丧失了神智,还请你们多多照顾一下。”
“放心吧!”
那条龙瞅了正冲他不住开心大叫的雪城月一眼,突然俯身过来张口吐出一个足球般大小,晶莹透亮的冰珠,“我的人类名字叫蒙塔洛,美丽的小姑娘,先让这个小东西陪陪你吧,它叫塔洛斯嘉,很害羞的哦!”
喂!你个老东西不去干你的正事儿,居然还有闲工夫来泡妞么?
却见那颗冰珠围着雪城月脚下转了一圈,便又“哧溜”一声躲到蒙塔洛身下去了。
“哈哈哈哈……”
雪城月顿时被那个小东西逗得双眼笑成两道迷人的弯线,蹲下身去,张开双臂学着猫的叫声“喵呜~喵呜~”冲它打着招呼。
“拜托,这里可是战场!你们能正经点么?”
我冲这两家伙没好气地骂道。
“嘿,孩子,无论何时都要像个绅士般对待美丽的女士,这不是你们人类定下的行事准则么……”
蒙塔洛一本正经地说完,又扭头回去用低吼声支援自己的同伴。
此时已成功将那颗冰珠诱骗到怀里的雪城月,无比高傲地伸手指着我道:“是的,你要绅士一点哦!不许再对我大喊大叫了!”
无视这个已经彻底得意忘形的丫头,我扭头看了一眼被蒙塔洛晾在一边的栾茹湘那一脸羡慕的神情,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没事儿,美女,我也会很绅士地对待你的。”
说着,我弯腰伸手做了个“美女请走”的动作,拉着咯咯直笑的她,向远处的山头走去。
“少爷,刚才那些是什么人啊?也是那个忒米尔的手下么?”
“不是,这帮人是冲着那三条冰鳍龙而来的,跟我们倒是没什么直接的关系。”
紧跟在后,哄着怀里冰珠的雪城月这才惊讶道:“冰鳍龙?它们不是海豚么?”
我差点一个趔趄栽倒在地,“你见过会走路的海豚么?还这么大个的!”
“说、说不定是新品种呢!再说,我又没见过真的……都只是在书上和电影里看到……”
雪城月很不服气地嘟着嘴小声道。
说话间,东南方向忽然隐隐传来一阵龙类的长鸣声,似乎在提醒援军来了。扭头看去,却见远远正有三个模糊的黑点在夜空中向我们飞了过来。
雪城月从背包里掏出望远镜看了一眼,纳闷道:“飞龙?政府军也来了么?”
“多大的龙?”
“嗯……很大!”
我无言地接过她手中的望远镜,朝十数公里外的那三个黑点望去,藉着望远镜上配备的倍率尺规,发现那只是三条翼展仅有百十来米的飞龙,比上次追杀拉奇特的那群倒是小了一半,看来应该是暗影龙骑团专属配备的中型飞龙。
见我皱眉不语,雪城月很乖巧地在一旁轻声问道:“来的也是敌人么?”
“是啊!”
正思忖对策的我,猛然想起上次菲丽斯阻击空中追兵时用过的招数,扭头对雪城月道:“阿月,来帮我一下。”
“哦?怎么帮呢?”
她眨着大眼睛道。
“等一下把你真气源源不断输进我体内就好了。”
“嗯?这样么?”
她小心翼翼地将冰珠递到栾茹湘怀里,伸出双手抵在我的胸口上。
“呃……是后面……”
“哦哦……”
她赶忙跑到我身后,又用双手抵在我背心上,我立刻便感到一股炙热的洪流宛如熔岩般直涌入体内,引的周身真气骚动不已,而两者之间竟然水火不容,泾渭分明。
“停停停!”
我不由连忙急喊,看来我们神恋派的真气还真是有够排外的。
“啊?怎么了?”
“我记得你体内蓄积的应该是纯净的生命精元吧,不用这么刻意转换成真气了,直接输给我就好,我自己来转换成真气……”
“好的……”
她说着,一道醇和柔润的暖流便如同清泉般缓缓顺着她的手心流淌了过来,一进入我的经络,竟自动转换成同样清凌凌的真气。
“哈哈!就是这样!”
我不由大喜道。
“嘿嘿……”
雪城月发出了得意的轻笑声。
低头凝思片刻,我用真气凝出一把雪白长弓,又将雪羽神剑变成一只羽箭的模样,搭箭张弓,吐气开声,瞬间将功力提升至巅峰,三十二颗流溢着莹莹星辉的透明流星霎时跃出胸口,纷纷融入长箭,宛如一层流光溢彩,晶莹润滑的冰膜裹在箭上一般,在夜色中灿然夺目。
闭上双眼,宁心静气,将体内的寒星真气尽数收纳于双目之间。随着意识渐渐沉入心湖,倏然间心湖中已倒映出方圆十数公里内的全部景象。
此时的我,仿佛正自近千米天空鸟瞰着脚下这片寂静辽阔的雪岭,然而这片土地上所有微笑的细节都了然于胸,就连远处那苍尾冰鳍龙与暗影龙骑团的混战中每一块崩裂碎石的轨迹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突然间,三条飞龙已毫无征兆地闯入我的心眼范围,心随意动下,我立刻清晰捕捉到了每一条龙所有的动作、细节。随着双翅扇动而缓缓扩张收缩着的巨大胸腔、在狂澜般的气流中不住微微颤动的巨大翅膜、收束贴服于耳后的扇形角腮、来回晃动调整平衡的剪型尾鳍,甚至就连龙背上某个正拿望远镜伸手指向我们方位的灰衣人脸上惊愕地表情,都清晰可辨。
猛然松开紧绷至极限的弓弦,“嗡”的一声,龙吟瞬即远去。心湖那纤毫毕现的倒影中,载着三十二颗飞羽流星的雪羽箭立时化作一道疾逾闪电的绚丽华光,一个呼吸间便已穿越十数公里的距离,直奔三条飞龙而去。
随着雪羽箭的迅疾远去,凝聚形态与操控流星所耗费的真气便立刻呈几何级数般疯狂增长起来,体内真气也随之迅速枯竭,我只觉自己此刻正死命抽取着背心处的能量源来拼命填补剧烈消耗后体内的窒闷空虚,就像一个窒息了半天后极度缺氧的人在贪婪地大口大口竭力吸取着新鲜空气一般……
在雪城月这强大后援的无私协助下,凭藉着心眼的精密操控,雪羽箭便如同穿花蝴蝶般在三条硕大的飞龙间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来回穿梭,眨眼便已将他们额头的控制晶石和双眼尽数刺穿,紧接着又朝一条龙背上的灰衣人们呼啸而去。
在超远距离的控制下,竭力闪过数道拦截而来的强猛剑气,刚要将顺列而坐的一排灰衣人如串糖葫芦般一箭洞穿,却见为首那名灰衣人手中蓝芒一闪,一把带着冰电混合真气的匕首瞬间磕歪了雪羽箭,顺带也磕散了箭上附着的无数流星。
炸散开的流星如火花般四下飞蹿,雪羽箭则倏然消失在心眼范围之外。这么远的距离下,我已无法逐一控制如此多流星的形态和轨迹,任凭它们在纵横的剑气中纷纷消散,心下黯然叹了口气,从心眼之境中脱离出来。
睁开双眼,看着极远处那三个黑点如没头苍蝇般四散乱飞,纷纷斜坠入远处的山谷中,还在暗暗揣摩刚才那出手磕飞羽箭之人的身手到底有多强悍,突听身后传来一阵“啪啪啪”的鼓掌声。
“哇!好厉害!”
雪城月一边使劲儿鼓着掌,一边惊叹道:“这招真的好帅啊!跟那对翅膀一样帅呢!”
“啊?什么翅膀?”
我不明所以道。
“就是你之前背后突然张开的巨大翅膀啊!简直就跟真的一样栩栩如生,不光透明,而且还会扇呢!当时我都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哦……说的是我那对啊!”
被雪城月当面夸赞,浑身霎时轻飘飘起来,我忍不住得意笑道:“刚才这招是跟菲丽斯学的,不过没有你的话,我可射不了这么远啊!”
“哼哼!”
她立刻娇憨地抬起下巴,笑眯着弯月般的眼睛瞅着我道:“我很有用吧!”
“确实……看来带你来,果然是有先见之明……”
“哼哼!”
她笑得眼波流转,美目迷离,得意得将下巴又抬高了几分。
“对了,刚才那一箭,你感觉吃力么?”
我很有些担心地看着她道。
“嗯……还好啦,也就耗掉了不到一成功力的样子,大概半个小时就能恢复吧!”
“哇——你简直就像个会走路的超大号充能器啊!”
这次轮到我惊叹不已地上下打量着她,以后带着这丫头出任务,各种极耗真气的大招岂不是可以不要钱一样随便往外扔了?
“哼哼哼……”
她刚又得意地掩嘴笑了两声,不知怎的却呆了一呆,似乎勾起了什么回忆般愣愣地站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皱起小脸,有些感伤地低声道:“嗯……我小时,妈妈常说我是会走路的小暖炉呢,然后我哥还会在一旁很羡慕地看着我……那时候真是开心呢!”
“……”
会走路的小暖炉?
见她说完后便呆呆地低着头不再说话,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冷场,我一时间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刚才明明还笑得好开心,怎么突然间又难过起来了?
却听得栾茹湘在一旁惊讶地叫了声,“哇!它也哭了呢!”
我纳闷地看过去道:“啊?谁也哭了?”
“那,这里面的小东西啊!”
栾茹湘将那个冰珠举到我的面前,“它在哭呢,好可怜哦!”
我定睛往冰珠里瞧去,这才惊讶地发现里面居然有一只全身透明的小东西,长得像只刚出生的小海豹般,浑身圆滚滚、肉呼呼的,正悬浮在冰珠内,无声地大哭着。
“……这是个什么东西啊?冰鳍龙的幼崽么?它怎么无缘无故的哭起来了啊?”
天哪!这这这……这要是被蒙塔洛误以为我们在欺负它,还不得把我们一口给咔嚓了啊!
“不知道……少爷,怎么办?它它它……它是不是饿了啊?”
栾茹湘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我,求助道。
这是,雪城月闻言也好奇地凑了过来,看着那里面的小东西,不由一边抹着眼角的泪水,一边咯咯地笑出声来,“好可爱啊!”
那小东西一看到雪城月,顿时也止住了哭泣,睁着圆圆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突然也跟着开心地笑了起来。
“哇!你哭,它也哭;你笑,它也笑。”
我啧啧惊叹道:“这小东西好通人性!”
“原来不是饿了么,真是吓坏我了……”
栾茹湘松了口气,将冰珠递到雪城月怀里道:“看来它很喜欢你呢!”
雪城月抱着它,开心地叫道:“好,就叫你会走路的小暖炉了!”
“喂!这么冷的东西,哪里像个暖炉啊!而且,人家明明叫塔洛斯嘉啊!”
“哼!不要你管!”
雪城月嘟着小嘴,气哼哼道:“看到人家伤心难过都不知道安慰一下的人,最讨厌了!”
“好好好,暖炉就暖炉吧!呃……你小心别把人家摸坏了……”
“哼!不要你管!”
“……”
正在我暗自嗟叹的当儿,远处数公里外突然传来一道洪亮震耳的喊声,“请问前方是哪位前辈高人,晚辈玄铁翮(he)若我的手下有什么冒犯之处,还请多多见谅!”
玄铁盒?好奇怪的名字……
听着这喊声中蕴含的沛然内力竟是生平罕见,我心下不由一阵骇然,此人的功力只怕与师兄不相上下。万万没想到,暗影龙骑团派来的援兵之中,竟还有这等实力惊人的高手……
第三十二集第十一章
拉着雪城月和栾茹湘迅速撤离到数百米外的小山头上,我屏息静气地看着前方出现的一长队人影。大概地数了数,这人数竟跟刚才在三条飞龙上的总人数差不多,也是一百二十有余,看来若不是带着精通治疗术的高手,就是这群人各个都身手不凡了。
此时,苍尾冰鳍龙那边的战斗,基本上已接近尾声。面对魔法几乎无效的三条苍尾冰鳍龙,那群只会魔法的追兵简直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腩般被宰杀得毫无还手之力,却还偏偏不知撤退,剩下的三四十人依然在负隅顽抗、死缠不休,看来不战至全军覆没是不会罢手了。
“那帮人不知道逃么?”
栾茹湘看得直皱眉头,低下头去不忍再看,道:“少爷,他们干嘛非要这么白白送死啊?”
雪城月也点了点头,惊讶的道:“是啊,这到底是什么部队啊?简直就像是一群狂热的信徒赶着去送死一样……他们的长官就不知道体恤下属的么?”
“他们的长官大概已经被老燮撞成了肉饼了……”
我无奈苦笑道:“可能是军纪严酷,如果不执行命令,下场就会比死还惨吧!”
说话间,那一百二十余人已赶至战场,为首一名灰衣人大手一挥,七十余名手下便纷纷擎出各自的武器朝着那三条冰鳍龙飞奔而去,一个个高窜低伏,迅若游龙,霎时已完成了一个弧形的包围圈。
我这才惊讶地发现他们手中的武器竟不似正规军般是统一配备的长剑,而是刀剑斧爪各不相同。余下五十人则与那为首的灰衣人在外围小心戒备,似乎是怕刚才那远端拦截他们的“前辈高人”会突然出手偷袭。
此时,之前那群魔法部队已经是死伤殆尽,三条冰鳍龙却依然毫发无损。
回头看着那弧形的包围圈,蒙塔洛用着那回音隆隆的低沉嗓音长叹了口气,“我们只是自卫而已,并不想伤害无辜……”
“对不起,我们也是逼不得已……”
为首那灰衣人在外围苦笑一声,赫然便是刚才那位自称为“玄铁盒”的高手,“你们的存在,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威胁。这个世界曾因为你们而动乱了近万年,好不容易有了如今这般和平景象,我们绝不会再允许你们来打乱这来之不易的平衡了……”
“这种一面之词,我已经听的太多,实在是懒得反驳了……”
蒙塔洛低声哀叹道:“不过,我们这次来,只是为了寻访遗落在你们这儿的圣主,没有别的企图。我们既不想给你们的主人带来麻烦,也不想打断你们这自以为是的什么平衡。但,如果你们执意要阻止的话,我们当然也不会束手就擒的……”
“既然如此,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动手吧!”
玄铁翮话音一落,七十余名灰衣人已化作一道道迅疾如风的灰影和身而上,一个个身法动如脱兔、矫健若猿,手中武器挥洒出的气劲破空之声更是连几百米外都听得清清楚楚,竟全是紫微以上的高手。
正讶异着暗影龙骑团从哪里募集到如此多的高手,突听身旁的雪城月小声问道:“它们怎么会是我们最大的威胁啊?还有,它们要找的那个圣主是什么?”
我刚想作答,却见一道银光四射的身影突然从三条冰鳍龙中间冲出,猛地撞飞两名灰衣人后,紧接着便是仰头一道无声长吼,霎时只见一股隐隐的圆形能量波动从它的双颊间向四周无声无息地爆炸开来,顷刻便已席卷全场。
音爆!
老燮这是疯了么?
在这阵恐怖的音爆中,那七十余名毫无防备的灰衣人瞬间便躺了大半,余下二十来人也只是勉强支撑,却已纷纷被震得七窍流血,苍尾冰鳍龙当然不会错失良机,立即便有数口密集如瀑的碎冰喷了过去,一块块斗大的冰块顿时将那群毫无抵抗能力的家伙砸了个骨断筋折、血肉横飞。
“哇……这这这……这是燮大哥么?好厉害!”
雪城月压抑地低呼一声,说完又很惊异地上下打量着我,似乎是在好奇我到底是如何在这对无敌师兄弟联手下还能活蹦乱跳地生还。
蓦地,只听一声震人心魄的怒喝,那一直在外戒备的玄铁翮突然化作一道疾逾奔雷的残影带着两点紫红色的短芒直向燮野明飙去,我看的心下一阵大骇,也顾不得在隐匿形迹,体内真气立时如爆炸般狂卷而起,瞬间开出灵翅,从数百米外朝那道残影急追而去。
脸畔风如刀割,瞬息间我已追至那残影身旁,反手一剑轻划向他左腿胫骨,他左手键腕一翻,匕上紫芒顿消,“叮”一声轻响,已经巧妙挑开我的雪羽神剑,接着右手上的紫芒匕首便狠狠朝我胸口刺来,却又如触电般立时缩手,以毫厘之差躲过我划向他右腕的剑锋。
已预测到诸般后手的我,趁着他空门大开,抖剑急进刺向他的胸口。他突然凝身急停,想藉着我自己的速度错开这剑,却被同时停身的我一剑刺入肋下。
还未等发力深刺,两道紫芒如电般交错一闪中,我收剑急退,仰身闪过两把带着罡风贴面瞬闪而过的匕首,几丝黑发袅袅飘落,我趁他收招不及,狠狠抖出一记雪羽降尘。
忽的,只见两道冰蓝短芒上下翻飞舞出一片淡蓝光幕,覆盖冰电混合真气的两把匕首顿时便将无数冰棱般的螺旋剑气磕飞出去,他也顺势急退至数十米外,低头查看了一下右肋下的剑伤,收匕负手,沉声冲我道:“好身手……”
只见那五十余灰衣众中有一人急冲上前为他治疗伤势,玄铁翮则头也不回地冲身后招了招手道:“迅影、夜阑,你们俩掩护众人救治伤者,等红鹤回来后,一切依她命令行事!”
随着他的命令,又有两人走出人群,身形暴涨间,霎时已变成两条夜魔龙。后面二十多人则立刻分成两组,以掌抵背,纷纷将体内的真气源源不断输入两条夜魔龙体内。片刻后,那两条夜魔龙已身形涨大数倍,通体黝黑水亮,几与燮野明一般高大。
我只看得头皮一阵发麻,却听得斐湘龙在后面轻声哂笑道:“你们这两个不知好歹的蠢货,连自己族类的圣者也敢冒犯么……”
其中一条夜魔龙闻言,冷哼一身道:“什么狗屁圣者,也只有你这喜欢狗仗人势的废物才会拿它们当回事儿。”
“哈哈哈,想不到你们都已经把自己当狗看了?你们主子的洗脑功力还真是非同凡响啊!”
“夜阑,别跟它废话!”
已然伤势尽复的玄铁翮低喝一声,擎出两把灰色的匕首,便又化作一抹残影朝我杀来。
身后燮野明一声怒吼,头顶火光四射中,一只烈羽怒翅的凤凰已从半空中挥翅急扑向众人,心道不好的我,连忙横闪出数百米外。
“散开!”
玄铁翮大吼一声,头也不回地紧咬着我追了上来。
远远的,只见那群灰衣众还未等凤凰扑至,已眨眼散了个一干二净,当真是令出即行、训练有素,让那只凤凰炸出一大片纷飞飘零的火羽,却连那群人的一根毛都没有沾到。
玄铁翮见追我不上,暴喝一声,甩手便将两把匕首向我飞掷过来,却见两把匕首上闪着幽幽黄光转眼呼啸而至,就在与我擦身而过的瞬间,一道身影突然闪现在我面前,握着那两把匕首便当胸刺至。
好在寒星真气提前预警,让我险险侧身闪过两把匕首的突袭,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两把灰暗的匕首已又快如闪电地从两个刁钻角度同时刺至胸口,我脑中立时预测到其后那如疾风骤雨般的恐怖攻势,三十二颗流星顿时透体而出,连珠炮般接连弹出,不但震开匕首,更瞬间织出一团光茧,硬生生将玄铁翮整个裹在其中。
突见光茧中泛起一抹熟悉的蓝芒,流星们立时纷纷被磕得四下飞散,心知不好的我,一个急退,瞬间脱出他攻击的范围,再次向远处飞速逃去。
然而,随着后心寒星真气一阵躁动,两把匕首又泛着幽幽黄光疾射而至,我不敢再让其靠近,直接快速横闪躲避,岂料那两把轻巧无比的匕首,竟像长了眼睛般“呜”地一个急转,如影随形地紧咬着我,就在靠近的瞬间,玄铁翮竟然再次如神兵天降般突然闪现在我近前,双臂化作两道残影急刺我胸口诸穴,快得让人根本无法看清动作。
头皮发麻的我,仗着寒星预警,咬牙闭上双眼,全凭本能使出师门保命绝学“砌羽剑诀”精确无比地分别用剑尖和剑柄同时拦截住每一次的双匕合击,一瞬间便爆出数百声“叮叮叮”的急响。
玄铁翮一轮全力爆发之后,回气之时攻势稍缓,察觉到空隙的我,立时抖着雪羽神剑便是一招近距离的雪羽降尘,却将剑劲凝而不发,藉着寒星真气的指引,瞬间挥出无数剑影迎着他双匕之间的空隙便泼洒开去,他也同时暴喝一声,双匕回转,霎时化作一片灰白色的刃雨,与我在半空狠狠硬拼了一记,却听得数千记凝于一声的气劲爆响,我俩同时被炸开来的狂猛劲力震得飞退出去。
还未等我立足实地,两把幽黄的匕首又如跗骨之蛆般急射而至,此时我右臂已酸痛难当,当下剑交左手,刚要挥剑挑飞这两把烦人的匕首,凭空闪现而出的玄铁翮挥匕“叮叮”两声磕开我的雪羽神剑,不等他展开攻势,我想也没想,三十二颗流星便从胸口狂涌而出,朝着他持匕的双手一拥而上,藉着他挥匕弹开流星的反震,再次急退出百米开外,双足一落地,一个“z”字闪,已自三座错落有致的小山中急穿而出。
此时,我再无怀疑,这家伙一定是如同操控飞羽流星般,在操控两把匕首追击的同时,利用匕首的定位来进行一定距离内的空间传送。想不到非精神系的武者,竟也能使出这一招,真是令人匪夷所思。若不是有着寒星真气和砌羽剑诀保命,只怕刚才那几下突如起来的传送就已经让我交代在他手里了。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要解决双手打单手这个让我头痛万分的难题。面对两把匕首,仅有一把剑的我,可谓是独力难支,另一只空空如也的手形同虚设,被他猛然一轮爆发,持剑的手臂就酸痛难当,必须回气恢复,不然根本难以再战……
又穿过几座小山,眼前突然一片豁然开朗,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又绕回到了伯爵府前得那片冰湖旁,只是之前那十几条雪斑豹纹龙已不知去向,就连忒米尔那混蛋也不见了踪影。
听着背后破风之声响起,心知那两把追魂夺命的匕首又飞了过来,不敢再让它们近身的我,挥手挥出数道剑气,岂料那两把匕首竟在空中如蝶舞萦绕般轻灵晃过剑气的拦截,眨眼又飞到我眼前。
暗叹口气,就在寒星真气刚刚预警的同时,早有准备的我,左手一招雪羽降尘,冲着随即在两把匕首见浮现出的身影狠狠砸了过去。刚出现身形的玄铁翮,看着数百道冰棱剑气已迫体而至,已然来不及挥手防御的他,双臂猛然化成两道残影,硬生生将两把匕首间不容发地从剑气细密的空隙间堪堪穿过,他自己的身形则随之一僵,立时便被无数呼啸的剑气毫无阻滞地穿身而过……
残影?
就在剑气刚刚透体而过的刹那,那僵硬的身影突然又活了过来,持匕朝我狠刺而至,同时匕首上冰蓝之光大盛,显然是在防止我流星的袭扰。此时剑招未尽,收之不及,脑中更是惊得一片空白的我,凭着本能,拼命一个后仰躲过瞬间袭来的狠辣急刺,胸口立刻空门大开,知道他再顺势落臂下挥,只怕我不死也会重伤……
生死关头,心念电转间,我撒手撤剑,同时抬手分抓他挥来的双臂,左脚勾向他右脚脚踝,右脚急踹向他左膝,正是败中求胜的一招勾云腿。
这腿法,虽然从未在实战中用过,但龙牙山上长年累月的刻苦修炼早已让这招的每一个分解动作都深深烙入我骨髓中,双臂一抬间便已行云流水般迅捷无比地挥洒而出,出招速度更是比我想象中还要快上数倍。
这招的关键所在,就是利用敌人将所有力量的注意力都放在上肢时对其防守空虚的下半身来进行偷袭,在双手扰乱他上臂的同时瞬间命中其腿部关节,尤其在胜败关头敌人急于求胜时更有奇效。
说时迟那时快,兔起鹘落间,“砰”的一声气劲闷响,我的右脚和他的左膝竟然同时发出一声脆裂的骨碎声。
这卑鄙小人竟然在紧要关头用冰电混合真气护住膝盖,让我生生被自己那弹回来的真气震碎了右脚骨,但他那脆弱的膝盖骨却也因为仓促间凝聚冰电混合真气时出了偏差,而被反噬的劲力炸得粉碎。
怪不得我从没看到有人敢直接以肉身为媒介凝聚混合真气,眼前这活生生的惨痛教训,只怕我这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此时,玄铁翮痛得闷哼一声,双臂猛然一挣,去无法挣脱我死握住他双腕的手,而我正欲忍痛发力捏断他双腕,却只觉仿佛捏在两坨生硬的铁块上,其内还有一股刚猛无匹的内力在拼命抵御着我的握力。
僵持不下中,玄铁翮当机立断,纯凭腕力撒手挥出两把匕首,随即一个瞬移,跟着传出数米开外。
紧接着,便听得“咕通”两声,尚在高速疾驰的我们二人纷纷滚落在平坦的湖面冰层之上,直滑出数十米远,才将将停了下来。
忍者右脚钻心的痛楚,我咬牙单脚站起身来,却见玄铁翮也拖着一条残腿吃力地跪坐起身。
看着他那痛得面容扭曲的模样,我刚想说句“既然都这样了,咱们还是休战吧”话未出口,便惊悚无比地看到他又将两把匕首朝我狠狠扔了过来……
妈的!这帮人都是死脑筋嘛?都这样了,还要打?
