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阴夫凶猛》》 · 正常的神经病 · 2026-07-26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竟然感觉怪怪的。
我轻手给他扣上了项链,屏着呼吸,朝他脖子上的红线摸去……
就在我准备解红绳的纽扣时,孙书煜徒然睁开了眼睛,我浑身一抖,只见他狭长的眼底如汪洋一般,翻弄着阴暗的波涛
023.太明显的坏人
“你在干什么。”他抬眼看着我,沉声说。
我的手僵住了,进退不是,他垂眼瞧了一下,我识趣的松开手。
“只有沉得住气的人,才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他意味深长的说,显然已经看出了我的目的。
我装傻道:“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我不懂。”
孙书煜半坐了起来,眼神紧锁在我的脸上:“链子我收下了,但我脖子上的符咒,现在可不能给你。”
“不过或许哪天我高兴了,会亲自带到你的脖子上。”
我闻言,诧异的看着他,只见他满眼笑意的看着我,只是那笑,只是浮于表面,往往,暴风雨来袭的前夕,是平静的。
“不过你找错了关注点。”孙书煜挑唇道“我刚刚看到李潇婷耳朵上有红印,应该是无线耳麦留下来的印记,见面那天,我们一同被设计了,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给李潇婷戴耳麦的人,而不是得到我的地址之类的。”
我被拆穿的无所遁形,讶异的看着他,原来他表面上随性,心思却十分缜密。
这么说,李潇婷耳朵上的耳麦并不是他带的,而是另有其人,不过他那句一同被设计了,是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也要找那个人?”
“这你就不用管了。”
“好,既然这样,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那天我和你在礼堂后门见面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假装抱我,然后拿走我的红绳。”
“红绳?”他疑惑的说:“我抱你是为了让李潇婷看到,然后别再纠缠我,至于红绳,我不知道。”
“别装了,你明明就知道。”
孙书煜听完我的话,突然笑了说:“想知道答案就自己找,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我会一字一句告诉你?”
“你说你也被设计了,是因为,那个人故意让你看到我手上的红绳,然后诱使你拿走它。”
“你拿走红绳是为了阻止我带走孙遇玄的魄,然后,你跟孙遇玄认识,或者说,有仇。”
他抬眼,赞许的看着我:“也没有那么傻。”
也正是这根红绳,让他在那天便看出来了我跟孙遇玄是一伙的,既然这样,他明明听出了我是谁,为什么还会把酒店的地址发给我?
我瞪着他:“你这坏人也做的太明显了吧。”
“世界上没有坏人,有的只是不择手段的人,我不隐藏自己,所以也算不上什么坏人,你说是吗?”孙书煜仰着下巴,悠闲的说。
我没有回答,只是问他:“所以,以后你的地址我也拿不到了。”
他笑了一下,说:“你以为孙遇玄真的是叫你来问地址,拿符咒这么简单?”
我没有说话,同时心里确实觉得有些奇怪,像地址这种东西,他完全可以通过跟踪孙书煜来得到。
靠我,反而更显眼的把目的摆在了孙书煜的眼前。
“那是什么?”
“你是没有记性么?”他笑着嘲讽道:“我才说过,我不会亲口告诉你,但,有一件事,我想让你知道。”
“你不理解孙遇玄是个什么样的人,容易被他的表面迷惑,以为他是个什么正人君子,俗话说,不会叫的狗最凶,等到他利用完你的那天,只怕你哭都来不及。”
“不,或许你那天已经哭不出来了,因为死人是不会哭的。”
孙书煜笑着说完这一段话,而我却听得毛骨悚然,因为我看的出来孙书煜,是个不屑于撒谎的人,那么他,会不会说的是实话?
“好像有一个成语叫鬼话连篇,心甘情愿为鬼办事的人,恐怕也只有你了。”
在经历过刘萌萌的背叛之后,我觉得我那种无条件的信任,是因为自己愚蠢,所以,我并没有对孙书煜的话嗤之以鼻,甚至听进了耳朵里。
但我不能在孙书煜的面前,表现出自己是个没有立场的人,所以我嘴硬的说:“不管你怎样挑拨,然而事实是我跟你,不是一波人,所以比起你,我更会跟孙遇玄站在同一立场上。”
“一个连自己的孩子都忍心害死的人,你觉得,他会对你手下留情么?”
孙书煜的眼底没了笑意,周身阴冷至极,而我却被他的话,给狠狠地怔住了。
一个连自己的孩子都忍心害死的人……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孙遇玄跟何若宁已经有了孩子?可是孙书煜为什么会这么气愤,以至于他都没能掩饰住自己的表情。
“你们两是什么关系?”他似乎对孙遇玄太了解。
孙书煜嘴唇微掀,淡淡的说了两个字:“仇人。”
“我劝你,不要对他抱有什么美好的幻想,否则幻想破灭的那天,你会很难看。”
孙书煜帮我整理了一下外套,整个人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我抖了抖,匆匆的跟孙书煜告别,坐在回学校的公交车上,脑海里一直盘旋着他说的话,他说的话,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或许,全部都是假的,又或许,全部都是真的……
我周身开始发冷,因为孙书煜的一席话,我对一直以来信任的孙遇玄产生了怀疑。
因为我对他的信任产生的太快,以至于轻易就可被动摇,一个连自己的孩子都忍心害死的人,会对你手下留情吗……
孙遇玄,为什么要害死自己的孩子?
孙书煜真的是个聪明的人,通过短短的几句话,就把所有的矛头指向了别人,既然他也在找那个指使李潇婷的人,那我完全可以和他合作。
算了,我还是不要和他掺和在一起了,跟他比起来,我太嫩了。
我回了学校,坐也不舒服,站也不舒服,因为有太多的迷缠绕着我,待我去解开。
其实我不是不想主动探索其中的秘密,而是不敢,人说没有那个金刚钻,就别去揽那个瓷器活,我只是,在怀疑自己的能力。
太多太多的疑点,缺的只是能将它们连在一起的线。
这时候,面前的坛子突然亮了一下,我大喜,喊了一声坛子精。
没想到那坛子语气不悦的说:“土死了,我才不是什么坛子精。”
“那你是什么呀。”我上手抱住了他,没想到他往旁边蹦了一下,说:“走开,别碰我。”
“为什么?”
“我受伤了。”说完,他又抱怨道:“都是因为你这个死女人,本少爷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早知道不救你了,反正你现在跟白痴也没什么区别。”
呃……这个小破坛子嘴太损了吧。
“谢谢你啊,坛子精,多亏你那天救了我。”
“说了我不是坛子精。”他蹦跶了一下。
“那你是什么?”
“我是鬼,灵界第一帅鬼。”
我无语的说:“既然你这么帅,怎么跑到我坛子里了。”
“是你招的我。”坛子不乐意的说:“那天在火葬场,你叫的我名字,都怪受了你这个死女人的诱惑,现在被你装到坛子里去了!”
“我那有叫你?”我明明叫的是何若宁。
“你说,呵,骆凝,呵,骆凝,我就叫骆凝。”
我听完他的话,满脸黑线:“那我把坛子摔了放你出去?”
“不行!”他严声拒绝道:“我从坛子里出去会有人来抓我,你蠢不蠢,本少爷要想出去早出去了,还轮的着你在这放马后炮。”
我再度无语的问:“你今年多大。”
“十三。”
“怪不得,蛋蛋后啊。”
“怎么了?”
“跟你聊天有代沟。”
“是吗?”坛子里的骆凝呵呵笑了一声:“既然这样,下次本少爷就不救你这个老女人了。”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任凭我怎么道歉怎么威胁都不理我了,最后实在被我烦的不行,才勉强理我,对我说了句:你这个老女人给我死开,本少爷要睡觉!
我把坛子放在了一边,准备给孙遇玄打通电话,汇报一下今天的失败,电话响了好久,终于被接通,孙遇玄沉声道:“我在别墅,孙书煜派来了一个道士来抓我,我只能拖住一会儿。”
“我怎么才能帮你?”我语气不由得焦急起来。
“你过来,胡闹一场,破坏他的阵法。”
“有用吗?”
“在他做法的时候,打断他,会让他元气大伤。”
孙遇玄说完这句话后,啪的挂断了电话,我有些不解,这么紧急的情况下,他为什么还有时间给我打电话呢?
024.又要囚禁我
我也没多想,情况紧急也容不了我多想,我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去坐了城际,不知道孙遇玄还能不能撑得住,我不停的催促出租车司机让他快点,他都被我催的不耐烦了,就差把我撂到马路上。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担心孙遇玄,他是鬼,消失只是早晚的事,他本来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他的存在是个意外,我遇见他是个意外,遇见他之后我多了很多意外,然而更令我意外的是,听到有人要抓他的时候,第一时间的想要救他,尽管我力量微薄,我也想救他。
出租车穿过洋洋车海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我飞奔下去,一股脑的冲进了别墅,然而在进去的那一瞬间,我却被狠狠的愣住了,房间里面,什么人都没有!
没有什么道士,更没有孙遇玄。
我脆生生的朝着空荡的房间里叫了一声:“孙遇玄。”
话音刚落,身后的门被猛然推开,我扭头,只见对面进来了一个花白胡子的老人,他匍一进来便泼了一桶黑狗血,然而那黑狗血好死不死泼了我全身,浓浓的血腥味弥散开来,熏得我差点吐。
那老头倒是灵活,手里摇着林铛,走着八卦步,走几步,便撒一把草木灰,嘴里还振振有词。
我看着这一幕,心塞到无穷大,只希望那老头子停止折腾,因为房子弄脏了还得我收拾!
这时,我感觉门后又站了一个人,我转过身,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待看清那人之后,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竟然是早上才见过的孙书煜,他怎么会跟我同时出现在了这里,是巧合吗?
我呆呆的看着他,没有说话,他也提着眼角看着我,沉默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时间,那臭老头才从楼上走了下来,脸色有些不好看的说:“小孙爷,人没在。”
孙书煜闻言,脸色沉了下来,如同将要下雨的天。
那老头见状,又补充道:“但是楼上有一间房子上了锁。”
“撬开。”
孙书煜不在有今早我见他的那样嬉皮笑脸,现在的他,阴冷的可怕。
“你准备带着这身狗血到什么时候。”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窘迫的跑去洗手间将自己身上简单的擦洗了一下,然后又跑回楼上,听到他们在那里叮铃哐啷的,我被好奇折磨的心痒痒,特别想去看一下那房间里有什么。
然而房间打开的那一瞬间,不止孙书煜,连我都感到几丝失望。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生房子,由于许久都没有收拾,所以里面落满的灰尘,连粉红色的被罩,都变成了灰粉,地上更是厚厚的土。
这个房间里明明有床,孙遇玄为什么不让我收拾出来住呢。
孙书煜接下来的一句话,点醒了我:“他还在等何若宁回来?”
“只怕是永远都等不到了。”孙书煜残忍的开口,脸上扬起了一个嘲讽的笑容,他瞥脸看了我一眼,然后跟着老头下了楼,我也迷迷糊糊的跟了下去。
孙书煜轻车熟路的坐在了沙发上,翘着腿,仰着脸有意无意的看着我:“既然他不在,我就在这等他出来,等这个女的一点一点要被饿死的时候,我看他回不回来。”
我闻言,瞪着他,知道他言语里的意思是要囚禁我,真不知道他跟孙遇玄是不是亲戚,连狠毒的想法都如出一辙!
“囚禁人可是犯法的,你不怕我报警吗。”
“报吧,只是这是一栋凶宅,每年有太多人打恶作剧电话,听过放羊孩的故事吗,谎言说多,就没人相信了。”
“如果我不回家,我家里人会报失踪来找我。”
“可以,但只怕他们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饿死了,到时候我跟宋师傅一走,谁能查的到你是怎么饿死的?”
我听完他的话,不寒而栗,在这个法律时代,生命依然是这么脆弱不堪吗,所以,害死孙遇玄的那个人,直到现在都逍遥法外,如果换做是我,同样会恨。
孙书煜给了老头一个眼色,这时候,老头拿出一卷红线,离地大概一米的距离,然后将房间到处都用红线缠的乱七八糟,估计是用来抓孙遇玄的。
我盯着孙书煜,看着他那张眼神阴鶩的脸,害死孙遇玄的人……会不会是他,可是他坏的会不会太明显了点。
这时候,一直坐在沙发上看老头缠线的孙书煜,突然开口说话了:“没想到他死了这么久,还依然阴魂不散,要不是那天看到你手上的红线,我还想不到他还没彻底的死。”
“那条红线,我一眼就看出来是他的,小时候我跟他一人一条,只是没想到,他这么恋旧,死了还留着。”
我站在孙书煜的不远处,听了他的话,只觉得通体发冷,如果当日不是我疏忽,中了别人的计,就不会跟孙书煜有交集,如果不是跟孙书煜有短暂的交集,他就不会发现我手上的红绳,也就不会知道孙遇玄仍然存在人间。
这么说,李潇婷背后的那个人,目的不是让我和孙书煜认识,而是让他发现我手上的红绳,发现孙遇玄没有死!
因为我的疏忽而暴露了孙遇玄的身份,可我出了这么大的错,他却丝毫没有怪我,连埋怨都没有。
“是你害死的孙遇玄?”
“你觉得我像是会害死别人的人么?”
我看着他,半宿,点了点头。
“那我就是。”他抬眼,笑着说:“所以你现在要杀了我帮他报仇么,不过连孙遇玄都杀不了我,更何况你。”
孙书煜自信的话音刚落,电话便响了,他维持着微笑的样子接了电话,却在接通的那一瞬间沉下了脸:“你说什么?”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孙书煜把手机一把摔在了地上,摔得稀碎,他把老头好不容易缠好的线一把扯断,然后走到老头跟前,怒视着他:“你不是说你设的阵法他一定进不去么!”
老头听了孙书煜的话,吓的脸色苍白:“可、可能封印失效了,我本来打算今天再去加印的,但是你叫我来,来……”
孙书煜没有让老头说完话,狠狠揪住了老头的衣领:“你这个废物,一点都不如陈迦楠,真他妈白吃这么多年的饭,让你待我身边保护我,说不定哪天我被孙遇玄害死了都不知道!”
看起来有些雅痞的孙书煜,现在竟然爆了粗口,可想而知他现在有多生气。
不过什么他进去了,加印之类的,我怎么听不太懂,但我大概能猜的出来,孙书煜被骗了,不,连我也被骗了,孙遇玄把我骗到别墅里来,孙书煜他们通过跟踪我来到别墅,所以在我叫出孙遇玄名字的瞬间,那个老头才会冲进来泼了我一通黑狗血。
他大概猜测,孙遇玄站在我的对面,或者附在我的身上,但他俩没猜到,孙遇玄并不在别墅,而是趁着孙书煜和老头离开的空档,潜入了孙书煜的家,拿走了某样东西。
可是,孙书煜怎么会知道我什么时候来别墅呢,我偷偷摸了摸外套的口袋,果然在里面摸到了一块硬币大小的异物。
这一定是孙书煜在早上给我整理衣服的时候放进去的……一个追踪器!
那老头被孙书煜吓得半天才唯唯诺诺的开口道:“小孙爷,陈迦楠现在已经不是我们的人了。”
“不用你提醒!”
孙书煜吼了他一句,然后走向大门,一路走去,把红线全部都弄断。
“破烂东西。”
他不爽的撂下这句话之后,就走了,那老头在后面一路追:“小孙爷,您别生气,我还有别的办法,他现在肯定还在您家里出不去,我有办法一直把他困在里面,到时候还怕抓不住他吗。”
孙书煜猛地停下了脚步,我的心也跟着猛地一颤,隔着很远的距离,我看到孙书煜微微侧脸,嘴角锋利的勾起。
025.不存在的岔口
眼见着孙书煜他们越走越远,我一个人在在原地心急如焚,我必须要立马赶过去,但我不知道孙书煜的地址于是我跟孙遇玄打了个电话电话,电话打了很久才终于被接通。
我焦急的问道:“你现在在那里能出来吗?”
“现在是白天我出不去。”
“那怎么办?孙书煜他们发现你拿了他们的东西,现在已经赶回去找你了,有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子说要抓你!你为什么不呆到天黑的时候再拿呢。”我因为他考虑的不周全而责备他。
“天黑的时候这里会严加防守,我白天让你去见孙书煜的目的,是为了让她跟你接触之后,降低防备心。所以,他才会跟踪你去别墅,如果这次不得手,下次他就有所提防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怎么去救你。”
我突然想起了在白天也能活动的坛子精,于是灵机一动的向他说道:“你可以藏在一个坛子里,然后用坛子移动。”
“不行,那样太耗费灵力,我跑不了太远。”
这么说,坛子精两次为了救我都移动了坛子,耗费了巨大的灵力?
虽然他的嘴有点欠,却是个很暖的蛋蛋后呢。
孙遇玄说了句先挂了,挂断电话后不久,给我发了一串地址,让我先赶过去,虽然他打电话的语气听起来一点也不着急,但我却是着急死了,因为那老头说的那么势在必得的样子,我真怕孙遇玄这次凶多吉少!
我坐上车返程,甚至都没好好洗个澡,胡乱冲了一下就出去了,肚子疼的受不了,我也没时间去管,只能忍着刺痛,一路上捂着个肚子,希望这身体不要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我无时不刻不期待着天色赶紧黑下来,或者下一场瓢泼大雨,然而事与愿违,此时的天艳阳高照,一点都不被这紧张的气氛给影响,我想起昨天遇见孙遇玄的时候他不是打了一把黑伞么,那他现在不也是可以打着那把伞逃走。
不,我想了一下又觉得不合适,打上黑伞无疑会更快的暴露他的身份,到时候别人只需要把他的伞拿掉,就能让他魂飞魄散了。
我心急如焚,列车一停,就飞一般的跑出站台,我真不知道我这么拼命的救他意义何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他的事情这么伤心,事实会不会就像孙书煜说的那样,到时候我连哭都来不及,因为我已经死了。
我跑出站台的步伐逐渐慢了下来,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这么找急忙慌的是为了什么,自己这么不顾安危的去救他,值得吗?我身陷囹吾的时候,他又再哪,如果不是陈繁,不是坛子精的话,我早都没命了。
如果没有遇到他,我也不会有这么多的危机,或者说,只要不再和他掺和在一起,这些危机就会慢慢离我远去,所以,我犹豫了。
但当初正义凛然的说要的帮孙遇玄平反,总不能半路退缩吧,纵使有些犹豫,也要兑现自己的诺言,怎能给了他希望,却又让他失望。
我咬咬唇,向司机师傅报了地址,我们上了一条盘山公路,蜿蜒曲折,我在路上耽误的时间太多,孙书煜他们应该早已到达,天色逐渐黑暗下来,孙遇玄的电话又一直是关机,我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逃脱,还是说,已经遭遇不测,这时候,司机师傅却踩了刹车,满脸的疑惑。
在这个当口,我急了起来,连忙问:“怎么了,怎么停下来了?”
司机师父挠挠头皮,如同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我来过这里,没记得这有个岔口呀,这怎么搞的。”
“你是不是记错了,再仔细想想。”
司机师傅想了老半天,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又是打电话,又是导航的,折腾了老半天都没折腾出个所以然,就在这期间,天色猛的黑了下俩,就像铺天盖地而来的一块黑布,真的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无奈,我只好说:“先走左边的这个吧,如果不对咱们再返回来,您快点吧,我真的赶时间。”
司机师傅见我这么说,一个劲的点头说好。
我想,我的人生大概就是从这个岔口开始改变的,本以为还能逃出这场纷争的我,却完全被卷了进来。
路上黑的出奇,只有司机师傅的两盏黄色车灯,如同鬼火一般,在黑暗的马路上漂移着,我紧张的吞咽一下,只见司机师傅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我感觉他的手都在打颤。
“小姑娘,这是哪里啊,怎么连路得两边都看不见。”
“我,我也不知道,我第一次来。”
我话音刚落,车子突然飞速的开起来,这时候,只见旁边的司机师傅脸都绿了,我询问了一声,他结结巴巴的说:“这,这怎么回事,我根本没踩油门啊!”
我俩慌乱中对视了一眼,意识到自己遇到不好的事情了,司机师傅吓得都快哭了,我俩手忙脚乱,根本不知道怎么迎接这一场突变!
就在司机师傅准备开车跳出去的时候,我看到了前方的异物,大呼了一声小心,我抱住了头,但是司机师傅却没听见我的话,车子以高速撞到了前方的墓碑上,只听的哐的一声巨响,车子直接被撞变了型,我的头因为惯性顶在了车的前玻璃上,很痛,却没有流血。
然而司机师傅和我的状况完全相反,他满脸是血,五官被撞的扭曲,我啊的一声尖叫,跳下了车子,然而在跳下车子的那一瞬间,我立马就后悔了,借着昏黄的车灯,我能清楚的看到,这是一片坟场,然而我撞的这块墓碑,上面血淋淋的,写的竟然是我的名字!
我通体冰凉,甚至止不住咯咯的颤抖,我又看了看其他墓碑上的名字,有我,爷爷的,爸爸的,姑姑的,还有晓冉的!原来这一片坟场,墓碑上刻的全是我家里人的名字!怎么会这样!
“你终于来了。”
这声音,听着怎么这么耳熟,是骆凝的声音!
“你终于来了。”那声音再次响起,飘飘荡荡的,在我耳边回旋着,诡异而有冰冷。
“骆凝,是不是你!”
“什么是不是我,赶紧掏钱下车。”
我一下子惊醒过来,只见此时的天还蒙蒙亮,并不像之前伸手不见五指,而且司机师傅就好好的坐在我身边,哪有之前那副惨像。
司机师傅趁我掏钱的时候,啰嗦道:“开车这么多年头一次刹车没刹好,竟然给撞大门上了。”
我拿钱的动作停了下来,浑身冷不丁的一抖,梦里是撞在了我的墓碑上,然而现实却是撞在了孙书煜家的大门上,这其中,会不会有某种联系,还有,我为什么会听到骆凝的声音,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再带着幼稚,十分的阴沉冰冷。
我摇摇头,心想着不过是一个梦境罢了。
我站在孙书煜家大门前,犹豫着该不该进去,现在天色已渐渐变黑,孙遇玄如果在里面的话,可以自己出来,那我这么贸然进去,会不会反添麻烦呢。
我给孙遇玄打了个电话,仍然联系不上他。
大铁栏杆门被从里面扣住了,我还没傻到去敲门,于是从门旁边稍矮的枪翻了过去,别墅里面黑的吓人,一丝光亮的都没有,难道孙书煜他们没有回来?