可再仔细一想自身的情况,我才突然惊恐地发现此时这种两残窘境却正是他期盼已久的局面。我两条腿逃命的时候都被他这个断腿缠得快要吐血,如今只有一条腿就更别想跑了,若是被他缠住后连续两轮爆发,将我双臂都打残的话,那我可真就只能闭目等死了。
而就在此时,我突然灵光一闪,意随心动下,两把雪白轻灵的匕首已分握手中。反正剑气也毫无作用,还白白给敌人制造机会,既然对方只能近身短兵相接,那匕首的长度就足够了!二打二,我也不至于太过吃亏!
心念刚定,玄铁翮拖着条残腿的身影已闪现至身前,两道紫芒霎时便朝我胸口刺来,我双匕当胸一凝,好整以暇地等着他双腕来撞我的刃尖。似乎没料到我居然还有武器,他大骇之下,双腕一分,红紫色的火电混合真气顿时消散。
果然如同师父师兄说的一般,这种凝聚混合真气后再出手的招数基本只能直来直去,稍有变化,真气便即溃散,而想要命中对手,也只能趁其无力躲闪抵抗的瞬间才能奏效。我心下不由盛赞神恋派的祖师爷果然高瞻远瞩,有近路不走,却偏偏舍易取难,宁肯愚公移山般几十年如一日地去练那难如登天的瞬闪,也不愿意练着中看却不中用的花架子,这大概就是武学境界的高下之别了吧!
趁着玄铁翮仓促收匕回防的空挡,我也没有趁隙直入,而是深吸口气,挥除脑中一切杂念,强迫意识沉入竭力平稳着的心湖之中。
随着体内寒星真气的猛然预警,那熟悉无比的心眼之境立刻在脑海中清晰呈现。
看着心眼中玄铁翮那两把缓缓刺来的双匕周围如水般隐隐晃荡的气流,我不禁突有所悟……以前一直都没有察觉,这心眼之境所放缓的速度竟与体察范围的大小呈反比。
我与德兰多尔赌招之时,心眼几乎覆盖方圆数百米内的空间,当时看到的动作速度虽也有所减慢,却不及眼前这般缓慢得连气流波动都一清二楚。之前与雪城月合力阻击飞龙时,体察范围更是扩大到十数公里,而心眼中观测到的物体速度,则与实际相差无几。
而在以往偶尔激发心眼之时,却从未能有意识地去控制过体察范围,对速度的快慢也从没有过具体的比较,只是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放慢了而已,到底放慢了多少,却不得而知……
想通此中关节,我立刻将心眼体察范围缩小至五米方圆,霎时只觉四周景色一暗,仿佛天地间只剩下我们二人在分持着四把匕首激战不休。而脑中看到的动作也陡然间慢得出奇,原本那两把快如闪电般的灰色匕首如今竟如同定格在空中般根本察觉不到移动的迹象。
可惜这极致的缓慢却转瞬即逝,随着心湖一阵无法自抑的抖动,险些便将我的意识从这空间中挤了出去。
苦笑着再次宁心静气,将心眼范围扩大至平常大小,我暗骂了一声胡闹,一边招架着玄铁翮连绵不绝的攻势,一边苦思起反击之策。
凝神招架间,耳中只听得之前那连成一片的“叮叮”急响,此刻倒是如同秒针滴答般清晰可闻,藉着心眼的巨大优势,每每匕刃交击的瞬间,我才吐劲发力,以避免过多的真气损耗,力图以少积多,渐渐扳平双方之间那数十甚至有可能数百年功力积淀上的巨大差距。
就在这片恍无天外物的心眼之境中,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仿佛经过了一个世纪那般长久,又好像不过才过了短短数分钟,只记得已接了对方不下数万记狠刺的我,忽觉双臂生出一种后力不济的虚软无力感,体内那清凌凌的真气竟已呈现枯竭之象,大惊失色下心湖一阵剧烈波动,意识险些再次被挤出心眼之境……
眼看着对方似还有着用之不竭的后力,接连不断挥刺而来的狂猛劲道竟无丝毫衰减的迹象,我不由心如死灰,暗叹一声天命如此,随着意识被翻腾的心湖强行迫出心眼之境,双臂上最后一丝力道也随之溃散。
就在此时,耳中突听得“嗤嗤”两声轻响,睁眼瞧去,却见匕刃交击间两道紫芒一闪而逝,玄铁翮左手连匕带手立时被削掉大半,右手中的匕首也只剩下不足半寸的刃尖。
想不到在绝望后的濒死关头,我竟然无意中成功使出了那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三的瞬闪?
还未等我欢呼出声,耳旁突听得一声暴喝,已是强弩之末的我,立刻被震得一跤跌坐在冰面上,玄铁翮则趁隙用左手残指夹住飞在半空的半只手掌,右手将残匕狠狠甩下远方,一个瞬移已逃出数十米外,正欲再接再厉借匕传送,却“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气喘吁吁地挣扎了半响后才爬坐起来。
两人就这么相隔数十米远坐在冰面上不住地大口喘息。
好半天后,玄铁翮才哑着嗓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费力问了句,“你……你到底多大了……”
“勉强……算是十八了吧!”
我也边喘息边费力地小声答道。
“哈哈……”
他大笑两声,又被一阵激烈的咳嗽生生打断,好半天后才哑声续道:“普天之下,我还从没见过任何一个十八岁的小娃儿能有你这般身手的……能和我对上数万刀还屹立不倒的家伙,这世上恐怕也数不出几个来了……你到底是何方神圣,莫非是隐匿在天堂岛,苦练了数百年的高手么?”
“呃……我真的只有十八岁……而且,我这不是已经倒了么……”
他犹自不信地眯起双眼盯着我,狠瞧了半响,又突然低声问道:“罗特是你什么人?”
“我师兄啊!”
我话一出口,便立刻悔地肠子都青了。妈的!我干嘛要这么老实地回答这种家伙的问题啊?
他愕然半响后,忽然仰天大笑着撑起身来,拖着条残腿,接连甩出匕首,眨眼间远去无踪,只留下“呵呵……哈哈哈……”
一串意义不明的傻笑。
片刻之后,正闭目潜运内息的我,突听得远处传来一阵蹒跚的脚步声,睁眼一瞧,却是久未露面的忒米尔正在远处惊喜地瞅着我。
“你还没死?”
他兴奋地冲我挥了挥手,大笑着一步步吃力地向我走来,“刚才在屋子里远远看到你被另一个家伙揍倒在地,我还以为你死定了呢!老天爷果然不忍心再瞧着我继续倒霉了,居然在我都快要绝望的时候又将你半死不活地送回到我身边,哈哈哈哈!”
我皱眉看着开心无比地他,好奇问道:“你那些龙呢?”
“哼!那些不中用的家伙都已经恢复人形了,现在一个个睡得跟头死猪一样,估计没个三四天是醒不过来了。”
“哦……”
我放下心来,颇有些好笑地冲他道:“你独自一人,居然也有自信能抓住我么?”
“我还有秘密武器的……”
已走到十数米开外的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枚闪光弹般的黝黑事物冲我扔了过来,“这可是我的心血结晶,超强力催眠弹!就算是一头鲸鱼都会在瞬间睡死过去!”
我惊讶地看着那黑黝黝的事物“通”一声砸在身前冰面之上,却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过了好一会儿,突听得“喀喀喀”一阵细密的裂响声从那事物身下迅速向四周延伸开去……
就在我和他大眼瞪小眼,完全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之时,脚下方圆数十米内的冰面猛然间碎脸成无数细小的冰渣……
咦?这该不会是刚才硬对了那数万记匕首后留下的后遗症吧?
眨眼之间,我和忒米尔已同时跌入冰冷刺骨的湖水中。
浑身绵软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头顶星光朦胧的湖面离我越来越远,在这片连血液也能瞬间冻僵的极度冰寒中,毫无真气御寒的我,脑子立时昏昏沉沉起来。
恍惚中,似乎听到有人正在水中挣扎呼救的动静,瞥着鼻旁一串缓缓升起的气泡,我随即便被四周迫体而来的黑暗吞噬掉了最后一丝意识……
第三十三集第一章
张开五指,我茫然地看向自己淡蓝色的右手,视线却毫无阻碍地透过那泛着微光的透明手掌,迷失在其后深邃浓稠的无尽黑暗之中……
奇怪,我这是怎么了?这里又是哪儿?周围怎么黑洞洞的什么都没有?
仿佛在相应着我的呼唤一般,一点淡蓝色的星光宛如深海中突然点亮的航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遥远的正前方,为这片死寂的黑暗徒然增添了一丝虚渺的空旷。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仿佛什么也没有吸到,但一种莫名的满足感却舒缓了全身的紧张和不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是呆呆地注视着那黑暗中唯一的一点光芒,深怕不经意中的一个眨眼,眼前便又会回到那空无一物的黑寂中。然而,随着时间的缓慢流逝,那一点点淡淡的星光不知不觉间在我眼前慢慢变大,也愈发明丽的耀眼起来……
银河?淡蓝色的银河?!!
一片淡蓝色的盘状星云,如同漩涡一般正缓缓的自转着,无数璀璨夺目的星沙在其中熠熠生辉,整片星云便宛如一盏满缀着细腻银沙的青釉瓷碟,在这片空旷无际的黑暗中美得令人沉醉。
“主人?!主人!”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自我身盘响起,“出了什么事情?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茫然地扭过头去,却看到一抹如同展翼天使般窈窕修长的淡淡虚影从我身边急速掠过,转眼被抛在身后遥远的黑暗中。
主人?是在叫谁?叫我么……
“主人!!那里是意识之海,大地万物灵魂的归宿之所!你不要过去啊!!”那声音声嘶力竭地大喊着,惶急惊恐之情溢于言表,却越来越小,渐渐细不可闻。
意识之海?灵魂的归宿之所?……是在说这片蓝色的银河么?
就在这时,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突兀地刺入我的脑海,仿佛一把尖锐的匕首般在我的额头上根根扎出一个细缝,紧接着无数熙熙攘攘的嘈杂人语声便随着这道裂缝如决堤的洪水般轰然而入。
人……无数的人……数不清的人……一时间无数张各式各样的鲜活人脸从我眼前不住的闪过,如同数万部告诉播放的电影版,将我整个视野铺得满满当当,同时各种稀奇古怪的语言也随之纷至沓来,低语声、嘶喊声、谩骂声、欢笑声、痛哭声、斥责声……铺天盖地无孔不入,这数千万嘈杂的人声融汇交织在一起后就像能吞噬整片大地的海啸一般震得我整个脑壳嗡嗡作响,感觉身体都快要被这片轰然巨响震碎了。
在这令我耳鸣目眩的轰鸣纷乱中,一只温暖柔软的手突然轻轻的按住了我额头那道裂痕,一瞬间脑海中所有纷乱的画面和轰鸣嘈杂顿时烟消云散,重归于一片无声的空寂。
“孩子,这里还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一个女子悠然清软的声音在我耳盘轻轻响起。“快回去吧!”
“你是……”我茫然看着眼前一抹透明的虚影,一个名字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中,“佩亚?!”
“我已经通知了你的朋友们,他们正在赶来救你……坚强点,孩子,千万不要放弃……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这悲凉的语调仿佛一条冰冷的溪流缓缓淌过我的心窝,让我浑身都忍不住颤栗起来。
突然从喉咙中传来的一阵强烈刺痒感让我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死命咳了好半天,仿佛连肺都快被咳出来时,那股难受的刺痒才终于褪减下去。
勉强睁开已咳得满是泪花的双眼,我却惊奇的发现自己正侧躺在一张软绵绵的大床上,身上正盖着厚厚的绒被,四周昏暗而温暖,鼻间嗅到一抹清雅的淡香……
这是……哪儿?!
抬手揉了揉泪的双眼,却发现光溜溜的手臂甚至手指摸到鼻梁上都是湿漉漉一片细腻的汗珠。用手擦了擦满脸的汗水,我纳闷地刚要起身,却觉得身子比想象中似乎沉了些许,同时胸口一紧,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牢牢箍在我胸前……
迷中下意识地伸手扒了扒,我却发觉箍在胸口的竟是一对嫩滑纤细的手臂,悚然一惊间,又猛然感到一个火烫滑软的身子正紧紧的贴在我的后背上,而从背心处紧压着的两大团绵软弹滑的肉球来看,明显贴在身后的是一名身材相当不错的妙龄少女!!
这突如其来的认知,霎时间让我不知所措,惊愕万分的同时却又异常敏感的擦觉到一股暖暖的气息正若有若无地轻拂着我的后颈,让我浑身激起阵阵奇异的酥麻感。
这……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怎么会和女生同睡在一张床上?!
直到此刻我才猛然记起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哦,如此想来,应该是我在冰湖中身体失温过度,鼻息要急速回温,所以才有人舍身相救……
阿呆也曾说过,想要救活在荒原中冻僵的人,在没有必要的救护设施下只能用人的体温来为其取暖,如果能恰巧碰到一位美女冻僵在雪原上的话,不但能白占便宜,说不定美女还会感激到以身相许,当然……感激涕零到杀人灭口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此刻的情形倒是恰好反了过来,冻溺在湖中的我被一位女子用体温给救了回来……感激涕零当然是有,不过以身相许这种事情,这都什么年代了,不可能还流行如此老掉牙的桥段了吧……
想明白此时情况的缘由后,我心中不由得长松了口气……嗯,毕竟人家是在救我,我也是身不由己,就算被阿湘和阿月当场撞见了,估计也不会多说些什么吧!
咦?!不对呀!那个忒米尔已经将所有的女佣都变成了龙,据他所言,那些女佣回复人身后都陷入了沉睡,没有几天时间根本醒不过来啊,更不要说还会这么紧地抱着我了……而这荒山野岭中也再无别的人家,那我身后的女子……岂不只能是阿湘和阿月其中一个了?!
苍天啊!可千……千万别是阿湘!!不然别说跟我过世的老娘交代不过去,连我自己都无法接受啊!
“是你?!你连为娘的手足姐妹都敢下手么?!”
“冤枉啊!娘,孩儿也是身不由己啊!”
“不用再狡辩了!我……我真是后悔当初生下了你这个毫无廉耻的败类!”
一段经典肥皂剧式的对白仿佛已在我耳边响起,一想到今后都不知该用什么面目来面对与我有过肌肤之亲的栾茹湘,我就不由得惊恐万分,满心里惶惶然不知所措。
不过,不是栾茹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凭着那丫头不救人就会寝食难安的天性,只怕根本连想都不想就直接抱着我钻进被窝里了吧!何况在人命面前,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拘礼避嫌,若换了是栾茹湘遇难,如果只有我能救她的话,别说脱光了,就算要丢命可能都顾不上了。
只是,和母亲的义妹光溜溜躺在一张床上这种事情,我心理上实在有点接受不能。
唉……不过仔细想起来,其实身后无论是谁,我恐怕都难以接受……我和雪城月天天在学校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如今来了这么一出,今后再见面时恐怕也会尴尬异常了……
“啊!你、你好啊!”
“你……好……”
“再、再见!!”
若真是雪城月的话,大概日后见面时基本就都会是这种礼貌性文侯完毕就尴尬着各自夺路而逃了吧……
唉……想来想去,恐怕还是栾茹湘最为合适,就算我暂时可能心理上接受不了,但她毕竟是我的家人,兴许我刚出生的时候,她每天都像这样哄着光屁股的我睡觉呢,所以这种事情对她来说可能根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嗯……兴许吧……
好不容易做完了心理建设,我故作镇定的轻轻咳嗽了两声,伸手想拉开正紧紧抱着我的那双滑溜溜的纤细玉臂,然而本以为随手就能扯开呢,谁知道拉了两下竟然纹丝不动,就像烙在了我的胸前一般。
咦?阿湘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劲儿了?!
心下焦急的我又加了两分力,刚刚把禁锢着胸口的手臂稍稍拉开,突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梦呓般的娇哼:“嗯……小暖炉……不许跑……”
听到这娇憨的梦呓声,我只觉浑身的汗毛霎时便如同触电般直立了起来,这这这……这分明是雪城月的声音啊!!
不知是否因为过于惊恐的缘故,我背上的皮肤突然变得异常敏感起来,立时只觉得紧贴在身后那火烫绵软的窈窕肉体简直就像是半融的凝脂般溜滑盈软,两团软嘟嘟的滑腻肉球带着惊人的热力炙烫着我的后心,让我有一种五脏六腑都快被烤冒烟了的烘热感……
紧接着,不仅仅是后背,就连腿后也传来了同样滑腻火烫的炙热感,我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两条修长玉腿纤圆丰润的线条,看样子雪城月正毫无间隙地将全身都贴在我的身后……
就在一股异样的感觉正要从我体内窜升起来之时,突听得一声轻轻的"哈啾",身后的雪城月突然浑身猛然一颤,毫无防备的我顿时只觉得胸肋处突然一紧,瞬间便将我刚刚升起的绮念给辗得灰飞烟灭了。
“哈啾……哈啾……”在雪城月轻轻地连续打了数个喷嚏后,我刚要再接再厉地将箍在胸前的手臂拉开,突然又听身后传来“嗯……”的一声娇哼,紧紧箍在胸前的双手已自动松开了。
随着一声无比满足的可爱哈欠声,声音的主人似乎终于醒了过来,轻轻的慢慢将手伸出被子,似乎是揉了揉痒痒的鼻子,又发了一阵儿呆后,才很轻很慢的缓缓将另一只手从我身下抽了出去。
刺客的我,除了继续装死外,基本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又过了一会儿,一直温软的小手摸上了我的额头,似乎是在感觉我的体温,接着又轻轻放在我脖颈动脉处,停了好一会儿后,手的主人这才轻轻松了口气,用手指轻轻的拨弄着我的耳垂,嗲嗲地小声道:“客人,暖床服务结束了,看在你是本小姐第一位顾客的份上,给你打个八折吧,谢谢惠顾哦……”
我当然不敢出声回答,只能一动不动地装死。她等了一会儿,见我毫无反应,似乎确定我一时半会儿都醒不过来后,又故作惊讶地小声道:“什么?没钱?没钱,你还敢往冰湖里乱跳?!太过分了吧!”
说到这里,她轻轻的揪了我的耳垂两下,气嘟嘟地埋怨道:“你这家伙,是想吓死我对吧?你根本就是故意的,是吧?是吧!一句话不说突然就跑没影儿了,还莫名其妙的往冰湖里跳,想跟我抓迷藏也不是这么玩的呀!当时栾姐姐抱着你哭天抹泪的喊着少爷少爷,我还以为你真死透了呢,整个人都吓傻了啊!真是打出生头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从心头一直凉到脚底了啊!你知不知道,知道不知道啊!还有那个一口吞掉一颗血淋淋的鲸鱼心脏的女人突然脱了衣服说要抱着你一起睡觉的时候,我都快吓疯了啊!看她那副一边盯着你一边几乎要流出口水的样子,钥匙睡着睡着突然饿了一口把你吃了怎么办啊?!结果你倒好,死猪一样躺着,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连个'不'字都不说!要不是我急忙跳出来帮你挡驾,就被那女人得逞了啊!……”
嘟嘟囔囔地抱怨了一大通后,雪城月似是狠狠的发泄完了一般长舒了口气,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那,谢就不用了……惠顾一亿银鲁克,不够钱就卖身给我吧!”
“哦,还有,消费就拿栾……”她刚想再说点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她立刻像受了惊的小兔子般“哧溜”一声缩回被子里,贴在我身后一动也不动了……
随着们“吱呀”一声轻轻打开,听着栾茹湘那熟悉的脚步声轻轻来至床前,一只略有些冰冷的小手轻轻摸上我的额头,许久之后,才听到一丝欣慰的啜泣声。
似乎怕吵醒我,她又轻手轻脚地移到床的另一侧,轻轻推着假寐的雪城月。
好一会儿,雪城月才故意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不情不愿地“醒”了过来。
栾茹湘用着极低的声音轻声道:“阿月,少爷的体温已经恢复正常了,你快去洗个澡吧,我把温泉池清理干净了,你的衣服也都洗好烘干了……”
“嗯,谢谢栾姐姐……”雪城月依旧迷迷糊糊的小声道
“嘘……我该谢谢你才是……喏,这是干净的浴衣,我特意消毒烘干过呢!”
接着便是一阵细碎的起床穿衣声,虽然明知道身后春光无限,但此时的我连喘一口粗气的勇气都没有,更别说回头偷窥了。
好不容易等到二人出门后,我才彻底送了口气,想起刚才雪城月在我耳旁说的话,愕然之余,倒也倍觉温馨。
却听栾茹湘在门外很是感激地小声道:“阿月,今天真是多谢你了呢!”
雪城月倒是一副大姐大般的口吻毫不在乎道:“客气什么,江湖救急嘛!”
栾茹湘却兀自担心道:“不过少爷要是知道了,会不会觉得很难为情啊?”
“你不说,我不说,你家少爷怎么可能会知道。”
“可是……等一下少爷醒了要是发觉不对劲,问起来该怎么办啊?”
“反正把他脱光光的人是你,你照实说就是了,他还能吃了你么?剩下的,估计他也瞧不出什么不对劲儿了吧!”
“嗯,但愿如此……”
听着他们的声音渐渐消失在门外的走廊尽头,我不禁摸了摸身后还带着雪城月体温的空位,鼻间似乎还能嗅到一丝淡淡的清香。转了转眼珠,我摊开四肢像一个“大”字般霸占住了整张床,轻松地舒了口气候,便又再次沉沉睡去……
第三十三集第二章
小的时候曾经听师傅说过,一个人的本性,往往会在他最得意的时候暴露出来,不然历史上也不会有“贫贱之知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这类的道德警言了。
“……。。历史上有太多诸如此类的实列,尤其是古代那些从一介平民登上帝位耳朵君主们,那种君临天下的畅快感,正式用来抒发内心本性的最佳催化剂。居于人下之时,还谦恭有礼,谨言慎行,而一旦大权在握,扬眉吐气之后,原本被压抑的本性理科就会显露无余……。。好比说你们领着一群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百姓,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打下了旧朝的帝都,眼看着万里江山都成了囊中之物,这时候你们会做什么呢”
我当时的回答是“把各种能吃的山珍海味都吃一遍!”
阿呆不屑的看了我一眼道“真是没见识!历史告诉我们,这种时候当然是要立刻把全国的美女都纳入后宫,把全国的宝库都洗劫一空阿!”
师傅哈哈笑道“看,这就是你们暴露出来的本性了……。总有人说,权利和金钱,会扭曲一个人的本性,哼哼,我看未必然也,本性就是本性,何来扭曲之说?只是眼界不同,本性锁贪恋的失误也有所不同而已,而且……很多时候大家看到的都只是被压抑后的本性罢了……”
无独有偶的是,阿源竟也有过类似的见解。
“古人云人性本善,我倒觉得这话有些谬误。人性是善是恶,其实是看环境而定的。比如在有法律约束的自由下,大部分人都是善良的,因为法律明确规定了善恶的界限,稍以越界,就会受到响应的制裁,可一旦失去了法律的束缚……恶的本性就会理科显露出来,比如群众暴动的时候,法律的制约效力就会大幅减弱,因此很多人会从心底里产生出一种法不责众的侥幸心理,于是乎一群原本遵纪守法的良民便会无法自抑地做出各种各样的违法犯罪行为。所以,我觉得校长您对这次骇客行为的严厉制裁是绝对正确的主张,不过同时也应该加强一下学校伺服器的防御能力吧?不然每次当我看到那么一大群世界各地骇客能随意进出学校伺服器的时候,就会非常的愤愤不平阿!”
顺带一提的是,这是阿源写给校长的检讨书的一小段,相较于他这片洋洋洒洒数千字的长文,校长的回复批语倒是只有异常简洁的八个字“太长了,没空看,重写。”
日理万机的校长果然是惜时如金啊……
官面上的文章,毕竟还得加上些必要的道德伪饰,而私底下的阿源,对于人类本性的看法其实是这样的。
“不是有句名言么,绝对的权利,会催生出绝对的腐败。这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而是必然会如此。当一个人拥有了凌驾于法律之上的权利时,他如果不去干点自己以前想干却不敢干的事情,那他就真是个脑残了……古代欧洲的红衣大主教们,将臣子,贵族们的妻子当成自己的性奴,希腊神话里的宙斯,甚至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放过,治愈酒池肉林这种小儿科的东西,那就更不必说了……而且不光男人,女人也脱离不出这个俗套,历史上那些独揽大权的女人们,荒淫无道的程度跟那些无道昏君们比起来也不成多让了。不然后来为什么要君主立宪,甚至推翻帝制,改用民选制呢?就是因为人性这种东西,一旦脱离了法律的束缚,就会立刻脱下沉闷的人皮,好彻底显露出残暴贪婪的兽性了……”
除了这样颇为正经的讨论,偶尔他也会在看小说时颇有感触的发表些评论。
“……诶,看看这些拥有了一身绝世武功的主角们,不去干些奸淫辱掠的爽快事,偏偏却还要去维护什么世界的和平和正义,真不知道作者到底懂不懂什么叫人性阿!看看历史上关于冰封剑传人的那些记载吧,那才是现实中的强者应干的事情啊,在民主自由的时代里居然能独霸一方自立为王,和联盟总统平起平坐,若不是联盟最后不得已祭出了毒气弹这种古级的神器,只怕他们现在都霸掉整个北半球了吧”
有鉴于以上各位专家的发言,我曾对雪城月突然获得一身恐怖功力而略感到过不安。原因无他,就是怕这鸭头会得意忘形而像上述列子中所说的那样暴露出我所害怕看到的人类本性,虽说不太可能有什么太荒唐的举动,但娇纵自大,蛮横无理之泪的也很让人头痛。
然而如今看来,我实在是有些多虑了,这丫头依然和以前一样,在一众同辈面前继续当着意气风发的大姐大,私底下也照旧还是那个异常爱撒娇的丫头
或者说,其实这就是她的本性?
那可真是要感谢苍天,感谢雪城月那个伟大的妈妈了呢……
再次醒过来时,借着从窗帘缝缘处露出的那些微阳光,我猜发现已经是当地时间早上10点多了。
床边精致的小几上,正整齐的摆放着我的衣服,佩亚的胸甲和面具放在了最上面,衣服旁边那台颇显突兀的照相机倒是让我愕然了半响。
奇怪,雪城月的照相机不是坏了么,这台又是打那儿来的?墨阳也与之前那台不大相同,莫非是她顺手从伯爵府里缴获的?还有……为什么偏偏要放在这里啊?!
犹豫着拿起来一看,电子液晶荧幕上正显示着近期新拍的几张照片缩略图,不过因为画面太小了,实在看不清,顺手点开了一张,却见照片上一身特工打扮的雪城月正拿着把麻醉枪小心翼翼的躲在门后,似乎是随时准备破门而入……
看着照片中那无形弥漫着的紧张气氛,我的心一下就揪紧了,难道这是阿湘等人被伤愈归来的玄铁翮擒住,雪城月在救人前为了通知我而特地留下的线索?!
再看第二张,是雪城月正小心翼翼的端着枪在瞄准什么……奇怪,看这张的背景似乎就在我房间里面拍的啊,难道玄铁翮还冲进来过?
可一看到接下来的第三张,我立刻就气急败坏的恍然大悟了。只见一脸得意的雪城月手里正高举着一把麻醉枪,还冲着镜头比了个胜利的手势,而她脚下踏着的战利品,居然是正趴在枕头上流着口水的我!
看着这令人又好气又好笑的照片,我突然便理解了师傅当年追着阿呆满山跑时那复杂纠结的心情……
唉,阿月一个人的恶作剧也就罢了,一向老师的阿湘也居然在一旁配合着拍照,这就实在让我有些不能接受了。
于是,穿好衣服的我故作恼火的走出房门大吼了一声“阿湘!!”
好一会儿后才急急忙忙赶过来的栾茹湘,慌慌张张地看着我道“少爷?你醒了?!我……我……这个……”
“呃……”看着她一副惊慌失措又期期艾艾的样子,似乎是很害怕我质询她未经许可就扒光我的事情,正想埋怨两句的我只得于心不忍的咳嗽道“没事儿……老燮和墨烈他们怎么样了?”
栾茹湘先是松了口气,猜略有些担忧的皱眉道“他们虽然变回来了,也没什么内外伤,却一直昏迷不醒。我觉得可能是他们被过度激发潜能后的后遗症吧,也许……也许三四天后就能醒过来了……”
“三四天后?”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也太久了吧……。对了,那三条苍尾冰鳍龙呢?”
“苍尾冰鳍龙?……啊!蒙老先生他们正在研究那把匕首的来历,听他们的口气,那把匕首似乎是一件很邪恶的武器呢!”
废话,能把人变成龙并且控制其心灵的匕首,再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好东西吧……不过蒙老先生……哦,说的是蒙塔洛吧……
“那雪城月呢?那丫头跑那里去了?”
“阿月啊,她刚刚吃完了早饭就一直在喊好热好热,然后就又跑去泡温泉了。”
“又跑去了……咳咳……"我故作纳闷道”温泉?这里有温泉?在外面么?
“不啊,就在图书室旁边的露天浴池里,那里还有专门的桑拿间和淋浴房呢!少爷,你还是等吃了早饭再去吧,毕竟阿月正在里面呢!”
“……我又没说我想去……”我扒开栾茹湘伸到我面前不住左右晃动的手指,好奇道“你搞什么啊?”
“嗯,我怕少爷你脑内有冰渣融化后残留的血凝块啊!少爷,你快笑一下……”
我依言很不自然的笑了笑道“残留的血凝块?怎么可能啊!”
"少爷,你再把两只手都举起来转一圈。"
我看着她那无比认真的神情,故作纳闷道“咦?奇怪,我的手好像不听使唤了啊?”
见栾茹湘很是惊恐的睁大了眼睛,我连忙配合的高举双手转了一圈道“开玩笑,开玩笑的”
“少爷!”栾茹湘皱着小脸,泫然欲泣的娇嗔道“你想吓死我啊!”
“好了好了,下次不敢了……呃,阿湘,我都快饿死了,能让我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么?”
走去餐厅的路上,我又问起了昨晚我离开后的情形,才知道原来是雪城月配合着斐湘龙大败敌军让一众人成功脱困。在四下找我的途中,众人又听到奇怪的声音,得知了我的下落后这才急急忙忙赶到冰湖边上捞起了已经冻僵的我,顺便也抓住了忒米尔……
栾茹湘心性质朴,不善辞令,说道细节处总有些磕磕巴巴,不过好在我想象力还算丰富,很多她说不清的地方,我都自动替她脑补上了。
以下就是本人脑补完后的内容……
当时的情形可以说是千钧一发,敌方两条夜魔龙剽悍无匹,仗着出色的隐身能力和狂猛的攻击力,硬生生缠的三条苍尾冰鳍龙无暇他顾,让敌人能从容不迫的救援伤兵重整声势。而燮野明那个笨蛋看到“同类相残”,不但不闻不问,还对赶富哦去帮忙的雪城月和栾茹湘呲牙相向。眼见情势危急,雪城月突然灵机一动,让栾茹湘治好重伤的斐湘龙,自己则学着敌人的样子将真气注入到了斐湘龙的体内……
至此,战况便急转直下,敌方对斐湘龙突然之间的超级狂暴惊骇莫名,两条夜魔龙更是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还没搞清楚就瞬间一死一重伤……原来就已群龙无首的敌人在遭此重创后,顿时军心涣散,虽然还妄图负隅顽抗,但已完全没有了反击之力。于是,在又被苍尾冰鳍龙和神出鬼没的斐湘龙轻松击杀了三十余人后,终于仓皇四散逃命去了……
接着,斐湘龙在雪城月的指示下又巧妙的击晕了对同类毫无戒心的燮野明和墨烈,让二人顺利回复原状,就在一群人开始焦急的四处搜寻我的下落时,一个奇怪的声音突然在众人脑内响起……
“咦?奇怪的声音?是什么声音?”我好奇的问道。
“嗯……就是脑子里突然响起的一个女子的声音,很焦急,从来也没听过呢……我本来以为是因为太害怕才产生的幻觉,谁知道大家也都听到了。看来冥冥之中有位贵人在保护少爷你呢!”
听完她的描述,我突然想起了之前那个奇怪的梦,心中不由暗暗纳罕……难道那不是梦,而是我真的差点回归了意识之海?如此说来的话,这死后的情形倒是跟书上写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情景差的太远了啊……
相比起整座城堡的规模,伯爵府的餐厅倒是显得颇为局促狭小,装潢也略显简陋,看来曾经的那位老伯爵似乎不大注重吃饭时的格调。
不足三十平方米的空间内,放着一张还算是气派的长餐桌,周围摆着十来张黑漆木的靠背椅,四下里除了一个摆放酒具的餐柜外,便再没有其他多余的陈设了。
“喂?他怎么也在这儿?!”我指着坐在餐桌对面对着空盘子怔怔出神的斐湘龙,相当不满的质问着栾茹湘。
“他……。是陪着蒙老先生他们一起过来的啊!”
“这家伙现在是个通缉犯啊!你把他留在这里,岂不是自找麻烦?”
“可是……可是……”栾茹湘满脸困惑的看着我道”他不是我们的同伴么?之前也是多亏了他,才救出了大家的啊!”
“那也是阿月的功劳,跟他有什么关系?”"
“可是他孤苦伶仃的一个人,除了这里,还能上哪儿去呢?”
我管这混蛋能上哪儿去,死掉反而会皆大欢喜!不过看着栾茹湘那一脸的不忍心,我也只能无奈叹了一口气道”算了,反正暗影龙骑团已经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应该凑不出什么人手来骚扰我们了吧!”
一直无视我抱怨的斐湘龙替你感到此话,却突然抬起头来问了句“玄铁翮那家伙跑哪儿去?”
“不知道”我没好气地回了句。
他略有诧异的看了我一样,突然哂笑一声”哈,看来你也不可能知道,我还真是多此一举。”
接着,他又漠然地瞅着餐厅一隅,冷哼道”说实话,你居然没死在他手里,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像这种超一流的武者,你们神恋派那些逃命用的三脚猫功夫在他面前可是一点用也没有。”
“……”虽然对他的语气感到很不爽,不过我不得不承认他说的的确是事实。
斐湘龙撇着嘴,略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道“如果不是你幸运地失足跌入冰湖,估计早就已经身首异处了吧!嘿,还真是老天无眼啊!”
“呸呸呸!才不是呢!”一旁的栾茹湘生气地反驳道“我家少爷心地善良,又有贵人相助,老天爷猜不会忍心让他出事儿呢!”
我也听的心中火起,冷然道“玄铁翮虽然厉害,不过也被我踢碎膝盖,削断左手,两把武器也尽数毁了,不然他干嘛不再回去找你们麻烦?我掉入冰湖,那已经是在他逃走之后的事了,至于老天有没有眼,看看你现在的下场,我倒觉得还算是有吧!”
斐湘龙听的面色一僵,随即却不屑冷哼一声,撇过头去不再理我。
我也毫不示弱地哼了一声,拉着栾茹湘便走出餐厅道“老燮他们在哪儿呢?我先去看看他们。”
“少爷,你不吃饭了?”栾茹湘好奇道“你不是饿了么?”
“有这种家伙在,我哪儿还有胃口吃。”我没好气道。
栾茹湘“哦”了一声,却笑嘻嘻地瞅着我。
我不由诧异道“有什么好笑的么?”
“呵呵,我觉得少爷你和他就像亮哥小孩子在赌气斗嘴一样,以前从没看到少爷你这样过呢!”
“赌气?”我故意哈哈哈地大笑三声,翻了翻白眼道“哼,除了我家老头子,对别人,我猜没那个闲工夫呢!”
栾茹湘听的黯然扁嘴道“少爷真偏心呢!”
"啊?"我完全没搞懂她怎么会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来,一时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我真偏心?"
"哼,除了老爷子,你就没功夫跟别人赌气了,这不是偏心是什么啊!"
我愣愣地看了她半响后,才头痛的哀叹一声道"你又不会惹我生气,我没事儿跟你赌气做什么啊!"
说道这,我猜想起刚才照片的事情,不由得埋怨道"阿湘,你怎么能帮着阿月拍恶搞我的照片呢?她可以胡闹,但你好歹是我的长辈,怎么也该矜持一点吧!"
"啊?没……没有啊!"栾茹湘很是无辜的睁大了眼睛看着我。
"呃……"看着他那双写满了茫然的大眼睛完全没有作伪的可能,我立刻陷入了混乱,"可除了你,还有谁会帮她拍那些照片?"
"哦,对了……"栾茹湘偏着头想了想,"早餐前我看到阿月兴冲冲的拿着一个照相机,带着斐湘龙去了你的房间。"
"带着……斐湘龙?!"
"是啊,斐湘龙好像对阿月特别敬畏,私底下跟我说起阿月的时候都称呼她为雪城宗师呢!"
"……"我呆呆地瞪着栾茹湘,差点没一脚踩空在楼梯上。
第三十三集第三章
燮野明和墨烈的情形,果然如同栾茹湘说的那般,不容乐观……
在仔细探查完两人体内的状况后,我直愁得不住叹气。
这两人明明脉搏正常、呼吸平稳,偏偏体内丝毫没有真气的动向,简直就像是被废了武功一般。
得知我醒来便急忙赶来谈事的蒙塔洛见状安慰我道“孩子,不要担心,他们只是因为过度透支潜能,暂时陷入了无梦的深度睡眠之中,就如同假死一样,过几天就会恢复过来。”
“可怎么一点真气的动向都察觉不到呢?”我无不担忧道“一般来说,就算是睡着了,碰到外力入侵,真气也会自然生出反应啊!”
“假死状态下,当然是什么反应都没有了。”他如同哄小孩般柔声道“这把匕首虽然邪门,但至少也是个完成品,还不至于会产生什么严重的问题。”
“完成品?”我纳闷的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嗯……”他略筹措了一下用词“就是已经设计完善的产品,没有什么太大的缺陷的良性武器……。”
“产品……那种匕首竟然还是量产的么?!”
“不不,毕竟这东西是用雪斑豹纹龙最长的刃牙作为原材料加工制作的,材料极其稀缺不说,工艺也非常复杂,要至少七种微缩型魔法阵互相叠加在一起才能产生这种完美的变身和心控效果,同事还需要雪斑豹纹龙的皮下腺素作为激活潜能的原料……总的来说,能做出这么一件成品就已经相当了不起,当然也不排除还有同样的匕首存在的可能。不过,刚才我研究了一下那把匕首里面的魔法阵,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漏洞,而成年雪斑豹纹龙的皮下腺素对其他动物的潜能活化作用也不会产生后遗症,所以我才相信你的朋友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听完他这番颇为专业的讲解,我心中的担忧终于散了大半,虽说不太明白雪斑豹纹龙的皮下腺素怎么还会有什么激活潜能之类的作用,但起码专家说没问题,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也不知是哪个混蛋,才能设计出这种没人性的武器。”松了口气后,我兀自恨恨道,把人变成龙,我还能勉强接受,但心控这种设计,根本就已经是践踏他人的人格了。
“唉……这应该是不得已之下才发明的东西,传说中……嘿……”蒙塔洛苦笑着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啊?”我听着他话里的意思,不由纳闷道“难道这把匕首也是帕尔兰大陆的么?”
他微微一笑道,“关于这把匕首的来历,我想那位伯爵应该比我知道的更多一点,你若真想知道,不如就去问问他吧!”
之前我还在担心忒米尔那家伙会不会已经在冰湖里给冻到半死了,毕竟对一个已经奄奄一息的家伙,我实在是没法出手痛揍…。。
不过,此时的我倒是狠狠的松了口气,因为还未等我们走到关押他和老管家的地窖,[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就已经能听到两人之间颇有精神的对话声了。
“少爷,算我求您了,下次您再有什么计划前,能不能先仔细调查一下目标的背景再决定啊!上次也是这样,您问都没问清楚就上门冒然求婚,结果到了那里,我们才知道人家已经订婚了。”
“我现在都这样了,你能少说两句么!”一点用都没,只会马后炮的老东西!
“诶,如果老爷、夫人还在……”
“省省吧,少拿他们来压我!吗的,若不是念在你服侍我这么多年的份上,我早就换个年轻貌美又精明能干的女管家了!”
见我和蒙塔洛走进地窖,两人便不约而同的住了嘴。
忒米尔被绑着手脚斜靠在一个大木桶上,唇青面白,瑟瑟发抖地裹在一团棉被中,身旁还放了个小型的晶石炉,显然之前在冰湖里也被冻的不轻。
同样被绑了手脚的老管家,则斜坐在他旁边,可怜巴巴地看着我们。
我也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对忒米尔道“说,那把匕首到底是怎么来的?”
“哼,弄坏我直升机的家伙,我才不会告诉你呢!”
“喂……”我有些无力地看着他,“第一,你那架直升机是你自己远程锁死后撞毁的:第二,你现在落在我们手里,你跟我赌气,吃亏的只能是你啊!”
“你敢把我怎么样?!”他瞪着我道“动私刑可是违法的!”
“私刑?不不不,我顶多只会把你扔到外面去而已。”
“那是谋杀!我会被冻死的!”
“真的么?”我故作无奈地看着他,“可我没办法啊,我又不能动私刑,你又不肯说,除了扔你出去,我实在是没别的法子了”
老实说,在来这里的路上,我还曾设想过一上来就给忒米尔这厮几十个耳光,然后用十几种法子慢慢折磨凌虐他,好一泄我那满肚子的邪火。可谁知临到头来,当着蒙塔洛的面,我却又有点放不开手脚了……。
此时的我,倒还真是希望忒米尔千万别开口,不然我实在是找不到借口揍他啊!
岂料忒米尔当即便软下来道“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只要你肯把你那条雪斑豹纹龙送给我,我就告诉你匕首的来历。当然,前提是你不能再告诉其他人了。”
我满怀希望的问道“那我要是不同意呢?”
“你……你不会真想杀了我吧?!”他有些惊恐地瑟缩起身子,戒备万分的看着我。
旁边的老管家似乎也看出我意图不轨,连忙提醒忒米尔道“少爷,您看他那满脸的杀气,摆明了就等着您拒绝了好动手报仇呢,您可千万别上当啊!这位老先生,我一看您就是位明事理的人,杀人可是重罪,您一定要劝劝这位少侠,让他三思啊!我们不是不想配合,只是我家少爷性格有点……有点别具一格罢了”
蒙塔洛听得摇头道“对不起,你们人类之间的恩怨,我是不会插手的。不过你家少爷这种罔顾他人意愿随意进行人体实验的行为,确实是有些不对……”
老管家听得呆了一呆,只得又绝望地瞅向我,苦苦哀求道“这位少侠,我家少爷不是不想说,这事儿干系重大,擅自透露出去的话,惹出乱子来,我们实在是担待不起啊!”
我听的心中一喜,不禁微笑着点头道“很好,那就不要说了,我当然不会轻易杀人,不过好歹也算是有个揍人的借口了”
糟了,我怎么把心中想的直接说出来了!
听到我这番话,忒米尔这才醒悟过来,魂不附体地瑟瑟发抖道“我…。。我不会武功……你…。。你功夫那么高,干嘛要欺负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啊!”
我被他气得直笑出声来,“嘿,大丈夫敢做就要敢当啊!你当初绑架我朋友,还擅自将他们变身,害的我们险些丧命的时候,难道就没想到过要负什么样的责任么?”
“从…。。从没有过啊!”他有些怯懦地摇头道“我又不是什么大丈夫,我只是个小人物罢了。”
我突然认识到和这种家伙理论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仰天叹了口气,凝出雪羽神剑,很不耐烦的下着最后通牒道“别废话了,到底说不说,痛快点好么?”
“说…。。我说…。。不过你一定要答应我,不…。。不能告诉其他人……”
我正想断然拒绝,蒙塔洛却轻轻拉了我一把,传音道“他既然肯说了,就姑且先敷衍他一下吧!获得必要的情报才是当前的首要任务,千万不要太意气用事了。”
喂!你这老头刚刚明明说过不插手的,这也太没信用了吧!失望地叹了口气,我只得点头道“好吧,我不说出去。”“你…。。你呢!”忒米尔又看向蒙塔洛。
“我也不会。”蒙塔洛淡淡笑道。
“我可是很相信你们的,既然你们都是大丈夫,说话一定会言而有信的,对吧!”忒米尔很是期望地看着我们道。
我无奈地瞅了蒙塔洛一样,却见他正色道“你们人类的这种虚名,我虽然没什么兴趣,不过你放心吧,这种可能会惹祸上身的事情,自然是不会告诉别人的。”
忒米尔这才唱出了口气,轻轻咳嗽两声后猜怯懦地开口道“这把匕首的来历,我也只知道个大概而已,毕竟这是帕尔兰大陆遗留下来的东西。其实……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人类和高级龙类的遗传基因组几乎完全一样,只是有极微小的不同而已。据史学家考证,当年在帕尔兰大陆上,那里的人类似乎为了对抗某种恐怖的生物,开始研制高智商的生化兵器,本来最初的计划是制造出人类形态的兵种,但考虑到伦理道德和强大的社会舆论,最终便将外星改造成了帕尔兰大陆随处可见的龙类,所以高级龙类能使用人类创造的武功魔法便也顺理成章了,甚至有些龙还能变身成人的模样,与人类共同生活……”
什么?!高级龙类是帕尔兰大陆的人类制造出来的?……埃娜和二百五十一号是……兵器?!
实在是难以接受这所谓的“考证”的我,摆手打断他,喝问道“这种无稽之谈,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忒米尔很是生气地瞪着我道“喂!是你非逼着我说我才说的,说了你又不信,到底想要我怎么样啊?”
“这种自相矛盾的言论,你让我怎么相信?”我冷冷地看着他,“而且,就算如你所说,高级龙类是人类制造出来的生化兵器,其目的应该是为了防止人类本身的伤亡,那为何后来又会出现这种把人变成龙的愚蠢道具?这不根本就是本末倒置么?!”
忒米尔气呼呼地反驳道“这种自相矛盾的事情,人类难道还干的少了么?器官移植技术明明是为了挽救生命,为何却又不少人因此而死?生物化学本来是造福人类的技术,为何最后却高出了恐怖的生化毒气?凭着我们如今的建筑技术,一栋相同规模的建筑成本已经是百年前的三分之一,可为何现实里抱怨买不起房子的人却越来越多呢?……如此令人费解的列子可以说是不计其数,多那么一把自相矛盾的匕首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再说了,你又怎么知道这把匕首当初是用来对人使用的?兴许是想把那些不太擅长战斗的高级龙类变成战斗力惊人的雪斑豹纹龙呢!”
看着他脸上突然显现出的激昂,我不禁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呃……这人虽说不是什么好人,但怎么说话的口气有些类似阿源啊……
一口气说完之后,他似乎才想起此刻自己的处境,于是又很惊慌的低下头去,不是还偷偷抬头瞄我一眼,见我并没有动手的意思,这才如释重负般又自顾自叹气道“就好比现如今的情形吧,如今这世界上的高级龙种越来越少,指望着他们自己能自觉的繁衍后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而制造他们的技术又早已失传,除了眼睁睁看着他们灭绝,我们还能干什么?……所以,我怀疑当年的帕尔兰大陆也是这样,所谓的生化兵器并没有繁衍后代的自觉,而大规模的战争又让人们失去了制造生化兵器的重要设备和技术,来不及重新研究摸索的他们,无奈之下只得设计除了这把匕首来补充战力……不过看情形,他们似乎最后还是失败了。”
“搞了半天,原来所谓的来历也只是你自己猜的啊!”我听的气不打一处来,“这种废话就别说了,直接告诉我,你是从谁手里拿到的,他交给你这把匕首又有什么企图吧!”
忒米尔明显地忧郁了一下,最后低着头相当不情愿地嘟囔道“这可不是我要说的,是你们逼我说的啊……这把匕首是卡梅迪尔大主教亲手交给我的,他说教宗希望我能尽快找到替代雪斑豹纹龙体液的消耗品,可惜眼看着期限将至,而他交给我研究用的实验材料也快用光了,我却依然一无所获,这要是让他知道了,我肯定没命啊!实在没有办法,我才想自己抓一条来采集实验所需的原材料……”
卡梅迪尔大主教是何许人也,我倒不怎么关心,不过他口中的那位教宗…。。我沉声道”你说的教宗,是迪尔教的教宗么?”
“啊!你居然敢直呼圣教的名讳!”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想造反么?”
我也同样难以置信,“叫个名字都能被当成造反?呃,算了……你们圣教的教宗为什么想找替代品?”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只是个卑微的研究人员,那里敢去问那些大人物想干些什么…。”
看来关于这把匕首,忒米尔知道的情报也就那么多了,再问下去也没什么意义,我叹了口气,转而问道“那你又为什么想要绑架燮野明呢?”
“我不是说了么,我拿来做系统测试用的实验材料不够,但又实在不敢向上面申报,只能想别的办法了。”忒米尔苦着脸道“这匕首需要的材料太过特别,非要雪斑豹纹龙的皮下腺素不可,上面给的却严重不足,我如果要系统分析完里面的所有成分,再找出有效成分,起码需要三百单位的量,上面却只给了不到四十个单位。”
“嘿,你有胆子绑架老燮,却不敢向上申报材料不足…。。”我冷笑道“你这人还真是奇怪啊!”
他哈哈地讪笑了两声道“我也是被逼无奈,不然我早和我爸妈一样意外失踪了……”
“哦?”我颇为好奇道“这么说,你爸妈是被谋杀的?”
“是啊!”他忿忿不平道“那两个老顽固,明明只要点点头,就能拥有享用不尽的无上恩宠,却偏偏要为了什么狗屁一般的全民福祉舍弃掉一生的荣华富贵,真是愚不可及。”
“你不气恼别人杀了你的父母,却反而恨他们太顽固?”我实在有些理解不能,“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被杀的?”
他不屑地哼了一声道“晶石原子结构的磁场变动率计算公式……”
“啊?!”我有些纳闷道“晶石原子结构…。。磁场变动率?难道你爸妈也参加过新能源晶石的研发工作?”
他颇有些惊异地瞅了我一眼,“你居然也知道这些?我还以为你只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白痴呢!”
我没有理会他的不逊,只是追问道“你也看过那个公式?是怎样的公式?”
“当然见过,那个公式的样子嘛…。。”忒米尔眯起眼睛回想了一会儿,突然颇为崇慕地摇头叹气道“我老爸说,如果不是惊世骇俗的天才,是绝不可能设计出那么完美无暇的公式的,怎么说呢,简直就像是意见伟大的艺术品……”
跟这种家伙说话,感觉真的好累,我没好气道“我问你那公式是干什么用的!不是长什么样!”
“哦…。。就是计算在特定的高温高压环境下,如何用强化过的磁场流在短时间内重塑晶石的原子结构,让其完全适应地球的磁场变动率。那,我想你也应该知道,过去晶石能源的种种不稳定性其实就好像水土不服一样,在帕尔兰大陆用的好好的晶石能源,到了地球就会出现各种稀奇古怪的毛病,其实是由于地球的磁场变动率与晶石的原子结构部位和才导致的结果,而这公式就是为了解决晶石能源在地球磁场影响下的不稳定性才设计出来的。不过我老爸也说过,虽然有了公式,但其中关于各种特定条件的计算方法实在是过于复杂,涉及太多的不定因素,没有几十亿的经费来进行上亿次的采样测试和长时间的系统演算,是根本无法得出确定数值的。”
想不到不久前才从梅凯尔那里得知的绝密内幕,这个忒米尔却早已知晓,想必是这家伙的父母曾经也与迪尔教关系相当密切吧!