正当我还准备往里走的时候,孙遇玄打了个电话,他淡淡的说:“你现在在哪,我给你打电话一直没打通。”
“是我给你打电话没打通好吧,我在你给我发的地址这。”
“地址?我什么时候给你发地址了。”
我闻言,拿着电话,整个人都呆住了,心里猛然咯噔了一下,意识到大事不妙了!
026.被锁在坟墓里
如果不是孙遇玄发的地址,那会是谁?我心中一凉,赶紧翻手机短信,然而翻了半天都没有找到,短信不见了!
我跟孙遇玄说了这件事,他让我别着急,静下来,他说我跟他之间的磁场变若弱了,他现在感知不到我,所以需要我平静下来,他才能够感受的到。
我语气颤抖的跟他说了句,我等你,然后抱着手机,一直听里面的忙音。
听着听着,电话突然没声了,连忙音都听不见了,我怕手机会没有电,于是把屏幕关了起来,周围静悄悄的,连一声虫叫都没有,这感觉诡异极了,就好像自己脱离了人间,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样。
就在这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的时候,突然!一个极其诡异的声音钻入了我的耳朵里,我以为是某种虫叫,然而听久了,更像是人睡着的磨牙声!
咯嘣嘣……
咯嘣嘣……
在这寂静的夜显得分外响亮,那用力摩擦牙齿的感觉,就好像要把什么给咬碎似的!
我不受控制的扭头看声音的来源,只见别墅的门紧闭着,里面没有一丝的光亮,这时候,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了,轻飘飘的,如同被风吹开了一样。
门内更加的黑暗,但我的视线却逐渐清晰起来,只见那黑暗里有一个藤椅模样的摇椅,面朝着我,晃啊晃的,上面坐着一个伛偻着背的人,不,又好像是蹲在上面的!
我叫了几声谁呀,‘他’都没有理我,一直在椅子上晃呀晃,同时嘴里发出咯嘣嘣的声音……
像是在咀嚼自己的牙齿。
我背部紧紧的靠着墙壁,冷的浑身发抖,害怕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蹦了出来。
突突突……
突突突……
异常清晰的敲击着我的胸内壁。
就在心跳的快要抽搐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在叫我,猛然抬头,发现门口的椅子仍然在前后摇晃,然而上面刚刚坐着的那个人,不见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感觉好像猛然被人揪住了心脏,那种麻痹又钻心的感觉,差点把我吓得哭了出来。
“薛灿……”
这时,空气中又传来了一声呼唤,我这次清晰地听到,是孙遇玄的声音。
我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兴奋地大声呼救:“我在这,孙遇玄你快来救我,快来救我!”
孙遇玄的声音仍在半空中漂浮着,就好像跟我不在一个世界般,他说:“从你呆的地方走出来。”
我听了他的呼唤之后,赶忙跑到了大门处,想要把它从里面开开,然而越急越出茬子,我根本就找不到扣门的地方在那,我的手止不住的哆嗦,后背源源不断的往外冒着虚汗,生怕转头的一瞬间,刚刚在椅子上的人,就勾着头站在我的身后!
见门打不开,我只好跑到刚刚翻进来的围墙处,手扒着墙壁想要翻出去,可无论我怎么努力,手上就是使不出一点的力气,脚也不停的打滑,身上出了一层的凉汗,就像一根根针,不停的扎着我的皮肤。
突然,我狠狠怔住了,浑身的汗毛如同受了电击一般,全部树立了起来。
我僵住了,喉咙里带着哭音:“孙遇玄……那个人……在我背上!”
我话音刚落,爬在我背上的人,便在我耳边发出毛骨悚然的声响,咯嘣嘣……咯嘣嘣……
“啊!”
我声嘶力竭的尖叫了一声,从墙上倒了下去,狠狠的摔倒了地上,然而在接触地面的那一瞬间,身后的人却消失不见了!
我整个人都呆住了,眼睛睁得老大,完全处在崩溃的前夕。
“薛灿。”
一个沉而有力声音清晰的钻入耳朵,我扭头,只见一身白色西服的孙遇玄就站在黑暗里,他的皮肤上,闪着淡淡的清辉。
我如同被人扼住了喉咙,声音沙哑至极,不确定的问道:“孙……孙遇玄?”
“是我。”他音色好听的答。
我也不知自己是哪来的力量,起身便向孙遇玄狂奔过去,一把抱住了他,撞的他的身子都有些向后仰,我的脸紧紧贴在他的怀里,那一瞬间感觉心终于可以安定下来了。
“你终于来了,我以为我要被吃了,房间里的那个人一直在磨牙,我……”
孙遇玄伸手抚摸上了我的头,如同触电一般,我浑身都变得酸软,想说的话,一瞬间停了,眼角的泪,也停止了流动。
自以为从来不会在别人面前哭,但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我却怎么也忍不住了,仿佛我的恐惧在见到他的那一刻便得以倾泻,仿佛能使我安定的人只有他。
“别怕,我在这。”
孙遇玄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上方飘过来,我抬头看着他那张冰山一般的脸,疑惑那句话真的是从他口里说出来的么,为什么……会这么的温暖。
“走。”
他的手沿着我的胳膊下滑,牵住了我不停颤抖的手,我感觉我的手在他冰凉的掌中麻木了,回温了,竟然一时贪恋这种感觉,反手握住了他。
孙遇玄那修长圆润的指尖,明显一颤。
孙遇玄的手指僵住了,竟然比我还要僵硬,他抿着唇,半低着头,没有看我,我仰视着他,从我的这个角度看他紧抿的唇线像是在笑。
他挥了一下手,面前的大门便自动打开,我又扭头后看了一眼,只见门后的椅子又摇了起来。
我害怕的赶紧转过了头,更加用力的握住了孙遇玄,背上发了一层白毛汗。
孙遇玄拉着我,我感觉我俩轻飘飘的就走出去了,一阵黑暗之后,毛骨悚然的一幕逐渐映入眼帘,刚刚走出的别墅已然消失不见,面前只剩下一座一座的坟茔,还有一个被撞变形的出租车!
司机头破血流,面部已完全的扭曲,而副驾驶上的‘我’,已经陷入了昏迷,但身上却没有什么伤势。
孙遇玄向我解释到:“你的魂被撞出来,如果我没感应到你,只怕你会永远被锁在坟墓里面。”
他这么一说,我感觉浑身都毛毛的,原来刚刚的那个别墅只是一座坟墓,我无意中闯了进去,那么,那些死了,却看起来像是睡着的人,会不会也是因为魂魄被带到了某个地方回不来了。
“为什么车会开到这里来,我明明记得是什么路什么号的,怎么会来到公墓呢。”
“有人在指引你。”
“指引我?”我回头看了看墓碑,只见上面一个字都没有,而且,经过出租车这么强烈的撞击之后,竟然一点都没碎,真是太奇怪了!
还有那个趴在我背后的人是谁?为什么‘他’嘴里会不断的发出咯嘣嘣的声音?又为什么要指引我过来呢?
我突然想起‘梦中’的那个跟骆凝相似的声音,他对我幽幽的说,你终于回来了……
他为什么要对我说这样的话呢,搞得好像这是我的家一样,还有,他为什么有跟骆凝一模一样的声音?
骆凝说他是因为把何若宁听成了呵--骆凝,才进了我的坛子里,现在想想,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
“我们现在怎么办?”
“走。”
“那这个司机呢?”
“你没看到他已经死了么,既然已经死了,再呆下去,我们只会被更多麻烦的事牵扯。”
我没有发表意见,但听他这么说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
孙遇玄把我的魂迁回我的身体,过了好一会儿,我才能自主掌控,我摇摇晃晃的下了车,下车之后,孙遇玄抹去了我所有存在的痕迹。
“走吧。”他淡淡的说道。
我跟在孙遇玄的背后一步三回头,不知是在看那个无辜死去的司机,还是在看那块无字碑,夜风中,似乎有一双脚,站在那里……
我强迫自己目视前方,小跑着赶上孙遇玄,用对话,来赶走那些奇奇怪怪的思绪。
“你怎么逃出来的。”
“有一个人在暗处帮了我。”
“你知道是谁么?”
孙遇玄摇了摇头,没有说不知道,而是淡淡的说了一声不确定。
“太好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有一个跟我们站在同一立场的人了,不过,他为什么要帮你,帮了你还不让你知道他是谁。”
孙遇玄顿下了脚步,半侧着脸回头看我,说:“这并不算是一件好事,肯无条件帮你的人会比敌人还要可怕,因为帮你的在你丢掉防备的时候,能轻而易举的让你死。”
我呆愣的看着他那张冰冷的侧脸,结巴的说:“你……你在说我?”
“我只是在说,一件关于我的往事。”他轻描淡写的答,只身走到了前面。
我想,他说的那个人确实应该不是我,因为他,对我仍有防备。
027.不存在的路
我跟在孙遇玄的身后正准备走,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也不知道是受什么的驱使,竟然转过了头,又看了一眼出租车,这一看,我不由得吓得心跳落了一拍。
刚刚还坐在里面的出租车司机,不见了!
我拉住了孙遇玄,呆滞的指了指出租车的方向,只消一瞬,孙遇玄便反应过来,沉声说了句过去看看,然后他跑在前面,我三步两晃的跟在后面。
走进了一看,只见出租车司机的尸体果然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
孙遇玄蹲了下来,看着地上的枯草说:“在魂魄未归体的时候,尸体是不会自己走路的,这些地上的草朝一边歪,说明尸体被人拖走了。”
拖走了?谁能在这么短暂的时间拖走一具尸体,我看了看面前的孙遇玄,或者说……拖走尸体的根本不是人。
我们沿着拖草的痕迹走了一段距离,却发现痕迹突然断了。
“人呢。”
“被抬走了。”
“抬走?”这地上是昨天才下过的雨,如果尸体是被抬走的话,两个人的重量,会压出更重的脚印才对。
然而我四下绕了一圈,最终却什么也没能发现。
我一个脑袋变成两个大,丝毫抓不准头绪,就像一团乱麻,现在只有找到线头,才能够将这些疑团解开。
然而线头会是什么呢……
对了,我们来的时候不是有经过一个岔口吗!
我想到这一点之后,连忙问孙遇玄:“你刚刚赶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个岔口。”
孙遇玄说:“我是通过磁场转移过来的,没有看到。”
“那我们现在就回去,经过岔口的时候再去另一条路看看有什么。”
“不去。”孙遇玄想都没想就拒绝。
我诧异的看向他,难道他不好奇这其中的事情吗,尸体凭空消失,这还不蹊跷吗!
“为什么?”我不解的问他。
他稍稍俯下脸看我:“不要去挖出真相,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在你还没有能力去应付将要出现的危险的时候,不要主动去探索。”
“可我不想这么一直被蒙在鼓里,这么被动,你知不知道那个要在地狱十八层提取我记忆的人,差点就杀了我!”我越说越激动,似乎想把这些日子受的惊吓和委屈全都说给他听:“自从遇见你之后,身边多了太多想要杀我的人,我想主动去化解,而不是连自己什么时候死了都不知道的。”
“我的事情还没有完成,没有时间管你。”他冷淡的说。
我抬眼,可笑的看着他:“你也太自私了,难道你的死造成的不甘,还要在我身上再重演一遍吗?如果不是你,我身边什么危机都没有的话,我当然不会去招惹这些事。”
“这些危机,并不是我给你的,就算没有遇到我,该来的也总该来。”他眼神深邃,语气也强硬起来,他这话是意思,难道说遇到他之后出现的那些危机,本来就属于我?
这怎么可能,我只是个普通人,都是因为他,我才一脚跨进了灵界的大门。
孙遇玄转过身,完全面对着我,双手插在裤兜里,拧着眉头,一脸严肃的说:“我死后,五脏六腑被挖了出来,被分散在别墅的各个地方,所以我被囚禁在了别墅里,我去了我的坟墓,发现我的棺材里根本没有尸体。”
“我的尸体去哪了,刚刚的那具尸体去哪了,你不觉得这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吗。”
我愣住了,看着眼前的孙遇玄只觉得浑身冰冷了起来,因为他的话,以及说话的语气。
“我说过,这不是一场简单的谋杀。”
“为什么跟我冥婚的人是你,而不是别人,因为我们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所以,有人在背后刻意把我们安排在了一起,我说过,我的死是个阴谋,直到现在,我都没有脱离这个阴谋。”
“薛灿,我们是共同体。”
“我不会看着你去冒险,即使冒险,也该我走在你前面。”
听完他的一段话,我的脑子由于塞了太多的信息而超出负荷,直到好一会儿,我才捋清其中的曲折。
所以说,从一开始我遇到他就不是巧合,更不是冥冥中的安排,而是有人刻意的安排,从我跟孙遇玄见面的那一刻,阴谋便开始了……
我忽然觉得整个人宛若冰封,后知后觉的寒冷席卷全身,怪不得孙遇玄会让我呆在他的身边,替他的办事,因为他早就知道,我们最终是会站在同一战线的人。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有些颤抖的说。
“他躲在暗处,我们现在处在明处,他刻意留下来的疑点,是用来引诱我们的,如果这么贸然的去,在自以为有所发现的时候,其实已经中了别人的圈套。”
孙遇玄冷静的分析,我不得不佩服他思路之清晰。
“我们就像平常一样生活,他一定会再次找上我们。”
“他是谁?你大概能猜得出来吗?”
孙遇玄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严峻:“有很多个他,在等着我们。”
我跟着孙遇玄一路走下山,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在我浑身的力气都消失殆尽的时候,来到了那个岔口,孙遇玄站在岔口处很久,才低声说道:“这不是一条给人走的路。”
言下之意,这条路事实上是不存在的。
“还好你们挑选了左边这条路,否则,你们就会滚到山下摔死。”
他这么一说,我竟然觉庆幸起来,不管经历了什么,至少现在我还活着。
但在我松了一口气是时候,孙遇玄却再度沉默了,像是自言自语般的说:“一条路的目的是要你的命,另一条路却是要你的魂,是不同的势力,还是同一股势力。”
“你在说什么?”我有些不明白的问到。
“没什么。”他抬头,眼神冷清清的:“我只是有些奇怪,为什么出租车司机被撞的脸都变了形,而你却毫发无损。”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扭身往山下走,我回头看着那个不存在的岔口,隐隐的感觉,有天我会回来的。
不……
我心脏猛然的被揪起,我为什么会用回来这个词!
我小跑着追上孙遇玄,生怕他在下一个瞬间就会消失不见,怪异的感觉弥散在心里,久久不能挥去,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沿着我的脊梁骨一点点的往上爬,突然,那只手停在了我的七寸处!
我浑身一抖,瞳孔猛然的涣散。
走在前面的孙遇玄发现了我的怪异,停了下来,嘴角微掀,淡淡的问:“怎么了?”
“我感觉……有人在摸我的背。”
孙遇玄闻言,嘴角拉了下来:“别幻想有的没的。”
“不、不是,我真的感觉……”我窘迫的解释,却越解释越苍白。
“过来。”他朝我招了手,我低着头朝他走了过去。
“现在还怕么。”
我摇了摇头,安安静静的走在他的旁边,心里依然感觉奇怪,不知到底是害怕,还是真的有只手在摸我……
等我和孙遇玄走到了山下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本就是郊区,现在天一黑,人烟更是稀少,学校已经关了门,所以我跟孙遇玄只能住酒店。
然而我们沿着宽阔的大马路走了好久,都没能找到,一向冷静的孙遇玄此时竟然有些焦急起来,但又不好丢下我,最后,在我们想要打车去市区的时候,才终于找到了一家酒店,我要了一间房,然后办好了入住手续。
我跟孙遇玄一起搭乘电梯,看了看手机此时正好十二点整,我正要说话,却噎住了。
只见身旁的孙遇玄手掌竟然在不停的抽出,有鲜血滴滴答答的落了下来,他背对着我,低着头,狭小的电梯地上,被从他身上滴下来的血染红了一大片!
028.酒店惊魂
“你怎么了?”我睁大眼睛,又惊又怕,瑟缩在角落,小声的问他。
孙遇玄没有理我,一直保持着背对着我的动作,身上的血一直不断的往下滴,而且越滴越多,我猛然反应过来刚刚看到的数字,现在是十二点,孙遇玄说过,十二点一到,他会变成他死时的样子……
“孙……”我刚弱弱的开口,孙遇玄便出声打断了我:“你怕我么?”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心想着他此时的心情肯定很失落,我不能再在他伤口上撒盐,于是,强忍着害怕,向他说道:“我不怕,我怎么会怕你,就算你现在浑身是血,我也觉得你帅。”
“那我转过来了。”他淡淡的开口,此时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了,我条件反射的闭起了眼睛,紧张到了极点。
“还说不怕。”这么一句情不可闻的声音钻入耳朵,带着些许失落,我鼓起勇气睁开眼睛,入眼的确实昏黄的走廊,孙遇玄消失不见了。
我去了房间,插了卡,四下看了一边仍是没有发现孙遇玄,他一定是到别的地方去了,难道说,每晚十二点,他都要这么重新的死一次么,周而复始,没有终结的那一天。所以,他的仇恨才会不断被翻新,他的怨念才会不断被加深……
我感觉不放心,下楼问酒店服务员要了一把糯米,装进兜里,才又返回到楼上,然而躺在床上,我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看着漆黑的月色,开始回忆起今晚的事情,就像孙遇玄说的那样,为什么出租车司机死了,而我却毫发无损,好想目的不是为了要我的命,而是让我回去看一看的样子。
还有那一条不存在的路,如果走上去,真的会滚落山崖吗,还是说会出现别的情况,比如,遇到更恐怖的事情。
那条消失的短信,又是谁发的呢?
我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开始翻手机,翻着翻着,我的手指猛然一顿,那条消失的短信……
又出现了!
我见状,一刻都不带耽搁的点开了短信,手指紧张的不停打哆嗦。
然而在看到短信的那一瞬间我就诧异了,只见短信上的地址切切实实的写着去墓地的地址,然而更诡异的是我竟然还给他回复了一句话:
我回来了。
念完这四个字,我只觉得寒毛根根树立了起来,就好像又一只手突然凭空出现,一点一点抚摸着我的背,抚摸的我的脊梁骨都在打颤。
我我什么会回复这句话,这句话又为什么会反复的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我抱着腿,半坐在床上,拿着手机的手止不住的晃动,我长按住那个号码,点了拨通键。
听筒那边传来嘟嘟的声音,表示线路已被接通,我屏住呼吸,整颗心脏都好似被揪了起来。
“嘀嘀嘀……”
“嘀嘀嘀……”
我头皮猛然一阵麻木,因为我的房间里响起了来电铃声!
我先是愣住了,然后下了床,寻找声音的来远,然而我几乎把房间找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那滴滴滴的声音来源。
这时候,我慌了,就在手足无措,甚至心里有点害怕的时候,声音却突然消失了。
此时,明明被我扣死的门却吱呀一声开了,如同被风吹开了一样,我站在门的对面的,只见门外竟然站着歪着头,浑身血肉模糊的孙遇玄,我啊的一声尖叫跌倒在地上的,吓得心脏骤停。
孙遇玄两眼直勾勾的看着我,那死气沉沉的眼神令我浑身都麻痹了,突然,他直挺挺的侧过身,双脚不着地的往走廊的一边飘去,真的是飘!
我愣住了,想都没想就软着腿追了过去,孙遇玄总是与我保持着十步的距离,我跟着他的身后一直跑一直跑,心想着这个酒店的走廊为什么会这么长的,忽然,前面的孙遇玄停了下来,我见他停了下来,心里一阵惊喜就想要追上去。
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窸窸窣窣的声音:“别去。”
“他在害你。”
他的声音轻轻地,就像是在我耳边给我说悄悄话似得,然而对于我来说,无疑如同惊雷。
我猛然停下了,看这那目光阴邪的孙遇玄,立马往回跑。
我怎么给忘了,孙遇玄虽然是鬼,但他一直是迈腿走的,我根本就没见他飘过!
身后的‘孙遇玄’飘了过来,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想要拉我下去,我听说被鬼缠的时候只要骂脏话他就会消失,于是我用里的往反方向跑,声嘶力竭的骂了一声:“你他妈的给我滚!”
话音匍落,那只手不见了,黑暗的走廊也不见了,有的只是空荡荡的天台,还有跌倒在天台边的我。
我趴在台子上往下看了一眼,二十米的高度让我头晕目眩,如果不是刚刚那个声音提醒,我现在已经被摔成一滩肉泥了!
我无力的躺在天台上,后怕的止不住喘息,为什么会这样……到底是谁想要害死我!
“你是谁,有本事就给我出来,躲在一边算什么本事!”
就在我骂完之后,我感觉到身边忽然多起了一阵阴风:“我一直出来的,只不过是你没看见我。”
冰冷的声音徒然响起,借着清冷的月光,我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我的身前,一直站这一个人!
只不过他穿着一身黑色,连脸,都被黑气萦绕着,如果不是刻意去看,他几乎已经完全和黑暗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我倒在地上,仰视着他,只觉得他身形之高大,完全可以一脚踩死我。
“你是谁,为什么三番五次的要我死,我招你惹你了!”
他轻笑一声,似乎觉得我的言语太幼稚:“原来杀你还要给你一个理由。”
“好吧,让我想想,给你一个什么理由比较好。”
“因为……”他假意沉思一下“有人下了命令!”
突然他的手一挥,一股黑色气体扭转成臂,苍劲的五指抓住了我的脖子,冰凉刺骨的感觉无比的熟悉,就像那夜被煞气入侵后的感觉,通体寒冷,连血液中的水都凝结成了冰渣子一般!
怪不得他的浑身都萦绕着黑色气体,因为他就是那个在地铁里黑化孙遇玄魄,然后将我推下轨道的人,或许,那条不存在的路就是他变出来害我的。
我双腿悬空,脖子像是被掐断了一样,我朝着远处看了一眼,大叫到:“孙遇玄别过来!”