而且,从他的描述中看来,那个公式就是拉奇特让我转交给校长的新能源晶石配方了…。。一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感叹到“原来你父母也是因此而死……”
“是啊,上面都说了不准他们公开公式,他们却还死心不息地偷偷把公式公开出去,不死才怪…。。唉,他们要去送死就去吧,还把我也给连累了!本来我还满心欢喜地以为继承了爵位就能一辈子不愁吃穿,毕竟每年政府还会给一比不菲的薪金,谁知道他们死了后,不但夺了爵位,停了年金,差点连这伯爵府都收了回去!”
“哦…。。”我了然道“于是你就把自己卖给了政府,答应帮他们研究那把匕首,才保住了爵位和这伯爵府么?”
这时一旁的老管家怯生生的插嘴为忒米尔开脱道“这个……。其实我家少爷当年也曾犹豫过的…。。只是为了活命,才不得不配合政府的……”
“呸!”岂料忒米尔丝毫不领情,“有什么好犹豫的!能得到这么多漂亮的女佣和上亿的资金,傻子才会不同意呢!”
“少爷……您…。。”老管家惊得目瞪口呆。
“你们给我闭嘴!能得到教宗大人的宠信,那可是万中无一的荣耀!有什么好遮掩的!”
我颇为同情的看着那位老管家,伺候着这么个无药可救的少爷,想必平日里一定相当辛苦吧……。
蒙塔洛却突然开口问道“得到教宗大人的宠信?就凭你么?你父母都死在了他手里,他怎么可能还会再次信任你?”
忒米尔得意洋洋道“哼哼,当然是因为我全心全意地效忠于教宗,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
那老管家却唉声叹气到“我家少爷被教宗大人在胸口种下了圣眼,如果稍微违逆之意,就会心脏爆裂而死……其实这那里是什么重新,根本就是个人质而已……我家少爷不敢申报材料不够,也是因为教宗对少爷的不信任,所以少爷他满心以为只要能圆满完成这项研究,就能抵消老爷、夫人曾犯下的过错,重新赢回家族的荣耀…。。”
“住口把,多嘴多舌的老不死!什么人质!这分明是教宗大人对我青眼有加,为了消除前嫌,特意对我的试练,一般人那里能有这个资格!这种无上的恩宠,你这种资质平庸的蠢物当然难以理解了,不懂就少在这里信口雌黄、胡说八道!”“种在胸口的圣眼?”不知为何,蒙塔洛突然面色凝重起来,“能让我看看么?”
第三十三集第四章
当我听到“圣眼”这个,脑子里第一个联想到的词汇,居然是“圣痕”……
当然,之所以会联想到这个词,不仅仅是因为它们都带着一个“圣”字,还是因为曾经有三个人都跟我讲过与圣痕有关的同一个故事……
我对这个词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第一次跟我讲有关圣痕故事的,是阿冰。
那时候我们还住在一个宿舍里……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现在我们也还住在同一个寝室……好吧,言归正传……
在那时的某天晚上,阿冰突然问我说,羽你听过圣痕的故事么?
我当然没听过,于是就很老实的摇了摇头。
阿冰很期待的看着我说:“想听么?”
那天其实我并没有听故事的心情,因为从饭店回来时过于匆忙,以至于丢了客人给的消费。虽然数额不多,但好歹也有三十鲁克,对当时的我来说,可算是好几天的伙食费了,但是看到她似乎很想讲给我听,便说:“好啊,讲来听听。”
于是,阿冰就讲了起来……
这个故事并不很长,也不特别,就是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上帝的虔诚信徒,日夜不断向上帝祈祷的他,有一天手腕上不知为何长出了一个洞,而只要有人肯亲吻那里,便能立刻实现自己的愿望。于是,便有很多穷苦的人来找他许愿,并纷纷达成了自己的愿望,而这个洞也被众人称之为圣痕。后来那个人的事情不知怎么的被七传八传传到了皇帝耳中,既妄想能长生不老,又害怕被人利用圣痕篡位的皇帝就装扮成普通人跑去找他,问他是不是真的什么愿望都能实现。那位信徒却笑着说,不,只能让你拿回上帝允许的,同时又是你曾经拥有过的东西,比如丢失的钱财,又比如失去的健康,甚至是失踪的家人,但是像返老还童这样违逆自然的事情,就是绝对不可能的,又或者谋朝篡位之类的,那就更不可能了……
皇帝不但没能达成愿望,还被人揭破心事,自然恚(hui第四声)怒无比,当即便想让随从抓了那个信徒带回去处死,结果信徒很镇定地亲吻了一下自己的圣痕,背上立刻长出一对巨大的翅膀,当着皇帝和一众随从的面,像鸟一般飞走了……不久之后,失去了圣痕的这个国家遍因为饥荒而发生暴乱,愤怒的民众攻入了皇宫,皇帝则在逃往邻国的路上被一大群鸟啄瞎了双眼,不就便因为伤口感染而死……
其实这个故事本身没什么奇特之处,就像是无数给小孩子讲的童话故事一样普通,但讲完这个故事后,阿冰却突然神秘兮兮地小声对我说:“羽,其实我就是那位信徒的后人哦……”
当时我当然难以置信,觉得她根本就是在骗人,谁知阿冰却说:“不信,你就试一试好了,你亲亲我的手腕,然后许个愿望,看能不能实现咯?”
我瞪着她说:“你手腕上根本就没圣痕好吗?!”
她却肯定地说:“虽然圣痕没了,但是许愿的效果还在啊!当然,正因为没有了圣痕,法力也小了很多,所以你千万不要许太过分的要求。还有,只能让你拿回上帝允许的,你最近拥有过的东西哦!”
看她说得那么信誓旦旦,我便试了试……说实话,当时让我去亲吻以为是男生的阿冰,我心里还是稍微有些抵触的,不过那时候我想只是手腕而已,应该没啥吧,变亲了一下看能不能找回我不小心丢掉的消费……
结果,我就真的找到了!而且,就夹在我的课本里!这实在是太神奇了!
可想而知当时我有多么兴奋……当时兴奋的只想山呼万岁,把阿冰当成阿拉丁神灯一样供起来天天用抹布擦啊!谁知阿冰却毫不留情地一桶凉水泼过来说:“喂,你别做梦了,我法力低微,只能实现一次愿望而已!下次要再丢了,可就真的丢了哦!”
不过自那之后,我便对向圣痕许愿就能达成愿望这种说法深信不疑了起来……
而第二次跟我讲这个故事的人,是雪城月。
那是在我把阿兰送去菲利斯那里后不久,当时的我正因为惹怒了校长,而在死命读书好不被他找到藉口将我开除赫氏。就在某天晚上,何时i外的一家咖啡厅里,古克等人临时有事没来,只有我和雪城月两人在里面喝着咖啡做习题……
值得一提的是,那家店平时里放的音乐非常棒,浑厚而又充满野性的旋律如同刮过茫茫草原上空的风一般自由粗犷,配合着略带粗粒摩擦感的鼓点声,在那朦胧的暖色调光晕下,让人不觉得有种正迎着深秋和煦的暖风,在如海浪般的金色草原上斜眺夕阳的奇妙空阔感……
于是,不少学生都纷纷在网上反映说,去这家店里做考前复习的效果,真不是一般的好。这也是为何雪城月每到考试前都会带我们去那里的原因之一。
当时也不知为何,在一旁一手支颐沉思良久的雪城月突然问我,“想不想听个故事?”
其时正被各种习题搅得昏头涨脑的我刚好想换换脑子,就说:“好啊,是什么故事?”
于是雪城月就眉飞色舞地讲了起来讲的故事嘛,自然就是阿冰曾跟我讲过的那个了。
好在雪城月的口齿伶俐,表情又生动活泼,讲起来倒是比阿冰要有趣多了,而且内容也比阿冰讲的丰富详尽,比如那位信徒曾结过婚,而他老婆凑巧还是个妒妇,看到有女人亲她的老公就很生气,便总是想方设法地刁难那些许愿的漂亮女人;又比如当时因为宫廷里流行近亲通婚,所以皇帝的三个弟弟一个比一个蠢,而且一个比一个肥,却还总喜欢宴请有学识的人来品评他们之中到底谁最帅、最聪明;再比如最后信徒长出翅膀飞走后,皇帝居然派出了火枪队乘着船在内海上追赶他,结果被突如其来的巨涛将所有船只给打翻了……而且,她的故事与阿冰说的也有些小小的不同,那就是圣痕并不是长在那位信徒的手腕上,而是长在两瓣嘴唇的十字架凹痕……这也难怪他那位老婆会动不动就发飙了。
津津有味地听完后,我很是叹服地赞叹了几句,喝了口咖啡便又想埋头继续习题。
却听雪城月突然神秘兮兮地低声说了句,“羽,其实……这个故事可是真是存在的哦,而且……兴许你会不信,我就是那位信徒的后人呢!如果你真的害怕考不好的话,向我许个愿的话,说不定即使考砸了也不会被开除哦,不过……嗯……你可不许告诉其他任何人。”
我当即大惊失色,险些没把手里的杯子给打翻了,很是诧异地问她,“这信徒的后人难道很多么?”
她惊疑不定的问:“难道有人也给你讲过这个故事?”
“是啊,阿冰就讲过啊!不过她讲的跟你有些不太一样呢,她说的圣痕是长在手腕上的……咦,你们该不会其实是失散多年的表姐妹吧?!”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至今都还难以忘怀。
当时也不知为何,突然间就满面通红的雪城月竟然连书包都没拿,便尖叫着捂着脸,飞也似的逃走了。结果不知所措的我,面对那无数双责难鄙夷的眼睛,也只得如坐针毡地一口喝完咖啡后便匆匆离去。
第二天,我还特意去咨询了一下暗月枫,“如果你看到一位非常漂亮的女生突然如此这般捂着脸尖叫着从一位男生面前飞速逃开时,你脑子里会想些什么呢?”
他非常诚恳地回答说:“当然是……会想揍死那个有露出癖的小流氓吧!”
于是乎,拜雪城月所赐,后来那家咖啡厅,我再也没敢去过……
第三次跟我讲这个故事的人,是栾茹湘,而且就是在不久前。
其实说起来,倒也不算是她跟我讲的,而是我正要跟她讲这个故事时,她却突然很开心地拍着手说:“哎呀,少爷,前几天我刚好听过这个故事呢!”
于是,我很好奇地问:“是听谁说的?该不会是阿月吧?”
“不啊,就是你师兄呢!”
我心说师兄怎么会不正经到连阿湘都敢戏耍了,这不太可能啊?于是便赶忙问她师兄到底是怎么讲的。
栾茹湘便笑嘻嘻地将师兄说的故事复述了遍,大致内容倒是与之前听过的基本相同,只是这次圣痕的位置更加奇特了,居然是生在脚背上。
我当时听完后正气得想去跟师父告师兄的状,栾茹湘却突然神秘兮兮地小声对我说:“少爷啊,你师兄说他曾经还认识一个那位信徒的后人呢!跟你还有一些关系,你快猜猜是谁?”
我咬牙切齿地说:“还用猜么,当然肯定一定以及铁定是我那位臭不要脸,连自己老爸老妈是谁都不知道的师兄本人吧!”
“嘿嘿,才不是呢,是龙吟瑶小姐的师姐啊!”
当时的我愕然半晌,好久之后才回味过来是怎么回事儿,不禁哑然失笑。看来我们神恋派跟圣痕的那些后人们,还真是有缘啊……
虽然传说中的圣痕,我是无缘亲眼得见了,不过现在能瞻仰一下它的近亲“圣眼”,倒也不错。于是,怀着这种奇妙的心理,我不仅颇有些期待地看着蒙塔洛在忒米尔那如遭强暴般的尖叫声中掀开了他身上的棉被……
“咦?这就是圣眼么?怎么一点也没有神圣的感觉啊,而且哪里像个眼睛了?”我颇为失望的看着他左胸口上那个有些令人恶心的红色肉瘤,倒像是个发育畸形了的**啊!
老管家闻言苦笑着道:“这名字也不是我们起的,是那位大教主说的……”
与我的满脸失望相反,蒙塔洛却是一副极其慎重的表情,蹲下身去仔细端详了半天后,突然微微一笑道:“还好,这只是最低级的谍眼,而且因为你少爷的体制孱弱,导致它迟迟没有发育完全。若是发育完全后,会睁开一只有黄褐色立瞳的眼睛,那时就是名副其实的圣眼了……”
“谍……眼?”我听的不知所云。
“嗯,简单的说,就是一种不擅长潜行追猎的高级龙类能把自己的体细胞种植在其他生物身上,藉以获取情报或者直接控制对方的一种手段,不过目标最好是体型很大的个体才不易会被发现。”蒙塔洛微带着一丝苦笑道:“如果种植在低级的大型食草龙身上,就可以像放牧一样,随时监视周遭的动向。战争中,也可以种植在敌对种族的个体身上,比如虫之类的大型动物身上,可以获得必要的情报信息。但,如果种在别人的身上,就会显得……呃……有些怪异了。”
“种植在虫的身上?!”这句话对我的冲击性之大,简直可以用晴天霹雳来形容了。这不但意味着虫族真的存在过,还间接证实了忒米尔之前的猜测……难道高等级龙族的诞生,真的是怕尔兰大陆的人类为了对抗虫族才开发出来的生化兵器么?!
看着一脸震惊的我,蒙塔洛有些迟疑的皱眉道:“嗯……可以借一步说话么?”
“哦……好的……”我跟着他走到地窖门外,好奇的低声问道:“直接传音不就好了么?”
“呵呵,我发现你的表情实在是有些过于诚实了,所以怕你会吓到那位忒米尔伯爵。”蒙塔洛莞尔道:“说实在的,我突然对这个忒米尔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所以想问问你,能不能……把他交给我呢?”
“你所谓的兴趣……?”我狐疑的看着他,想起他刚才说的“怕吓到忒米尔”的话,不由恍然大悟,继而更是浑身都有点发抖了,“你……该不会是想吃了他的脑子来获取所有的情报把?!”
他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我道:“吃了他的脑子来获取情报?呃,这种事情怎么想都不可能把!我只是想把这个人带走而已,毕竟他知道很多我的敌人的事情,还对你们人类现今的科技水平相当熟悉,实在是很理想的俘虏,可以帮我了解你们人类世界的很多事情。不过,必须先将他身上的那个摘除了才行。”
我这才送了口气,可转念间又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你的意思是,你们将会在这里留上很长一段时间么?你们不是只是来寻找所谓的圣主么?”
“我倒是很想带着圣主会帕尔兰大陆,可惜暂时怕是回不去了。”他无奈的苦笑道:“那些空间裂缝,只能让我们过来,却无法让我们回去。”
“这……怎么可能呢?”我呆了一呆,“空间通道怎么会只能过来,回不去呢?”
“呃……”他皱着眉头解释道:“那些裂缝的出口无一例外的都被魔法禁制保护掩藏了起来,不但只能出不能进,而且无法用肉眼辨别出来,甚至连魔法都很难感知到它们的存在。我曾经研究过那些魔法禁制,发现如果强行突破的话,必然会导致裂缝的崩溃,这很明显是人为设置的屏障。看来有些人并不希望我们能够自如的进出怕尔兰大陆,才故意设下了这种限制。”
“迪尔教……”我无奈地了口气,忿忿然地恰哼道:“一定是那帮家伙干的了。”
“嗯,倒是有很大的可能。其实我在来这里之前并不知道裂缝被设了禁制的事情,毕竟我还能看到不少人类频繁出没于帕尔兰大陆,如今想来他们应该就是那些设置禁制的人吧!当时我看到他们在帕尔兰大陆的中心位置,曾经最繁荣的城市遗址上仿造着迹建起了不少巨大无比的建筑物,即使是夜晚都灯火通明,还在以为他们想把人类移居过去。我有一次还想伪装成他们的一份子混进去探个究竟,可惜被门禁系统辨识出了真身,遭到自动制导武器的攻击,不得已只能匆匆逃走。”
“而在半年前,我发现曾经一度在帕尔兰大陆绝迹了许久的圣主护卫们突然成群出现,似乎它们是因为感受到了圣主的降临,而从地底冰封的洞穴中纷纷苏醒了过来。就在前不久,他们集体穿过空间裂缝,来了这里,这也让我确认了圣主的下落……当时的我还满怀希望,认为圣主的再次降临,必将会给我们整个龙族带来新的辉煌,能够让我那些流落在世界各地的同胞们再次聚集起来,重建曾经那个幸福美好的国度……”
他眯起眼睛,有些哀伤地继续道:“可惜自打来到这里后,我们却意外地遭到了数起来自人类的袭击,若不是我们本身还有些自保能力,只怕早已经被他们残忍的杀害了。最让我愤怒和不解的是,他们完全不给我们任何辩驳的机会,从一开始就认定我们这个世界最大的威胁,必须抹消掉……我还曾苦口婆心地试图告诉他们,我只是想为如今一盘散沙的龙族们谋求一个安定幸福的家园,不会对人类构成任何威胁。我们自身并没有什么野心,只是不想再过那种如同无主孤魂般彷徨迷茫的日子了。可惜。他们却压根听不进去,而且追杀的规模从起初的十数人,一直到如今的数百人,甚至连我们的同类都被派来对付我们,看来他们真的是铁了心地要杀掉我们……”
“然而在碰到你们之后,我才知道原来并不是你们中的所有人都想将我们除之而后快,至少在你看到我的第一眼时,我只从你的脸上读到了惊慌和不解,却并没有冷漠和杀意,尤其是和你一起的那两位小女生,对我们更是充满了同情和友善,这让我很是欣慰。在与你的朋友交谈后,我才发现你们中很多人甚至连帕尔兰大陆的事情都已经久不知晓了,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想要追杀我们。看来在帕尔兰大陆出没的那群人并不希望你们知道它的存在,这样才好将那里的文明遗迹占为己有,而我们这些知晓真相的存在,就成了无辜的牺牲品……好在他们的人数仅仅只有数百人,活动范围也从没超出过那个中心城市,不然凭借他们如此自私的秉性,我实在难以想象他们会怎么对付我们那些还生活在帕尔兰大陆上的同胞们……”
虽然早已得知真相,不过直接从“当事人”口中听到如此详细的描述,还是颇有些惊愕……与他一起沉默许久后,我才突然想起他之前的那个要求,“你说的想把忒米尔带走,该不会是想套问出那些人在帕尔兰大陆到底想做些什么吧?”
他却摇了摇头道:“不,像他这样的人,不可能会知道那么机密的事情,不过他应该可以当一个好的向导把,尤其是在他身上的谍眼被摘除后,他恐怕会比我还害怕被的人抓到。有这样一个对迪尔教有所了解的人在身旁,对我来说可以省掉不少心思。”
“哦……”
原来如此!想想也是,忒米尔对宗教的恐惧,从他那份唯恐还不够狂热的言论中就能看出端倪,他极力想表白出来的所谓忠诚,只是极度怕死的表现罢了。
不过,这人也是活该,为了金钱和地位,把自己出卖给了教宗,这又能怨谁呢?
让他跟着蒙塔洛一行人,倒也是个不错的建议,想想这混蛋从今以后每天都要担惊受怕,惶惶不可终日地饱受颠沛流离之苦,倒也大大出了我心头的一股恶气。
当下我便痛快地点头道:“没问题,他就交给你了!”
说完之后,我忽然又有些犹豫,“不过……”蒙塔洛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道:“放心,我不会吃了他的。”
第三十三集第五章
经过十来分钟的私下商议,忒米尔便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我“卖”给了蒙塔洛。
“嗯,接下来就是要摘除他的谍眼了。”蒙塔洛低头想了想,“你那位叫阿湘的小姑娘好像会圣光术把,我希望她能帮我为忒米尔疗伤。”
“这应该没有问题……不过你现在就要摘了它?”我好奇地问道:“那东西毕竟是长在心脏上面,我们这里有没有专业的外科医生和起码的手术工具,万一还没摘除掉,他就因失血而死,可怎么办?”
“哈哈,放心吧!”蒙塔洛笑道:“摘除这种东西对纯冰系魔法来说,简直不值一提。不同种族的体细胞存在着巨大的个体差异,很容易进行区分。就算是你们人类所谓的癌细胞,用冰系魔法进行摘除也是非常轻松的事前,就跟拔个牙没什么区别。”“有这么轻松?奇怪,我怎么就从没听说过有人用冰系魔法摘除恶性肿瘤的?据我所知,我们现在的外科手术一般都是用刀的啊!”
“不会吧!”他略有些诧异地看了我一眼,紧接着却又了然笑道:“哦……呵呵,原来如此。我们的魔法多用于医疗和建设,所以追求的都是高精密型;你们呢则恰恰相反,多是为了杀戮和破坏,自然只会去追求纯粹的威力了。唉,真实可悲啊!”
“这个……哈哈哈……”我也只能尴尬地苦笑了。
重新回到地窖内,我冲着正怒斥着老管家的忒米尔嘿嘿一笑,一指便将他点晕了过去。那老管家在一旁愣了几秒后,突然不顾被绑的双手挣扎着便想起身朝我一头撞过来。蒙塔洛伸手拦住他道:“别怕,你家少爷只是晕过去了而已。我们等一下要帮他摘除那颗圣眼,为了方便行事,不得不如此了。”
老管家听得半信半疑,好半天后才哆嗦着期待道:“真的?……”
“当然了,我们干吗要骗你。”我匆匆应了句,随手将忒米尔手脚上的绳子扯断,有按照蒙塔洛的示意将他半裸着上身平方在地窖正中间。为了保险起见,我先用艾菲拉斯教我的那招将谍眼所在的部位器官用真气模拟了出来。
从复制的模型中看来,那谍眼外表虽不起眼,皮肤下面却隐藏着如同水仙球根般粗壮的肉瘤,肉瘤的根部还长着数十条纤细颀长的线,如同植物的根茎一般蜿蜒四散,其中有数条略粗的连接着血管,其余则纷纷缠绕在心脏周围细密的神经丛上。
见到我手上真气凝聚的出来的精致模型,蒙塔洛不禁颇有些惊异地眯起了眼睛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对真气的运用就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哪里哪里……”我不好意思地随口谦虚了句,却又忍不住皱眉道:“这么复杂的结构,真的好摘除么?”
“有些事情,看起来很麻烦,做起来却很简单。”蒙塔洛微微一笑,甚至轻轻点在忒米尔胸口那颗谍眼上。
但见一道蓝光自他指尖倏然绽放,却又转瞬即逝,此时已收回手指的蒙塔洛冲我道:“接下来……就等你去把阿湘姑娘叫过来了。”
“这……这就好了?!”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点了点头,轻描淡写道:“我已经把整颗谍眼从头至尾冻成了碎末,并在它的外层覆盖了一层保护膜来防止正常机体组织受损。等阿湘姑娘来了,就可以解冻谍眼,然后同抽脓液一样把整个溶称血浆的谍眼轻松抽取出来。”
刚刚那弹指一挥间,经已经完成了如此复杂的操作么?!这简直比校长那招用来给晶石粉末成型时进行极限高温精密加热的招数还要神奇啊!
在我将信将疑地把栾茹湘拉来后,蒙塔洛便开始了摘除谍眼的手术。
只见他伸指轻轻拈住谍眼突出皮肤的部分,如同从雪地里拔萝卜般将一颗如同果冻般粘软弹滑而又附带着数十条细线的红色肉瘤从忒米尔胸口一点一点地慢慢地拔了出来……
看着这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我和栾茹湘都惊得目瞪口呆,只听到蒙塔洛笑斥着“别发呆了,开来救人”,栾茹湘才如梦初醒般赶忙上去给忒米尔疗伤。
整个手术从开始到哦完成才花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而受术者更是几乎没流出一滴血来。
看着又被裹回到棉被中的忒米尔,惊愕的都忘了呼吸的我这才长吐出一口起来,瞅着一旁同样看傻了眼的老管家,有点短路的大脑让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哇……哇!少爷,刚才那真真真是……太神奇了!”好容易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栾茹湘,这才开始了一连串叽叽喳喳、语无伦次的惊呼,“你都看到了么?就像拔萝卜一样,哧溜一下,就好大一坨啊!我还以为只是多长了个痣呢!结果……结果……怎么会有那么长一大串啊!”
“呃,莫非你一开始以为我们是在做痣切除手术么?”我一脸无力地看着她问道。
“是啊!”她一边瞪着眼睛一边又很老实地点着头。
蒙塔洛忍不住冲我哈哈大笑道:“小兄弟,你的这位女朋友真是太可爱了。”
栾茹湘登时便满脸通红,我则连忙摆手解释道:“呃,她是我娘的的义妹,不是我的女朋友……”
妥善处置好忒米尔,蒙塔路便领着我和栾茹湘去他的房间,将他的两名同伴介绍给了我。
“这是我的徒弟,阿普洛。”他指着那位正冲我合十作礼的中年男子道:“他正为了继任下任族长而在努力修行中,这次寻访圣主如若能成功得返的话,族中的那些长老们便应该会认同他的资格了。”
他又指着那冲我微笑的女子道:“这位……是我的……辈分上不知该怎么说,也应该算是孙女吧,反正她奶奶的奶奶也是我孙女。她叫德米洛,怎么样,我这孙女长得还不错吧!”