黑煞人闻言,瞬间转过头去,伸出一只手,甩出了一团煞气,然而煞气只是撞在了墙上,使那片墙变得漆黑一片。
“你敢骗我。”
黑煞人说的恶狠狠,那模样,恨不得要把我掐死,然而我已趁他愣神的这个空档,抓了一把兜里的糯米,尽数的洒在了黑煞人的身上,只听得兹兹几声,空气中传来一股烤糊的烧焦味。
黑煞人后退了几步,身上竟然冒了几点火星,他握拳,震了几下,空缺的煞气又重新被填满。
我手中的糯米已经所剩不多了,而且根本排不上多大的用场,无疑是杯水车薪,黑煞人卷土重来,我将剩下的糯米全都撒了上去,这下子,我是彻底的把他给激怒了!
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粗重的冷哼,原地迅速旋转一圈,煞气凝结的胳膊顿时粗的像树干,带着凌厉的风声,砸了下来。
我伸手去挡,意料之内的拳头并没有砸下来,而是被人拦腰截断。
我睁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只见天台上站着一袭白衣的孙遇玄,他手里握着一把血淋淋的菜刀,挡在了我的面前,目光如炬,微提起一边的嘴角,悠闲的说:“不知道屠夫用的刀,你怕是不怕。”
黑煞人捂住空缺的胳膊,单膝跪地,面上萦绕的黑气竟然翻滚起来!
029.通过我分手精彩,必看。
这是什么情况!
我浑身一惊,傻傻的站在孙遇玄的背后,看着那不断翻滚的黑气,说不害怕当然是假!我垂眼瞟了一下孙遇玄,只见他拿着菜刀的手,不断抖动。
我猛然意识到,孙遇玄是鬼,这把菜刀对他肯定是有反噬的,但他为了不败下阵来,依然强撑着,我冲了过去,一把夺走他手上的菜刀,连一秒都不带停顿的,双手举起菜刀,狠狠的劈向黑煞人。
此时黑煞人脸上的黑气骤然停止了翻滚,就在我刀锋要劈向他脸面的前夕,那黑气竟然腾升起了巨大的冲击破,通过刀锋被劈成两半,我吃力的举着刀,与他抗衡,纵使那黑气将我侵蚀的体无完肤,我也不会放手!
我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要被这巨大的压强给挤裂了,那黑煞人见状又制造出更强的煞气波,我手上的菜刀松动,最终以高速飞了出去,千钧一发之际,孙遇玄上前推开了我。
饶是这样,我的胳膊还是被划破了一个口子,如果孙遇玄没有推开我的话,以这样的速度飞过来的菜刀能轻易的把我胳膊给旋断!
我抬头,只见孙遇玄也受了伤,胳膊上被划开了一个黑色口子,往外流着蓝色的血,鬼不像人会流血,所以这样一个伤口对他来说,后果更严重。
孙遇玄没有力气再提起胳膊,行动速度也变的缓慢。
“你这么多管闲事,是还想在被黑化一次吗!”那黑面人严声说,再一次伸出了手“那我就成全你!”
“你敢!”
我大喝一声,朝他冲了过去,想要用身体挡住像孙遇玄冲过去的煞气,然而终究晚了一步!
厦那间,我知觉天昏地暗,所有的希望都没有了。
只听得一阵叮啉哐啷的声响,我回头,所有的希望又重燃了起来!
只见孙遇玄飘到了半空中,他嘴角微斜,嘲讽道:“看来你的速度还是没有我的快。”
“你--”
黑煞人空缺的胳膊再度生长出来,见打不到孙遇玄后,把我选作了攻击对象。
这次他不再虚势,而是直接攻击,他一掌披到了我的胳膊上,我躲闪不急,以为要被他从天台上打飞下去。
然而预想的事情没有发生,他的手在接触到我胳膊的时候,猛的缩了回去,像是被火烤了一般,竟然发赤红色。
我突然反应过来,孙遇玄刚刚用来劈开他胳膊的刀上不就是沾着鲜血吗,原来黑煞人的克星就是血液!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我联想到人最脆弱的地方是心脏,鬼应该也不例外,于是我用手掌迅速的擦了一把胳膊上的血液,朝他冲了过去,他伸出胳膊阻挡,却被我一路劈穿,死死贴上了他的心脏,只听得兹兹的一阵炙烤的声音,我的手也如同烤在了铁板上,烫的不住发抖。
那黑煞人闷哼一声,倒退几步,捂住了心脏的部位,纵使我看不见他的五官,我也能感觉到此时的他正恶狠狠看着我!
突然,他发出呵呵的笑声,就像窝在了喉咙里一样:“看来你不想舒舒服服的死,既然这样,就让‘他’亲自来找你!”
“到时候,只怕你求死不能!”
黑煞人撂下这么一句话之后,飞身从楼顶纵身跃下,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空气里。
我捂住开始作痛的伤口,去找孙遇玄,然而在回头的那一刻,我却狠狠的愣住了,偌大的天台,只剩下我一个人!
孙遇玄跑到哪里去了?!
我叫了几声,都没人回应我,心脏不停的跳,我四下又搜索了一遍,仍没发现有什么痕迹。
最后没办法,只能返回房间,把门窗全部紧闭起来,整个人缩成一团,紧紧的裹住身上的被子。
我跟孙遇玄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能打通,最终只能放弃,准备睡觉,但心里却总装着个事,根本睡不着,孙遇玄他怎么会无故消失呢,他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我扑腾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拨通了陈繁的电话,心里一直忐忑,生怕这次又会被晓冉误会,但这都深更半夜了,他俩总不至于还在一起吧。
电话接通,陈繁带着清冷的声音钻入耳朵,我不由得颤动了一下。
“喂?”我脆生生的问道。
“嗯。”
“内个……这么晚打扰你可能有点不太好,但是,我有个事想问下你。”
“问吧。”
我想了想,不怎么说才比较正确:“这是一个比较偏学术的问题,就是我看了一个电影之后比较好奇,好奇到睡不着觉,就是假如,我说的只是假如,假如一个鬼受了伤,会怎么办。”
“损失大量灵力,不久后会愈合。”
“会魂飞魄散吗?”
“伤口多,或者比较严重,会魂飞魄散,如果只是一般的伤口,会变得虚弱一点。”
我想了想又说:“你还记得上次地铁里的那个黑煞吗,如果他想要黑化一个鬼,但那个鬼却躲开了,那么这个鬼会不会有事。”
“躲开了不会有事,但身上有伤口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我闻言,心中猛然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弥散开来。
“煞气会通过伤口进入体内,情节会比上次那个被黑化的魄要严重。”
“那……”我紧紧的握住手机,浑身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这种情况像上次那样嘴对嘴会有用吗?”
“没用。”
“那怎么办?”我着急的说:“你帮帮我好吗?”
“帮你抓鬼?”他明知故问道。
“不是。其实你上次看到的那个魄是我的朋友,刚刚那个黑煞找上门来了,差点要害死我,是那个鬼救了我,现在他有危险,我不能坐视不管。”
“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繁淡淡的答,我差点都要出声求他了,然而那个求字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见我沉默,说:“这样吧,你帮我一件事,我帮你一件事。”
我一听有戏,立马说:“你要我帮你什么,如果我能做到,我一定帮。”
“你当然能做到,要不我跟你提岂不是在浪费时间。”他短暂的停顿后,平淡的说:“我要和刘晓冉分手。”
“为什么?”我吃惊的说,语气中带着责备。
“不喜欢。”
“不喜欢你当初干嘛要和他在一起!”我有点生气了。
“现在不是讨论我的恋爱观的时候。”
我被噎的没话讲,只好说:“好,我们不讨论这个,你说吧,我要帮你什么。”
“帮我跟刘晓冉分手。”
这下子,我真的是震惊了:“这我怎么帮你。”
“当然是说我跟你在一起了。”他漫不经心的答,对于我来说无异于投下了一颗重型原子弹。
“你好奇怪,你要跟她分手就分手,为什么要扯上我?”
“别管我奇不奇怪,你自己决定,想好了就把地址发给我,我去接你。”
陈繁说完这么一句话之后,就撂了电话,剩我一个人坐在光线昏黄的宾馆里,表情木讷,震惊的无以复加。
他这又是再玩哪门子游戏,我跟他没什么,晓冉都那么生气了,如果我跟他真的有了什么,晓冉还不要跟我反目成仇?!
我在床上呆坐了好久,感觉陈繁这么做,完全就是为了让晓冉跟我撕破脸皮,如果晓冉跟我撕破了脸皮,我以后还怎么在姑姑家呆下去,还怎么面对他们。
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单纯是为了整我吗?!
现在我还不确定孙遇玄是不是真的出事了,或许他只是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回了别墅,或许他只是临时有事离开了。
通过那个黑煞人,基本上验证了孙遇玄说的话,有些危机并不是他带给我的,而是本身就是属于我的。
黑煞人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我死,然而他不过是一个小喽喽,真正的大boss还隐藏在背后,没有露面……
030.晓冉的恶语相加精彩!必看!
经历了一夜的辗转反侧之后,第二天天刚亮,我就穿戴整齐出了酒店,回到宿舍的时候,只觉得一身疲惫,尤其是受伤的胳膊,痛的无以复加,动都不敢动一下。
一直静悄悄的坛子此时却突然出声,把我吓了一跳:“丑女人,你胳膊怎么了?”
“受伤了。”
“你也太崇拜我了吧,连受伤都要跟我学。”
我瞥了他一眼,懒得理他这个蛋蛋后。
“怎么搞的。”他又出声问到。
“被菜刀滑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个黑煞人执意要杀了我,他会不会和地狱十八层的那个人有关系,昨天要不是我反应快,今天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我心有余悸的说,不知道孙遇玄现在怎么样了……
“黑煞人什么鬼,反正谁让你不带我,活该。”
“喂,哪有你这样的,你又没说让我带上你啊。”
“我不说你就不会主动点。”坛子嘁了一声,不乐意的说。
“带上你也没用,你的连那个穿黑袍子的人都打不过。”
坛子闻言,不高兴的蹦了一下,像是声讨我的无知一般的对我说:“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从他惊讶的语气中,我可以听出来那个黑袍应该很厉害,我摇了摇头,说了一声不知道。
“他叫炼骷,最厉害的武器就是骷髅权杖,能挨过他的骷髅权杖的鬼根本没有几个,就是由于他太厉害了,所以活动范围才会受到鬼王的限制,而且不能随便的取人命,必须有交换条件。”
“这么说你很厉害喽。”我无视他的说。
“当然了,要不怎么敢自称本少爷。”他又蹦了一下不服气的答。
我有些疑惑,他一个普通的小鬼,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于是我把自己疑惑向他问了出来。
我能感觉的到,他一定不屑的撇了撇嘴,然后说道:“本少爷神通广大,像你这种又丑又普通的人当然没办法窥探到。”
我无语的瞪了他一眼,突然想起了昨晚一直困惑我的一件事,于是向他说出了昨晚的那个地址,然后问道:“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去那里了。”
他罕见的沉默,然后闷闷不乐的说了一句:“没有。”
“那我为什么听到你的声音了,虽然没有现在听起来这么幼稚,但确实是你的声音啊。”
“不知道。”他更不高兴的说。
然后就再也不理会我了,任凭我怎么骚扰说好话,都不理我。
傲娇!
不理我就算了,我又给孙遇玄打了几个电话,仍没有打通,心里不由的有些惴惴不安。
会不会被孙书煜给抓了?我本着试一试的心态,给孙书煜打了一通电话,并没有打算得到些实质性的东西,只是为了求个心安。
还好孙书煜接了我的电话。
我开门见山的问道:“孙遇玄在不在你那里。”
“你明知故问?”孙书煜的声音不再听起来有些痞,可以听出来他现在挺生气的。
我还没来的急说话,孙书煜又沉声说道:“他偷走了我一样重要的东西,等我再抓住他,我绝对会让他魂飞魄散!”
“如果你要不自量力救他,我随时奉陪。”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而我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看来孙遇玄不在他那,至少能确定他现在暂时安全。
就算被黑化,他也不会死,只是会被人操控罢了。
我想,孙书煜之所以在孙遇玄被囚禁的时候没有完全消灭他,是因为被囚禁的孙遇玄已经和别墅融为一体,所以孙书煜才会没有发现,孙遇玄还存在于人间。
就在我的心缓缓落定,认为孙遇玄没什么大碍,不用答应陈繁无理的要求的时候,电话却突然急促的响了。
我接通,迎来的竟是晓冉劈头盖脸的一阵质问:“薛灿你有没有意思,有你这样当姐的吗,都半夜了还跟陈繁打电话,怪不得他这几天对我这么冷淡,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底线有意思吗!”
“晓冉你干嘛呀……”我有些呆了的说。
“我干嘛?你说我干嘛?你住个酒店就住呗,八辈子没住过啊,还要拍个照片给陈繁,我要不是看到叫了你这么多年的姐的份上,我现在就冲到你学校去扇你!”
我听了晓冉的话,傻傻的愣住了,心里不由得一阵心酸。
我从小看着她长大,姑姑工作忙,都是我天天照顾她,陪她玩,没想到这么多年的感情,竟然比不过一个陈繁!
我有些哽咽的说:“晓冉你别误会我了,我是你姐,怎么可能会去抢你男朋友?!”
“薛灿你够了,你真的太虚伪了,事实就摆在眼前,我刘晓冉也不傻,这么多年你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到最后竟然还反咬我一口,就算是一条狗,都比你通人性,知廉耻!”
“刘晓冉!”我再也忍不住,严声叫住她:“我说了只是误会,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
“难听?我还又更难听的话没说呢,你自己做出不要脸的事情,还不让人说了,你大半夜的发个躺在被窝里面的照片是几个意思,还不是勾引陈繁,我现在是知道了什么叫做明骚易躲,暗贱难防!”
我被她攻击性的语言气的手都在发抖,喉头哽咽的说不出话来,眼圈通红,眼泪在里面打转却不肯掉下来,我深吸一口气,言语里是心痛,是失望,是悲哀:“随你怎么想,我也不想白白解释了,你自己冷静一下吧,我先挂了。”
就在我要挂断电话的瞬间,晓冉尖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以前你勾引我爸的事我都没跟我妈说,你以为我没看见吗,现在当你是个人了,你又过来勾引陈繁,简直就是个婊……”
我砰的一声挂了电话,在电话传来忙音的瞬间,眼泪哗的落了下来,我趴在桌子上哭的撕心裂肺,眼泪沾到胳膊的伤口上,刺激的身心俱疼。
小时候被姑父猥亵一直是我的心病,我那时候害怕的整晚不敢睡觉,不敢告诉任何人,又没有地方可以去躲,现在时间长了,我终于要把那快伤疤放下的时候,晓冉又把它给揭开了,竟然还说是我勾引的姑父,还骂我是婊子……
我越哭越伤心,哭的狼狈不堪,到最后连呼吸都困难,不停的抽噎,我从来都没有这么伤心过,眼泪就像决堤的河坝,不停的夺眶而出。
我哭的久了,渐渐的平息下来,泪眼模糊的翻着手机,发现我跟陈繁的微信聊天记录,果然有一张我闭着眼睛,被子只遮盖住胸部的照片,而且角度看起来就像是我自己拍的。
可是我昨天根本就没有拍照片,睡觉的时候也没有脱衣服,更别说发给陈繁了!那么这个照片会是怎么回事?
从一开始,晓冉就误会我跟陈繁之间的种种,陈繁这么一个小心谨慎的人,为什么总会有意无意的让晓冉发现我跟他之间的联系?
所以,这一切只有一个可能,都是陈繁有意而为之!
我拿纸巾重新擦干了眼泪,却仍是止不住的啜泣,我迫使自己平复下来,给陈繁打了电话。
他懒懒的接通,我语气不好的质问他:“陈繁,你是故意的吧?!”
“故意什么?”他装作无知的问道。
“故意让晓冉发现我们之间的每一次联系,让她误会我,从而跟我决裂,我不明白,你这么刻意的挑拨我跟晓冉的关系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冷静的分析,冷静的几乎不参杂个人感情:“首先,每一次的联系都是你主动的,譬如昨晚的那张照片,也是你发给我的,其次,晓冉会发现,是因为她喜欢翻别人的东西,所以,不存在我的刻意挑拨。”
“我想曾经跟你说过,拥有不过是意味着失去。”
“最后,你们的决裂对我没有任何好处,真正的受益人--”
“是你。”
031.任务未完成
受益人是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话是什么意思你以后就会知道了,现在跟你说你也体会不到,虽然你没有主动帮我和刘晓冉分手,但也算是参与其中了,所以,我答应帮你昨天晚上说的那件事。”
“说话算话?”
“当然,如果还没想好的话,我就挂了。”说完,他不等我开口说话,便挂了。
我本来想给晓冉发短信解释,但想想还是算了,因为万一孙遇玄真的会出事,我到时候还是得需要陈繁帮忙,所以,我准备再等一段时间,确认了自己不会跟陈繁有交集了之后,再跟她解释。
本来想着这个星期放假去姑姑的店里帮两天忙的,如今跟晓冉闹成了这个样子,我想没有这个必要了。
困意再次袭来,我刚想爬上床睡觉,门就被哐的一声推开了,我看清了来人,竟是脸色不太好的李潇婷。
她双目空泛的看着我,语气凉凉的说:“薛灿,你跟我来看一样东西。”
就算她现在没有展现出平时阴狠毒辣的态度,我也不会傻到对她没有防备之心,于是我特果断的说了句:“不去。”
她闻言,失魂落魄的看着我,声音微微的抖动:“这次我不是想对你做什么,我要带你看一个东西。”
“什么?”
“黄色行李箱。”
黄色行李箱?我闻言,恐怖的感觉不由得从心底蔓延……
其实黄色行李箱本身并没有什么可怕之处,可怕的是,我竟然想到了刘萌萌,我犹记得她那天匆匆忙忙走的时候,提的是一个黄色的行李箱!
李潇婷看着我,有些可怜的说:“我真的不是骗你,行李箱里面都是血。”
我一听,不由的急了,想立马出去看,但是有过被刘萌萌骗的经历之后,我这次说什么也不会随便的相信人了。
这么一冷静下来之后,我便觉得不对劲。
黄色行李箱里面有血她为什么要让我的去看呢,她跟刘萌萌不熟,应该根本就不知道刘萌萌的行李箱是黄色的。
她利用刘萌萌的行李箱引起我的恐慌,让我心不静而乱,从而中她的圈套。
但我并不打算立即拆穿她,而是想从她的嘴里套出一些话,于是我说道:“黄色行李箱有血有什么奇怪的,我为什么要跟你下去看。”
“你不知道刘萌萌有个黄色的行李箱吗,刘萌萌这些天都没有回来,很可能,那个行李箱里面装的就是刘萌萌的尸体。”
“我跟刘萌萌之前都收到过同样字迹的纸条,现在她出事了,下一个可能就会是我。”
“你怎么就确定那是刘萌萌的行李箱,又为什么来找我,再说,你出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潇婷被我问的烦了,脱掉伪装瞪的着眼睛看着我。
“你的这段话,真的是漏洞百出。”
我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一阵啪啪的掌声,随即,一个挺拔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是穿着宝蓝色衬衣西裤的孙书煜。
他的左耳上带着一颗立方体的耳钉,衬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邪魅不羁。
他打量我,我打量他。
不过几十分钟前才给他打的电话,没想到他现在竟然大喇喇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也没那么傻么。”他挽唇笑道:“既然没那么傻,为什么还会主动告诉我孙遇玄出事了?”
我浑身一凛,这才反应过来刚刚的那个电话打的有多不妥。
“你来这干嘛,要是是为了找孙遇玄,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我找你当然是有别的事情。”
“什么?”
“跟我一起揪出那个幕后黑手。”
我想起孙遇玄说过的话,在你没有能力去承担后果的时候,不要去好奇,于是我跟孙书煜说:“我不想。”
“不想?”孙书煜有些奇怪的问道,然后拿出手机给我:“那你看看这张照片吧。”
孙书煜那出手机,然后点开了照片,翻找到了一张图,沉默的递给我。
我不明所以的接了过来,待看请图片之后,先是震惊的如同被电击,随后,胃里翻江倒海的差点吐出来。
只见图片里是一个女孩子用的黄色行李箱,然而行李箱里面却躺着一个女人,她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躺在里面,就像是被人硬生生撇断了筋骨塞了进去。
这不就是刘萌萌吗!
怪不得李潇婷前面会说流血的行李箱,原来并不是空穴来风。
“警方已经把这个行李箱拿去调查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来封锁你的宿舍,我赶在他们之前,来看看有什么线索。”
孙书煜进来翻找了一会儿,不知找到了什么,说了一声果然。
我投过目光,只见他手里捏着一根黑布条,只是这根布条有点特殊,浑身都是黑色的流苏,就像是一撮头发,中间还用红线绑了几圈,这时候,一直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的李潇婷脸色变的更加苍白了,抖着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条同样的布条!
“果然,这两件事是有联系的。”孙书煜低声这么说了一句之后,转过头面朝着我,表情严肃的紧:“跟李潇婷接头的人一直在暗处,所以她也没见过,刘萌萌没有完成任务,现在死了,李潇婷也没有完成任务,那么下一个死的,就会轮到她。”
李潇婷闻言,脸色变得煞白。
那么,她们的任务是什么?是让我去地狱十八层?是让我死?是让我被提取记忆,还是……让我和孙书煜认识。
“薛灿,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跟我们一起找出那个人;二,让李潇婷完成任务。”
“李潇婷的任务是什么?”
“剜掉你的眼睛。”
我闻言,被其中的狠毒惊诧的说不出话,他为什么要剜掉我的眼睛?!我无从得知。
“带上我能对你们有什么帮助,或许,我反而会拖累你们。”我委婉的拒绝道,手自然而然的伸进了口袋里,瞬间,我脸上的神色僵住了。
那光滑而丝丝的触感,不就是刚刚看到的那个黑布条吗!
古怪的感觉不断的腾升,我的心突突的跳个不停,感觉就快要从胸腔里蹦了出来。
“你是主要的人,整件事也因你而起,就算刘萌萌和李潇婷都死了,还会有更多的人出现,你能保证自己还可以化险为夷?”