我一边恭敬地回礼,一边细细打量,却见蒙塔洛的“孙女”同他一般俱是高鼻深目,只是肌肤白皙幼嫩的多,宛若羊脂玉瓶般晶莹滑润,脸庞更似刀削般棱角分明。俊逸灵秀,却又有一种纤纤弱质的风流柔美。再加上她此时更是换下之前不合身的宽大白跑,穿着一身珍珠蓝的齐膝紧身连衣裙,整个人便恍若一把寒光夺目、精美绝伦的细刃银剑,看着让人颇为赏心悦目。而身材同样高大的阿普洛却是一副忠厚淳善的长圆脸,浓眉大眼,鼻宽唇厚,长得虽也讨喜,但与身旁的德米洛比起来,便显得平庸许多。想不到同样都是一种龙变的,相貌却能产生如此大的差别,还真是让我大开了眼界。难怪校长曾信誓旦旦地跟我说什么埃娜乃是丽质天生,绝非后天雕饰,如今看来,这变形之后的相貌果然是不能随便改的啊!
“你徒弟和孙女,是一对儿么?”我不由好奇地侧身凑近蒙塔洛悄声问道,可怎么看都不想啊……
“哈哈哈,不是不是,我徒弟早有家室。我孙女只是单纯地因为担心我,才执拗地要跟着来的。”蒙塔洛笑着说完,又愁着他孙女,无奈地摇摇头叹气道:“可惜现在我们是有家难回,虽然圣主是有了下落,但今后……唉,倒是连累她了。”
德米洛却不以为意地微笑道:“这里好玩,我,不回去。”
听着他那颇有些生硬的语句,音调都不太对,可见还并不太熟悉我们人类的语言。
我四下里又瞅了瞅,却没发现那颗小冰珠的身影,不由好奇道:“那个叫塔什么什么的小家伙呢?不会还跟阿月呆在一起吧?”
“哦,那是我的召唤使龙,塔洛斯嘉,喜欢粘人,是个很得力的小助手。”他莞尔道:“它可以算是一种纯粹的精神体,被我用冰系魔法具现化了,能够直接听懂各种语言,当年我就是靠它学会你们人类语言的。”
“精神体……具现化……”我听得一头雾水,完全不知所云。
“简单点说呢,就是用冰系魔法制造出来的生物。跟你们所说的人工智能差不多吧,无需呼吸与进食,完全靠我的魔法能量来维持活动力。”
“哦!是魔法生物啊!”我听得大为叹服,但一想到自己曾误将其当成了人家的孙子,又不禁暗暗发窘。怪不得那小东西善察人心,原来是专司与其他种族进行交流的翻译官啊……想来这什么精神体具现化的魔法还真是匪夷所思,只怕连校长也不曾听说过。
正寻思着是否该为了校长大人向他们讨教一下这门超脱造化的魔法技艺,抬眼却见蒙塔洛三人都很是期待地看着我,不由一怔,摸了摸自己的脸道:“怎么了?”
一旁的栾茹湘拽了拽我的袖子,轻声嗔道:“少爷,轮到你自我介绍了啊!”
“哦……”我这才恍然大悟,尴尬地挠了挠头,说道:“这个……我叫冷羽,神恋派弟子,赫氏二年级在校生。这位是我娘的义妹,叫栾茹湘,精通圣光术。”
蒙塔洛诧异道:“冷羽?不是叫龙羽的么?”
“这个……龙羽只是化名而已。”我羞赧(nan第三声)地自怀中掏出面具晃了晃,“戴上面具的时候,用的才是冷羽这个本名。”
“哦……蒙塔洛若有所悟地点点头,“神恋派弟子啊,怪不得如此年轻就有这么惊人的艺业。”
“呵呵,这个……”正想谦虚两句的我闻言一愣,“咦?!难道你认识我们神恋派的先人?”
蒙塔洛笑着摇头道:“神恋派那么大的名头,几乎我每次来这里,都能听到一些关于贵派神乎其神的传闻。不想这次竟能亲眼见到神恋派的传人,真是荣幸之至。圣主得蒙神恋派照拂,果然是天佑我族啊!”
我才省起他们此行目的便是为了二百五十一号而来,此时必然很想从我嘴里得知它的近况,之前客套半天,我却在这里尽聊着些不着边际的话,只怕若不是因为之前曾共同退敌成了战友,早已将我五花大绑,严刑逼供了吧!
我当下连忙不好意思道:“对不起,你们一定是很想知道二百五十一号的事情吧,放心,它很好,也很安全。”
一旁的德米洛用着生硬的音调茫然道:“儿白无时以毫?”
“就是你们的圣主了……”我赶忙冲她解释道:“当时因为不知道该起什么名字好,就随手瞎起了一个……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德米洛愕然一愣,接着便掩嘴轻笑道:“不要怕,我们不会……那个……怪罪你的……”
蒙塔洛也微笑道:“从你身上的气味,便能得知圣主一切安好,我们也没担心过,只是不知何时才能见到它?”
我抬头看了看窗外天色,算了一下来时的航程道:“若是现在出发,兴许今晚就能见到了吧!”
旁边的栾茹湘听了,不知为何急得连连拽着我袖子晃了好几下,我诧异扭过头去,却见她欲言又止,满脸惶然。
“怎么了?”我纳闷道:“有什么事儿?”
“少爷……”她凑过来在我耳旁极小声地焦急道:“怎么现在就要出发么?先生画的小姐画像,我还没找到呢!”
听力极好的蒙塔洛在旁边笑着打消她的顾虑道:“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已有月余,本来就人生地不熟的,又毫无头绪,还以为要花上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寻到圣主。如今能这么快便得知确切所在,已是要感谢圣主保佑了,再多耽搁些时日又有何妨呢!”
栾茹湘听的满脸绯红,连忙连连鞠躬道歉道:“实在是不好意思呢,为了我们的事情,拖累了你们……”
蒙塔洛显是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愕然半晌后才笑着摆手道:“这个……哪里哪里,拖累什么的,实在是严重了。”德米洛则走过来一把抱住栾茹湘,在她脸上连着亲了好几口,咯咯笑道:“我好喜欢你啊!”吓得栾茹湘不知所措,一脸惊愕地连连扭头看我。
互相客套完毕,众人便在铺了厚地毯的房间里席地而坐。又闲叙了小半天,不知不觉已是时近午后。
知道我的肚子终于不看虐待地发出了咕咕的惨叫声,栾茹湘这才不好意思地起身告辞,要拉着我去吃午餐。蒙塔洛等人也不便挽留,纷纷笑着起身相送。
吃过午餐后,栾茹湘便又去寻找我娘的画像。我闲闲无事,见餐厅旁的仆人休息室里居然有台联了网的电脑,便上网去看看信箱里有没有教授们留下的作业。
谁知校园网里的邮箱里除了几封教授们发来的课外导读外,居然还有一封暗月枫的道歉信……
(前略)……老大,之前盗用阿冰的账号骗您,实在是过意不去。不过我也是出于无奈,您可一定要相信我啊!而且,我还为您背了好大的一个黑锅,搞得直到现在阿瑶都还没原谅我……唉,不过为老大背黑锅,也是小弟理所应当的职责,只求老大看在我如此悲苦的份上,能帮我向阿冰大小姐说上几句好话。这次事件,因为我的“作弊”举动被红方发现,导致我方被判失格而提前出局。也就是说,我、校长和兰丫头以及老变同志的蓝方,输给了罗老大、老姐。阿月和阿瑶的红方。作为赌输一方的代表,我便被派来向您报告这次赌博的来龙去脉。
赌博的规则,相信您也已经大致猜到了,是以“雪城月何时才会以实际行动来原谅你”来判定胜负的。从一开始,这次的赌局就对我方相当不利,毕竟主动权完全掌握在红方阿月手里。不过在赌局刚开始,兰丫头和我通过分析,觉得我们还是有一定优势的,毕竟只要能怂恿您去主动道歉,阿月再怎么想耍赖也不可能不原谅您。熟料此后事态的发展完全超出了我们的预料,据老姐在赌赢后私下告诉我说,您的师兄大人竟然曾无耻地向阿月面授机宜,说只要才去冷战策略,听若不闻。视若不见,以您那腼腆而又内向的个性,是绝对不敢腆着脸硬逼着人接受自己道歉的,这才是真正的犯规……也罢,愿者服输,事后再来抱怨,会显得我太小人了。
其实小弟以为,这场赌局和小弟以往参与过的所有赌局相比,实在是无趣的紧,既没有惊心动魄的较量,也没有什么出现奇迹的可能。但,因为堵住实在是太诱人了,而又找不到合适由头的我们,只能采用了着极其乏味的规则。其实小弟一开始是建议用牌局决胜,或者赌马、赌球,可惜均遭女生的强烈反对,理由是她们统统不感兴趣;您师兄则建议比两方的个人资产总和,不过在听说兰丫头身价三十亿以上后,就立刻开始威胁老变同志说要换队,结果被老姐骂跑了;校长是想举行一次智力问答比赛,被老姐嘲笑他“你是不是当校长当傻了,连演戏只需要情商不需要智商这种常识都不知道么”,便很羞愧地反省去了;老变同志则提议谁能帮他师弟找到女朋友就算赢,结果被兰丫头直接撤销了他的发言权……
最后,这匪夷所思的建议便被阿瑶摆上台面,令人不可思议的除了不敢发表意见的我和稍微表示了一下抗议的阿月外,其他人似乎都觉得“以冷羽同学那可怜的情商和智商来看,我方必然稳操胜券啊”……不过因为赌局对我方实在过于不利,所以我方又经过了一番讨价还价,附加了一些条件和额外的赌注后,比如胜负判定的期限选择权、帮老变同志的师弟找个女友,又或帮我向狄菲娅说项等等等等,直至双方均觉得满意后才最终拍板定案。
说到这里,相比老大您一定对赌注究竟是什么而感到相当好奇了吧?嗯……如果我说我不能告诉您的话,您会不会……
好吧好吧,其实是这样的。赫氏下月即将举行一年一度的学园祭,听说您去年因为入学较晚而错过了?而这次埃菲尔小姐为了向全世界的高等学府推广宣传天堂岛的“助学旅行”活动,决定为这次的学院祭拍一部电影。考虑到宣传的对象和学院祭的一贯传统,她觉得最好能让赫氏学子们感觉亲切的人来亲自参演其中的主要角色(所以我对老变同志为何会进队而感到分外地难以理解)。剧本已经写好,我们也都看到,小弟因为才疏学浅,不好置评,不过看起来应该会是相当大手笔的一部电影。男主角的人选暂时待定,不过听埃菲尔小姐的口吻似乎是很希望您能参演。听说您师兄还曾主动请缨想荣任男主角,可惜被埃菲尔小姐无情地否决了。
而我们的赌注,就是其余角色的优先挑选权,尤其是女主角。想必现在兰丫头的心情一定十分低落,毕竟只要赢了,作为蓝方唯一一名女生的她,就是当之无愧的女主角了……
哦,对了,老大您可能还不清楚我们是怎么分组的……嗯,最先与埃菲尔小姐商定此事的是兰丫头和老姐,所以由她们分别担任里昂队队长,各自从熟悉的人里招募队员。由于埃菲尔小姐事先曾叮嘱过,为了不打扰您的修行进度,人选未定之前最好别让您知晓此事,尽管两边都很想拉您入伙,但也只能无奈作罢。
而如今红方赢了,女主角的归属不知谁是谁,毕竟三人都很有实力。小弟我比较推荐阿瑶,强气女主角,现在很流行哦,男生们一定会非常喜欢。可惜阿冰大小姐不在,不然就非她莫属了……也不知红方挑完后还能剩下些什么角色,希望您师兄不会抢走我之前看好的角色。
以上就是小弟我关于此次赌局的汇报,同时希望老大不要轻易放过这一难得的机会。不过,如果老大是在没空参演,埃菲尔小姐那边又找不到合适的演员的话,到时候小弟我也只能越俎代庖,勉为其难了。
祝老大行动顺利,能早日带着老变同志平安归来。另,埃娜小姐因为要照顾二百五十一号,无法参演,对此我虽然很是无奈,但也只能表示深深的遗憾。
第三十三集第六章
看完这封长信,我写着教授们经常用在我论文后的批覆回了个“已阅,写的很用心”后,便关掉了邮箱。
拍电影么?似乎是个很让人兴奋的提议……这个什么学园祭,看来很让人期待啊!
天堂岛的实力自然是毋庸置疑,场景、特效、背景音乐等电影的硬体资源都是得天独厚。剧情和剪辑等方面,相信以天堂岛的人力资源,也没有什么担心的必要。只是,让从来没演过电影的一众人等来参与重要角色的演出,虽说是为了学园祭和宣传,但会不会太过儿戏了点?
不过,拍电影这种前卫艺术与高新科技缺一不可的尖端技术工作,本来也没有我置喙的余地,何苦操这个心呢?
哂然一笑间,忽听到走廊远处朝这里轻快走来的愉悦脚步声,看来刚泡完温泉的雪城月同学心情似乎相当不错。
随手又打开了网页,正想查查学园祭的相关消息,看看到底是个怎么样的活动,突又听见远处传来栾茹湘那激动的呼喊声,“少爷——找到了——少爷——”
此时便听得雪城月的脚步声骤然一停,就像雪地中正踽踽独行的小鹿猛然听到母鹿的召唤,微微一个愣神后便劈里啪啦的趿着拖鞋朝栾茹湘那边飞奔而去。
五分钟后,仅靠着栾茹湘的呼唤声作为指引的我,终于在这犹如迷宫般巨大的城堡顶层楼梯间找到了正引颈相望的她。
“少爷!你可真慢!”栾茹湘嘟着嘴抱怨了句,又拉着我匆匆跑向前方的大厅,“快来快来!”
进了大厅,栾茹湘却仍未停步,拽着我径直朝侧厅的小门跑去。回头匆匆扫了一眼,才发现这里居然是一间装饰奢华富丽堂皇的巨大舞厅,舞厅北侧对着大门的舞台上方悬挂着一幅比人还高的油彩人物肖像,看那人一身珠光宝气却又不失威仪庄重的着装打扮,似乎是某位教皇级别的大人物……
跟着栾茹湘进了侧厅,才发现雪城月正穿着件可爱的吊肩蕾丝睡衣,拿着根雪糕呆呆地凝望着墙上的一幅画像,直到我们走到她身旁时,才回过神来般扭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带着满脸的不可思议抬头再看看画像,接着又扭回头来看看我,如此反覆了十数次,忽然又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
之后,她便如同被吓坏了的兔子般浑身僵硬地慢慢转过身来指着我,颤声问道:“你……你是女孩子?!”
“……”我毫不客气地当头给了她一个栗暴。
“啊……”被敲醒了的雪城月捂着头惨呼一声,眼泪婆娑地宠着我委屈嘟囔道:“女孩子哪有你这么凶的啊!”
“你醒醒!这是我娘!”我快被她气疯了。
“少爷,我就说嘛,小姐和你长得很像呢!要不当初我怎么一眼就认出你了呢?”眼圈早已红透了的栾茹湘,又是感伤又是得意地指着小姐画像对我说着。
听着栾茹湘的话,这才明白过来的雪城月仿佛松了口气般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一边吃着雪糕一边仔细将我和画像对比了一番后,才啧啧惊叹道:“原来这就是你妈妈的画像啊,好漂亮,长的和你好像啊!怪不得之前那群侍女对你那么感兴趣……”
她边说边转过头来,却见我正很是无语地盯着她手中的雪糕,立刻紧张地跳开一小步,用手小心护住雪糕,警惕的道:“你想干嘛?”
“瞻仰别人老妈遗像的时候,居然还津津有味地吃着雪糕品头论足……”我无奈地捂额叹气,说着又瞅了瞅她那裸露着粉嫩香肩和修长玉腿的睡衣,以及那双鞋面上饰着蝴蝶结的粉色拖鞋,一想到老妈的在天之灵说不定正通过这幅画在纳闷的看着我们,我便突然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我……我又不知道这里会有你妈妈的画像……”她不服气地小声争辩了句,又抬眼偷偷瞅了瞅我的眼神,才知错了般很是气馁地耸拉着脑袋说了声,"对不起……"
惊异于她少见的老实乖巧,我倒是有些不忍苛责了。脱下了外套轻轻披在她身上,拉着她的手向前走了两步,冲着画像里素未谋面的老妈介绍道:“这是雪城月,冬剑雪城家的二小姐,也是我的同学。”
然后,我又指着我娘对雪城月介绍道:“这是我妈,伊秦。”
雪城月将雪糕藏在身后,颇为忸怩地红着脸恭敬地喊了声,“伯母好。”
“喂!少爷,哪有对自己母亲直呼其名的啊!”一旁的栾茹湘抹着眼泪轻笑地嗔怪道:“不过看到少爷你平安长大,小姐在天之灵一定很欣慰呢!”
直到此刻我才有机会近距离仔细打量这幅画像,却见画中女子年龄似不过二十,秀发如水长垂腰际,冰肌玉骨清丽难描,身着淡雅端庄的青绿仕女裙,却又俏皮地披着件雪碧的貂皮小背心,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温婉可爱……尤其那双似在盈盈顾盼的双眸,竟如清晨嫩叶上的朝露般明澈清莹,虽蕴着柔柔的笑意,却又似乎暗藏着一丝淡淡的忧愁,让人不禁好奇她正在看着什么。
这……就是我妈?……
呆呆看了半响后,我心中不禁有些恍惚……她那熟悉的神情,依稀似在梦中见过……在攘攘熙熙的大街上,不经意地一瞥间,她,就站在那里,远远凝视着我,温柔地笑着,带着一丝莫名的忧伤……便似这画上一般……
随着眼前景象的逐渐模糊,沉寂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却愈发清晰起来……是了,是了!当时在梦中所见到的,不正是画中的人么?!
当时的我只是茫然地与她对视,觉得有些似曾相识,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儿见过。直到一阵低沉的汽笛声,远处一般巨轮缓缓驶离港口,我才惊觉她已消失无踪……
然后,我便醒了过来,躺着月光幽暗的寝室里,听着上铺阿冰平稳的呼吸声,才知刚才只是做了一场梦。可心头那挥之不去的怅然若失,与脸上那略微有些发烫的面具,让我迷茫了好久……
不知不觉中,一股酸酸的哀伤,已缓缓地爬上了鼻梁。
此时我才突然明白,为何那天得知我是孤儿后的阿冰,会哭得那么伤心了……
我是不是也改接着这个机会,好好地哭上一场呢?
不行,万一让师兄和老燮知道了,会被他们笑话死的……
“少爷……”
茫然扭过头去,才看到栾茹湘递到眼前多时的纸巾,我楞了楞,“这是……”
她没有回答,只是用眼神朝着我身盘示意了一下,我这才发现,站在旁边的雪城月早已无声的哭成了个泪人儿。
“喂……你哭什么啊?”我纳闷地问道。
“我……我又想起我妈了……”雪城月带着浓浓的鼻音呜咽着。
“……”想起先前的教训,我轻叹了口气,将她缓缓的搂到怀里。
有了依靠的雪城月,立刻便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般,肆无忌惮地抱着我大哭了起来。
这还真是……莫名其妙啊……
“喂……喂!你的雪糕!都沾我衣服上了!”
“不——管——”整张脸都埋在我怀里的雪城月用浓浓的鼻音撒着娇。
由于画框实在不便于携带,雪城月便提议将画框拆下,用画筒携带画像的方法。
“喏,电影里不经常都有类似的情景么,擅长偷画的贼,会随身背着一个长长的画筒。”
雪城月回忆道:“不但便于携带,也能保护画卷,要事遇到什么意外,藏匿起来也很方便呢!”
“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果然见多识广。”我一边擦着背心处冰冷湿腻的雪糕污渍,一边言不由衷道。
“哦?画筒是什么样子的呢?”栾茹湘好奇地问着。
“大概有这么长……这么粗,空心的,硬塑胶,一边有盖子可以旋紧,大小都是黑色的……”雪城月伸手比划了一下,“实在找不到,也可以找差不多大的东西替代吧,玻璃的、木头的,我想应该也都可以。”
于是,我们便原地解散,四处寻找这所谓的画筒了。
十五分钟后,实在找不到合适圆筒的我,拿着几根葱仓库搜出来的树脂实心圆柱回到了画像旁,比对了一下长短后,挑了根比较合适的,就准备现场加工成圆筒。加工方法很简单,用四颗飞羽流星将圆柱水平固定在半人高的空中,同时用两颗飞羽流星夹住圆柱一端让它高速旋转,就像加工零件的车床一般。最后,只要拿雪羽神剑当车刀,在它中心慢慢掏出一个圆孔就醒来。
干得正欢时,两手空空的雪城月一脸沮丧地走了进来。
我瞅了她一眼,不由叹道:“看来忒米尔似乎么有做贼的嗜好啊!”
“你这是在自制画筒么?”她好奇地瞧着我身前不住告诉自转的圆柱,又看了看旁边地上的那几根,突然高声叫道:“住手!这是拿来储存稀有金属的密封筒啊!!……”
她话音未落,我突觉已插入圆柱十数公分的雪羽神剑猛的一颤,似是捅在一层极其坚硬的金属外壳上,不由得连忙收手。纳闷地停了飞羽流星,我将那圆柱拿起来往孔里一瞧,里面果然藏着一件黑黝黝的金属事物。
“咦,还真叫你说对了,似乎是根金属棒。”我皱着眉仔细看了一下里面的金属物件,“你怎么知道这是密封筒的?”
“我哥小时候曾砸开过一根类似的……”雪城月也好奇的把脑袋凑了过来,“结果被我爷爷大骂了一顿。”
见我再次用飞羽流星固定了圆柱,拿手轻轻搂在其上,她不由紧张道:“你要干什么?这种东西一般都很珍贵的,你可千万不要乱来啊!”
待我拿开手时,已复制出一幅与圆棒大小相同,用真气模拟出的立体结构图。
“果然是根金属棒,看,上面似乎还刻着字呢!”我指着淡蓝色半透明立体图中那根金属棒表面上密密麻麻如蚂蚁般的符号道。
却见雪城月半张着红嫩的小嘴,呆呆瞅着我手中的立体结构图,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等我将其他几根圆棒一一用此法探明内部结构后,好不容易才回过神的她,一把拽住我的胳膊使劲摇晃着央求道:“教我嘛!快教我!刚才那招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简直就跟科幻片里演的一样帅呢!”
被晃得全身骨头卡卡作响的我,赶紧举手投降道:“这是冰莲龙翔的绝技之一,艾非拉斯亲自传授给我的,没他的允许,我哪里敢教你……”
“哼!小气鬼!”她撅着嘴放开我的胳膊,犹自不甘心地怂恿道:“偷偷教给我嘛,艾非拉斯又不会知道。”
“凭你现在对真气的掌控水平……”我无奈耸了耸肩道:“恐怕就算我教了,你也学不会啊!”
“瞧不起人……”她气哼哼地扭过身去,“再也不要理你了……”
过了一会,她却又凑过来轻轻拉着我胳膊,嗲声撒娇道:“好吧,我不生你气了,快教给我嘛!”
就在此时,突听蒙塔洛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哟,这里还挺宽敞的。”
“少爷就在里面。老先生,您真能装下那么大的东西么?”栾茹湘颇为怀疑的声音也跟着传了进来。
“呵呵,放心吧!区区几幅画而已,还不在话下。”蒙塔洛说着,以负手进了侧屋,冲着我微微颔首,又看了一眼雪城月,忍不住笑道:“这么清凉的打扮,还真是活力四射啊!”
听到他此话,这才想起自己只穿了一件轻薄睡衣的雪城月顿时满脸通红,一边抱起我的外套遮着身子,一边又匆匆栽赃了我一句“我刚刚其实是想要去换衣服的,是……是被他硬拉来的”,便趿着拖鞋噼里啪啦地跑了出去。
“年轻真好啊!”蒙塔洛笑眯眯地瞅着我,刚意味深长调侃了一句,却又愕然望着我娘的画像惊叹道:“咦?!”
“那是我娘。”我没好气地回了句。
“哦,怪不得这么像。”他了然地点点头,“如此说来,要带走的画就是这幅咯?”
“是啊,老先生。”栾茹湘毕恭毕敬道:“我这房间里还有一幅先生画的山水画,也要一起带走呢!”
蒙塔洛从墙上取下半人高的画像,也不知怎么弄了一下,那副画便自从他手中凭空消失了。
“咦?!”栾茹湘惊疑不定道:“老先生?这这这……怎么突然不见了?”
“我已经放好了。”蒙塔洛神秘一笑,“放心,画像不会有丝毫损伤的。”
之前倒是见过蒙塔洛这一手,所以我并不如何惊讶,只是将密封筒内的金属棒再次用真气复制出来给他看,“这东西,你见过么?”
“哦?”他凑近了瞧了几眼,脸色突然凝重起来,“这……应该是古代宗教记录重要事件时所用的圣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也是偶然发现的。这上面的字,蒙塔洛能翻译出来么?”
“这是我们那个世界的文字。”他又仔细看了看,“嗯……大意是里面封存的东西,是让信徒门在未来若是受到外来武力压迫时,可以用来防身护教的修炼法门。”
“哦?!”虽已隐隐猜到这应该是帕尔兰大陆的古代遗物,却没想到居然是武功秘籍,我不由吃惊道:“这些难道就是帕尔兰大陆的武功秘籍?”
“这一根记录了武功,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他说着拿起密封筒,朝我示意了一下能否打开,见我没有反对,手中白光一闪,树枝材料的密封外壳便碎裂成无数细碎的粉末纷纷洒落,露出了里面完好的金属棒。
“嗯……”他略微研究了一下金属棒,分别用两手捧持在短棒两端,似乎是明白了般点点头道:“应该是这样打开的吧!”