我丝毫没有把孙书煜的话听进耳朵里,心里因为口袋里的东西直发怵。
“可是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参与进来?”我问道,因为我知道孙书煜绝对不是为了好心帮我。
“我当然有自己的原因,我从来不会做浪费时间的事,要是不想被警察请,你最好现在就简单的收拾一下,跟我走。”
我已经有些动摇了,但还是觉得不能轻易上了贼船。
孙书煜见我还有些犹豫,最后,向我投下了重型炸弹:“我在李潇婷的纽扣上安了微型摄像头,这是昨晚记录下来的画面。”
他打开手机,从画面上可以看出来李潇婷是平躺在床上的,画面随着呼吸有些轻微的抖动,随即出现了雪花,一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进入了画面。
正是一脸呆滞的孙遇玄,他的目光很冷,透着沉沉的死气,把我吓得心里猛然一惊。
孙遇玄果然……被煞气入侵了!
这时候,掠过镜头的孙遇玄,却突然折了回来。
阴冷的目光死死锁在了李潇婷的纽扣上,然后,他嘴角提起一个邪恶的笑容,眼睛竟然变成纯黑色,浑身腾飞起黑色的气息。
他优雅的伸出长着黑色长指甲的食指,对着镜头,缓缓的画了一个叉!
032.右边的岔口【感谢甄熙老婆打赏的玉佩】
视频到这里便戛然而止,而我的心却没有随着视频的停止而恢复平静,刚刚镜头里的那个孙遇玄为什么看起来这么陌生,他的眼神极其阴冷,像是一个生命的终结对他根本无法引起任何波动。
这种眼神,是最恐怖的!
孙书煜收掉了手机,像是达成了他的目的一般满意的对我说:“我为什么要参与到其中,一方面,是要抓住孙遇玄,另一方面,是要抓住幕后黑手,背后的人似乎要布一场大局,而我,是绝对不会甘心做‘他’的棋子。”
“还有你,你为什么要参与其中,因为你要救孙遇玄,同时解救你自己,我们现在,必须要联合在一起,才能把隐藏在暗处的那个人给揪出来。”
我听完孙书煜的话,紧张的心砰砰的跳动,仿佛即将迎接自己的,是一场席卷天地的灾难……
我思索良久,最终沉重的点了点头,孙书煜说的没错,李潇婷死了,那个人还会安排无数个李潇婷来见我。
还有口袋里那光滑如头发丝一般的黑布条,预示着下一个死在行李箱的人将会是我!
而且执行的人是……孙遇玄。
“我们该怎么做?”
一旁沉默的李潇婷,声音沙哑的说:“我收到了那个人给我的字条,他说这是我最后的机会,字条上面写着今晚把你带到……”
李潇婷吞吞吐吐的说出了地址,听完之后的我惊讶的瞠目结舌,本以为她说的地点会是地狱十八层,没想到,竟然会是我昨晚才去的那条盘山公路!
有了昨晚惊悚的经历之后,我只要听到这个地址,便遍体通寒!
“李潇婷假装带你过去,我跟宋师傅躲在暗处,观察这一切,记住,千万不要露出破绽。”
我听了孙书煜的话,不禁又有些怀疑:“如果跟我接头的人是孙遇玄呢,这样一来,你们岂不是又完成了他给的任务,又能抓住孙遇玄。”
“我保证,如果这次接头的人是孙遇玄,我绝对不会抓他,还有,如果他对你有什么吩咐,你就按照他的指使做,如果出现危险,我跟宋师傅会第一时间去救你。”孙书煜双手插在西裤的口袋里,一副纨绔的样子。
我想,像他这种颇有身份的人,应该不会卑鄙到向我撒谎的地步。
我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俩:“好,这次我就相信你们,孙书煜,如果你撒谎骗了我,我绝对会瞧不起你。”
他点点头,邪笑着说了一声放心。
我也没什么东西可带,拿了以前的旧书包,往里面装了点现金还有银行卡,正准备走,却瞟见了桌子上黑坛子,虽然他现在不理我,但是放他一个人在宿舍还是有点不放心。
于是我把它抱起来放到了书包里,孙书煜见我这样,疑惑的挑挑眉:“坛子里面装的什么宝贝,背书包里不嫌累?”
“装的老坛酸菜,紧张的时候可以吃一点。”我玩笑的话音刚落,明显感觉坛子里面的那位蛋蛋后,不服气的震了一下。
孙书煜也不再询问,淡淡的说了一句走吧。
我们先去市区吃了一顿下午饭,中途不约而同的沉默寡言,虽是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也都默契的没有提晚上的事。
吃完饭之后,李潇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没有那么苍白了。
她声音有些抱歉的说:“薛灿对不起,以前是我误会你了,我不该那么对你。”
“算了,你也是被人给迷惑思维了,再说事情也已经过去挺长时间,再计较也没什么必要,你跟付沛沛说,让她回宿舍吧,要不然宿舍天天空荡荡的,也没个人气。”
“付沛沛她……”李潇婷欲言又止。
我刚想问她付沛沛怎么了,就被孙书煜的一句上车给打断了,我坐到前座,李潇婷坐在了后面,然后又去路口接了宋师傅,宋师傅带了一兜子法器,那模样还真像那么回事。
上了车之后,只觉车内气氛严肃至极,我也不好问李潇婷关于晋沛沛的事,似乎有点不合时宜,于是便想着以后再说。
车子开的很快,孙书煜完全没有了之前那雅痞的气质,而是绷着个脸,严肃的样子看起来和孙遇玄更像了。
因为这次知道自己要去的是什么地方,所以一路上都紧张的手抖,如果不是骆凝在我背后背着,我一定会比现在还要惶恐。
孙书煜像是察觉到了我的不安,扭头看了我一眼,说:“别紧张,容易被看出破绽。”
车子渐行渐远,天空像一块黑色幕布,缓缓欺压下来,我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看了一眼后视镜的李潇婷,只见她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
这时,我不经意的抬头,只见黄色的车灯照耀下,前方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岔口,我正要阻止孙书煜不要往右边的岔口开去,没想到他连刹车都没有踩,就径直的往右边的岔口开去,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你怎么不停一下,右边的这个岔口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开上这条路我们会掉下去摔死!”
“你在说什么呢。”孙书煜有点好笑的说:“这条盘山路根本就没有什么岔口,你是不是眼花了。”
“估计是。”宋师傅这时候开口,说:“今天早上不就是听人说,有一个出租车司机开车直接撞到山壁上,给撞死了吗,就在刚刚小姑娘说的那个位置,估计他就是看花眼了,以为那有个岔口。”
“不过好像说没找到尸体,这事还挺邪门的。”
“行了。”孙书煜开口,阻止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薛灿,你放松一点,神经别绷得太紧。”
我闻言,整个人都木住了,有种酥酥麻麻又带着针扎的感觉从脚底板开始像浑身蔓延,如果这个岔口根本不存在,那我那天走的那条路,是什么!
还有那个司机,原来他并不是撞到了墓碑上,而是撞到了山体上!
宋师傅的说法,唯一和我那晚所见的事情吻合的便是,尸体不见了!
而且,车上的四个人,只有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个岔口……
我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再度紧紧的揪在了一起,紧张的手不断的冒虚汗,脑海里一直重复着昨晚发生的每一件事,那绝对不是幻觉,人不可能那么容易的出现幻觉,又那么真实!
况且,是孙遇玄亲口告诉我,左边这条路不能走,因为那不是给人走的路!
然而什么都已经晚了,他们三个人根本不会听我的话,我们已经踏上了这条路,前方有什么迎接着我们,谁也不知道……
车子又行驶了许久,倒没有出现昨晚那种鬼开车的情况,一直是正常的速度在行驶,在车就要快到达山顶的时候,孙书煜把车停了下来,然后让我配合。
他把我的书包拿了下来放到了座位上,然后用绳子将我的手绑在了身后,但并没有绑紧,方便我在不时之需的时候可以逃脱。
然后孙书煜跟宋师傅下了车,李潇婷来到了驾驶座,她给我了一个眼神,示意我不要害怕。
李潇婷开车带着我上了山顶,山顶上有几栋孤零零的依山而建的别墅,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其中有一栋古色古香的阁楼,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因为它太突兀了,尤其是门框两边挂的大红灯笼,红彤彤的就像两颗红眼泡子。
李潇婷停了车,给我开门,假装把我押解到那栋别墅面前。
她轻飘飘的敲了敲门,说了句人带来了,然后她带着我,退到了几步之外。
没过多久,里面走竟然出来了一个弓着腰,眼睛又小又亮的尖嘴女人,她穿的侍女模样,上下把我打量了几番,然后招招手,叽叽的说了句快进来。
然后她弓着腰费劲的踏过高高的门槛,那梭梭的背影,活脱脱就是一只学人走路的大老鼠!
033.芳百煞
我想李潇婷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跟我交替了一下目光,意思是在问我要不要进去,我咬咬牙,对她点了点头。
都走到了这里,哪里还有回头道理,于是我对她点了点头之后,屏住呼吸走了进去。
然而就在这犹豫的一瞬间,那个尖嘴女人竟然消失不见了,面前只剩下一面刻着图画的影壁。
一般的影壁上雕刻的都是龙凤呈祥或者花开富贵之类的图案,没想到面前这个影壁上雕刻的却是一个张牙舞爪的魔鬼,看起来十分诡异。
现在,我又面临着相似的问题,该是向左走还是向右走?!
李潇婷拉着我,向右走了过去,随即,一个人影,出现在我的面前,他站在垂花门前,穿着万年不变的白西装,面色冷淡的看着我。
他朝李潇婷颔首,李潇婷便会意的离开了。
孙遇玄目光锋利的朝我走了过来,脚板接触地面没有发出丝毫声音,我困惑了,没想到他竟然会出现在这儿。
难道说,要我来的人,跟黑化他的人有关?会不会就是昨晚黑煞人嘴巴里的‘他’?
那么……他会是谁呢?
孙遇玄死死的蹬着我,眼神陌生的如同从来都没有见过我一般,如此,我才真的确信,他确实已经被黑化了,并且,完全变了一个人。
他唰的一下,瞬间移动到了我的面前,黑气森森的眼睛,苍苍的打量我,我浑身的毛孔都缩了起来,背部不停的往下滴着冷汗。
看来我真是欠考虑,本以为接头的地方会是一片空地,谁料,会是在房子里,还是个带影壁的房子,这样,如果我真出了什么意外的话,孙书煜跟宋师傅也不会发现。
我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孙遇玄对我说了句跟我过来,我呆了一下,以为他还认识我,正准备跟他说话,没想到他却转身走了。
我条件反射的往后看了一眼,只见影壁一角出露出了半个黑皮鞋,我心中一喜,想着是孙书煜来了!
那只皮鞋无异于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我跟在孙遇玄的身后,跨过垂花门,来到内院,只见对面的房屋里空荡荡的,摆着几张老旧的桌椅,房间里面不停哐啷哐啷的响,就像有无数只老鼠在房间里面窜来窜去。
孙遇玄带着我来到了后院,他走进了一间屋子,我也跟随着走了进去。
然而进去的一瞬间,竟然发现这间屋子只有三面墙,对着门的这面是一个山洞,洞口黑戳戳的,看不清明。
一路无话,孙遇玄终于对我说了句进来,然后向山洞里走去。
但此时,我却犹豫了,我这不明摆着去送死吗!
我趁着孙遇玄往山洞里走的时候,蹑手蹑脚的往后腿,谁知刚退了不到两步,就被一根带着尖指甲的手,抵住了后背。
我一回头,发现挡住我的人竟然是先前见到的那个长得像老鼠一样的女人,吓得我啊一声尖叫,差点腿软的摔到地上。
“进去!”她叽叽的命令道。
我看见她那副尖嘴猴腮的脸,哪还敢说个不字,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一开始,空间很狭小,到了最窄的地方,几乎要侧着身子才能走过去,过了这个狭小的地方之后,便豁然开朗。
山洞虽然黑,但由于孙遇玄身上散发着幽蓝色光线,所以我还是勉强能看见。
四周没有了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取而代之的静的吓人,连我的呼吸声都听得分外响亮。
我见四下无人,前方是海,身后是崖,别无退路了,于是害怕的出声:“孙遇玄,你要带我去哪里?”
就在我以为前方的孙遇玄会反过来掐住我的脖子的时候,他却突然转身用食指挡住了我的嘴巴,然后轻声对我说话。
他并没有动嘴,声音只响在我的脑子里。
他小声说:“别说话,这里到处都是老鼠,他们会通风报信。”
我惊讶的看着他,他不是被黑化了吗!
他转身,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继续对我说:“我昨夜确实被黑化了,但我反噬了那股力量,让它能为自己所用,所以可以说,我变得比之前更强大。”
我闻言,欣喜的想要立马就问他怎么回事,但想到他前一句话,就克制住了,这个山洞里,不知道藏着多少双眼睛。
想到每一处隐蔽的地方,都蹲着一只老鼠,我就恶心的头皮发麻。
我有话想要问孙遇玄,但却不能以他这种方式沟通,孙遇玄大概知道我有很多困惑,所以破天慌的对我说了很多话。
“我发现自己能克制住那股力量之后,并没有表现出来,黑煞人把我带到了这里,把我交给了他上头的人。”
“那个人叫芳百煞。”
芳百煞……
光听名字,大概就能猜到,他和黑煞人有关。
“黑煞人叫无相,是芳百煞的分离体。”
“而且,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他一说秘密这两个字,我瞬间便来劲的提起了耳朵。
“这里有一个特别隐蔽的地方,是一条甬道,通往--”
他的话音断了,说了一句到了。
我停了下来,却什么也没看到,四周静的人心里发慌,尤其是联想到暗处有无数只老鼠监视着自己,更是害怕。
孙遇玄见我如同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低声说道:“看上面。”
我一抬头,又往前挪了点才看到他说的甬道,只不过,洞口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给挡住了,要不是有人说,我就算在这看一天,也不会发现什么端倪。
此时孙遇玄又出声道:“只是我不知道芳百煞为什么要让我带你进来,他就这么确定我会被煞气给控制?”
孙遇玄话音落下,准备带我上去,谁知道我刚摸到了一块的石头准备往上爬的时候,幽深的尽头竟然传来一声冷哼,吓得我手上一滑,要不是孙遇玄托住了我的腰,我直接就摔了下去。
因为孙遇玄身上幽蓝的光线只能涉及到小小一片范围,所以,远处黑暗的尽头究竟有什么,我却根本看不见!
然而孙遇玄显然是看到了,他目视前方,这次却发出了声音:“芳百煞。”
“虽然你将煞气反噬,但,你的鬼语,我却是能听得一清二楚。”尽头的那人阴冷出声,口气很大,听起来内心是个极其自负的人。
“既然你了解了这么多,我感觉,是该我说话的时候了。”他的话中带着轻笑。
“你知不知道你头顶的洞会通向哪里?”芳百煞故意把语气拉的很长,听起来极为渗人:“它会通向一个周而复始的地方。”
周而复始?
这是什么意思?
孙遇玄沉声开口道:“怪不得,这一片没有你的耳目,但是,我不怕什么周而复始。”
说完,孙遇玄给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我赶紧爬上去。
“你以为,我会放了你们吗。”
芳百煞话音一落,腾腾的黑气便穿涌而来,瞬间,我只觉得空气里没了氧气,整个人窒息的如同被掐住了脖子!
我手一软,再度从攀爬的石壁上摔落下去,这一次,孙遇玄没有顾得着接住我,我整个人狠狠的摔在了地上,还压死了几只闻风赶过来的老鼠!
湿热的老鼠血浸湿了我的背,恶心的触感,让我差点吐了出来,然而此时此景,我也没时间多管,想到门外有孙书煜还有懂行的宋师傅,然后对孙遇玄说道:“我们往洞外跑!”
但我刚回头,腿便软了下来。
只见几米开外,狭小的石壁上爬满了老鼠,层层叠叠的,硬是叠起了一面墙,它们黑戳戳的看着我,那眼神,虎视眈眈,似乎我再往前走一步,它们就会把我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就在我认为我跟他今天就要交代到这里的时候,受到煞气攻击的孙遇玄却突然冷哼一声,嘲讽道:“只可惜,你打过来的煞气,以被我化为己用了!”
说完,他五指猛地一弓,凝聚起巨大的气流,气流之强劲,几乎要把石壁挫出一层粉末!
034.无影杀手
芳百煞似乎没有意料到孙遇玄会有此举,显然是没有做好防备,闷哼一声,往后倒退了几步。
这时候,孙遇玄身上的蓝光比方才强了不少,此时他又接近了芳百煞,借着他身上的光,我可以模模糊糊的看见那个芳百煞长得是什么模样。
他的浑身都萦绕着黑气,脚上蹬着黑色的靴子,面部特征只能隐隐约约的看见,唯一感觉,就是他的骨骼线条如同刀削一般,五官很立体,看起来有点凶,然而事实证明,他确实不是个善茬。
连他的分离体无相都如此厉害,更何况作为主体的芳百煞,刚刚那一记击打,不过是孙遇玄趁着芳百煞放松戒备时偷袭而成!
芳百煞似乎从来都没有吃过这样的亏,一时间怒气翻滚,源源不断的黑气扑鼻而来,把我冲撞的再一次摔倒在地,还好这次没有压到什么老鼠。
一想到老鼠,我便猜测,这么大的冲击力应该把那些老鼠给打散了吧。
没想到我一回头,背后的老鼠不仅没有散,还一个二个的高昂着头,那悠哉的表情,就像是在吸食毒平一样,把我吓了个半死。
我又往前跑了几步,如果老鼠追过来,多少会有机会逃跑。
芳百煞哼笑说:“本想让你们多活一段时间,竟然这么着急着要死的话,我就成全你们!”
他扬起手臂,掌间,凝结的出上下缠绕的黑色气团,朝孙遇玄丢与我丢来。
孙遇玄见状,举起手臂,交叉顶住,然而那气团逼得他直直后退,一瞬间,便退到了我身前。
刹那,只觉冷气扑鼻,通体遍寒,仿佛滴下来的汗,都被凝结成冰。
孙遇玄的脚狠狠的踩着地,狠到石头都被他的脚刮出了一道辙,饶是这样,依然不能阻止往后退的趋势,不消一会,他便已经到达了我的身边,然而身后就是鼠墙,我根本就没有后退的余地。
“躺下!”孙遇玄急喝一声,我立马躺倒在地,只见孙遇玄仰着身子弯下腰,双手画圈,类似于打太极的姿势,将那黑气团转移到身后的鼠墙上。
只听得吱哇一阵乱叫,我心想,这下鼠墙应该被打散了。
然而回过头的瞬间,我不由得瞠目结舌,因为那些老鼠不仅没有被打散,还长大了一圈,一个挤着一个,挤得眼睛都凸了出来。
孙遇玄趁乱,回头看了一眼,却完全不像我这般慌张,而是一副了然的神态。
这一系列的动作,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芳百煞见孙遇玄与我抵过一击,再度丢来煞气团,然而同样的,被孙遇玄转移到身后的鼠墙上。
这次,鼠墙终于散了,因为它们各个身体都长大了两倍,所以挤不下了。
然而此时,孙遇玄却像是故意似的,不断的惹怒芳百煞,眼见着身后的老鼠越长越大,双目越发蠢蠢欲动,我终于理解到,孙遇玄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了!
他利用老鼠对煞气的贪欲,来让这些老鼠反噬芳百煞!
这条山洞里,有成千上万只老鼠,诚如芳百煞这种厉害的人物,也会凶多吉少,然而我不解,为什么芳百煞明明知道孙遇玄会把煞气转移给这些老鼠,还要不知疲倦的选择攻击。
“时候到了。”
孙遇玄跳到了半空中,伸手要拉我上去,然而,就在我的手将要触碰到他手时,身后却蓦然贴上了一具凉凉的身体。
是芳百煞!
不等我反应过来,他伸出巨手,阴冷一笑,扯住了半空中的孙遇玄,将他一把甩到了头顶的那个洞里:“既然你想进去,我就送你一程!”
说完,他把黑气化作的巨手,紧握成拳,一拳打进洞口,不少的碎石落下来,连带着整个山体都左右摇晃。
芳百煞的胳膊可以无限的延长,变形,我不知道头顶上的山洞有多长,也不知道他把孙遇玄打到了什么地方去,我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我很冷,冷的如同掉入了冰窖。
面前的巨型老鼠一个个都开始蠢蠢欲动,芳百煞就站在我身后,如果那些老鼠决定要扑过来,最先被咬死的,会是我!
这时,带头的那只巨型老鼠,竟然站起来朝身后的老鼠摆了摆头,随后,洞内所有的,老鼠都一个二个的站了起来,黑溜溜的眼睛森森然的盯着我。
只听得,吱哇一声命令,无数老鼠如同潮水一般齐齐向我翻涌而来!
我被吓得心脏骤停,立马转身朝里跑,芳百煞就一直贴在我的背后,也不阻止我逃跑,就像一只玩弄老鼠的猫,悠闲的看着我一点点的死去。
我看不清路,黑暗中的我,被凸起的石头噗通一声被磕到在地,与此同时,背后的芳百煞消失了,但他却留了一股煞气在我体内。
我转过身,手扶着地,哆哆嗦嗦的向后退。
黑暗中一双双黑洞洞的眼睛虎视眈眈的盯着我,就像意味着我的死期到了,我浑身无力,连哭都哭不出来。
就要……死了吗?
突然,面前的巨型老鼠猛地向我扑了过来,我条件反射的拿双手挡在面前,死死的闭上了眼睛。
随后,我只觉洞内窜入了一阵强烈的旋风,吹得我的衣服都哗哗抖动,接着,只听得一阵吱哩哇啦的惨叫,有温热的血喷洒在了我的身上。
是孙遇玄回来了吗!
我惊喜的睁眼,只见方才还凶神恶煞的大老鼠现在已经尽数死亡,有的还倒在地上不停抽搐,但,并没有看到孙遇玄。
愣神间,有一只手扶起了我,他的手指冰凉,轮廓修长,然而我竟然什么都看不见。
他冰凉的手指擦了一把我脸上的血液,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竟然吻上了我的脸,我瞪大了眼睛,依然什么都没有看见,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他从鼻息里哼笑一声,那感觉,宠溺极了。
我不由的浑身僵硬,呆若木鸡。
就在我准备出声问他是谁的时候,芳百煞却从头顶传来阴冷的声音:“无影杀手?”
听他的语气,竟然带着些许的惊讶。
“没想到,连你也要插一脚,坏了我的好事,不过,我倒是越来越有兴趣参与其中了!”
芳百煞话音刚落,我只感觉身边一阵劲风擦过,似乎那个被称作无影杀手的人,飞了上去。
瞬间,芳百煞和无影杀手便厮打在一起,一个在明处,一个在暗处,所以芳百煞应对起来十分吃亏,他只能根据气流的波动,来猜想无影杀手的下一个动作!
很快,他便败下阵来,处于吃亏的地步。
芳百煞显然从未吃过这样的瘪,立即化作一团黑色飓风,也将自己的形状隐藏起来,打斗进入白热化的地步,山体里不断地左右震动,落下碎石。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半分,生怕一个不小心,便被落下来的石头砸的头破血流。
就在胜负难料的时候,他俩却突然停了下来,芳百煞呵呵一笑说:“这个地方太小了,不如我们换个地方!”
无影杀手没有吭声,只见芳百煞向洞口处飞去,接着,呼呼的风声钻入耳朵,估计无影杀手也追了出去。
洞内复又黑暗,但好在我的眼睛适应了黑暗,稍稍能够看清一点。
我本想找到头顶的那个山洞,钻进去找孙遇玄,但是我现在什么都看不见,更别说找到洞口了,我大着胆子叫了几声孙遇玄,空空荡荡的山洞里却只剩下回音。
我害怕极了,尤其是在这种黑暗到什么都看不见的情况下,我只能摸索着石壁,双腿软的左右打颤,一点一点的朝外走,我紧紧的绷住神经,眼泪却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035.和宋师傅交手
颤颤巍巍的走了一截子之后,突然有一束刺眼的光打过来,听来人的声音是孙书煜,顿时,我只觉得浑身一松,就像一个快死的人,终于知道自己可以不用死了一样轻松。
我快速走了过去,只见站在洞口的确实是孙书煜和宋师傅,经过这一惊一乍的,我都不敢相信眼前的是不是本人了。
不过看他们表情正常,应该不是什么老鼠变得。
我一见到他们就开始指责孙书煜,简直太说话不算话了:“你们不是说要第一时间赶来救我吗,我差点都死里面了也没看到你们来救我,早知道,我就不该相信你们的话。”
宋师傅愁眉苦脸的说:“你看我这一身血的,都是被外面那尖嘴猴腮的女人给挠得,她发现我跟孙小爷在路口那藏着就找了过来。”
路口处藏着?那我看到的那只黑色皮鞋是谁的?
我低头,发现孙书煜今天穿的竟然是白皮鞋,而宋师傅穿的是老北京布鞋!
多出来了一个人?
会不会……就是那个无影杀手?
“那你们打过她没。”
宋师傅晦气的摇了摇头:“那是只沾了人气成精的老鼠,灵活的很,哪里抓的住它,不过我刚听到山洞里吱哩哇啦的惨叫,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
我惊魂未定的把刚刚发生的事,阐述给宋师傅还有孙书煜,他们听完之后,先是宋师傅叫了一声不好。
我跟孙书煜看过去,只见宋师傅严肃的说:“山洞里的老鼠可能都是那个成精的老鼠的子孙,你身上沾了血,她可能会来找你。”
宋师傅说完,我尴尬了,我总不能当着他俩的面把衣服脱了吧,而且现在我的关注点并不在什么老鼠身上,于是问道:“你们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
宋师傅点了点头,说:“一团黑气,我能感觉到,他的法力很强,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还好他没有空理我们,对了,姑娘,你知不知道和他打在一起的那个鬼是谁?”
“黑影叫芳百煞,它本身就是煞气组成的,透明的那个,听芳百煞说是叫无影杀手,多亏他救了我,要不然,我就被那些大老鼠给吃掉了!”
“救?”孙书煜沉吟一声,说:“他为什么要救你?”
我看到孙书煜一副又抓住什么把柄的样子,意识到他又在计划着什么,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不该跟他们说这么多的话,因为言多必失。
“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要救我,你可以自己去问。”
孙书煜嘶了一声,显然没有意料到我会这么回答他,然后,他朝山洞里观了一眼,说:“孙遇玄呢,他呆在里面不准备出来么。”
说完,他就准备进去。
“哎。”我一把拉住了他:“你不是说你今天就算看到了孙遇玄也不会抓他吗!”
“对,我说的是我不抓他,但我没保证宋师傅不抓他,至于你说的那位芳百煞,以后再处理他也不迟。”孙书煜邪笑着说道。
我无语的看了他一眼,说什么大话,明明人家宋师傅都说了无能为力。
虽然孙遇玄进去的那个洞很隐蔽,但我还是怕宋师傅这个眼尖的发现什么端倪,一脚踏进去,想要把他们两位不要脸皮的给骂一顿,谁知我前脚进去,后脚便被一个人给拉住了。
我一回头,只见来人竟然是满脸苍白的孙遇玄,我正要询问他这是怎么一回事,孙遇玄对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不要说话,于是我跟着他,走出了这座古色古香的庭院。
谁料刚一出门,就被蹲守在门口的李潇婷看见了。
我竖起手指,让她别出声,谁知她只愣了一秒,就扑了上来抓住我,朝里大喊道:“书煜,你们快出来,他们在这!”
我看见她那副善变的嘴脸,别提有多气了,要不是她一副空洞无神的模样,我真想一巴掌抽上去。
李潇婷抓住我的衣服,死活都不放手,孙遇玄开始还很有风度的叫她松手,却在她在我的胳膊上挖出血痕后脸色大变,一脚把李潇婷踹了好远,虽然解气,但是感觉他下手确实有点狠了。
李潇婷倒在地上,痛得直哆嗦,孙遇玄一把拉住还在愣神的我,朝着先前停放车辆的地方跑去,刚跑了不到五十米,孙书煜他们就追了出来。
孙遇玄浑身冰冷,尤其是在我说出孙书煜来了的那一瞬间,露出了残忍的神色。
可我一个女的,就算跑的再快,也跑不过一米八几大个的男人,孙书煜离我越来越近,几乎要够上我的衣服,孙遇玄见状,反过身,一脚踹向孙书煜的胸口。
孙书煜倒在地上,捂着心口痛得流汗。
孙遇玄半蹲在地,死死的揪住他的领子,冰冷的说:“我已经不是从前的孙遇玄。”
就在孙遇玄想要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宋师傅已经赶了过来,他从兜里掏出一把红色粉末,撒在空中,念了一句天罗地网。
瞬间,粉末缠结成丝,铺天盖地的朝孙遇玄飞去,孙遇玄一记飞踢,旋起一阵风,将粉末吹得七零八落。
宋师傅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铜钱,放在掌中,双掌相合,平向往左右两边铺开,零散的铜钱,竟然成了一把剑。
“这五帝钱剑,可不会是这么容易打散的!”
宋师傅一个跳跃,向孙遇玄前进了几分,但由于孙遇玄在高处,他够不着,于是只能立起二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屮字,抹了一把剑身,喝了一声‘去’!
五帝钱剑直直的朝着半空中的孙遇玄飞去,宋师傅的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手里的动作像鬼画符一般凌乱,剑的速度太快,以至于孙遇玄躲闪不应!
我灵机一动,从地上捡了块石头,就在那剑又一次超速向孙遇玄行进时,我毫不含糊的向宋师傅丢了过去,这一记石头扔的十分精准,正好砸到了宋师傅的手指上,铜钱剑就在孙遇玄的身体前,直直的掉了下去,全部散了。
我迅速的冲了过去,一把捡起地上散了的铜钱,大概是我太莽撞了,所以差点被烫的松手。
我捡起了几颗铜钱,扔到了山下,得意的说:“看你的五帝钱少几颗还有没有用,”
宋师傅被气的吹胡子瞪眼,指着我说:“你个死丫头,鬼迷心窍了!”
我对他做了个鬼脸,毫不败阵的说:“你个死老头,财迷心窍了!”
孙书煜想从地上爬起来,却痛的再度倒在了地上,他捡起一块石头,砸到了宋师傅的屁股上,低咒一声:“你个废物!”
“孙小爷,这……这……”宋师傅在那这了半天也没这出来,脸色比吃了苦瓜还难看。
飘在半空中的孙遇玄,低头看着我,破天荒的微微勉起唇角,对我说了一声:“走吧。”
“嗯。”我点点头,深知穷寇莫追的道理,这宋师傅虽然没有了铜钱剑,但应该还有更厉害的东西,再纠缠下去,我跟孙遇玄未必能占到便宜,能让孙书煜他们这次吃瘪,目的就已经达成了。
我跟孙遇玄上了孙书煜的车,沿着盘山公路疾驰而下,后视镜里还能看到孙书煜教训宋师傅的场景。
我问孙遇玄:“刚刚那个洞口里有什么?”
孙遇玄摇了摇头说:“我呆在里面很难受,虽然我不用呼吸,但里面却有种让我窒息的感觉,越往里走,这种感觉越强烈,所以,我就出来了。”
“你是怎么出来的。”他淡淡的问。
我把刚刚给孙书煜他们讲的事,又给孙遇玄讲了一遍,他挑挑眉,说:“无影杀手?他为什么会平白无故的救你,而且我刚刚看的很清楚,他亲了你,你怎么不把这个细节讲给我听。”
我哑言,看着孙遇玄那张严肃绷着的脸,试探的问:“孙遇玄……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他轻蔑的提提眼角,清晰的吐出四个字。
“你想多了。”
036.悄悄靠近
“奥,这样啊。”我靠着背椅说:“当时,就是他亲我的时候,感觉凉凉的,然后我浑身都僵住了,那种感觉就像……”
“我没兴趣听。”他淡淡的打断我。
我偷偷的笑了一下,说:“但是我有兴趣讲啊,那种感觉就像……”
“触电么?”
孙遇玄直接从驾驶座站了起来,动作之快,我差点都没有反应过来,他的双手撑在我身体两边的座包上,俯着腰,帅气的脸离我还不到一个手掌的距离,他打量着我呆滞的脸。
开口,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我倒是有兴趣听你描述你现在的感觉。”
我窘迫,避开他的眼神,结结巴巴的说:“没、没感觉。”
“是么?”孙遇玄又前进了一分,嘴唇与我的距离不到一根手指的长度,这姿势太暧昧了,暧昧的我想吞口水。
但是!我绝对不允许自己在他面前那么糗。
孙遇玄腾出一只手,修长的手指,在我的脸上滑着,那冰凉又酥麻的感觉引得我浑身轻颤。
他不紧不慢的说:“好多天没住一起,你似乎忘记自己已经结过婚了。”
他不说结婚还好,一说结婚我就害怕的浑身发冷,就算我对他的感觉比其他人特殊一点点,我也绝对不会让自己的下半辈子跟一只鬼绑在一起。
他只是一团空气,一缕不存在于人世间的幽魂,而已……
孙遇玄见我撇开了脸,单指挑起了我的下巴,迫使我与他对视,他的嘴唇离我越来越近,那种缓慢接近的感觉,让我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除了我,你还想跟别人睡在一起么?”
我刚想回复他,我哪里和他睡过,谁知竟被他的拇指封住了嘴唇。
我抬眼看他,只见他眼里的玄冰破碎成片,时常冷漠眼神缓缓温柔,仿佛,他的眼睛里只有我一般。
我的喉头异常的艰涩,心跳的异常的快,整个身体,似乎都不能受大脑把控。
“这时候,你不该闭上眼睛?”孙遇玄音色低沉而带着点沙哑,我被他迷人的声音给蛊惑,害怕却又情不自禁的闭上了眼睛。
孙遇玄松开了手指,刹那间,整个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
很久,意料中的吻并没有落下来,我睁开眼,只见孙遇玄正若无其事的开着车,他的眼睛依然冰冷,神色依然淡漠,就好像刚刚发生的不过是我做了一场梦一样。
我尴尬的捏紧了手指,心里是又羞又愤,他摆明着就是在拿我开涮!我气的想要骂他,却又窘的开不了口。
最后,我只能沉默的蹬着他。
他明明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却也不理视我,他的手指紧紧握着方向盘,手背上竟然有青筋凸起,他快速打着方向盘,拐了一个大弯。
从来都不见得有情绪的孙遇玄,此时我竟然在他深眯的眼里,看到了一丝丝烦躁,稍纵即逝。
可他为什么会……烦躁?
之后,车内的气氛尴尬极了,我想说些什么,却吞吞吐吐的半天冒不出来一个字,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的画面,每回放一次,便脸红一次。
期间孙遇玄若有若无的瞟了我几眼,嘴角还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我看见了,却装作没看见,早在心里翻了他一万个白眼。
其实,无影杀手吻我的时候,我只是单纯的觉得震惊,然而刚刚孙遇玄那一串挑逗,竟让我有了触电的感觉……
我的情绪由最开始的气愤转换为烦躁,烦躁自己为什么会对他有那种感觉,就算现在在关系上无法划清界限,但是,至少在心里面,要完完全全划清界限。
因为我绝不能……沉沦。
车子终于又到达了那个岔口,我终于有了话题可以打破沉默。
“孙遇玄,你那天不是说右边的岔口不是给人走的吗?而且,我记得我们那天的的确确是从左岔口出来的。”
孙遇玄停下了车,淡淡的说:“这件事情很难解释,可能昨天晚上,我们走的并不是路,而是时空。”
“时空?”提起这这两个字,仿佛整件事都变得有些玄妙。
孙遇玄点点头,说:“其实,右边的岔口是给人走的,但既然我看错了,那就说明,右边的岔口并不是给我们走的,给我们走的,应该是左边的岔口。”
“可是。”我震惊的说:“左边根本就没有路,而且,听那个宋老头说,那辆出租车就是撞到了山体上,根本就没有我们昨晚看的墓碑!”
“下车看看。”孙遇玄说道,我便跟他下了车。
他拨开山体上的爬藤植物,山壁上还有被车撞了的痕迹,然后他曲起手指,用关节处敲了敲山壁,发出的声音沉闷,说明这里就是实打实的山体,并不是空心的。
孙遇玄有些严肃的说:“昨晚我是通过磁场移动过来的,直接就到了你的身边,具体是怎么来的,我也不清楚。”
他勉了勉袖子,说:“我试试能不能进去。”
然后他靠近山体,绷着神经,竟然直接把手插进了山里,但他的表情,显得很是吃力,最终只没到小臂处,他便退了出来,摇摇头说:“我只能穿过这么厚的实体,这么厚的厚度往后还不是空心的,所以我进不去。”
我看他因为自己的能力有限而有些沮丧,于是宽慰道:“科学家不也经常用时空解释问题吗,说不定那天就是巧合了,可能很久以前这里是坟地,但是现在地壳移动变成了山,我是误打误撞的进了以前的时空。”
孙遇玄重新回到了车上,脸色凝重,显然对我的说的话,不为苟同。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就像你的存在,无神论者根本就不会相信死了的人还有鬼魂,所以,这可能只是一个根本没有答案的意外吧。”
他听我说完,紧缩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不只是一个时空错乱就能解释的事情,因为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一片墓地,墓地上,写得全是我家人的名字,然而为首的那个,便是我……
我强迫自己赶走那越来越强烈的求知欲,说服自己,不过是一个意外,不过是一个巧合,或许只是我眼花,或许只是我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这些无法解释的事情,我宁愿蒙蔽自己。
孙遇玄把车开到了我的学校,然后把车停到了宿舍楼后面,说反正明天孙书煜他们下山后,会第一个来找我。
我这才想起了一件总是要问却没机会问的事,便趁着此时问了出来:“对了,你从孙书煜家偷了什么,他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不是偷,是拿,我只是在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金灿灿的戒指:“就是它。”
我讶异,完完全全没想到,他拿的竟然会是那枚戒指!
“我记得第一次去别墅的时候,你的手上不是带着的吗?”
“当时只是幻影,我只是为了试试你是不是过来抢戒指的,实物一直在孙书煜这,然而不属于他的东西,终究不是他的。”
“对了。”他抬眼问道:“我让你找的戒指呢。”
他一提这件事,我便心里咯噔一下,因为姑姑说,带上的这戒指,就会被孙遇玄借寿,然而陈繁说,这戒指必须要带到一个人的手上才有用。
既然两人的话里有偏差,我就只能询问第三个人。
“这不就是普通的戒指吗?”
“能让孙书煜都趋之若鹜的东西,当然不简单,只是我死后,他一直没能找到另一枚戒指,所以,我也不对你抱有希望,因为你带的那枚戒指,百分之百是假的。”
闻言,我头皮蓦然揪紧,因为孙遇玄的话,偏向的却是那个我不太相信的答案。
于是我小心翼翼的问道:“照你这么说,这戒指带到一个人的手上才有用?”
037.阴阳戒的秘密
他有些疑惑我为什么会这么问,却也没问,而是点了点头,说道:“对,两枚戒指要戴在一个人的手上才有用,但也不是带谁的手上都会有用,这戒指很有灵性,如果它不认主,就没办法操控它。”
我已经完全没有兴趣往下听了,我只想知道一件事,姑姑有没有骗我?
于是我又问孙遇玄:“这个戒指是怎么来的,会不会有外人知道,比如说知道它的力量?”
孙遇玄更加奇怪的看着我,说:“你想知道什么?”
“我只想看看我是不是被骗了,没有别的目的。”
孙遇玄看我这么着急,也就不跟我打马虎眼了,而是一本正经的说:“这个戒指来历很复杂,我知道的也不是很详细,我只听说,好像是从井里的一具骷髅上扒下来的。”
这一点,倒是和姑姑说的吻合。
他继续说道:“起初的时候,老爷子以为这只是枚普通的戒指,于是就当作古董收藏了,这之后,家里佣人总是听到展藏室里面传来一男一女说话的声音,然后第二天就看到一对戒指在门后面,过了一段时间,老爷子觉得这事有点不简单,就请了刚刚的那个老头,宋志勤,来看。”
“宋志勤过来一看,问了当时的挖掘情况,然后回去翻阅了点古书才知道,这是一种鲜为人知的秘术,而且必须这个带戒指溺井的人是个太监,这样才能炼制成阴阳戒,但之后可能由于井水没干,所以那个炼制阴阳戒的人没有拿到戒指,却被老爷子偶然发现了。”
“宋志勤说这戒指不认老爷子,所以想跑,要不是展藏室每晚都关着门,早都跑的没影了,宋志勤给老爷子出了个主意,说在晚上的时候,家里面所有人都去展藏室坐着,看这戒指挑谁认主。”
“晚上一到,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听到了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因为关着灯,所以大家什么都看不到,接着两个声音就开始吵架,吵的什么也听不请,就在老爷子实在害怕的不行,想开灯的时候,吵架声却戛然而止,然后,就听到‘叮、叮、叮’类似戒指敲击地板的声音,像是戒指在地板上走路。”
“没过一会儿,众人中便有一个人小呼一声,我抓到了,这时候,房间里的下人就开了灯,发现拿到戒指的人,是我妈。”
讲到这里,孙遇玄的眼神竟缓缓暗淡了下来,仿佛他妈是他藏在心里,是不可被提及的。
我静静的听,没有打断他。
孙遇玄很快就抹掉了他不经意浮现的情绪,平淡的说道:“当时我妈还没有生下我,也没有被认可,但是老爷子说既然戒指选择了她,就给她。”他三言两语的略过关于他妈的话题,继续说道:“但是,我妈手里的只是阳戒,而另一枚戒指,却丢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我以为他讲到这里,整个故事变结束了,没想到,一枚普普通通的戒指,竟然还会有这么多的故事。
然而,孙遇玄只是停顿了一会儿,便冷淡的说:“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会吵架的戒指,一切,都是宋志勤搞得鬼,他只不过用了一个小小的引魂术而已,请来了两个孤魂野鬼,来帮他上演一出戏,真正的目的是拿走阴阳戒。”
“只是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阳戒会到我妈手里。”
孙遇玄的话音,轻轻的落下,而我听后,却不能像他一样平静,只觉的有种后知后觉的冷席卷全身。
原来,宋师傅也是个道貌岸然的人。
孙遇玄说的话,已经完全和陈繁说的话吻合起来,那么,到底是姑姑骗了我,还是给她消息的那个人骗了她,可是别人为什么要骗姑姑,姑姑为什么要骗我呢?
“阴阳戒能干什么你知道吗?”
“活人戴着能穿阴阳,死人戴着能借阴兵。”
他话音一落,虽然我一知半解,也难免浑身一颤,止不住的震惊,因为我真没想到,不过是两颗小小的戒指,竟然会有这么大的能力。
“那孙书煜呢,那个宋志勤为什么会和孙书煜混在一起,而且感觉你和孙书煜很熟的样子。”
“当然熟。”他冷哼一声:“他是我哥。”
“哥?”
“同父异母。”他冰冰的撂下这么一句话,便什么也不说了,我知道,他不想提。
于是我也没再问,却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孙遇玄的妈妈在他的心里,是不能提的,怪不得他说她妈妈不被认可,因为,孙书煜妈妈才是正式,而孙遇玄的妈妈,只是一个无名无分的……第三者。
我有些恍惚,因为一时间,脑袋里录入了太多的信息,既然孙遇玄和孙书煜是亲兄弟,又何苦落到反目成仇的境地呢?
我见孙遇玄此时心情有些低落,于是岔开了话题:“我的那枚戒指丢了,不过,应该是假的吧,真戒指根本就不会莫名其妙的跑到我的手里。”
“如果你的那枚戒指是真的,或许会更麻烦。”
“为什么?”
“这会是一个被策划好了的局。”
孙遇玄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方向盘,说:“这样吧,你先回宿舍,我去我的坟墓那里看一看,是不是掉到哪了。”
“恩。”我只好点了点头,背起书包先回了宿舍,心里却各种不得劲。
我为什么老想怀疑姑姑,怀疑戒指会不会被她拿走了,因为除了姑姑,我当时就没有接触过别人了,是她把我从坟墓里拉上来的,而且,我还昏迷了一段时间。
但如果是姑姑拿走的话,她为什么还要把这个聘礼给我呢,她完全可以自己扣下。
而且,根据孙遇玄的话,可以得知,孙家是一直都没有找到阴戒,就算找了了,这么宝贝的东西,也不会戴到我的手上。
照这么说,这戒指如果是真的话,只可能是第三人给我戴上的。
所以,也就是说,这戒指根本就不可能是姑姑给我戴上的!