只听得一阵轻微的嗡鸣,原本黑黝黝的金属棒上突然射出数十道淡蓝色的光线,如同投影机般瞬间将数十个半透明立体影像投射在我们周围数米内的半空中。却见每个影像都是一个手掌大小活动的小人,或卧,或坐,或走,或立,演示着各种奇怪的招式,看得人眼花缭乱,惊叹不已。
最神奇的是,随着每一个动作,小人身上都会有色彩缤纷的亮线流动,有点代表着呼吸方法,有的代表着真气流向,甚至有时一拳挥出,还会凭空突然出现一块被击得四散粉碎的大石,同时在身周用箭头显示出使力的诀窍和出招的顺序。
又屏息看了数分钟后,我那一开始还激动得霍霍直跳的心脏,却又慢慢平复了下来……哎,还以为是什么玄妙无方的深奥武技,岂料不过是些最粗浅的巩基功法罢了。
身旁的蒙塔洛也失笑道:“这看来果然是给信徒们防身用的功法,还真是简单明了,一学就会啊!”
一直不语的栾茹湘突然纳闷道:“咦?这东西,以前我家小姐有很多呢!”
蒙塔洛略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却转过头来问我道:“你那姐妹也是神恋派的么?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的?”
“不,她说的小姐是我娘……”我尴尬一笑,将我娘的生平事迹简略叙述一遍,末了摊了摊手叹着气道:“我家被抄了之后,这些东西估计也被政府统统没收了吧。不然拿去拍卖行兴许还能换点钱……”
“不是的,少爷,不是的!”栾茹湘很不高兴地打断我,“小姐在怀上少爷之前。就已经把很多珍贵的事物都瞧瞧藏起来了呢,根本不可能被政府搜走的,更不可能被拍卖掉!”
小姐在怀上少爷之前……对于栾茹湘的天然,我实在是无力吐槽了。
“哦,看来你母亲还真有先见之明。”蒙塔洛颇为钦佩的赞叹了一句,又颇为期待地向栾茹湘问道:“那你家小姐又是从何处找到这些东西?”
“嗯,好像是从北美那边的某个遗迹里挖掘出来的。小姐说,那是当年帕尔兰神教存放古代圣物的一处隐秘圣所,如果不是靠着面具的指引,恐怕永远都要尘封于地下了呢!”
蒙塔洛听得苦笑一声,颇为失望地摇头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家小姐是找到了可以未来帕尔兰大陆的新通道……”
“呃……真是对不起……”栾茹湘立刻习惯性地道了句歉。
蒙塔洛却哈哈一笑,摇手道:“阿湘姑娘太客气了,这又不是你的错。”
当下,他不再言语,只是将剩余的几根圆柱纷纷剥开,一一检视其中圣器所储存的内容。
一查之下,却让人大失所望。余下的圣器内,不是记录着宗教的经典释义或圣人的言行身教,就是大型祭典的礼仪流程,甚至还有拿来招募信徒用的福音宣传片。除了立体影像效果还不错,其余甚是乏善可陈……
检视到还剩最后一个圣器时,我已是哈欠连天,负责翻译的蒙塔洛也苦笑连连,只有栾茹湘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想不到帕尔兰大陆的人,和我们倒是长得一个摸样……“这是我看了两个多小时立体影像后得出的唯一结论。
“这是最后一个了……”蒙塔洛看了看满脸期待的栾茹湘,只得强打起精神启动了圣器。
“咦?”看着好无反应的圣器,蒙塔洛有些奇怪,“这个难道坏掉了?”
又细细读了圣器上铭刻的文字,他才恍然道:“这上面说因为里面的文字一旦泄露,将延可能对后世造成无法估量的影响,所以为了保密,被加了禁止……”
“哦?”我立刻来了精神,“能遗祸无穷的东西,必然是上面惊天动地的武功秘籍了!你能解开么?”
“我试试看吧……嗯,这上面有句谜语,翻译过来就是‘圣主之仆,圣女遗孤,圣剑传人,圣盔所托,集此四圣,有缘即开’。”
“……”这不伦不类的谜语,怎么好像是在指着我说“就是你啊”一样?等一下,这该不会是个陷阱吧?而且……圣主,仆人上面的,分明只能是蒙塔洛自己胡诌出来的嘛!嘿,这老小子该不会是怕我翻脸不认账,故意编出个上面古代人的谜语来套住我吧?
一旁的栾茹湘倒是老实,歪着头想了想道:“咦?这好像说的就是少爷啊!”
我立刻撇嘴道:“别说笑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这是帕尔兰大陆的东西,自然说的也是帕尔兰大陆的人。就算真有能集齐这什么四圣的的家伙,也早死到不知哪儿去了吧!”
蒙塔洛倒是颇为有兴味的问栾茹湘道:“为什么会说是你家少爷呢?”
“嗯……我家小姐曾被尊称为圣女呢,那少爷不是圣女遗孤了么?埃菲尔小姐说少爷是灵剑卡古亚特的主人,那把灵剑据说是神恋派始祖的佩剑,那就是圣剑传人了,圣盔嘛,应该就是佩亚灵盔了。至于圣主之仆……既然你们说要找的圣主是二百五十一号,那养育二百五十一号的少爷……应该也算是圣主的仆人吧?”
“哦……”蒙塔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笑看着我道:“想不到你娘居然是圣女,真是失敬失敬。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所说的灵剑和灵盔是什么,不过圣主之仆,确实好像是在说你呢!”
我翻着白眼,冷哼一声道:“我才不会给你们什么的圣主当什么仆人的,想都别想。”
“是不是仆人,倒也无所谓。既然这么巧,说的都和你有关,你何妨一试呢?万一真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武功秘籍,错过了岂不可惜?再说,上面‘有缘’二字,倒也想到贴切,今时今日,正巧被你发现了这圣器,二我又恰巧懂得古帕尔兰语,还懂得开启这些圣器,这若还不是有缘,那如何才叫有缘呢?”
我被他说的怦然心动,细观他的表情也不似作伪,而且他与我初见,应该不可能知道灵剑,灵盔和我娘的事情,雪城月和栾茹湘也不会这么多嘴……
心念及此,这才伸手接过了他递过来的圣器,拿在手中把玩了几下,没发现什么机关的我纳闷道:“这东西,你刚才是这么打开的?”
“从两端输入体内的能力,就能激活。”
原来如此……我便试着从两端输入真气,过了好一会,圣器却毫无反应,心道是在耍我,不由气闷道:“看来不是我了……”
正要将它递还给蒙塔洛时,却听“喀刺刺”几声脆响,圣器表面已经裂开数道蜿蜒的裂痕。
我顿时吓了一跳,慌忙道:“完了,不会是被我弄坏了吧!”
蒙塔洛接过去看了看,“只是外面的壳裂开了而已,可能是你刚才用力大了点。”
“没啊,我还没怎么……”
我刚想辩解,他却惊异地摆手打断道:“咦?这下面似乎还有字!”
说着,他便顺着裂痕剥去黑黝黝的金属外壳,立时露出一片光滑,亮的淡蓝色金属棒身,却见上面果然另刻着一大片密密麻麻的文字。
“哦?”在看完上面的文字后,不知为何他楞了半响,才缓缓抬头看向我们道:“这是……圣者本人亲手制作的末日预示录……”
第三十三集第七章
“末日预示录?”兴致勃勃的栾茹湘显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旋即又皱起小脸道:“哇!人类又要倒霉了呢!”
“不不不,这是上次末日之前的帕尔兰大陆某位圣者所预示的末日内容,对我们来说,这已经全都是发生过的事情了。”蒙塔洛安慰她道:“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哦……”栾茹湘这才松了口气,又很开心的对我道:“看,少爷,之前的那个谜语果然说的就是你吧!”
“这种加个壳再胡诌上几句不伦不类谜语的玩意儿,分明就是在蒙人,你还当真了。”我倒是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搞得日次神神秘秘的,结果却是这种毫无用处的东西……”
蒙塔洛神色凝重地摇头道:“据说我们古代的宗教圣者,都是拥有极强异能之人,能准确预见数万年之后的事情,并有如亲见。兴许他正是预见到了你的存在,才会特地录下这段预示,而且那谜语若是不相干的人看了,只会茫无头绪,也只有你这当事人才会一看就懂了。”
我听得更加不解,皱眉道:“可就算他说的那个有缘人真是我,也都已经是发生过的事情了啊!难道还指望我能坐什么时光机器回去拯救他们么?”
“也是……”蒙塔洛也费解道:“既然是末日预示录,怎么会加了封印秘而不宣,偏偏要留给末日之后的人看呢?”
“这个……看了不就知道了么?”栾茹湘在一旁插嘴道。
天然呆果然就是不同凡响,一语惊醒梦中人……蒙塔洛哈哈笑道:“说的是,看了就知道了。”
说着,他便启动圣器,这次果然顺利无比,“嗡”的一声,一道蓝光已绽射而出。
随着立体影像的展开,蒙塔洛开始解说道:“从这上面的纪年来看,应该是在三万年前,倒是和刚才那几个圣器的录制时间相符。当时的这位圣者预见到,帕尔兰大陆的人类社会在将来发展到极致后,会形成一个奇特的社会格局。影响上所示的就是社会格局的象征,法杖、剑盾、长弓,分立三角,分别代表的是命运、自由和公正……在我们那里,命运也被叫作神谕。”
他见栾茹湘满脸困惑,便试着解释道:“嗯,这三个可能就是你们这里所说的宗教、民主和司法吧……毕竟我也没见过,兴许是别的东西也有可能。这三者既各司其职,又相辅相成,同时还相互制约。而它们所拱卫的,是在三角形正中央称为圣典省的神秘组织,其组织核心是名为圣泪的人工智能,负责调解外围三者的矛盾,同时维持它们之间的平衡……”
“然而,再稳定和谐的社会形态,迟早会出现裂痕,毕竟人类的欲望是永无止尽的。不甘于被局限在这片陈腐狭隘的大陆之上,一小撮向往着回归起源的极端自由主义者妄图开启自由之门,却差点引来神罚。持杖的神谕者为了平息神怒,以身祭天。而失去了杖的制约,三角平衡的态势立刻土崩瓦解,持剑盾者趁机偷走了圣泪,想利用其来打开通往人类起源的自由之路……”
就在这时,之前已来过好几次的雪城月又无聊跑了进来,拿着照相机对着影响咔嚓咔嚓连拍了好几张后,好奇地凑过来冲我小声道:“咦?奇怪,那张弓,和我师父手里拿的好像啊,都是个方方正正的半六边形呢!”
“那可是象征司法公正的标志啊……你师父果然是个有内涵的男人。”
“呸!我师父是女生好不好?!”
“嘘……”我示意她小声些,别妨碍蒙塔洛的翻译,她只得气鼓鼓地瞪了我一眼。
“……而持弓者为了阻止剑盾可能会给世界带来毁灭的愚行,便与其展开了一场殊死的决战。然后,面对控制了圣泪的剑盾,长弓处处被动挨打,虽然顽强抵抗,却无济于事,终于被剑盾击溃……”
“呀,你师父输了。”我看着影响里被手持剑盾的人砸成三截的长弓,不禁惋惜道。
“分明是对方作弊!我师父才不会输呢!”雪城月愤愤不平。
“咦?等等!”忽觉不对的我,猛的站了起来,冲着蒙塔洛道:“暂停!快暂停!”
蒙塔洛闻言立刻停止了播放,不明所以地看向我。
我屏息走近定格的影像,指着那长弓中间的一节残骸颤声道:“阿月,你快来看看,这不就是德兰多尔拿过的那一截残骸么?!”
雪城月走近来仔细瞧了瞧,不由咂舌道:“哇!真是呢!断口处和花纹都一模一样!”
我越看越是诧异,难以置信道:“这个预言末日的圣者好生厉害,居然连残骸的摸样都能预见得一丝不差。看到这并不是什么象征的标志,这剑盾和杖子也都是真实存在过的神器啊!”
蒙塔洛也是吃惊不小,“原来你们还曾见过这弓的残骸么?我还以为那只是虚幻的神话传说。如此想来,这位圣者不但能预见末日,还能具现出末日的景象,真是个了不起的家伙。”
“果然是个不出世的天才神棍……”我由衷赞叹道。
“什么神棍,人家明明是开宗立教的圣人。”雪城月白了我一眼,又忽然觉得似乎有哪儿不对劲,歪着头想了想道:“咦?末日?怎么我们又要末日了么?”
“你这个上课总溜号的家伙,刚才蒙教授不是说了么,这末日早就发生过了。”
“哼,历史课什么的,才不感兴趣呢!”雪城月撅着嘴扭开头去。
“唉,真是不堪教化啊!”我仰天长叹。
“噗哧”一声,雪城月掩嘴咯咯轻笑起来,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笑看着我道:“你把我的台词背得倒是蛮熟嘛,就是表情太死板了点。”
“你倒是过于生动了呢!”我撇嘴道。
刚才上面那段对话,是暗月枫给我补历史课时曾上演过的一幕,只不过说的人正好反了过来,至于最后那句无奈长叹嘛,则是暗月枫那个混蛋说的。
“嗯,我们有多久没这么说过话了?”雪城月用指尖绕着垂在胸前的发绺,有些感叹地怔怔望着窗外。
“两个多小时吧!”我看了看她手上的表。
“我说的是像刚才那样!”她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
“哦,那可真是好久了……”
蒙塔洛轻咳两声,打断我们的对话道:“这个……还得暂停多久?”
“啊!不好意思。”我尴尬地拽着雪城月匆匆从影像前走开,“您请继续!”
“……剑盾打败长弓后……”蒙塔洛开始继续播放道:“自身也伤亡惨重,实力大损,圣典省的残部趁机带着圣泪的核心数据逃离了剑盾的掌握……”
“啊啊啊啊!暂、暂停……”栾茹湘焦急地举手道。
“嗯?又有什么问题么?”蒙塔洛再次暂停画面,看向她道。
“刚才少爷说那三样武器都是真实存在的,那这条泪滴型的项链,是不是也是真实存在的呢?”栾茹湘满脸期待地看着蒙塔洛道。
“应该是吧!”蒙塔洛不太敢肯定地皱着眉,缓缓点了点头。
“那……那……”栾茹湘指着影像中的圣泪,激动地冲我道:“少爷,那个东西我见过呢!”
“什么?!”我们三人异口同声地看向她。
“你在哪儿见过的?!”我激动无比地看着她。
“小姐书房里!”
“那完蛋了……”我扼腕痛惜,捂额长叹,“这可是圣泪的核心数据,又便宜政府那帮混蛋了……”
“没有啊!小姐后来把它和好多这种圣器都藏起来了呢!”
“哇!那把弓的残骸就已经能让德兰多尔无敌天下了,要是拿到这个……嘿嘿……嘿嘿……”雪城月顿时两眼发亮,话还没说完就已经沉浸到无比幸福的幻想中去了。
“别做梦了,这东西被剑盾抢走的时候,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明显弱得要死。”我冷静地提醒她道:“不然我娘不早就无敌于天下了?”
栾茹湘抬头想了想,又说道:“嗯,小姐好像说过,那条项链似乎是个数据存储装置,可惜完全无法读取,不然兴许就能解开帕尔兰大陆古文明的灭亡之谜呢!”
“原来只是个过时太久,早已无法兼容的行动硬碟么……”我听得大失所望。
雪城月歪着头想了想,忽然兴奋的道:“啊……兴许埃菲尔姐姐能有办法读取呢!”
“对啊!”我眼前倏的一亮,欣喜地拍了拍雪城月的肩膀赞道:“还是你聪明啊!”
“哼!那当然!”她得意洋洋地抬起小下巴斜睨着我,模样当真是可爱之极。
一旁的蒙塔洛若有所悟地点点头道:“怪不得圣者指明要让三万年后的你来看,原来这圣泪,竟是落到了你娘的手里。说不定那上面也有能让我们重返帕尔兰大陆的方法,嘿,这还真是令人期待啊!”
我此时已是兴奋难当,急忙问着栾茹湘道:“那我娘把那些东西都藏到哪儿去了呢?”
“嗯……不知道。”
“……”这让人几乎泪流满面的回答,瞬间便浇熄了我们刚刚燃烧起来的热情。
好半天后,蒙塔洛才再次用两声轻咳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叹了口气道:“我们还是先看完了再说吧!”
好不容易才从这沉痛的打击中勉强恢复过来的我,无精打采地继续听着蒙塔洛的介绍。
“……为了能与剑盾抗衡,圣典省在圣泪的指引下,联合与世无争的高级龙族开发出了能大幅度提升潜能极限的魔法生化武器——殒落之泪……”
“原来那把匕首是为了对抗剑盾才开发出来的?”我看着影像中那把忒米尔用过的匕首,恍然大悟。
蒙塔洛也暂停了播放,从怀中掏出那把与影像中一模一样的匕首细细对比了半晌道:“泪殒?原来这就是泪殒??……”说着脸上还露出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苦笑。
我和雪城月面面相觑,完全不明所以。
栾茹湘倒是心直口快,好奇地问道:“老先生,这名字你以前听说过?”
蒙塔洛缓缓点了点头道:“在我族的神话传说中,邪神俘获了智慧之神后,曾胁迫她帮助自己来打败战神。趁着邪神惨胜后的虚弱,智慧之神毅然舍弃被禁锢的身体,用灵体形态逃回到了人类的阵营中。而我们龙族为了帮助人类对抗邪神,便将这先代圣主遗留的刃牙赠给了人类,让智慧之神将它改造成杀神的武器——泪殒……”
“这传说和圣者的末日预示,倒是极其吻合啊!”我讶然到:“看来应该说的是同一件事情了。”
蒙塔洛苦笑道:“是啊,我以前一直以为这些都不过是虚妄飘渺的神话故事罢了,如今才知道竟然是事实。如此看来,这‘泪殒’两字,泪应该就指的是圣泪了,殒……难道是说圣泪已经殒落了么?”
我想了想道:“嗯……这圣泪不是人工智能么,既然是非生命体,哪会有什么殒落不殒落的,起这样的名字,可能只是为了警醒后人而已,也可能是为了纪念被打败的持弓者,未必就是你猜的那样。”
“希望如此了……”蒙塔洛怔怔出了会儿神,忽然又摇头失笑道:“唉呀,说了看完再说,看完再说,我自己倒是又说起来了。”
“……在泪殒的帮助下,无数化身为龙的人类勇者,以极其惨痛的代价打败了旧伤未愈的持剑盾者。然后,这胜利来得实在太迟,虽然剑盾遭到了封印,但通往人类起源的自由之路,最终还是被打开了。”
“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了整个世界,空间被撕开了无数道裂缝,就连大陆的一角都随着撕开的空间炸裂开来,消失在裂缝的另一头。数以亿计的人类在这场灾难中丧生,侥幸存活下来的极少数人类中,大多也因为遭到了剧烈的能量辐射而罹患重病……”
“这场恐怖灾难之后,察觉到‘门被打开’的神灵降下了神罚,无数体型巨大的虫族从地底钻出,吞噬掉了地表残存所有人类文明,至此,人类灭亡。”
随着字幕的消失,蒙塔洛也停止了解说,影像中只剩下了荒凉破败的都市和杳无人烟的大地。
短短不到三十分钟的影像,所包含的信息量却大得惊人。尤其是最后这段,寥寥数个镜头,却让人浑身为之颤栗。不解的地方实在太多,然后想要开口发问,又让人不知该从何处问起。
正努力整理着思路,眼前那原本已经一片空白的影像忽然又晃动起来,渐渐浮现出一位少年模糊的身影。
只见那少年站在某处大门前,正茫然地左顾右盼。忽而整个影像一换,那少年已手持长剑与不知什么人缠斗起来。又过了几秒,场景再次转换,那少年又手持着酒杯,与某人在就把里喝起酒来……
就这样走马观花般,那少年时而与敌人缠斗,时而与友人交谈,背景凌乱而模糊,仿佛梦中景象……
正看得莫名其妙间,忽然一位手持长弓的半裸巨汉猛然朝身在半空中的少年射来三箭,我心中不由一惊,转眼又看到一条巨蛇朝那少年张口喷出一道狭长的冰柱……
“啊!!……啊!这……这不是我么?!……”我惊愕地大叫出声后,却见其余三人都拿着奇怪的眼神瞅着我。
雪城月更是冲我翻着白眼道:“你居然现在才认出这就是你自己么?”
“咦?难道你们对此一点都不感到奇怪?”我指着影像中的另一个我,试图让他们理解眼前这正在发生的一切明显已超脱了人类认知的范畴。
“当然奇怪了,凭什么你的身形那么清晰,轮到我的时候就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啊!”
“啊!这个好像是我呢!”一旁的栾茹湘忽然也指着画面开心地叫了起来。
蒙塔洛则喃喃惊喜道:“刚刚那条小小的龙,莫非就是圣主么?它身旁的那位女子又是谁?”
“……”我惊讶地看着他们,忽然有种自己成了搞笑整蛊节目牺牲品的错别,那仿佛就就像是“我明明快被吓死了,为什么他们却还在哈哈大笑”的强烈混乱感,让我一时间不知所措。
此时投影中原本模糊混乱的影像不知何时竟渐渐清晰起来,现出了一片被无数残破凋零的古代遗迹环绕着的挖掘工地。鸟瞰的画面中,依稀能辨认出身着现代制服的人们正操作着各种大型设备在其中忙碌地挖掘着,而工地外围,有不少全副武装的士兵在四处巡逻。
随着镜头忽然高速拉升,眼前猛地一花,我们仿佛是从数百米的高空瞬间便穿透重重地层,到达了地底的极深处……
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眼前似乎是一个封闭的狭小空间。紧接着,视野就像是适应了这片黑暗般,渐渐照亮了四周……
“这是……”我呆看着画面正中逐渐显现出的事物,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剑,和盾……”蒙塔洛也难以置信,“原来……他们是在挖这个?!”
正说着,仿佛供电不稳般,影像毫无征兆地闪了几下后,便突然中断了播放。蒙塔洛手中的圣器也随之发出了一阵“卡卡”轻响,接着,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了。
“呃……怎么忽然坏掉了?”我愕然道。
“好像是启动了自毁程序。”蒙塔洛皱着眉检视了一下,“看来这位圣者是不想让其他人再看到这段影像了。”
“自毁?”雪城月不明所以地看着他道:“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自毁?多好的末日纪录片啊!”
栾茹湘在一旁解释道:“这个不是纪录片啦,是三万年前一位帕尔兰大陆的圣者预见到末日之后,专门录下来给少爷看的……哦,之前还有个什么禁制,说是除了少爷,谁都不能解开呢!”
雪城月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瞅了我好半天,才放佛明白过来半歪着头自言自语道:“哦,我还说呢,怎么这家伙也跑到里面去了,原来是这样啊!”
我冲她嘿嘿一笑,学着她平时得意的样子一抬下巴斜睨着她道:“怎么样,你师兄我厉害吧!连三万多年前的异世界圣者都崇拜得亲手录了个片给我看,可见我的名声已经突破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真正的无远弗届了啊!”
听完我的话,雪城月非但没像我预料中那般难以置信地指着我“哇!哇!”大叫,反倒像个被坏叔叔吓到了的小女孩般,一言不发地躲到栾茹湘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瞅着我,然后便转身一溜烟地逃走了。
“少爷,你好像吓到她了呢!”栾茹湘担心地看着她逃走的方向道。
“是啊!”我也看出来了。
“这可能是由于忽然出现的巨大认知落差,导致了情感处理上的强烈混乱吧!”蒙塔洛摸着下巴推测道:“要是我孙女忽然用铁铮铮的事实告诉我她其实是我奶奶的话,我恐怕也会被猛的吓上一跳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第三十三集第八章
虽然这末日预示录中有着令人费解的谜语,比如“通往人类起源的自由之路”,还有所谓的“神”和虫族的真实身份……但起码有一点是不容置疑的,那就是“这绝对是一部货真价实的预示录”。
通过和蒙塔洛的一番长谈,我们一致认定所谓的“自由之路”应该是指帕尔兰大陆通往这个世界的空间裂缝,而自由之路的开启,不但毁掉了整个帕尔兰大陆的文明,同时也让地球上的文明险些毁于一旦,但为什么它会叫做“自由之路”就着实令人想不明白了。帕尔兰大陆物产丰富,文明程度也远超地球,在如此发达的科技辅助下,应该不至于会因为贫富差距而出现阶级压迫。而且,就算有阶级压迫,代表自由意志的剑盾持有者也应该是属于压迫人的统治阶级,这种人都还要为了自由而被迫造反的话,那些被他压迫的老百姓们该情何以堪?
至于神罚和虫族,蒙塔洛告诉我说,龙族的传说中曾不止一次地出现过与虫族的战斗,不过虫族所针对的目标,一般都是拥有着高度科技文明的人类,对他们龙类反倒没什么太大的威胁。只是因为高级龙族和人类社会过于亲密的关系,龙族才会多次主动与人类联手,抵抗虫族的侵略。尤其令人奇怪的是,传说中每一次虫族的侵略,总是莫名其妙地便在中途戛然而止,接着仿佛从未存在过,连遗骸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这点看来,搞不好那些诡异的虫子们还真是什么神召唤出来的也说不定……而最让我开心的是,从这点能够看出,龙类并不是什么人类开发出的高级生化兵器,之前一直纠结的问题,终于可以放下了。
接下来问题就是剑盾了。在末日预示录的最后,显示出一群人正在帕尔兰大陆上挖掘剑盾,这想必就是蒙塔洛曾在帕尔兰大陆看到的那群人了。先不说他们是如何得知剑盾的确切掩藏地点,毕竟这应该已经是既成事实了。他们为何要找到这两件武器,才是我们所要担心的重点。毕竟仅仅是神弓的残骸,便能造就出一个举世无敌德兰多尔,而看上去几乎完好无损的剑盾,只怕会造就出更为恐怖的东西……
所幸的是,剑盾似乎被埋藏得极深,末日预示录中也并未直接显示出他们得到了剑盾。兴许他们挖着挖着,忽然觉得希望渺茫,人生苦短,脑子一抽筋,就会换个地方继续挖去了……
当然,这种前景虽然是过于乐观了点,但也未必就不会成真。
蒙塔洛猜测说,可能那些人已经知道了自由之路的真正含义,而剑盾便是其中的关键所在。
我自然是无法反驳,但也提出了另一种猜测,或许他们害怕虫族会再次侵入这个世界,想找到剑盾来抵御虫族的进攻。
最后栾茹湘总结道(咦?为什么会是阿湘?):“老先生和少爷说的可能都对,不过我觉得,现在先找到小姐藏起来的那些古代遗物才是最关键的呢!”