她是在救我出来之后,才发现了我手上的戒指!
有了切入点之后,我也不管现在时间有点晚,就直接给姑姑打了电话,姑姑显然是被我吵醒了,迷迷糊糊的问道:“灿灿,你怎么这么晚打来电话,有什么事吗?”
“姑姑,我上次不是问过你戒指的事吗,我想知道它大概是在哪里丢的,你还记不记得,你在哪给我戴的戒指?”
姑姑沉默了一会儿,说:“灿灿,姑姑跟你讲了,那个戒指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个男鬼是要用它借你的阳寿,你怎么还不听话呢,说了你还要打听。”
我被姑姑说的无言已对,却是铁了心的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于是我腆着脸问道:“我就是想知道,姑姑你好好想一想。”
姑姑沉默了一会儿说:“哎呦,姑姑现在年纪大了,哪还能记得这么细的事,行了,反正丢都丢了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就别想了,赶紧睡觉吧。”
姑姑都这么说了,我还好说什么,于是跟她说了一声晚安,挂了电话。
她平常是个特别精明的人,陈年烂谷子的事都记得一清二楚,谁欠了她的钱都能倒背如流,怎么可能说记性不好就不好了。
所以,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姑姑在掩饰,在逃避,不想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因为她这么精明的一个人,比我更深谙言多必失的道理。
然而一个正大光明的人,是不需要掩饰的,很显然,姑姑对我撒了慌,不仅对我撒了慌,还很有可能拿走的我手里的戒指!
姑姑干丧葬这一行,诡异的事情遇了不少,阴阳戒的事情,估计她也早有耳闻,如果戒指是假的,以她毒辣的眼光,不难看出来。
难道说……
我手上戴的那只阴戒,是真的?!
038.小十三
这么一推算,戒指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在姑姑手里,既然有这百分之八十的几率,我现在晓冉跟我闹成了这个样子,我也不好去姑姑家,再说,就算找到了借口去姑姑家,也不知道她会把戒指藏在哪。
回到宿舍的时候,整个宿舍就剩韩子墨一个人,她背对着我,直挺挺的坐在那座位上,也不知道在干嘛。
我看了一下刘萌萌的座位,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人去床空。
突然,韩子墨开口说话了,她冷冰冰的,有些阴阳怪气。
“你今天为什么不在宿舍,你在逃避什么?”
“逃避?刘萌萌都不在宿舍好几天了,她的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谁说她死了?”韩子墨笑笑说:“如果她死了,警察早就找你问话了。”
我心中一凉,刘萌萌没死?那行李箱,还有黑布条是怎么回事。
“你这么希望她死?但她只是疯了,也是,一个疯了的人,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我闻言,扭头看向韩子墨,不由得通体变寒,她平时不怎么说话,一说话,就给人一种恐怖的感觉。
而且她这句话说得这么隐晦是要向我传达什么信息呢?
韩子墨起身,走出了宿舍,我也没有叫她。
怪不得今天我没有被警察的电话给骚扰,原来,刘萌萌就根本没有死,那个照片,大概就是孙书煜用来骗我的,果然,我就不该相信他,估计我兜里那黑布条,也是他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放进去的。
从今天起,我就应该跟孙书煜划清楚立场,因为,我已经选择站在孙遇玄这一边了,不是因为我跟他之间有多大的利益共生关系,而是,我相信他。
他的死是个阴谋,他也说过,这个阴谋,与我想要知道的事情悉悉相关,我们的冥婚,开始就不是个巧合,冥冥之中,是有人安排的。
我把书包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准备把书包里的坛子拿出来,然而把坛子拿出来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愣住了,宛如冰封。
坛子口的红纸竟然被人揭开了!
我为什么要用揭这个词,因为,如果是坛子精自己出来的话,他应该会冲破红纸,但,现在的情况是,坛子上缠绕的线被解开了,而且红纸就完完整整的躺在我书包里,不用想,都能猜到是孙书煜或者宋师傅干的!
我气的咬牙切齿,却又别无他法,晃了晃坛子,里面却没有人理我。
“坛子精你还在不在里边?如果在的话,你就跟我说句话,你不要吓我呀,坛子精?”
然而任凭我怎么叫喊,坛子都是静悄悄的,根本没有人回答我。
突然,我感觉心里边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坛子精对我这么好,而我,却没能保护了得了他。
他说过,只要他从这个坛子出去,就会有人抓他,所以,他现在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我不知道如何是好,心急如焚的直跺脚,刚准备把电话给孙书煜把他大骂一顿,坛子里面就传过来一个打哈欠的声音。
“我说你这个丑女人烦不烦呀,总是在睡觉的时候把本少爷给吵醒。”
我听到他傲娇的声音,心竟然在一瞬间安定了下来,也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紧紧抱住坛子,开心的说:“你既然在里面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都快被吓死了,还以为你跑了呢,被坏人抓起来了怎么办,毕竟你还是个蛋蛋后,心智还不成熟。。”
“丑女人你给我松开,本少爷可是灵界第一强,用的着你担心,再说,要是本少爷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你会来救本少爷吗?”
“当然会了。”我肯定的说:“你救过我这么多次,额,也没有很多次,但是呢,我是个心地善良的人,所以如果你有危险的话,我一定会不顾自己的安危去救你,但好像,我救你也没什么用,我这么废柴。”
“知道就好,本少爷也不指望你。”他傲娇地轻哼一声,臭屁极了,但我猜,他心里一定很开心,因为他说话的语气竟然带着一点点不好意思。
没想到这个蛋蛋后,还是蛮可爱的嘛。
“骆凝,你们鬼都不带投胎的吗,而且一个二个还都这么厉害,为什么像你们这么厉害的鬼只有我遇见啊,平常人不仅很难遇到鬼,就算遇到也只是一个身影而已,为什么我遇到的就能说能笑又能跳的。”
“因为……”骆凝故意拉长了声音,说:“因为你丑啊。”
我闻言,一脸黑线,这个蛋蛋后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他特别高贵的命令到:“给本少爷把坛子封起来,那个男人是谁,怎么比女人还八卦,他以为他肉眼凡胎的能看到本少爷吗?”
一听到看不见这三个字,我便想起来了那个无影杀手。
于是我边封坛子边问他:“小十三,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做无影杀手的鬼。”
他一听,不乐意了:“谁让你自作主张给本少爷乱起名号了?”
“这样叫着比较顺口呀,而且,刚好你十三岁,叫你小十三显得多亲切。”
“谁要跟你亲切啊?”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并没有不让我叫,这让我对这个傲娇属性的小坛子,更加喜欢了。
小十三虽然表面傲娇,但内心却是一个为一点小事就能欢喜的人,他终究只有十三岁,就变成了一缕游魂,在人世间飘荡。
那天,他之所以会到我的坛子里,是因为他饿了吧,想来坛子里边吃口饭。
这么想想,小十三真的很可怜。
“那你到底知不知道那个叫做无影杀手的?你不是说自己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吗?”我再一次问道。
“不认识。”小十三干脆的答“什么无影杀手,真是土的掉渣的名字,像这种人本少爷怎么可能会认识?”
我翻了他一个白眼,然后继续问道:“那阴阳戒你知道吗?如果你连这个都不知道,我就真的瞧不起你了。”
他切了一声说:“我都不知道那破烂玩意,你们为什么还当宝贝一样争来抢去,本少爷根本就不屑好吗?”
“行行行,你厉害,你不屑但是我屑好了吧,我就想知道阴戒在哪?或者说怎样才能找到它,如果我现在手里有一枚阳戒,那我能不能利用这枚阳戒去找到那枚阴戒。”
小十三假装思索半天,分明是要晾我一会儿,让我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最后,在我再一次的请求下,他才终于金口难开的说:“这个吗,看在你百般哀求本少爷的份上,本少爷就勉为其难的告诉你。”
我闻言不由得又翻了他一个白眼。
“其实有了阳戒就很好办了,毕竟它两个是一对,只要你戴上阳戒,来到阴戒的附近,念声咒语,它就自动来找你了。”
“什么咒语?”
他一本正经的说:“芝麻开门。”
“小十三!”我气的火冒三丈“跟你讲认真的呢。”
他连带着坛子,蹦得远远的,要是这个坛子有手有脚的话,他此时一定是翘着个二郎腿。
“这咒语只有本少爷一个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他这么一说,我不禁有点怀疑起来了,他不过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子,为什么懂得会这么多,不仅如此,本事也比孙遇玄高。
小十三听了我的疑惑后,特别不屑的说:“本少爷死的早,在阴间不知道闯荡了多少年,再加上本少爷悟性高,自然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本少爷的高度,不是一般人可以企及的。”
我无语了,只能静静的看着他装逼,最后实在是忍无可忍,拉下脸,仰装生气的说:“不说算了。”
“恩,那就算了吧。”
“别啊!”
小十三沉默了三秒后,语气不再轻佻,而是认真的说:“以我分身,招我之魂,仰凭次收,讨阴配之戒。”
我正默默的背着,却被小十三的一句转折词给打断了。
“不过--”
039.你是我的女人
“不过什么?”
“你不会加印,也没有道行,所以你念这个咒语,也不会有用。”
“那怎么办?”
“哎,当然只能依靠本少爷了。”他假装无奈的叹气,同时又说的洋洋自得。
我一听有戏,赶紧厚着脸皮,笑着说了句:“小十三,你真好。”
“啧啧,丑女人变脸真是比翻书都快。”他嫌弃的说道。
“不过……我不确定戒指会不会在我姑姑那,也不确定它是不是真的。”我小心翼翼的说,就怕小十三到时候帮我瞎忙活一场。
没想到小十三不仅没有责怪我连把握都没有就请他出山,还对我说:“既然有几率,就去试试,不管多少。”
我听到小十三这么说,真的震惊坏了,因为我就没想过,他竟然还能说出这么有深度的话,然而,没想到我心里刚赞美完,他便又恢复了之前那副白痴状态。
“虽然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但有本少爷在,没必要担心那些有的没的,我要睡了,别打扰我,烦死了。”
“你--”
他转动坛子翻了一个身,不准备理我。
我跟孙遇玄发了个短信问他有没有找到戒指,过了一会儿,他回复过来:没有,戒指不在这一片。
我又发过去一条:我知道找到戒指的方法了,是一个朋友告诉我的,但是,需要你手里的那枚戒指。
短信发过去不到一会儿,他便打来了电话,开门见山的问:“什么朋友。”
“就是一个普通朋友,我以后再给你解释。”
“一个普通朋友,为什么会告诉你怎样找到阴阳戒的方法,你能肯定他不是为了骗到我手里的阳戒?”
“你不要把别人想的那么坏好不好,他救过我,而且人也很好,再说是我主动找他帮忙的。”
“我不要把人想的那么坏?”孙遇玄低声重复我的话,语气听起来有点不高兴“如果你不轻易信人,我也不用时刻提醒。”
“我不过只是想帮你早日找到戒指,说到底,在你眼里任何人都是不能信任的,包括我,你敢说你对我已经放下防备了吗,你敢说你把我当朋友了吗,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对你的事情这么上心,说不定我这么对你,你还以为我是有利--”
“有利什么,继续说完。”
我抱着电话,呆愣的看着眼前人,不由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面前这个穿着白色西服的男人,除了孙遇玄还能有谁!
那一瞬间,我分不清是惊还是喜,是该笑,还是该张大嘴巴,傻愣着。
孙遇玄挂了电话,阔步向我走过来,我傻愣着往后退,孙遇玄却一把搂住了我的腰,我惊呼一声,脸蹭的一下子就红了,他将我扶正,指了指我脚边的水盆,那无语的表情像是在说,你走路能不能长点眼睛。
但是,谁脑门后面长眼睛!
我怒气未消的瞪着他,还没说他坏话,就跑到我面前了,那以后是不是连说他坏话的权利都没有了!
“你自己在这演什么呢,表情这么丰富。”
他不咸不淡的说,我闻言,恨不得瞪死他。
“说说什么方法,我听听可不可信。”
“反正你又不相信我,告诉你也没用。”
“啧。”孙遇玄突然靠近我,把我逼到了床与床之间的扶梯上“我竟然有点好奇,你那个所谓的朋友是谁,我不过说了他一句,你就瞪了我不下十眼。”
我本想着小十三跟他都是鬼,给它介绍一个鬼弟弟也好,但是小十三那么傲娇,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我怕我的擅自决定会让小十三生气,于是什么也没说,反正我也不想告诉孙遇玄。
小十三比他可爱多了。
我推开了孙遇玄,然后不情愿的把方法告诉了他,当我说出我怀疑戒指会在我姑姑那里的时候,孙遇玄不仅没有惊讶,反而还一脸赞许的看着我。
“其实我早就猜到是你姑姑拿走了戒指,因为你能接触的人也只有她,而且,一定是她跟你说了什么,才会导致那天我让你找戒指,你却杳无音讯。其实戒指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既然你会害怕,说明你姑姑一定对你撒了谎,所以,这个戒指不是在她那还会在谁那。”
我疑惑的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早点告诉你?”孙遇玄轻哼一声:“你这么信任你姑姑,我早点告诉你,你只会觉得我在挑拨你和你姑姑之间的关系,与其被误会,我更愿意你自己去发现这些,只有亲自经历,才能汲取教训。”
我听到他这么说,心情一瞬间跌入谷底,我真不知道姑姑为什么要欺骗我,还是说,她有什么难言的苦衷?
孙遇玄把戒指放到了我的掌心,凉凉的冷金属,引得我指尖微颤。
“既然你已经找好了人,我就不陪你去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召唤不来。”
果然,聪明人始终都是聪明人。
“那你不想知道是谁陪我去?”
“你的好朋友。”他特地加重了好朋友这三个子,要不是我跟他之间没有一点电火花,我还真会以为他是在吃醋。
“他一定是比我厉害,要不,你也不会叫他而没叫我了。”他又补充了一句,我这么听完之后,竟然觉得有点对不起他,孙遇玄真是会玩语言艺术。
“不过。”他轻抬眼皮,泛着深茶色的眼眸低低的瞧着我“我必须像你说明一件事,我确实从来没有把你当过朋友。”
不知为什么,我听他这么说以后,心里竟然挺不是滋味,感觉酸酸的,麻麻的……
“因为你是我女人。”
他紧抿着唇,一副不苟言笑的姿态,表情冷冰冰,双手插在裤兜里,安静的看着我,他的眼睛深沉的像片海,只消一眼,便能将我吞没。
我愕然,惊慌的抬头看他,整个人完完全全的愣住了,很复杂的情绪一瞬间涌了上来,我已分不清,什么是什么。
“洗漱,睡觉。”他命令道。
“哦。”我闪躲的移开了目光,连带着去拿牙杯的手都微微颤抖,心脏在胸腔里不安的跳动,脸上悄悄地爬上了红云,只因为他的一句:
你是我的女人……
孙遇玄开了阳台的门,跳上了一米高的防护墙,靠着背,撑着腿半坐在上面,微微抬脸,看着混沌的夜空,思索。
我顿住了去洗漱的脚步,像看一道习题般,认真的看着他。
这是一个极为隐忍的男子,他的喜或悲,从来不表露于表面,他冷漠的表情背后,掩藏太多的情绪。
他似乎是发现了我的目光,微微侧脸:“不准备睡了?”
我猛地低下头,晃得牙杯里的牙刷哐啷作响,逃一般的走出宿舍,却情不自禁的提起了嘴角,我拍了拍自己的脸,在心里告诫自己要清醒。
洗漱完之后,孙遇玄仍没有离开,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如同一尊不会动的雕像一般,我看到他这样,不由得又担心起来。
“你不走吗?明天天亮了你怎么办?”
“你先睡。”他没有转过头看我,说:“后半夜我再走。”
这时,我才突然反应过来,为什么他不转过脸看我,因为十二点到了,他会变成死时的样子!
想到这,我擦了擦脸上了水,立马关了灯,上床睡觉。
然而翻来覆去,无论怎么努力,都睡不着,总是想勾起头,看看外面的孙遇玄还在不在,就这么过了很久,困意终于缓缓来袭。
我不知哪根神经错乱了,竟迷迷糊糊的问:“孙遇玄……你疼吗?”
他沉默了很久,才事不关己般的说:“还好。”
“别逞强了,应该很疼吧。”我眯着眼睛,意识不清。
……
许久之后,他默默的嗯了一声,像是闭着眼睛,又像是--
只字不提。
040.祭拜我
第二天,我从床上醒来,天都已经亮了,我抬头看了看外面,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孙遇玄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睁开眼的那一瞬间,不由得,有些茫然,我该如何找借口,去姑姑家呢,正犹豫着我呢,晓冉就打来了电话,完全不像之前一般气焰嚣张,而是声音弱弱的说:“姐,我上次不该这么做,我不是有意的,对不起。”
“没关系,我不怪你。”我这么说完,眼睛都有点酸了,因为晓冉竟然不再误会我了,我一直都没有想好怎么跟她解释。
“我妈晚上回来,叫你来我们家晚吃饭。”
“嗯,好,我晚上就去,晓--”
我话还没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其实我想问问她跟陈繁怎么样了,但估计,她也不想和我说太多,所以我也没有再打回去。
既然有了去姑姑家的契机,我就不用为这件事而苦恼了。
不过坛子精今天似乎有点不高兴,一整天都没有被说话,无论我怎么敲怎么打它都不理我,死傲娇蛋蛋后!
我忙了一天,洗洗弄弄,去了趟澡堂回来之后,时间也差不多将近傍晚了,我把坛子装到了书包里,然后坐公交去了姑姑家,估计这个时候姑姑家也差不多在吃饭了。
进去的时候,饭菜刚摆好,姑姑说正准备给我打电话叫我来的,坐在饭桌上的姑父抬眼看了我一下,目光猥琐,看到他就恶心。
晓冉看了看姑父又看了看我,她什么意思我也心知肚明,她上次也明摆的说了出来,他看过姑父对我毛手毛脚的一幕。
但姑父是他爸爸,我只是她的堂姐,所以她怎么都会向着她爸。
我尴尬极了,不知道坐在哪,最后还是姑姑招手让我坐到她旁边。
姑姑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得,热情的给我盛饭盛汤,但我猜,姑姑一定是知道其中的缘由的,因为晓冉看我的眼光并不友善,所以那个道歉的电话,是姑姑逼着晓冉打的。
“给,吃你最爱的鸡腿。”姑姑给晓冉叨了块鸡腿放到了她碗里,估计是背对着我给晓冉使了个眼色,晓冉明显一个眼神交流之后,低下头默默的吃起饭。
然后姑姑转过头,对我笑着说:“快吃饭呀,合不合你胃口。”
我呆呆的点了点头,言不由衷的说了一声和我胃口,心里面却暗自泛起嘀咕,为什么,我会有种在吃鸿门宴的感觉……
我感觉嗓子发紧,端起杯子想喝上口水,没想到手背上突然一痛,迫使我放下了水杯,这时候,我发现正在吃饭的姑父闪躲的看了我一眼,我登时觉得心里头有点不对劲,为什么我放下杯子的那一瞬间,姑父会露出鬼鬼祟祟的神情。
难道……水里有问题?!
我被自己这个想法给吓了一大跳,因为我从来都没怀疑过姑姑他们对我所做的一切,一直无条件的相信,可是近两天,我竟然总是不自觉的怀疑上他们,我是不是被孙遇玄的阴谋论给感染了。
之前,我为什么会言不由衷的说饭菜和胃口,因为今天的饭菜实在是有点太干了,而且还咸,不喝水根本吃不下去。
想到这,我猛然愣住了,又是水……
这水,不会真的有问题吧,但是我看姑姑他们喝的也挺好的呀,总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于是我最终决定不喝水只吃菜。
但越吃越渴,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刚要抓水杯,手又被打了一下。
我灵机一动,对他们说道:“我去倒杯热的喝吧,今天胃有点不舒服。”
“我给你倒吧。”姑姑急忙说。
“没事,没事,你们继续吃。”
我走到了厨房,把水倒进了池子里,然后还偷偷的洗了洗杯壁,谁料,刚到满一杯水,就被撞了手,满满一杯水尽数撒了。
我气的不行,耳边却响起一个不友善的声音:“你没喝过水是不是,打你两下还死不长记性。”
可我渴啊!
我有苦说不出,生怕被姑姑他们听见。
“接杯自来水喝,他们给你的水里面有迷药。”
我一听,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小十三应该不会说胡话,我就说今天怎么各种不对劲。
然后我接了一杯自来水,小十三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过一会你喝完水,直接装晕,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一听她这么说,不由的害怕起来,因为我可从来都没有做过什么骗人的事,心里难免犯怵。
“别怕,还有本少爷呢。”
我闻言,心里竟然在一瞬间真的没那么害怕了,本少爷这三个字,倒还真能让人安心呢。
我端了水回到座位,姑姑问我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胡乱编了一个理由搪塞过去,然后喝了口自来水,开始装作药效渐渐上来的样子,姑父低垂的眼睛里立马闪过一丝狡黠,这下子,我算是确定了小十三的话。
水里果然有问题!
渐渐的,我装作不醒人事的样子,趴到了桌子上,说实话,我心里还是挺担心的,因为我连装醉都没有装过,所以不知道会不会露出破绽。
好在他们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晓冉轻轻的说了一声:“她昏了。”
“嘘。”姑姑让晓冉闭嘴,狐疑的说:“不觉的薛灿今天有点怪吗。”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姑姑连名带姓的叫我,那一瞬间,心里凉透了。
“哎妈你别想这么多了,我今天都快憋屈死了,要不是你让我啥也别说,我真的恨不得冲上去打她。”
本以为姑姑会帮我说话,但她却什么都没有说,我委屈的想哭,却也只能默默忍住,如果被她们看到我流眼泪了,那就真的完了。
如果和姑姑之间的这层纸被捅破,那么,他们就不会这么偷偷摸摸的行动,取而代之的是明目张胆,到时候只怕会更麻烦。
姑姑和姑父把我抬了起来,姑父还趁机摸了一把我的屁股,那感觉,别提有多恶心了,我真的恨不得一脚踢上去,但是我不能这么做,我只有忍着。
姑姑抬着我的头,姑父抬着我的脚,手指不老实的摸着我的脚腕,他们把我抬下了楼,晓冉开了地下室的锁,我感觉我被撂进了一个棺材里,而且,是一副散发着怪味的棺材。
就和……就和那天我跟那两个买棺材的人,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我有些害怕了,牙根都被自己紧紧咬的发酸,姑姑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姑姑拉着晓冉,让她跪下,晓冉说不服气的说:“凭什么要跪她,她到底什么时候能死,反正她爸--”
“别不听话!”姑姑训斥了一声,我听到晓冉乖乖跪下的声音,但是,我的心却无法像这寂静的夜一般平静下来,我爸怎么了?她为什么不把话说完?还有,他们为什么要跪我?