蒙塔洛点头称是,“这末日预示录既然告诉了我们圣泪的存在,恰巧我们又有关于它下落的线索,很可能圣者就是想让我们去找到它。兴许找到之后,所有的谜题都会迎刃而解。”
我纳闷的冲栾茹湘道:“不是连你都不知道在哪儿么,那我们还怎么找?”
“少爷,你是小姐生的啊!所以,你肯定能找到的,对不对?”
她说得信心十足,觉得这简直就是理所当然一般。无言以对的我只能“哈、哈、哈”干笑三声,转头却寻思道:如今也只能去找埃菲尔,看她能否把我娘复活了……
因为担心刚才被我吓跑掉的雪城月,我一边喊着她一边在城堡中上下转了一整圈,却都没见过她的踪影。整纳闷她到底出了什么状况,忽然一架固定电话出现在我的面前……
由于这座城堡远离城市,又不像天堂岛那般阔气到能直接在航母上装载卫星信号中继器,导致行动电话没有信号的我迟迟未能与埃菲尔取得联系。试着拨出埃菲尔之前预留给我的电话号码,那边立刻便接通了。
“喂?埃菲尔么?”
“……您终于肯亲自联络我了啊!”电话那头传来埃菲尔冷冷的声音。
“咦?”没想到她这么生气的我吃了一惊,连忙解释道:“啊……之前没找到电话,一直无法联系。”
“哦,这理由看起来倒是蛮合理的,不过为什么栾小姐和雪城月都已经联系过我了呢?”
“呃……”我有些哑口无言,只得转移话题,“……那个……哦!对了,昨晚我好像梦到你了呢!”
“您是说,您差点死了的时候看到我了么?那还真是我的荣幸啊!”埃菲尔的口气依然冰冷。
“哈哈……咦?你怎么知道的?”
“您的灵魂差点回归意识之海了,我当时都已经开始考虑是否要通知您师父节哀了呢!”
“咦?那难道不是梦么?”我惊诧无比,“真是太神奇了,原来死后是没有天堂的啊!”
“天堂有没有,我是不知道,不过您肯定是去不了。”她淡淡地讥讽了一句,语气却终于软了下来,叹了口气解释道:“那里是回收灵魂记忆的地方,将人这一生的记忆全部回收后,接下来灵魂再去哪儿,我就不知道了。”
“哦,原来天堂岛之所以能将那些古人复活,都是靠着意识之海么?”
“是啊,灵剑能够直连意识之海,筛选出自己想要的记忆并将之在自己创造出的意识空间中具现出来。这就是天堂岛最大的秘密了,恭喜您哦!”她一边用冷冰冰的敬语,一边似乎还很是敷衍地鼓了鼓掌。
“那……”我兴奋道:“你能找到我娘的灵魂记忆么?”
“不能。”她很干脆的回答道。
“啊?为什么?”
“就像你之前所经历的一样,你娘的灵魂记忆也收到了累死的保护,不在意识之海内。”
“呃……那我爹的呢?”我只能退而求其次。
“这个倒是可以,不过……”她沉默了一会儿后,才轻声道:“主人,你确定要复活他么?”
“有什么问题么?”
“这个……”她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很是为难地开口道:“你父亲记忆中的你,仅止于当初那个嗷嗷待哺的婴儿。由于他死时过于强烈的执念,导致他不但不会接受现在的你,甚至无法接受你母亲已经死了的事实……据灵剑的分析推算,他只会把你当成你母亲,但又因为你的性别问题而导致认知错乱……简而言之,他看到你之后,除了发疯,不会再有别的可能了。”
“……”
“抱歉……”她有些难过地轻声说着。
“没事儿……”我强作精神,自我安慰道:“至少,我爹他那么爱我娘,让我很欣慰啊!”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她送了口气,又问道:“那还要复活他么?”
“呃,算了,我其实并不太想打扰他,毕竟见面了也不知该说啥,我只是想知道我娘把她的……”
我正说着,忽然从身旁的窗户看到了远处冰湖上的雪城月,而在她身旁的,是变成了龙,征用尾巴钓着鱼的斐湘龙。
“啊!回去再说吧,我还有事儿!”
“咦?……”埃菲尔似乎很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好吧,主人你保重。”
我匆匆挂断电话,打开密封很严实的保温窗就跳了出去……
此时站在冰湖之上的雪城月,正呆看着斐湘龙身前凿开的冰洞出身,连我到了她身旁都毫无察觉。
“阿月,你没事儿吧?”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担心地问道。
她好奇地抬头看了我一眼,皱着眉似乎努力想记起什么一样,又茫然地问了一句。“你谁啊?”
我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旁边的斐湘龙也惊讶地扭过头来瞅了瞅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忽然浑身微微一颤,猛的一甩尾巴,便已将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叼在了嘴里。
“阿月,你真……把我忘了?!”我既是难以置信,又是惊慌失措,伸手就想拉住雪城月。
看到雪城月似乎有些畏缩地退后了两步,深怕她再次逃跑的我,赶忙缩回手来,努力挤出一副亲切的笑容冲她轻声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龙吟瑶,你认识么?”
她纳闷地点了点头。
“菲利斯呢?”
点头。
“阿加力、古克、龙迪、丽丝雅,你都认识的吧?”
点头。
“暗月枫呢?校长呢?”
点头。
“冷羽呢?”
茫然……摇头……
扑通一声,我无力地双手扶地,跪倒在冰面上。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就把我给忘掉了?!
“咳……嗯……”将鱼打晕后放进身边冰坑里的斐湘龙忽然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其实……这种暂时性记忆缺失,是很好治疗的。”
“真的?”病急乱投医的我,立马就把他当成了救星,“怎么治?”
他一边继续将尾巴插入冰洞,一边思索道:“嗯,只要稍微刺激一下就能恢复。比如是你所独有的,并且擅长的,而她又最感兴趣的事情……在她面前演示一下的话,兴许就能唤起她对你的记忆了……”
我抬头想了想,忽然记起雪城月似乎说过我那对翅膀非常漂亮,当即运功展开一对灵翅,冲她说道:“怎么样?”
除了些微的惊讶外,便还是一片茫然……
“看来,这似乎并不是她最感兴趣的。”斐湘龙分析道。
我又掏出面具戴在脸上,期待地看着她,“这个呢?”
这次连惊讶都没了……
斐湘龙泛着白眼嗤笑道:“你整张脸,她都不认得,还遮起半张脸……你是觉得之前的问题太简单,所以想提高难度么?”
我绞尽脑汁,都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她记起我来的事情。
整苦苦思索着,斐湘龙在旁边叹了口气,“你的人生,还真是乏善可陈啊!”
“这不科学啊!”我欲哭无泪道:“我只是跟她开了个玩笑而已,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什么玩笑?”
“我说,连三万多年前的人都认识我……”
“哦……”他了然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她为什么会不认得你了。”
“为什么?!”
“她的大脑潜意识认为你在三万年前就已经死了,现在的你应该只是一抔尘土而已……你试着抓把土,问问她认不认识你。”他一本正经地对我说道。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想找打么?”
“来呀,我正想再领教领教你们冰莲派的功夫。”
“对不起,我是神恋派的……”没心情与他吵架的我扭开头去,脑中却忽然灵光一闪,对啊!冰莲派!不久之前才让她艳羡不已百般央求的,不正式艾菲拉斯教我的那招么?
想到这里,我当即用真气复制出左手食指,递在雪城月面前道:“这招,你还记得么?”
她终于有了一丝反应,显示很好奇地看了看,接着,便是很惊喜,却又带着点羞怯地看着我,就像个看到陌生人手里的棒棒糖想要却又不好意思开口的小女孩般。
“这招……”一直蔑视着我的斐湘龙这次也有点傻眼了,动容道:“这不是……”
“你也见过?”我好奇地瞅了他一眼。
“听我师父说过……”他轻描淡写地掩去刚刚的失态,看着雪城月的表情,皱眉道:“她怎么似乎对这招很感兴趣的样子?”
“嗯,她刚才一直喊着要学来着……”我叹了口气,又尝试着柔声对雪城月道:“如何?想起我来没?”
她脸上又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就好像忽然间碰到一位记不起在哪儿见过的人一样。
“快,她好像快想起来了!你再加大点刺激,一鼓作气@”连斐湘龙都微微激动起来,“她之前不是说想学么?你就教她啊!”
“这个……”我犹豫了一下,终于一咬牙,对着雪城月微笑道:“师兄教你这招好不好?”
正期待着她很开心地点头说“好啊”。然后就这样恢复记忆……然后我眼前的雪城月却忽然欢呼雀跃地指着我,冲斐湘龙叫了起来:“他说了!他说了!你都听到了吧!”
“是的,我都听到了。”斐湘龙优雅地鞠了一躬,“我会为你做见证的,雪城月小姐。”
“咦?……阿月,你……你记起我来了?”我费解地看着眼前正开心抱着斐湘龙直说谢谢的雪城月,脑子里一时没转过弯来,“等一下,阿月……你真的想起我了么?”
完全没有人理睬我……
雪城月笑得就像在发表获奖感言般,拍着斐湘龙光溜溜的脖颈,不住夸赞道:“你刚才配合得很好嘛,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我要做什么了。我会去让埃菲尔姐姐也给你留一个角色的!”
“你也很厉害,这演技真是出神入化啊!”斐湘龙也不嫌肉麻地回拍着马屁道。
于是,我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我被人耍了!怪不得刚才斐湘龙还故意叫错我的派别,其实就是在催着我跳进他们挖好的陷阱里吧!
摇头叹了口气,我转身就走。
雪城月在深厚大叫道:“喂!你要去哪儿?你刚刚答应我要教我的啊!”
“对不起,我不认识你。”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哼!说话不算话!赖皮鬼!小斐,你快帮我谴责他!”
小斐?……我闻言险些没摔倒在地,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憋着一口闷气,回到了城堡里的我,在迷路三次后,终于又找到了之前上网的房间。
刚打开电脑,便听到走廊远处的雪城月一边高呼着“羽——”,一边小跑了过来。直到她一路呼喊着从我门外经过,上了楼梯,又从我头上蹬蹬蹬地跑过,我都完全没有理会。
过了一会儿,似是蒙塔洛在门外敲了敲门,我听得他身边没有其他人,便开了门,好奇道:“请进,有什么事儿?”
他有些诧异地伸手指了指顶楼上还在四处喊着我的雪城月,见我面无表情,了然一笑,迈步进来道:“刚才跟栾小姐谈起你,她说你最近在修炼那个……混合真气?”
我愕然点头。
“听她说你因为进展不顺,很是苦恼,我便有些好奇,特来问问。”他找了张椅子坐下,“凭你如今对真气的掌握熟练程度,按理说应该也能很轻易地掌握混合真气才对啊,到底是哪儿遇到了问题呢?”
“这个……”稍有些由于的我,见他满脸关切,颇为真诚,便甩掉情绪,一五一十地将自己所遇之难题告诉了他。
“原来你是在修炼最难的月虹瞬斫……”他点了点头,理解地笑了笑,“怪不得,这斫劲……嗯,就是火电之气,必须在命中瞬间激发才最有威力,但也是最难练成的。”
“月虹瞬斫?”我不明所以。
“呵呵,我们龙族中,将斫劲分成为日虹和月虹。前者就是凝劲劈砍,光明正大,让敌人也瞧得分明,能提前躲闪或者拆解。后者如同月下虹影,隐隐若现,闪烁不定,直到极近处才能看清,但刀剑临身之时才看清的招数,哪里还躲得及?”
“哦……”听他如此一说,倒还真是形象贴切,我又煞有兴味地问道:“那冰火和冰电又各叫什么?”
“冰火成为‘琰’,意思就是像冰一样寒冷却蕴含火焰光芒的美玉。冰电之气最为耀眼,就好像是在威慑对方,让其不敢轻易进犯一样,成为‘慑’。”
我听得大为叹服,想不到这远居帕尔兰大陆的异族,却对我们的文字如此了解。
蒙塔洛从袖子里取出一枚黑黝黝的铁指环递与我道:“这是我收藏的一件宝物,最适合拿来修炼混合真气,你只要将它戴在手上,在不同真气混合成功的那一刹那,脑中便会听到个字独有的声响,你拿去试一试吧!”
我好奇地接了过来,将它戴在右手食指上,凝出雪羽神剑,将火电之气在其上高速谐振。果然就在那火电真气达至水**融却又倏合即分的一瞬间,脑中立时听到了“叮——”一声轻响,虽轻得就像一根银针跌落在玉镯上,却又清晰无比。
我啧啧惊叹,摘下铁指环递回去道:“这果真是件宝贝啊!”
他笑着摆了摆手道:“既然用得着,那就别还我了。你帮我们寻回了龙族的至宝,我谢谢你还来不及呢!这件东西虽然珍贵,但与泪殒比起来,那简直就是不看一哂,还希望你别嫌弃。”
“哇!……”我又惊又喜,赶忙道谢。
他却哈哈笑道:“你既然是圣主的家人,便也是我们的家人了,还这么客气作甚。”
第三十三集第九章
送蒙塔洛出门时,却看到雪城月正耷拉着个脑袋,如同犯错误后被罚站的小学生般一声不吭地站在门旁边。
蒙塔洛好笑地瞅了她一眼,冲我摆了摆手便即离去。
我看着老实得有点吓人的雪城月,好奇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小斐用鼻子找到的。”她声若蚊呐,呐呐道。
“哦……”
“对不起……”她小心翼翼地偷偷抬眼看了看我的表情,又识趣地低下头去。
“算了。”此时我心情大好,也懒得再与她计较,摇头转身回房,她赶忙蹭着小碎步跟了进来、
见我在电脑前坐下,站在我身后的她大气儿都不敢喘地安静了好一会,才试着出生道:“那个……我能坐么……”
“坐吧!”我受不了她这么毕恭毕敬的样子了,无奈开口道:“以后别再开这种玩笑就行了。”
“你不生气了?”她歪着头凑过来偷瞄我的表情。
“我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我白了她一眼,“再说上次不也把你惹哭过么,算是扯平了吧!”
“上次……”她脸微微一红,搬了椅子过来坐到我旁边,“其实……我也没生气了……”
“哦?”我有些诧异,“那你当时哭那么伤心又是为什么?”
“这个我……说了,你不许笑哦!”
“嗯……”我点头,顺手打开赫氏的主页。
“那天早上栾姐姐跟我说,那笼包子里只有一个是海鲜馅儿的,这是你妈妈以前的习惯,还说如果前五个都没吃到的话,那天就会很倒霉呢!”她煞有介事地说道:“正好呢,前一天晚上菲丽斯阿姨偷偷跟我说了件我特别感兴趣的事情,说第二天就会商量出结果。我当时就在想,如果前五个没吃到的话,那件事就可能没戏了。结果……结果……我当时都吃到第四个了,还没吃到海鲜馅儿的,于是就很紧张地在最后两个里面挑来挑去,纠结了好半天都没法决定……谁知道最后被你一口全吃掉了!”
“呃……”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我当时本来正紧张得不得了,结果一下子就崩溃了……满脑子都在想,完了,完了,这下没戏了,然后……不知怎么的就哭了……”她红着脸吞吞吐吐道:“其实……当时你要是没跳窗逃跑的话,我也就不会去跟阿瑶开玩笑说把你吓得都跳楼了……嗯,兴许也不会假装生气那么久了……”
“你特别感兴趣的那件事,该不会是拍电影吧?”我看着她道。
“咦?!”她瞪大了双眼看着我道:“你知道了?!”
“恩,暗月枫今天写信告诉我了。”我指了指电脑,“他说他们输了这次赌局,女主角将会在你们组产生。”
“真的?!”她兴奋得差点没跳起来,“我这就去问问!”
说着,她掏出行动电话就兴冲冲跑了出去。
五分钟后,她又开心地蹦了回来,喜不自胜地对我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哈哈!埃菲尔姐姐说等我们一会去就开拍呢!”
我瞅着快要乐上天的她,忍不住摇头说教道:“我说,你们这么搞,真的没问题么?拍电影可是件很严肃的事情啊,哪有靠这种玩笑一样的赌局来决定谁演什么角色的?”
“埃菲尔姐姐说演技不是问题,因为随时可以换替身演员嘛!”她理直气壮道。
呃,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不过,我还是再次试图说教,“可全程都靠替身的话,不就没有参与感了么?”
她嘟着嘴道:“所以我最近都有在联系演技啊,刚才不就把你给骗到了么?”
“哼,利用别人的担心来骗人,这哪里叫什么演技!”我不屑地撇了撇嘴。
“咦?”她突然凑到电脑桌旁,弯下腰来以手支颐侧看着我,抿着嘴笑嘻嘻地没说话。
“干嘛……”
“嗯……我在想着你刚才担心我的那副样子。”她一边轻声说着,一边依旧笑嘻嘻地看着我。
“喂,我就那么好笑么?”我不满地瞪了她一眼,“别总把我当笑料看好不好,我偶尔也是会有自尊心的啊!”
她“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抬头看着天花板,撅嘴道:“好吧我再也不敢了……”
“喂!一点诚意都没有……”
“真是的,被我笑一笑有什么不好的啊!”她嘟着嘴不服气道:“你难道想看我一提到你就板着个脸么?”
“我现在可算是你的师兄啊,你成天把我当个笑话似的到处讲,让我这个当师兄的脸往哪儿搁?”
“好嘛,我以后不干了。”她可怜兮兮地垂下头去。
一看到她这个样子,我又有点不忍心了,无奈挠头道:“唉……算了,你想笑话我就笑吧,适可而止就好了,反正我一习惯了。毕竟我不像你们,打小就受过贵族式的精英教育,这个……土里土气,没见过世面,不懂礼数什么的,被人笑话,也是难免的。”
“喂!谁说你土里土气、不懂礼数了,我可从没觉得过。”
“你不用安慰我了……”我苦笑着道:“当初刚来赫氏时,因为我吃相不够文雅,还被饭店的老板骂过好几次呢,所以在你们面前的时候,我吃东西时都很小心,深怕丢丑。唉,我家老头子倒也教过我吃饭该有的礼数,可你想想,如果你每天吃饭都要跟一个见到肉就不要命的家伙抢
菜吃,哪里还顾得上那些……所以自家事情,我还算是有那么点自知之明的。还有那次第一次去你家也是,我当时都看傻眼了,心说‘这难道就是天堂么’,然后也不知道闹出多少笑话来,回来后找了些书查了查,结果肠子差点都给悔青了,当时心里就想,这次可算是丢脸丢到家了,以后死都不能再随便跑去那么高级的地方了。”
“你这人真是的,怎么总喜欢这么妄自菲薄啊!”她很是不满地看着我,“我可从来没觉得你出过什么糗,反倒还让我们觉得自愧不如呢!而且,我笑你,就是因为觉得开心嘛,哪有什么瞧不起的,跟朋友在一起逗趣、开玩笑什么的,你干嘛想那么多。”
“呃,也许是我想太多吧,不过……”我打开了自己的邮箱,从垃圾箱里翻出那些被我删掉的信给她看,“学校里可真的有很多人笑话过我的。喏,比如这封吧,标题就很直白啊,‘给一整年都穿着同一套校服的学弟’。还有这封,‘摘下面具的你是这样的么’,里面把我的照片修成了个连额头都长满头发的怪物。还有这封,当时阿源笑了一晚上啊,这是一位男生为了恶搞而写给我的求爱信,他故意把我脑补成了外星来的公主,说什么证据就是哪儿都查不到我的身份证注册信息,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还说我一定是为了掩人耳目才戴着面具,还故意打扮成男生的样子,谎称自己是奇亚族……最受不了的是,这家伙居然还假象出了我所在的那个星球的文明程度还停留在刀耕火种的奴隶社会,还说我一定是为了躲避战乱不小心跌入井里的时光隧道,才掉过来的……”
说到这里,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耸肩道:“当然,骂我的也不少,什么奇亚狗滚出去之类的,我都见怪不怪了。还有说我靠龙羽的名头狐假虎威泡妞的,仗着表妹阿兰的关系佯装阔少四处骗钱的,甚至阿湘都被他们说成是我恬不知耻从暗月枫那里借过来撑面子的……唉,有时候想想,你们总这么毫不嫌弃地把我当朋友看,背地里肯定也被不少人冷言冷语的笑话过吧,什么‘伪善’啦、‘装高贵’啦,我这里都看到过很多,更何况你们呢!啊,对了,这里还有人在信里很同情你们啊,说什么让我能不能自重点,别再纠缠你们了,死皮赖脸的好不难看,还说为了跟我这种家伙套交情,你们一定做出了不少牺牲吧!”
她屏息看着那些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对了,这些信,你要是看了一定会很开心的,里面都是些说要给我多少钱,或者给我介绍女朋友,让我帮忙把他们拉进你那个交际圈的,最高居然有好几千银鲁克。嗯……”我扭头发现她不但没高兴,反而都有点咬牙切齿了,连忙改口道:“啊,为了保护他们的隐私,我还是不给你看了。哦,这里还有些龙迪的女粉丝,以开始都说要跟我交往,然后就开始问我能不能介绍你们给她们认识……还好我算有自知之明啊,不然岂不真成了赫氏学子们茶余饭后的笑话了。”
就看到雪城月铁青着脸沉默了好半天,才突然皱眉道:“能让我看一下龙羽的信箱么?”
“啊?”我纳闷地看了她一眼,切换到了那个我很少打开的邮箱。
一打开,就是满屏要求交往的信件,密密麻麻排满了上百页,不光是同年级的女生,还有很多高年级的学姐,甚至刚入校的新生,就连校外都有不少不知从哪儿听说过龙羽的女粉丝。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们,你就是冷羽呢?”雪城月皱着眉道:“明明龙羽这么受欢迎,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肯在他们面前摘下面具?”
“因为我怕死啊!”我在信件筛选栏里输入“决斗”两字,立刻便刷出十几页的决斗信。
“……!!”她的眼睛霎时瞪得溜圆。
“幸运的是,这种信最近越来越少了,来自校内的也几乎没有了。”我笑了笑,“不过,敢发来决斗邀请的,好像也越来越厉害了,这可真让我头痛。”
“我们学校里居然还真有人想跟你决斗啊,疯了么?”她喃喃道。
“这不算什么,还有更恐怖的……”我又输入“高薪诚聘”这四个字,刷出了七八页标题带有“高薪诚聘”字样的信,随手点开一封,便是某****的邀请函,结尾还用猩红的大字标注着一句“杀富济贫,不违天理”。
“……”她已经彻底无语了。
“看完这些信,老实说,也满让我宽心的啊!万一以后找不到工作什么的,这好歹也是条出路,而求报酬丰厚哦!最开始只有五六千、一两万的,现在都已经有五十万以上了。”我哈哈笑道:“五十万银鲁克,五千万鲁克啊,干一票就可以退休了啊!我以前可是做梦都没想过我能值这么多钱的。”
“你……你不会真的考虑过吧?”她有些紧张地看着我。
“哪儿敢啊,我家老头子会杀了我的。”
“呼……”她捂着胸口长松了口气,“万幸,师伯真英明……”
“当然,最惊悚的,是这几封……”
我输入“你是我的”四个字,刷出十来封没有署名的信,随手点开一封,便开到里面贴着几张不知从哪儿拍到的龙羽照片,每一张上面都有一个红色的唇印,下面写着两行字——“神恋派的小家伙,你还真是越来越可爱了。听说你最近把那三个傻瓜组合都解决掉了,姐姐我真是愈发欣赏你了,恨不能亲手废掉你的武功,把你栓在家里天天看啊!等我哦!”
“这变态的老妖婆是谁啊?!”雪城月浑身鸡皮疙瘩直冒地大叫道。
“我哪儿知道。”
“喂!你居然还回覆过她!”雪城月眼尖地指着“已回覆”标记,气哼哼道。
“这是埃娜帮我回的……”我白了她一眼,“这个信箱基本都是她在帮我打理的,好让人感觉龙羽似乎真的存在一样,我自己哪儿有空回这些信。若是发现什么特别重要的信,她都会来告诉我的。”
“咦?……别关啊!我看看埃娜姐都回覆了些什么……”她抢去滑鼠,点开下面的回覆记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埃娜的回覆还真是符合她教育者的身份,例如“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行为是不对的哦”等等。
“埃娜姐不会每封信都给你回了吧?”她又随便找了一封,好奇地点开,“哦,还真是……这个是‘谢谢你的关心和支持’呢……这个回覆给****的居然是‘我会继续努力的’?!呵呵……”
看了十来封后,她颇有些嫉妒地看着我道:“埃娜姐对你真好呢!”
“哼哼,”我得意道:“埃娜可是我在赫氏的心灵寄托啊!要不是有她在,我早被校长气跑了……”
见她很是委屈地看着我,我赶忙安抚道:“当然,要不是你也在,我早就无聊地跑去菲丽斯那边了……”
“那边是女校耶!你安慰别人,都不会找个好点的藉口么?”她不悦地嗔着。
“过去做助教啦!”