听晓冉话里的意思,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这样做了,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跪拜完之后,她们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念叨什么,大概是让我保佑他们长生之类的话,听得我云里雾里的,想长生可以拜太岁呀,拜我有什么用,我连自己的生命都保证不了。
念完之后,他们就开始上香,就在我想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到的棺材边站了一个人,因为我能听到她粗重的呼吸声,我在心里一个劲的呼唤小十三快来救我,然而根本就没有用。
一滴,两滴,三滴……源源不断的鲜血,速度越来越快的滴到我的嘴唇上,怪异的气味,恶心的我差点吐了出来。
姑姑捏开了我的嘴,让血液流到我的嘴里,可我明明没有动,身体却自己吞咽起来!
041.别提他
这是怎么回事,这下,我是真的怕了,但却怎么也控制不住上下滚动的喉头。
姑姑的笑声从头顶传来,如同怨气撞灵一般毛骨悚然:“哎呦,吃的真好呢。”
我的手心泌冷汗,特别想闭起嘴巴,不再自主吞咽那带着股臭味的血液。
“妈,陈繁他……”
“别给我提那小子,我说晓冉你以后多向薛灿学学,你长得也不比她差,为什么还能被她抢走男朋友,真是没本事。”
“什么叫不比她差,我明明比她好看多了好不好,她能抢走我男朋友,还不是因为干了什么下三滥的事情。”晓冉语言刻薄尖酸,听得我心里难受极了。
“行了,没本事就是没本事,你要是不服气,就跟陈繁复合。”
姑姑的血继续往我嘴巴里滴着,我怕过不了多久,我就要恶心的吐出来,我心里一个劲的叫着小十三,只希望他能快点出现解救我。
也不知是不是我的呼唤起到了作用,就当姑姑再一次狠狠捏住了我的咬肌的时候,地下室的门被一阵阴风给吹开了。
姑姑顿了一下,然后让晓冉去关门,晓冉刚走到门口,就停了下来,声音颤抖的说:“妈,好像……不是风吹得。”
“出去。”
晓冉话音一落,空气中竟然传来一声厉喝,我呆住了,这不就是孙遇玄的声音么,他不是说他不会来?
终于,嘴巴上的血味消失了,姑姑不确定的叫了一声:“孙遇玄?”
那个人没有回话。
“原来你还没投胎,我就说薛灿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跟我打听阴阳戒的下落,竟然是因为你,我真是有个好侄女呀,联合一只鬼反过来试探我。”
“你也不失为一个好姑姑。”孙遇玄慢条斯理的说。
只听得咚咚两声,膝盖触地的声音,孙遇玄大概设法让姑姑跪倒了地上:“既然你想跪,就多跪一会。”
“你是谁!”晓冉对着空气害怕的喊道。
“你姐夫。”
他沉声答,接着又是啪啪几声响亮的耳光,孙遇玄哼笑一下,说:“自己扇自己,省的脏了我的手。”
孙遇玄阔步向我走过来,只觉一阵冷风扑面,他的胳膊绕过我的背,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晓冉的巴掌声依然没有停下,姑姑对着我跟孙遇玄愤愤的说:“虽然我看不到你,但我知道,你的大祸就要临头了,孙遇玄,你真不该这么早的暴露你的身份。”
“要不是念在薛灿对你们死心塌地的份上,现在,你觉的你还有资格跟我说话?”
姑姑哑言,晓冉被吓得呜呜的哭了出来。
我躺在孙遇玄凉凉的怀抱里,一阵心安,同时却又百思不得其解,我爸怎么了,为什么姑姑他们要祭拜我,为什么我的身体会自动的吞咽东西,为什么姑姑会说孙遇玄大祸临头了……
“你可以睁眼了。”
我迷迷蒙蒙的睁开了眼睛,一时间被光刺得直眯眼,孙遇玄低着头看我,白皙而又不带立体感的脸好看极了,但却像水中的月亮,明明就在眼前,却总觉的相隔甚远。
“你怎么知道我是在装的?”我好奇的问道。
他把我放了下来,说:“表情太丰富。”
我一脸黑线,想起了戒指的事情,于是去摸口袋,然而一摸,我便愣住了,口袋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孙遇玄不冷不淡的问道。
我抬头瞅着他,小声说:“戒指,戒指不见了。”
“你的那个可靠的朋友呢?”孙遇玄故意加重了可靠这两个字。
我这时才突然想起我的书包还在楼上,姑父这么变态一定会翻我的书包,对了,为什么刚刚在地下室的时候没有听到孙遇玄提到姑父。
于是我问起孙遇玄,没想到他竟然告诉我说地下室里面根本就没有我姑父,怎么可能呢,那刚刚摸我屁股的除了姑父还能有谁。
我先不去想姑父的事,只能求孙遇玄帮我拿下书包,没想到孙遇玄却说:“那房子有封印,我进不去。”
我一听,心里叫了一声不好,这么说,小十三被锁在里面了。
我让孙遇玄在这先等着,想要自己去找的小十三,没想到孙遇玄却一把拉住了我,说:“你觉得你现在这样上去合适么?”
我愣住了,仔细想想确实觉得不合适,我这么贸然上去,不就摆明着刚刚是在装的吗,我急的火烧火燎,心里想着要去救小十三,却只能在原地跺脚。
“你书包里有什么。”
“小十三啊。”我一急,脱口而出。
“什么小十三。”
“就是一个装在坛子里小鬼,才十三岁,说来话长,我一时也更你解释不清楚。”
“那就用二时。”孙遇玄丝毫不让步的说,我没办法,只好把怎样遇到小十三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他。
“何若宁,听成:呵,骆凝,这么牵强的理由估计只有你相信。”
我一点也不理直气壮的说:“虽然是挺牵强的,我之前也怀疑过他,但事实证明,他对我真的很好。”
“好?”孙遇玄反问一声“你以为,鬼这么容易被收服,然后老老实实的呆在你的身边,很好心的帮助你?”
见我不说话,他又只好说道:“既然他能进去,说明他不怕那个封印,薛灿,他也许会是个定时炸弹,戒指,应该被他拿走了。”
我闻言,心竟然没由来的慌了一下:“你说你根本就进不去我姑姑家是吗?”
孙遇玄显然不清楚我为什么会这么问,但最后,还是默默的点了一下头。
如果他不能进姑姑家,那……冥婚前,我在姑姑家睡觉的那个晚上,摸我的是谁?!
我浑身都隐隐约约的发冷,会不会在一开始……我就嫁错了人?!
孙遇玄沉默的看着我,他大概看的出来,我想到了什么震惊的事,但他却没有问。
我慢慢平复自己的心情,知道现在追究也追究不出什么结果,重要的是着手眼前的事,于是我再次跳跃的问道:“可是小十三在上面,它下不来怎么办?”
“他连封印都不怕,还担心它下不来么。”
“孙遇玄。”
他淡淡的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你为什么不担心你的戒指。”
孙遇玄俯脸,眼神冷冰冰的:“既然你说的那个什么小十三可以找到戒指,我就可以省去中间环节,直接从他手里拿。”
“你要打小十三?”
“听清楚,是拿。”他的表情有些不乐。
“我先问他要,你不要伤害小十三,他--”
“别提他。”孙遇玄不留情的将我打断。
我不解的问:“为什么?”
“不喜欢。”他言简意赅的答。
“小十三又没惹到你,再说,比你可爱多了。”我暗自嘀咕,没想到孙遇玄的眉头越锁越紧,到最后直接负手走了。
“你去找你的小十三,我走了。”
他撂下这么一句话,就一个人往前走去,我快步跟上他:“万一小十三到时候拿着戒指跑了,你找不到它怎么办,他呆在坛子里,怎么去学校找我,你不是说--”
“说了不想听。”
孙遇玄蓦的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我只顾着低头说话,一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身上,孙遇玄微微伸了一下手,大概是想扶我,在看到我站稳之后,却又缩了回去。
“你干嘛突然听下来,而且为什么不想听到小十三,他不过就是一个蛋蛋后……”我抬眼,嘴角带着神秘兮兮的微笑,微微有点嘚瑟:“孙遇玄,你不会在吃醋吧?”
“没有。”
“明明有。”
“懒得理你。”孙遇玄嗤之以鼻,再度转过了身,大步流星的走掉。
但我分明捕捉到他紧抿的嘴角,微微勾起的笑意。
我跟在他身后,丝毫不留情面的拆穿他:“你笑了?”
“别吵。”
“你明明就--”
谁料,不等我话说完,面前的孙遇玄竟然一瞬间消失不见了,偌大的小区里,就剩我一个人傻站着,凉凉的空气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嘲笑声。
042.棺材里的姑父
我打了个寒颤,说了一声谁。
“死女人,你就丢下我不管了吗?”小十三带着负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一回头,发现坛子就在我身后立着。
“不是啊,只是我现在回去的话,我姑姑会发现我是装昏的,这样子的话,她们以后想做什么就会明目张胆了。我正一筹莫展呢,还好你出来了,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小十三哼了一声,说:“别骗我了,刚刚还看你跟那个男鬼说的开心着呢。”
我不知道如何往下接,于是岔开了话题:“对了小十三,阳戒是不是被你拿走。”
“恩。”他应完我后,一枚光溜溜的戒指就跑到了我的手里“我用它找到了阴戒的位置,在一家丧事店的地下室的棺材里,棺材里面躺着一具尸体,阴戒就在他的嘴里含着。”
“那家丧事店叫什么名字。”
“顺风。”
我一听,心想果然猜的没错,就是姑姑的店里,怪不得上次打开棺材的时候里面有股浓厚的臭味,我不说但心里却明白,那味道就是尸臭!
“门被锁的很严,我的形可以进去,但是却拿不出戒指,而且,我不能碰尸体。”小十三难得耐心的向我解释道。
“钥匙在姑姑那里,我现在也拿不到。”
“知道你拿不到,就没指望过你。”他话音刚落,一串钥匙便甩到了我的脚边,我看到那串银色钥匙,心里立马就雀跃起来,真恨不得把这个办事效率强悍的坛子抱到怀里亲一口。
“小十三,你真厉害。”
“那是当然。”他臭屁的答。
“既然你这么厉害,那你知不知道刚刚那个大哥哥去哪里了?”
“呵呵。”小十三不屑的笑笑“还大哥哥,他配的上本少爷吗。”
“行,配不上,你厉害行了吧。”我故意这么说来刺激小十三,结果小十三就上钩了,然后闷闷不乐的说:“好像是去找一个人,我不知道是谁。”
我就说,孙遇玄怎么会因为我吵就无缘无故的消失了,原来是去找一个人,一个他认识的人,那个人能是谁呢,怎么会出现在姑姑小区这一片。
我打了车,带着小十三去了姑姑家的丧事店,然后偷偷摸摸的开了门,我开了灯,小十三飘在我的身后,我们俩直奔地下室,费劲的打开地下室的门。
小十三飞到一口棺材前,落到了棺材盖上,说:“就这。”
我走了过去,使劲的推来了那厚重的棺材盖,难闻的气味飘散上来,我不由得捏紧了鼻子,小十三见我那么费力,说了一声你走开。
我让开了之后,小十三发动念力,不到一秒就掀飞了棺材板。
我满脸黑线的责备他:“你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还要让我来推。”
“你积极呀。”
小十三满不在乎的说,我真是懒得搭理他,在好奇心驱使下,勾着头就往棺材里看,这不看还好,一看,立马吓得我魂飞魄散。
棺材里躺着竟然是我姑父!
只见他嘴唇发白,五官都有些缩在了一起,那模样吓人极了,我手一抖,整个人往后倒退了一大步。
小十三问了我一句怎么了,我指着棺材里的人,颤抖说:“这,这个人是我姑父!”
“你姑父就你姑父,至于这么惊讶么?”
“不是,我刚刚还跟他在一个桌子上吃饭,你难道没看见?”
小十三不为所动的说:“看见了,本少爷当时就知道他已经死了,而且,你姑姑和你妹显然能看的到他,本少爷看你这么淡定,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你姑父已经死了。”
我狠狠的攥紧了手掌,姑父这个猥琐男,死了还贼心不改的摸了一下我的屁股,我一点也不伤心,心想着姑父死了才好,我恨死他了!
小十三丝毫不理会我心情的好坏,什么没说,倒是很淡定的问我,刚刚在地下室里发生了什么。
地下室里发生的事我也百思不得其解,反正小十三懂得多,问他或许有用,于是,我便把地下室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小十三听后,想了想说:“既然这样的话,本少爷猜想,你的身体里应该住着一样东西东西。”
“什么?”我条件反射的问道,心底一个劲的犯嘀咕,因为小十三的这句话听起来实在是太诡异了。
“她们不是在祭拜你,也不是在喂你,而是在拜,在喂养你身体里的东西。”
我愕然,反驳道:“我身体里?我身体里什么也没有啊?”
我想,如果小十三有手有脚的话,此时一定是耸了耸肩,故作轻松的说:“谁知道,可能会从你的肚子出来,又可能会从你的身体里爬出来。”
可我却没他心态这么好,而是惊恐的问道:“什么意思?你能不能跟我说清楚点,感觉好恐怖,我身体里到底有什么东西,什么钻出来爬出来的?”
“现在不好说,等本少爷想告诉你的时候,自然就告诉你了。”
我不由得嘁了一声,心想小十三只是嘴上逞强这么说,但其实他一定是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所以信口开河罢了。
既然是信口开河,我就不必把自己搞的人心惶惶。
想到戒指,我不由的开始犯难:“你说戒指就在我姑父的嘴巴里,可我要怎么拿,这样感觉好恶心啊,能不能拿个什么工具?”
“别墨迹了。”小十三不耐烦的说道:“你再犹豫等过会儿你姑姑她们来了,本少爷就自己先撤。”
“你……”我气结“你说的简单,这可是从死人嘴里拿东西,我哪吓得去手?!”
我冷汗直流,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这人死前跟死后,虽说只是一口气的问题,差别却大了去了。
小十三见我久久不肯下手,终于耐下心来说:“你姑父又不是僵尸,不会咬你的。”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僵尸?”
小十三被我问的无语,再次恢复了本性,傲娇的说:“你在这自己慢慢玩,本少爷不陪你了。”
说完,他就想跑,我拦住了他的去路,最终妥协:“好,我拿。”
要是拿不回这枚戒指,孙遇玄又该说我交了个好朋友,我可不想答应别人的事情没完成。
于是我咬紧牙关,捏开姑父的嘴,一股臭气扑面而来,闻得我差点要吐。
我正要伸手进去,小十三却说了一声等等。
我本来就绷紧了神经,被他这么猛然一喝,只感觉浑身都虚脱了,无力发软,要不是抓住棺材边缘,我直接就倒了下去。
“你干嘛一惊一乍的,快把我给吓死了!”
棺材里的姑父脸色灰白,皮肤摸上去没有弹性,粘腻发软,那软趴趴的触感,别提有多恐怖了。
小十三不解的问道:“有这么臭么?”
原来他只看得见,却闻不见。
我白了他一眼:“当然臭啊,我刚进来的时候就闻见了,而且推开棺材的时候,我都把鼻子捏住了,这你都看不去来臭?尤其是刚才,我捏开我姑父的嘴的时候,简直巨丑无比!”
小十三思索了一会,狐疑的说:“按道理应该不会这么臭,因为你姑父死的时候闭着嘴,气根本没出完。”
气没出完?想想也是,好像很多人死的时候都是张着嘴的。
“可他不还是死了么?”
“但并没有死的彻底,所以,他的生理机能还没有完全腐败,不会像你描述的这么臭。”
虽然小十三难得正经,但我还是挥了挥手说:“先把戒指拿出来把,我快被臭死了。”
我也没那么多犹豫,怕再呆下去就得中毒了,我再一次憋着气捏开姑父的嘴,刚准备去捏,竟发现方才还看到的戒指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又细又长的金线!
我在征得小十三的同意之后,慢慢的去拉那跟金线,与此同时,竟看到姑父的肚子处一鼓一鼓的,就像缓缓的,拉上来了一个大东西!
“住手!”
突然,门外传来了一声厉喝,我还来不及回头,小十三便飞了起来,朝着地下室的入口,浑身散发出强烈的蓝光!
043.吞噬尸胎
我还没来的急询问,小十三就唰的一声飞了过去,方才出声制止住我的男的,呵了一声,说:“小鬼,找死吗!”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呢,抓着那根金线不敢动了,姑父的上胸口开始一鼓一鼓的,虽然动作幅度不大,但是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我却看的一清二楚。
前面还是在腹部处,我还以为是眼花了,没想到现在竟然到胸口处了。
它在移动!
在随着我手里的金线移动,怪不得我竟会感觉到反作用力!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拉着金线的手不由得害怕的颤抖,姑父的肚子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我听到打斗声音,心痒难耐的转过了头,然而转过头的一瞬间,瞬间石化。
和小十三打斗的人竟然是陈繁,怪不得,我听得声音有点熟悉!
本以为陈繁只是个普通的道士,并没有多大本事,然而事实证明,我完全想错了,小十三和他打斗的期间根本就得不到任何的优势。
小十三无手无脚,只能靠蓝色的光,和飞来飞去的坛子攻击陈繁,然而陈繁见招拆招,显得无比镇定悠闲。
陈繁趁乱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开始有点无心恋战,想向我走过来,然而小十三又纠缠过去,陈繁见状,猛地朝着小十三平摊右手,手掌朝上,手指过分的修长。
只见黄色的符咒嗖的一下从他的袖口飞出,在半空中展开,铺天盖地的向小十三飞过去,陈繁食指与中指合并,立在嘴边,默默念着咒语。
黄色的大符咒将小十三的坛子束了起来,越来越紧,小十三发动强光,使裹在他坛身上的符咒裂开了好几个口子,绕是这样那符咒越裹越紧,明明只是一张薄弱的纸,却有要把那坛子给勒碎的趋势!
我猛然的反应过来,朝陈繁焦急的大声喊道:“陈繁住手,他是我朋友!”
陈繁闻言,默念符咒的嘴唇,停止了翳动,狭长的眼角轻轻抬起,瞧了我一眼,然后手指在空中一划,符咒便自己松开,重新的回到了陈繁的手里。
小十三见自己吃了瘪,不是是生闷气还是不好意思,收回了蓝光,一个人默默的呆在地上,我握住金线的手都在发酸,因为害怕死死的捏着,手里冷汗止不住的打滑,以至于我捏的指头都发酸。
陈繁走过来,掸了掸身上的衣服,然后说:“你早点制止,我也就不用白费力气。”
我是想早点制止,然而这一切发展的太快,我根本还没反应过来,小十三就已经被缠的死死的了。
陈繁盯着姑父肚子处的蠕动,眼神来回的走,我好奇这是怎么回事,刚开口问了一句,陈繁就用手指立在嘴唇边示意我不要说话。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谨慎,然后小声的说:“他肚子里的东西在呼吸。”
我被陈繁带着神秘气息的话给吓了一跳,因为我现在听到肚子里的东西这几个字就觉得恐惧,最重要的是蠕动处都到胸腔了,胸腔里是五脏六腑,怎么可能会存有东西,更何况还是在一个死人的胸腔里。
然而,陈繁竟然说,肚子里的东西还在呼吸……
我盯着姑父的尸体,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脚底板蔓延到全身,这恐惧,不亚于棺材里的姑父突然睁开了眼睛。
陈繁不再和我说话,他的手指解开了姑父身上的灰格子衬衣,姑父长着尸斑的皮肤裸露在空气中,肚脐眼处竟然长了一撮又长又粗的黑毛!
我立马捂住了嘴巴,想到姑父猥琐的目光,再看到肚子上的这撮黑毛,恶心的差点要吐了出来。
衣服被解开之后,胸腔的蠕动更明显了,速度均匀,还真的像是再呼吸,陈繁的手离着姑父的胸膛有两厘米,他伸出比常人要长的手指,在姑父的肚皮上逡巡。
就在他眼神突变的那一刻,蠕动突然停止了,陈繁咬住嘴巴,凝神着,表情无比的认真,认真的我屏住呼吸,生怕吵到了他。
我的手依然拽着金线,几乎要抽筋。
就在我愣神的时候,只听得噗嗤一声,陈繁竟然直直的把食指和中指插进了姑父的胸膛里,里面的东西在挣扎,撑的姑父的皮肤一上一下,连带着陈繁的手指都左右颤动。
我好害怕,怕他会脱手!
陈繁咬紧牙关,眉头紧蹙,双指猛地用力,一个反钳,硬是将里面的东西生生拧断,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姑父胸腔里的东西终于平息了,再也动弹不得。
陈繁抽出了手指,他的指头上带着腐臭的血味,我一闻到那味道,胃里开始翻江倒海,因为我一个多小时之前,才在地下室喝了姑姑滴给我的血!
姑父的胸腔上硬是被陈繁的手指插了两个血洞,我不由的骇然,能毫无阻碍穿破人的皮肉,是得需要多快的速度和力量!
“拉吧。”
陈繁的食指弯曲成9字状,叩击了一下姑父的下巴,随后,姑父的下巴就像是没有肌肉连接一般,松垮垮的耷拉了下来,一张嘴巴张的老大,看的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咬紧后槽牙,心一横,将里面的东西拉了出来。
如同抹了润滑剂一般,虽然重,却毫不费力的拉了出来,我本想着,既然能从嗓子口里面拉出来体型应该没有多大,然而拉出来的那一瞬间,我便愕然了。
面前这坨血肉模糊的东西,足足有两个拳头大小,就像是一个血淋淋的肉瘤,还长着奇形怪状的眼睛,我拉出来的那一瞬间,它正死气沉沉的盯着我!