她脸上一红,轻轻“哦……”了一声。
我拿回了滑鼠,关掉信箱,苦笑总结道:“反正就像你看到的那样,你师兄我能苟活到今天,也不容易啊!如果我真把面具摘了,只怕第二天赫氏就一片腥风血雨了吧!所以,还是被人当笑话看,比较安全点……”
听完这番话后,雪城月似是理解般“嗯”了一声,便以手托腮,看着窗外怔怔地沉思起来。
直到差不多过了二十分钟,我都看完了教授指定的两篇导读并写完感想后,雪城月才深深吸了口气,似是下了什么决心,却又有些犹豫地喊了声,“羽?”
“嗯?”我纳闷地看了她一眼。
“你在……看到那些嘲笑你的信时,有没有……恨过我们啊?”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恨你们?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因为……是我们……才会让你成为被攻击的焦点的……”
“哦……这么说起来,我倒曾经有过想和你们保持距离的念头……”我回想了一下,“因为太多人写信给我说让我要自重身份,别把他人的同情当成是理所当然之类的。”
“啊?”她身子轻颤了一下,很紧张地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阿兰来了,所有事情都乱得像一锅粥,我又要照顾她,又要救她爹,又要救人质,又要应付考试,忙得焦头烂额,虽非出自本意,蛋无形中跟你们接触得比以前少了很多……”
“哦……”她呆呆地点了点头,“原来那个时候的事情……那阵儿确实,想在课外看到你,很难呢,也就大考复习的时候,才在自习室里难得见上一面。”
“是啊!”我回想起和阿兰在一起的日子,不由得会心一笑,“不过,后来将阿兰送走后,一个人静下来想想,觉得还是跟你们保持距离比较好。毕竟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嘛,将来的人生轨迹也没什么交合点,与其死皮赖脸地背负骂名,自己找不痛快,不如专心武学,还能图个清静。正巧当时师兄说要特训,我就推了菲丽斯的邀请,在天堂岛修行了一个多月……”
“果然是这样啊!”她沮丧地低下头去,轻声叹了口气。
我斜睨了她一眼,好笑地问道:“怎么了?觉得我很薄情寡义么?”
她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
我继续回忆道:“之后的事情,就让我有些措手不及了。先是你们卷入了神谕较时间。然后校长发现我和天堂岛的关系,再然后你就成了我的师妹……感觉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双大手,硬生生将我们之间原本无法弥合的代沟给填平了一样。”
“代沟……”她好像被这个词刺激到,抬头狠狠白了我一眼,“哪是什么代沟,根本就是鸿沟!”
“哦,原来你也有同感?”
“才不是呢!你以为自己很低贱,总被人瞧不起,觉得别人高高在上,可你有知道别人是怎么看你的么?”她撅起嘴气哼哼地指着我道:“在别人眼里,你可是个吓死人的武学天才,是让无数人羡慕无比的存在啊!多少人梦想着能有你那样一身武功,能青春永驻,能年纪轻轻就笑傲江湖,逍遥自在一辈子……可他们一没有你那样可怕的天分,不到二十就已成了绝顶高手;而也没有你那样的好运气,找了个你师父那样的好老师,还有个那么了不起的师兄……是啊,你是个孤儿,是没见过世面,曾经穷得叮当响,一年只能穿一套校服。可你知道么,老天有多么不公平啊!人家说,上天给你关上了一扇门,还会再打开一扇窗户。可你倒好呢,上天给你关了一扇,却直接把墙给你全扒掉了……”
“在你眼里,别人都高高在上,可在我们眼里,你根本就是高得遥不可及啊!我哥二十岁当上蓝徽,已经是被公认的天才了,你倒好,连我哥都惊叹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家伙,那根本就是让人感到绝望的存在啊!虽说有了武功也未必会让人感到幸福,没有武功的人也能过得很幸福,可这两者的幸福就根本不在一个数量级上,有着天地般的差别啊!有钱人再怎么有钱,也不可能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怎么活就怎么活,像你师父、师兄那样的活法,这世上能做的的又有几人?以前的我,虽然衣食无忧,可哪里有现在这样自由自在过?以前的我,只能仰望着你,哪能像现在这样,感觉伸手就能摸到你呢?结果在我们那么辛苦地追赶着你的时候,你却在哪里妄自菲薄。自怨自艾,你这样还要人家怎么活啊?!”
此时的雪城月,就好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猫,气势惊人地瞪着我,仿佛随时都会扑上来狠狠咬上几口,我不由得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身子,呐呐道:“……绝顶高手什么的……太夸张了吧!”
“哼!哪有……”她狠狠扭开头去。
“我昨天可都差点淹死在冰湖里了啊!”我努力辩解道。
“那是意外!”
“还有……像我这样白天上课,晚上修行,成天到晚累得像条狗一样的人,哪儿逍遥自在了啊?”
“那是你自作自受!”
“喂喂!你这个综合战力上七千的人,好意思这么说别人么?!”
“就好意思!”她毫不脸红地撅着嘴。
我无可奈何,只得举手投降,“好吧,您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她又狠狠瞪了我一眼,似乎还想教训几句,却“噗嗤”一声掩嘴笑了起来,之前那迫人的气势顿时消散无踪。
好一会儿,她又勉强正色道:“那……那个……你真的完全没把我当一回事儿么,觉得我们之间的友情,随便就可以抛在脑后么?”
“呃,可以不回答么?”
“不行!我可是纠结得要死呢!说了这么半天,鼓足了勇气,就是要问你这个!”
“哦……”
“喂!你快说啊!”
我下意识地扭开脸去,“当然没有了。”
她固执地又将我的脸板了回来,“看着我说!”
“当然没有了,我很在乎你啊!”我面无表情道。
“一点诚意都没有!”
“喂!这么难为情的话题,你让我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啊!”
“说嘛~~”她一副急得都快哭出来的样子。
“好吧好吧!”我赶忙如实招供,“那可是相当的舍不得,简直就像是从心头割肉一样。”
她听得红晕满颊,娇嗔着“呸”了一声。
我撇嘴无奈地摊着手道:“看,我真说了,你又这么不屑。”
“没有啦!”她赶忙拉着我的手,“快说嘛,到底为什么舍不得?”
“不说了……”
“我掐死你哦~”她不依地半威胁半撒娇道。
“救命啊!”我刚作势要喊,就被她捂住了嘴。
“不许喊!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啊!”她又笑又嗔,伸手在我腰间哈着痒道:“快说,快说!”
“哼哼,这招对我没用的……”我刚淡定地说完,就突觉不对……
这丫头居然用真气硬冲开我的护身真气,直接刺激在我腰部密集的神经元上!我当即惨哼一声,如触电般浑身抽搐不已。
好不容易等她收回手,我才得空喘着气,愤愤不平道:“你。你这是作弊啊,早知道我、我才不会让你轻易碰到我我当即惨哼一声,如触电般浑身抽搐不已。”
“谁叫你这么讨厌的啊!”她撅嘴嗔道:“快说嘛!”
“唉……长官,刚才您为了练习演技佯装失意之时,小的我那副惊慌失措的摸样不都已经被您敲在眼里了么,还想要小的我说什么啊!”
她红着脸不依地轻声道:“就算看到了,可人家想知道为什么嘛~你以前总那么若即若离的,让我都以为你开始讨厌我了呢!”
“嗯……为什么啊……因为……”我很不好意思地专开视线道:“有你在身边的时候呢,就觉得寂寞啊,忧愁啊什么的,突然统统不见了……嗯,感觉你就像个太阳一样光彩夺目、活力四射,走到哪里都能让大家热闹开心起来……平日里嘛,你就像个有担当、有胆识的少年任侠,敢说敢做、英气勃发;可一到了私底下,却又是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了……反正就是那种一忽儿豪气干云,一忽儿纤弱敏感,一忽儿顽皮捣蛋,让人感觉总是那么元气十足的样子……借用你娘曾说过的那句话——‘会走路的小暖炉’,细想起来,还真是这样,凡是在你周围的人,都会因为你而感到无比的温暖。喏,就拿前些日子说吧,你假装生气,突然不理我,我立刻就感觉世界好像成了一张黑白照片,了无生气,过得那叫一个愁云惨淡啊!”
说到这里,我看着有是娇羞又是开心的她,耸肩道:“好了,这下你知道为什么了吧!”
巧笑靓兮的她很是用力地“嗯”了一声吼,突然起身一屁股坐到我腿上来,抢过滑鼠,打开我的信箱,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打起字来。
“喂,你在别人信箱里写什么啊?”
“把你刚才说的写下了,寄给自己做纪念啊!”
“自己写信夸自己,你就不觉得难为情么?!”
“哼,我高兴!”
第三十三集第十章
今次这趟任务,若是换做以前那个当惯了独行侠的我,只怕早已被这层出不穷的意外和乱七八糟的状况搞得心力交瘁了。可是如今有了栾湘茹和雪城月的陪同,就变得像是个虽然出了点意外,但还算是有惊无险的旅行了。
晚饭过后,我又去看了看燮墨二人,见他们呼吸依旧平稳,体内也开始渐渐有了真气活动的迹象,更是松了口气。当晚我便在他们师兄弟二人的床边上打了个地铺,反正二人安静无比,既不会打扰我的修行,也能顺便看护他们。
用蒙塔洛送的指环练习瞬斫的节奏,不知不觉已到了晚上十点的光景,忽然屋内和走廊上的灯光同时熄灭,四周立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我一边心想难道这里也有熄灯就寝的习惯不成,一边起身探出窗外探查,却见整座城堡似都被切断了电源般,黑漆漆的一片,好不阴森恐怖。
过了片刻,蒙塔洛三人和雪城月在浑身发光的塔洛斯嘉引领下,来到了我的房内。
“出了什么事儿么?”我纳闷的瞅着他们。
蒙塔洛苦笑道:“有大批你们政府的部队正在向这边赶来,看来他们已经掌握了我们的确切所在,想趁夜将我们一网打尽了。”
我大惊失色,连忙朝窗外看去,却发现数公里内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蒙塔洛解释道:“白天的时候,我让阿普洛和我孙女在城堡外围方圆数公里内布下了很多魔法暗哨,刚刚已经感应到有十几个暗哨发出了警报,从暗哨提供的消息来看,此刻至少有三五百人向这边赶来,而且身手敏捷,只怕不到二十分钟就会赶到这里。至于外围负责拦截和包围的还有多少人,就不得而知了。不过,经过昨天一役,他们肯定会布置更多的人手在外围堵截。”
我听得眉头直皱,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燮墨二人,心中一时没了主意。带着这两人逃走倒也没什么问题,可一旦陷入重围,就难以保证他们的周全了……
蒙塔洛看出了我的担心,摆摆手道:“逃走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有些事情要提前交到清楚……”
“嗯?”
“这次将你们牵连进来,我们心中颇过意不去,毕竟对手是你们的政府,与之为敌,恐怕会为你们今后带来极大的麻烦,所以等一下无论出现任何状况,你们都绝对不能出手或暴露行迹,一切都的听从我的安排。”
“好的。”我点点头,又诧异道:“阿湘呢?”
“我让她去找忒米尔和那个老管家了,等一下也要将他们一并带走。毕竟他们知道了我们的关系,万一落入政府手中,你们也会有很大的麻烦。”
“带了这么多人,到底要怎么逃?”我怀疑道。
“我自由安排。”蒙塔洛笑道:“快些将这屋内的东西收拾干净,千万别留下什么把柄落人口实。”
由于时间紧迫,当下也不再废话,我和雪城月一起将所有行李打包。
在看到雪城月将一件装饰古怪的皮背心努力塞进自己那早已满满当当的包裹时,我不由好奇道:“这件男式背心哪儿来的?”
“忒米尔身上扒下来的,据说是他自己发明的。”她得意道:“这可是能无限使用的闪光弹背心哦!再次充能只需要短短的数十秒,搭配耳塞的话,效果更佳!”
“……”
就在这时,一直不见踪迹的斐湘龙也来到屋内,依然是龙的形态,毕恭毕敬地对蒙塔洛道:“圣者,请问有何吩咐?”
蒙塔洛简略将当前的事态说与他知,肃然道:“眼下形势危急,你若是怕被牵连,可以自行离去,以你潜形匿迹的本事,应该不成问题。”
斐湘龙毫不犹豫地摇头道:“如今我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任何牵挂了,还怕什么牵连?只求圣者能够收留,若是有什么能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吩咐就是。”
“收留你……”蒙塔洛露出一丝苦笑,“这个……”
他身后一直没说话的德米洛却忽然有些不悦的接口道:“爷爷,他既然是我们龙族同胞,又是落难之人,我们怎么能弃之不顾呢?”
阿普洛却笑道:“小姐,你误会了,如今我们的处境相当被动,你爷爷是怕连累他啊!”
“哦……”德米洛愣了一下,便不好意思地闭上了嘴。
斐湘龙却诚恳道:“不瞒圣者,我也在被政府军追杀,所以根本没什么连累之说。与你们在一起,可能我活下去的机会还更大一些。”
“既然这样……”蒙塔洛点了点头,“那好吧,等一下你与冷羽他们一起行动,切莫泄露行迹。”
我虽然不太清楚蒙塔洛他们到底有什么计划,但是刚才看到斐湘龙时,脑中却忽然想到一个极好的点子,只是因为与斐湘龙有隙,不便直说,只得偷偷传音告诉了雪城月。
于是此刻雪城月便轻轻咳嗽一声道:“嗯……我想到了一个可以突围的好方法哦!”
“哦?”众人惊讶地看向她。
“那,小斐可以隐身,我们手中又有泪殒,何不让小斐带着泪殒潜到敌人中间,能刺到几个算几个,搅得他们阵脚大乱之时,我们就可以轻松突围了。”
蒙塔洛听得一怔,不由哈哈大笑道:“好聪明的小姑娘,果然是个好法子。”
雪城月又道:“小斐有我传功的话,就算被发现了,自保应该也没问题,等到敌人自顾不暇之时,就及时脱身来与我们汇合。”
斐湘龙听得大喜道:“小姐你肯出手帮忙,那我是求之不得啊!”
“不客气!”雪城月笑咪咪地拍了拍他的脖子。
“不知蒙老先生您之前有何打算?”这时我才发问,反正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我就顺着阿湘的习惯乱叫了。
“我倒是想利用冰湖,和阿普洛把这批先遣队都骗上去,然后瞬间破坏冰层,让他们统统被冻僵在湖里,同时吸引外围更多的人来追赶我们。等你们跟着德米洛悄悄顺着没有被触发的魔法暗哨突围出去后,我们再设法赶去与你们汇合。”蒙塔洛道:“不过,既然有小斐帮忙,这到让我们有了更便利的突围方法,我等一下直接带着你们飞出去就行了。”
“飞……飞出去?”我愕然道:“您还会飞的吗?!”
“我不会飞,我召唤的魔宠会飞……”蒙塔洛笑道:“等一下到了中庭,你们自然就能见到了。事不宜迟,我们边走边说吧!”
三分钟后,我和阿普洛分别背着燮墨二人,跟着蒙塔洛等人赶到城堡中庭时,却看到栾湘茹早已等在那里,正与忒米尔的老管家在争辩着什么。
只听被捆在棉被里的老管家躺在地上苦苦哀求道:“小姑娘,您发发慈悲,放了我们吧,我保证我家少爷再也不敢了啊!”
栾湘茹却义正辞严道:“不行!你们滥用邪术,草菅人命,我可不能放了你们。少爷说要让你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不然你们哪儿会反省自己的错误。”
如此大义凛然的话说出自一向有些脱线的栾茹湘口中,让我听得肚子里暗暗好笑,上去点晕了老管家,我看了看同样被绑在棉被中却一言不发的忒米尔,纳闷道:“你怎么如此老实了?”
“我的人生已经被你们彻底毁掉了,你还指望我能说什么呢?”忒米尔脸如死灰,口气冷漠,似乎已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了。
我岁不同情他,但多少也能理解,迫于强权忍辱偷生,为了富贵放弃尊严,对于弱者来说,这也是没有选择的选择,毕竟这世上没几个人愿意一辈子贫困潦倒。不为五斗米折腰这种事儿,也只有那些持才傲物之人有资格去做了。如今的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再次重振家族的希望,今后的命运也必将曲折难料,会这么想不开也是难免。
虽然现在的他看起来格外老实,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把他点晕了。
此时蒙塔洛已从那百宝箱般的袖子里拿出了一根一人多高,通体洁白晶莹的法杖,顶端六支细长的弧刃宛若六根手指般托抓着一颗带着龙翼的玉珠。那玉珠两侧半张开的龙翼精致细腻,栩栩如生,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恍惚中似乎有看到那对龙翼还微微扇动了一下……
随着蒙塔洛念出一段似是帕尔兰大陆古语的咒文后,那颗玉珠陡然便闪亮了起来,在洒落着月光的中庭里绽放出夺目的光芒,接着便看到蒙塔洛猛然将法杖掷向空中,“砰”的一声闷响中,一股气浪卷着满地雪粉猛的向四周涌去,一条三十多米长的亚※飞龙已凭空出现在我们眼前。
那飞龙刚招出来时还晶亮的宛若透明一样,但紧接着便好像变色龙般数个呼吸间已是浑身墨黑一片。却见它垂下细长的脖颈,极为亲昵地蹭着蒙塔洛的身子,似是在与好久不见的主人打着招呼。雪城月也忍不住上前摸了摸它的脑袋,直夸“好乖好乖”。
这条飞龙的大小与军队专用于运输的飞龙相比迷你了许多,而它的躯干也与寻常飞龙迥异,如同扁舟一般,脊背平坦而内凹,沿着脊线层叠而生的一排厚重盾鳞上居然浮游固定身体用的钢环和勾索,甚至还搭了方便人攀爬的绳梯,看来是专门为了供人乘坐才特意改造成这副摸样。
看到阿普洛一马当先,背着燮野明爬上了龙脊,我们也紧随其后,将忒米尔和老管家一起提了上去。
沿着脊线分两排将昏迷的四人和行李用勾索固定牢靠后,众人便分坐在这四人外侧,雪城月还不忘掏出相机咔擦咔擦连拍了数张照片。
蒙塔洛一边爬上龙脊一边说道:“之前不敢用这方法,是因为这招耗费魔力太大,而且最多只能飞行几百公里,便无法支持。尤其是万一遇到专司远程攻击的魔法高手们群起狙击,无法恢复本体的我们更是毫无防御的方法,一旦落入重围,魔力不济的我恐怕还会成为你们的负担。如今有了小斐保驾护航,被击落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了。”
被蒙塔洛拉上龙脊的斐湘龙却困惑道:圣者,难道我也要跟你们一起飞么?那还怎么去扰敌?”
“哈哈哈,夜翼的潜行能力虽不如你,但数百米外的话还不至于被人发现。等我们正面撞上敌人时。你再悄无声息地下去偷袭就是。”蒙塔洛说着,摊开五指将手按在龙背上。道了声。“要飞了……”
霎时间,我们只觉得眼前陡然一花,浑身被一股巨大的惯性压得险些趴下身去,再定睛时,才发现瞬息间竟已腾跃到了数百米的高空,而斜后方笼罩在月色下的城堡仅如手掌般大小了。
出乎意料的是,这名为夜翼的飞龙体型虽小,却意外地平稳安静,不但扇翅声比想象得要轻微得多,就连呼吸声都没有,看来魔法生物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而随着蒙塔洛又将一颗神奇的银珠镶在龙脊正中盾鳞上的一个小孔内,一道透明的魔法护盾瞬间张开,将整个龙脊笼罩其中,四周顿时便安静了下去。看来这魔法护盾不但能挡住迎面而来的狂风,连声音也能屏蔽。
我掏出怀中的卫星导航地图仪,看着现在的方位,指着东南方道:“朝那边飞个十七八公里就到机场了。我觉得按照我们的速度,只要不被发现,估计十分钟就能飞到。”
斐湘龙冷笑道:“你也太低估军方的智商了吧,既然都认出了你,怎么可能猜不到你是坐飞机来的,居然还敢往机场飞?要是我,现在早已派重兵把守机场,并将你们的飞机引擎锁死。”
我不理会他语气中的嘲讽,反驳道:“既然他们派来的是暗影龙骑团,就说明不想让军方参与此事,甚至可能不希望军方知道此事。即使有埋伏,可他们已经派了这么多人来围剿我们,在那里的防守想必想当薄弱。”
“就算如此,一旦发现我们突围的话,他们也可以立刻炸毁飞机,趁我们没有退路之时团团包围。”斐湘龙不屑道:“年轻人,不要以为在荒野郊外没有信号中转站,他们就无法互通有无,连军队都配备有搭载中继站的小型飞龙和巡航侦查机,暗影龙骑团怎么可能没有。”
“……”这点我倒是完全没有想到,不由一时语塞。说起战斗经验,我虽不输给他,但论到行军打仗,就只能甘拜下风了。
蒙塔洛却似被我们提点了般“哦”了一声道:“我说怎么附近有四头小型飞龙在四处徘徊,原来就是你们说的什么中继站啊!”
“咦?!”我扭头看向四方,视野中却没发现任何可疑的事物,不由惊异道:“您怎么察觉到的?”
“我们龙族对人类的感知能力虽然不太强,但对自己龙族之间,却相当敏感。毕竟我们没有先进的通讯工具,只能靠灵敏的精神感知来互通有无。”
我立刻想起昨晚混战之时他曾提醒我十数公里外有飞龙接近,那绝对不是靠视力或者听力感知到的,当即欣喜到:“这样一来,我们可就不用怕了!”
斐湘龙纳闷道:“难道我们还要追过去先击落它们么?那反而会增加我们被发现的几率吧?”
我微微一笑,也不作答,问着蒙塔洛道:“能知道它们的具体方位么?”
顺着蒙塔洛的指引,我藉着夜视望远镜轻易便找到了第一条小型飞龙,距离我们只有三公里的距离。屏息静气,将思绪沉入心湖,开启心眼锁定那条飞龙后,凝出长弓的我隔着魔法护盾搭箭便射,仅靠一颗飞羽流星的牵引,瞬间便击毁了那条龙脊上的信号中继器。
第二、第三条飞龙的距离也在附近五公里内,只是分散在相反的方向。依此击毁它们搭载的中继器之后,最后一条龙却竟是在我们的正后方十公里处。由于目标过远,不得已借助雪城月的帮助。
靠着雪城月的助力,将心眼扩展至极致的我,牢牢锁定住那条飞龙,嵌着十六颗飞羽流星的雪羽箭呼啸而出,数息后便已射至那条飞龙一公里范围内,就在雪羽箭眼看便能击穿飞龙脊上中继器的瞬间,忽然一道暗芒飙至,正中箭身,雪羽箭当即被弹飞,就连十六颗飞羽流星也被打散。
我心中一惊,心湖立时剧烈激荡起来,但好在飞散的流星已距离中继器只有十数米之遥,勉强控制着两颗流星朝中继器急速袭击。又是一道暗芒袭至,一颗被击中的流星顿时失去控制,但此刻另一颗流星却终于砸在了中继器上。
确认中继器被毁以后,我退出波涛汹涌的心湖,冲正在看我的蒙塔洛苦笑道:“虽然打掉了,却被人发现了。”
身后的雪城月“咦”了一声,有些慌张道:“那他们知道我们往这边逃了?”
“这么远的距离,应该还不至于……而且,被发现前,我已经大幅度调整了箭的方向,他们未必能猜出我们的正确方位。”
蒙塔洛也诧异道:“那飞龙上并未载人,如何被发现的?”
“似乎是在地面上看到了,还用暗器击中了我的箭……”我一回想起来,不由暗暗心惊,此人竟能在地面提前察觉射向高空飞龙的箭,并能瞬间做出精准拦截,这身功力实在是高得让人匪夷所思了。
蒙塔洛瞧出了我的不安,沉吟片刻后,忽然笑道:“不用惊慌,那人必然是一位擅长召唤的魔法使。顶尖级别的武者就算能提前预判攻击,也无法预判到那偏离自己七八百米远的袭击,而精神系高手要长时间不间断地警戒如此大范围的空间,只怕会活活累死自己。所以,只有可以召唤出无数小型飞行生物的魔法使才能做到这点。而扰乱你攻击的,大概也不是什么暗器,二食刚好就在附近侦查的召唤使魔罢了……”
我这下才心下稍安,旁边的斐湘龙却赫然变色道:“是蝠魔……”
久未听到这名字的我心头一惊,忙问道:“你确定么?!”
“也只能是他了。”此刻龙形态的斐湘龙虽让我无法瞧出他的表情,但从语气听来,想必心情也非常之沉重。
“这蝠魔是……”蒙塔洛好奇的瞅了瞅我们。
“一位超一流的魔法召唤使。”斐湘龙叹气道:“不但极为擅长追踪觅迹,他召唤出的毒翼蝙蝠更是对你们有着极其巨大的威胁,那无孔不入的攻击已经是让人防不胜防了,加上圣者你们本体体型巨大,更加不易躲避,而只要被咬中一口,就会中毒。想必政府已经无法容忍再三的失败,决定使出杀手……”
“哦……”蒙塔洛点了点头,却笑道:“好在他在我们的正后方,只要他追不上我们,那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语音刚落,他有诧异的“咦”了一声,伸指轻点魔法护盾,顿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便传了进来,“想不到神恋派的传人竟真敢助纣为虐,也别怪老夫我要不讲江湖道义了。纵使你们今天能逃出生天,日后我也必然会找上门去的。哼,好自为之吧!”
这声音顺风而至,带着些微的回音,略显嗡鸣,听得似正是从后方十公里外传来。然而,如此平静的语气,隔着十公里的距离,竟还能凝而不散,字字清晰,当真是绝世高手的功力了……
我是听得头皮一阵发麻,心中乱作一团。
斐湘龙则惨笑道:“这下好了,连玄铁翮的师父也来了,好在他们似乎还没掌握我们的具体动向,又失去了联络系统,只希望前方不要再出现这样的变态任务,不然我们今晚恐怕就真是难逃一死……”
【实体书1-33集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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