我在也忍不住,猛地丢到,跑到一边哇哇大吐起来,然而陈繁却不紧不慢的将那坨肉瘤抽出来,甩到了地上,用一纸符咒烧了上去,只听得一阵吱哩哇啦的鬼叫,那肉瘤被烧的越来越小。
陈繁冷笑一声,朝着地上的肉瘤说道:“就知道你在装死。”
我被陈繁的话彻底颠覆了世界观,难道说这一个小小的肉瘤,还有自主思想,还知道装死!
不到一会儿,那个肉瘤便被符咒烧的焦黑,缩成一团,外形有点像黑山竹。
“死了吗?”我怯生生的问道,嘴巴里酸酸的,显然是反的酸水。
“死透了。”他淡淡的答。
“这是个什么的东西。”
“吞噬尸胎。”
他说着我不知道的名词,我满腹狐疑,让他解释给我听。
他抬眼看了一下我狼狈的模样,然后才大发仁慈的解释道:“这个尸胎还没成熟,等到它长大的时候,就会将母体吞噬掉。”
我知道,他口中的母体是我姑父。
“吞噬完母体之后,尸胎就会有具有皮肤,脏器,五官,然后长成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小孩,外表十分可爱,跟普通的小孩没什么差别,但他们有个显著的特点,就是牙齿很尖。”
他见我听得仔细,又继续说:“长成小孩的尸胎之后会吞噬活体,每吞噬一个活体就会长大一些,如果你刚刚将它拉了出来,那么它会直接吞噬你。”
陈繁蹲在了地上,用手指拨了拨那个如同山竹的尸胎,在他触碰的瞬间,尸胎裂开,成了一滩黑色粉末,陈繁在粉末中间找到了我先前看到的戒指,然后捡出来扔给了我。
“戒指只是一个局,真正的目的,其实是用活人喂养尸胎。”
我听了他的话,虽心有余悸,却又十分不解,于是问道:“我姑姑为什么要设这个局,又为什么要养个可以吞噬的尸胎,这样岂不是连我姑父的全尸都保存不了了吗?”
他站起身,撕开一片消毒湿巾,擦干净了手,不紧不慢的说:“因为,尸胎长大了以后,就是你姑父。”
044.他在帮我
我惊诧的瞪大了眼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不确定的问陈繁:“你说的什么?这个尸胎长大以后会是我姑父?!”
“怎,怎么可能?”
“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很多超越你认知范围内的东西,怎么不可能?”
我被陈繁反驳的哑言,他说的对,我所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自从遇见孙遇玄,我遇到了太多千奇百怪的事。
陈繁垂眼,看了一眼我身后的小十三,然后抓起了我的手,凉凉的手指在我的手心里划着字,如同有蚂蚁在上怕似得,我痒得想要把他推开。
但是陈繁的表情很认真,认真的让我只有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掌,他一笔一划的在上面写了两个字。
小心!
我在读懂这两个字的瞬间,瞳孔不由得扩大了一圈,他是在告诉我小心小十三!
也对,小十三为什么要在陈繁进来的瞬间就攻击他,而且,我看到姑父肚子里的蠕动的时候,征求过小十三的建议,小十三当时给我的建议是让我继续往外拉,是他不知道里面是个尸胎,还是……他在引诱我!
我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大跳,在加上孙遇玄说,鬼是不可能会这么乖乖呆在人的身边的。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小十三,让我一直以来对他坚定的信任,产生了动摇……
但我还没有确定陈繁的立场,单是他要通过我跟晓冉分手这一点,就显得别有用心,我不能因为他会法术就对的他盲目的相信,还有,大半夜的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低头,看见陈繁的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皮鞋,我浑身的细胞不禁敏感躁动起来,因为,在昨天夜里,盘山公路的那座府邸的影壁后,我亲眼看到了一只黑色的皮鞋。
难道那晚陈繁也在,还是说,我心里太敏感了。
我缓缓平复自己慌张的心跳,然后鼓起勇气抬起头,面对陈繁,质问道:“这么晚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知道我姑父的肚子里有东西,让我别拉那根金线?”
恐惧之后,是可怕的安静,只要仔细想想,就会意识到,陈繁这么突兀的出现,实在是处处透着疑点。
陈繁没有正面回答我,而是说:“我们出去再说,免得过一会你姑姑她们来了。”
我闻言,说了一声好,然后抱起仍然在生闷气的小十三。
虽然所有矛头都指向小十三,但我还是选择相信他,相信他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傲娇鬼,因为我对小十三,一直抱着一颗感恩的心,他都肯舍命救我这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又怎么会欺骗。
我对着坛子说:“小十三,你受伤了没有,你理理我。”
小十三没有的说话,也不告诉我他痛不痛,陈繁回头看了我一眼,那奇怪的表情像是十分不理解我为什么会和一个坛子讲话。
他说:“他当然受伤了,能不魂飞魄散已经算他好运了,不是他不想理你,而是他元气大伤,说不了话。”
“都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他,他还只是个小孩子!”
“孩子?”陈繁反问,鼻息轻笑:“他少说已经死了好几百年了。”
我没说话,因为我绝不相信小十三已经死了几百年了,他说话的语气,以及方式,还有心智,明明就是一个百分之百的蛋蛋后。
我对陈繁的话不为苟同,心想他又不是神,判断难免会出现偏差。
陈繁见我对他如此嗤之以鼻,再次说道:“坛子里装的是只鬼,而不是一只宠物,鬼有自我意识,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善良。”
“我知道,但是我相信小十三。”
“随便你。”
我想,如果此时是宋师傅站在我面前,他一定会摇摇头,说我一声冥顽不灵。
我锁了门,不知道怎么处理手里的钥匙,姑姑如果发现钥匙丢失,一定会立马赶来店里,但我不解,为何一向精明的姑姑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来。
想想在地下室姑姑对我的所作所为,以及和晓冉的对话,我心一凉,于是使了个坏,把钥匙扔进了垃圾桶里。
陈繁开车来的,我刚好可以搭顺风车,顺便在路上等着陈繁给我解答刚刚的问题。
上车系好安全带后,我便再次催促陈繁给我解答刚刚的问题,陈繁倒也没嫌我烦,一字一句的讲给我听:“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刘晓冉,却还和她在一起。”
我点了点头。
“为了接近你姑姑,因为你姑姑薛英,并不是个普通人。”他继续说:“越深入了解越发现你一直活在你姑姑跟刘晓冉的阴谋里,所以,我故意让刘晓冉发现和你的联系,从而和你翻脸,我也说了,我是在帮你。”
我听了陈繁的话,才恍然大悟他当时的做法,怪不的他会说他是在帮我,然而无功不受禄,他为什么要帮我。
“你为什么帮我。”
“你就管,这是我自己的事。”
我跳过这个话题,说:“那你怎么来的,为什么来的这么及时,你大半夜来我姑姑的丧事店干什么,又怎么知道戒指是个陷阱,别告诉我一切都是巧合。”
“是巧合。”陈繁丝毫不走心的答。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便不再搭理我,然而我已心知肚明,这根本就不是巧合。
陈繁应该一早就知道这个尸胎的存在,只是他并没有打算太早的除掉它,然而今天,他为什么要在我的面前除掉它,还有姑姑,姑父的尸体里放在地下室,她难道一点也不担心?为什么钥匙丢了这么久,她却还没有来?
我想的脑袋疼,连抱着小十三的胳膊都觉得冷到僵硬,陈繁跟小十三,到底谁有问题,还是说……两个人都有问题!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的跳,一不小心就会跳出口腔一般。
我问陈繁,有没有看见过姑姑给我喂血。
他说:“看到过,她给你喂的是鸡冠血。”
“为什么要喂鸡冠血,再说,鸡血怎么会味道这么怪。”只要一想起那个味道,我的胃部就隐隐作呕。
“鸡冠血是极阴之物,她是混着尸油给你喂下去的。”
我闻言后,彻底惊住了,千想万想,都没有想到那味道会是尸油!
我捂着嘴巴示意陈繁停车,飞奔下去,对着路边就是一阵子狂呕,陈繁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掏出来了一只白色的香烟,安静的站在我旁边细细的吞云吐雾。
说实话,陈繁清冷的外表给人感觉是不会吸烟的,我也是第一次见他吸烟,烟雾混着他细致的动作,竟显得带着股迷离的优雅。
他的性格,语言,有时候真的和孙遇玄有点想象,然而陈繁对我的态度一直带着股疏离,不靠近,也不会走的太远。
我实在是吐不出什么东西,只能往外吐酸水,当浑身虚脱无力的时候,恶心的感觉终于慢慢的退去,我狼狈的掏出纸巾将嘴巴擦干净,陈繁轻笑着呵了一口气,淡淡的烟草味钻入我的鼻子里。
他说:“这都吐成这样,以后恶心的事情会更多。”
我因为呕吐,而导致眼神氤氲,语气囔囔的问他:“你什么意思,诅咒我么?”
“你会发现,其实最恶心的,是人心。”
没错,我认同他的话,最恶心的的确是人心。
我一直觉得内疚的姑姑,一直想要养她到老的姑姑,竟然一直背着我,做这么恶心的事情,想起她以前对我的种种,我就觉得虚伪,虽然眼睛很酸,却自尊心作祟的强忍着。
“你不该来找这枚戒指。”陈繁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碾灭在路边的栏杆上,他打开车门,意味不明的撂下了这么一句话。
045.抓住小尾巴
我跟着他上了车,追问到:“为什么?”
他答非所问的说:“尸胎死了,等于你变相杀死了你的姑父。”
“可那种怪物本来就不该存在于世上,像我姑父那样的变态,也不该存在这个世界上,他早该死了!”我捏着拳头,愤愤的说。
陈繁挑眉看了我一眼,说:“这么恨他?”
“对,反正我跟他没有血缘关系,更没有什么所谓的亲情,如果杀人不犯法,我早都想毒死他了。”
“那刚刚,也算你如愿以偿了。”陈繁扭转了一下方向盘,一双手指很瘦,却有力“这样杀了他,不犯法。”
陈繁扭过脸,薄薄的唇角似笑非笑。
我问到:“这尸胎是哪里来的,不可能凭空长在我姑父的肚子里吧,就跟个有眼睛的大肉瘤子似得。”
“你真的要听。”
我点了点头,理所当然的说了一句对呀。
“尸胎其实是你姑姑生下来的。”
陈繁云淡风轻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可我却无法淡定下来了,如同一声闷雷炸响在耳边,我只觉耳膜被震的嗡嗡直响。
我姑姑,一个正常人,怎么会生出那种东西!她年纪再大,也不会生出来一个尸胎啊!
我向陈繁说出我的疑惑,陈繁犹豫了一下,最终才说:“你姑姑和你姑父的尸体发生了性关系,产下尸胎,尸胎身上缠着金线,从死者的口腔里钻进去,然后,将戒指留在外面。”
和尸体发生……
性关系!
虽然陈繁说的一本正经,但我还是控制不住发出惊呼,这也太重口了吧,而且这么重口的事,竟然发生在我的亲姑姑身上!
陈繁继续说道:“一般人和尸体发生性关系,并不会产下尸胎,所以我说了,你姑姑不是个普通人。”
我已经……完全被陈繁的话搞得茫然!
尸胎是从我姑姑的肚子里生出来的,因为她和姑父的尸体发生了性关系,她用姑父的尸体培育尸胎,只为了能够得到一个新生的姑父!
“怕了?”
我双眼空洞无神的看着陈繁,鬓角皆是冷汗,呆呆的点了点头。
“所以我说,你不该来找戒指,至少,有些事情你不会知道,也不会像现在,怕成这样。”
“可是,就算我不来,这些事情也会发生,我早晚都会知道这些事情,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
陈繁再次扭过脸,眼神清冷,神情淡漠:“至少,你不会知道这个肮脏的过程。”
……
也是,这个肮脏的过程,我宁愿不知道。
我捂住了自己的小腹,默默沉思,我的肚子里,或者我的身体里,到底有什么东西?难不成,是姑姑在让我昏迷之后,给我放进去的尸胎?!
想到这,我焦急的叫了一声陈繁的名字,陈繁恩了一声没有转过脸。
“你帮我看看,我肚子里有没有什么尸胎。”
“没有。”他看都不看就不假思索的说道。
“你看看再说。”我拉了一下他的胳膊,他这才转过了脸,我挺起肚子叫他帮我看看。
他上下扫视一眼,飞快的撇开了脸,说了一句没有,连抓住方向盘的手都紧了几分。
我不解的问道:“那我姑姑为什么要喂我那种东西,而且我明明没有动,竟然自己吞咽。”
“我不是百科全书。”他毫不留情的拒绝。
“可是。”我继续说道:“这不是你专业范围内的知识么?”
“不是。”
我揉着自己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的肚子,暗自嘀咕:“奇怪,我感觉也没有什么不一样呀。”
到了学校,陈繁盯着我怀里的坛子看,我立马保护意识很强的把他抱在了怀里,谨慎的说:“你要干嘛?”
“你确定要跟他单独在一起。”
“确定。”
他伸出左手,手掌向下,一个坠子落了下来,挂在他的指上左右摇晃。
待摇晃幅度弱了下来,我才看清楚那是一块铜钱模样,里方外圆的玉石坠子,穿着编制精美的红绳。
陈繁拿出一个很小的红布袋,将玉佩放在里面扎上了口,然后放到了我的手上。
“把玉带到脖子上,如果遇到危险,就把红布拿掉,玉我已经开了光。”
我拿着玉,总感觉沉甸甸的,不知道为什么。
“谢了。”我下了车,正要关门,却还是忍不住返了过去“陈繁,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嘴唇只有一瞬间小小的开合,随即又再度合上,一双清亮又疏远的的眼睛只是看着我,很久,很久……
“不说算了。”
我关了门,只觉得空气都燥热了起来,陈繁掉了头,然后二话不说的开车走了。
我跑到宿舍楼背后,发现孙书煜的车子已经被开走了,我半下午走的时候,还以为孙书煜不知道他的车在学校呢,看来他还没有那么傻么。
我正这么想着,身后便有人鸣笛,我根据车灯的方向往旁边移了移,没想到那喇叭声依然不止。
我不耐烦的回头,发现身后的车竟然是孙书煜的,我想都没想,就要往宿舍楼跑去。
却未料,一个挺拔的身影挡在了我的面前,我抬眼,发现正是一脸邪笑的孙书煜,他的耳朵上带着耳钉,熠熠生辉。
“去哪?”
我死死的抱住坛子,昨天欠的账他还没还呢,今天居然还敢来找我!
“你想干嘛?”
他垂眼看了一下我手里的坛子,说:“这个破坛子里有什么宝贝,值得你这么抱来抱去。”
“关你什么事,还有,谁让你昨天没经过我的允许就拆我的坛子?我以后再也不会相信你了,走开,别挡我。”
“孙遇玄呢。”
“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我只好让你跟我走一趟了,等我把你整的死去活来的时候,我就不信他还能忍住不出现,孙遇玄虽然难抓,但他的小尾巴倒挺好抓的。”
我往后推了几步,却被宋师傅给挡住了去路。
“走开!”
我一脚踹到了宋师傅的脚上,然后往空地上跑,我多么希望陈繁现在还在,可是事实证明,是我想多了!
孙书煜两步就追上了我,然后捂住了我的嘴,我死死的抱住坛子,生怕它掉到了地上摔碎了,要不然,宋师傅就会发现小十三。
可是我这么抱着他也不是个办法,宋师傅跟孙书煜一定会怀疑里面有什么!
孙书煜用一块手帕捂住了我的嘴,我呜呜的发不出声音,然后被孙书煜捆绑着押上了车,宋师傅接过我,依然用手帕捂住我的嘴,我的哈喇子都留了出来。
宋师傅训斥道:“你个死丫头,活人你不帮,跟个死人同流合污,还把我的铜钱给我丢到了山下,要不是看你是个黄毛丫头,我早就收拾你了。”
我闻言,狠狠的瞪着宋师傅,瞪着他这个为利所图的臭老头,眼睛里满是鄙夷。
“嘿,你还敢瞪我,你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宋师傅举起手想要打我。
“行了。”孙书煜不耐烦的出声道:“你一个老大不小的老头子跟一个女人计较这么多干什么,照你这么收拾人,跟变态没素质的犯人有什么区别,说了多少遍,对待女人被那么粗鲁。”
“是不是,薛灿。”孙书煜回头看我,满眼阴森森的笑意,看的我恶寒遍布。
然而,我真正担心的不是孙书煜他们会怎样虐待我,我真正担心的是自己口袋里的戒指要是被孙书煜发现了怎么办!还有小十三,他已经被陈繁给弄得元气大伤,如果再让宋师傅发现他。
只怕他真的会魂飞魄散。
陈繁给我的玉佩只能用来对付死人,却不能用来对付活人,我一个女人哪能敌得过孙书煜和宋师傅两个男人?
我紧紧的捏住手指,掌间冷汗粘腻。
我到底该怎么办!
046.戒指被发现
于是我放弃挣扎,安静下来好好的思考该怎么逃脱,让宋师傅还有孙书煜对我没那么多的注意力。
宋师傅见车子开了起来,便放下了捂住我的手,估计是胳膊酸了。
“怎么不大喊大叫了。”宋师傅狐疑的看着我说。
我瞪他一眼,压根没打算理他。
孙书煜坐在驾驶座上,从后视镜赞许的看了我一眼,说:“不错,果然是个识时务的人,知道再叫下去也是徒劳无功,薛灿,我突然对你刮目想看了呢。”
“孙书煜,你抓我根本就不是这么简单的想引诱孙遇玄过来吧。”
“对啊,顺便把属于我的东西要回来。”
我知道,他口中的东西就是孙遇玄拿走的那枚戒指,然而,现在两枚戒指都在我的裤子口袋里,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然而,我对孙遇玄来说,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重要,他不会因为我而做没把握的事,如果你们敢虐待我,我就报警,让法律制裁你们。”
“啧啧,说的挺义正言辞的,继续说,我认真听听。”孙书煜语气轻佻,像是根本没把我的话听进耳朵里。
我咬唇,遇到这样的无赖真是没辙。
宋师傅盯着我手里的坛子看了半晌,我条件反射的以防卫的姿势对着他。
宋师傅一脸贼笑的说:“你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上次没看出来,说不定,这次就能看出来了。”
他话音一落,就伸手过来抢。
“你走开!”我尖叫一声,一脚踹到了宋师傅的小腿上,宋师傅虽然吃痛,却死死的抱住了我手里的坛子,实施抢夺,我狠狠挣扎,胡乱的踹向宋师傅。
就在这混乱之中,坛子就快要脱手的时候,宋师傅却猛然停了下来,看着座椅上掉落的戒指,我心里一惊,立马伸手去抓,却还是晚了一步,宋师傅拿着戒指,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得,指着我对孙书煜大声说道:“戒指在这个丫头身上!”
孙书煜的眸子瞬间降温,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对宋师傅说:“那你还在犹豫什么。”
宋师傅在得到孙书煜的应允之后,完全不似之前那般客气,整个人就像是张牙舞爪的魔鬼!
这时候,只听咔哒一声清脆的响声,车门锁不知道何时开的了,然后一个急刹车,趁着宋师傅向前仰,还没回过神的瞬间,我打开车门就跑了下去。
依稀间听见孙书煜骂了一句fuck!
我抱着小十三,毫无目的的在空旷的公路上狂奔,孙书煜和宋师傅赶了过来,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再度的追上我。
“小十三,你赶紧醒醒,拿着另一枚戒指跑吧,你快点醒过来!”我摇晃着怀抱里的坛子,重复的叫着他的名字,可他却没有回应我,急的我几乎快要喊出来。
小十三纹丝不动,如死了一般。
我想回头看看孙书煜他们离我还有多远,却不曾想,孙书煜和宋师傅被一个半路出来的人给拦住了,那个人便是孙遇玄!
他仍然穿着那身白色的西装,像白马王子一般降临在我的视线里,我不安的心终于平复下来,像是有一只宽厚的手掌在抚摸。
轻声的告诉我:薛灿,别怕,有我在。
十二点已过,孙遇玄应该处于他能力最薄弱的时候,行动缓慢,立马就处于下风,宋师傅用可以追踪的符咒来对付孙遇玄,无论孙遇玄怎么躲闪都无法摆脱符咒的追踪,他的灵力消耗的很快,身体比方才透明了不少!
我该怎么办?!
我着急的头皮都在隐隐作痛,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如果小十三没有被陈繁重创的话,我还能指望一下他,可如今,我只能指望自己,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前来救我的孙遇玄,被宋师傅给弄得魂飞魄散!
而且,我要保护好自己手里的这枚戒指,不能让孙书煜他们全部得到,但如果,我拿这枚戒指换孙遇玄一命呢?
孙书煜他们一定会不守信用的既拿走戒指,又让孙遇玄魂飞魄散吧!
我该怎么办?!
这时候,孙书煜看到孙遇玄败了下风,便赶了过来,想要捉住我,我跑不过他,路上又没有车辆,于是我不想白费力气,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如果孙书煜是猫,我就是他爪下那只跑不掉的老鼠!
“你怎么不跑,学听话了?”
我抬了抬眼,发现孙遇玄的速度已经越来越慢,马上就要被那枚符咒给贴上了,同样的,宋师傅也累的不轻。
“你叫宋志勤停下,我跟你讲一个秘密。”
孙书煜听完,慢条斯理的说:“你怎么知道他叫宋志勤,看来,你对我们家的事情了解的不少啊。”
孙书煜的五官极其深邃,一双眼睛如同鹰勾一样慑人,足以见得此人阴险狡诈,心机颇深。
“怎么说,孙遇玄也是你的亲弟弟,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让你连他死了都不放过!”
孙书煜闻言,整张脸皱了起来,像是我刚刚的那句话,唤醒了他心底埋藏的怒气。
他一把掐住了我的下颌骨,力气之大,几乎要把我的骨头给掐碎一般:“他不是我弟弟,我也不是他哥,以后说话给我注意点,想让你死,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