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分
《《城堡之心》》 · 慎独行 · 2026-07-26
门外传来了几声叩击声,随后一名体格健壮、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进来,在老人的身后还有一位个子不高、衣着体面的中年商人,淡黄色的头发是德克城最流行的款式,上面还擦了些甜腻的香水。
“尼古拉斯长老,康拉德会长,两位请先坐一会,我这里还有一点公务没有处理完。”安斯艾尔城主抬起头打了个招呼,随后又把目光放到面前那份并不紧急的文件上。两位客人脸上陪着笑,到一旁的高背靠椅上面落座,静静的等待安斯艾尔城主处理手边的事情。
又是十分钟过去了,安斯艾尔城主终于合上了那份文件,然后抬起头来,对两位客人说:“抱歉,让你们久等了。尼古拉斯长老,你和康拉德会长这么着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尼古拉斯长老的年纪已经不小,但是面容依然带着属于骑士的彪悍,不过在安斯艾尔城主问话的时候,这张一向威严而冷峭的面孔上面刻意挤出来微笑的表情,让人感觉极为不适。
“安斯艾尔伯爵阁下,我和康拉德会长这次来,是想要从您这里借一个人。”
安斯艾尔城主捻了捻打理的非常漂亮的八字胡,有些感兴趣的探过身来说:“从我这里借人,啊哈,如果想要办事员的话,康拉德会长的旗下不是有很多能写会算的人才吗?”
“当然不是,安斯艾尔伯爵阁下,我想要借的是您手下城卫军的凯恩队长。”尼古拉斯长老连忙说。
“借凯恩?你在开玩笑吧?”安斯艾尔城主把身体向后一靠,有些意兴阑珊的说:“尼古拉斯长老,你所在的骑士总会里面人才济济,凯恩他只是一个高阶骑士,能够帮得上什么忙?不要说总会里那些大骑士长了,就是你,长锤?尼古拉斯,堂堂的称号骑士,难道还有什么处理不了的麻烦吗?”
“麻烦的话,还真有一件。”尼古拉斯长老说,“安斯艾尔伯爵阁下,您听说过最近德克城来了许多外乡人吗?”
“当然听说了,城里像点样子的旅馆和酒店都住满了人,每每天城卫军都要处理许多喝醉酒闹事和斗殴的事情。”安斯艾尔城主说。
“我说的事情就和这些外乡人有关。”尼古拉斯长老的声音低沉下来,“昨天将近傍晚的时候,有两名可疑的外乡人到骑士总会报名,想要参加后天的骑士资格考核。伯爵阁下,您是知道的,为了保证那些荣耀之都的贵族子弟能够获得骑士资格,这一次骑士总会没有把名额向普通人开放。”
安斯艾尔城主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冷漠,显然对骑士总会的这个决定不很赞同。尼古拉斯长老看出来这一点,苦笑了一下,硬着头皮把话说了下去。
“那两个可疑的人一听说这个月的考核没有名额,顿时就发了火,其中的一个展现出来的实力,让我到现在都心中有点发憷呢。为了避免事情闹得更大,我只好给他们报了名,让他们参加后天的骑士考核。”
“我没听错吧,让长锤尼古拉斯发憷?这倒是个新鲜的事情。”安斯艾尔城主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过来,两眼闪着感兴趣的光芒说:“他做了什么?”
“斗气天华,火焰属性的,我从来没有看过那种斗气。”尼古拉斯长老表情凝重的说。“我看了他的报名表,是莱恩子爵领的威尔普斯,原来的阶级是大骑士长。”
“威尔普斯?喔,好像有些印象,是个平民中的天才人物。”安斯艾尔城主回忆着说,“好像年纪不算大,应该是三十多岁,居然已经领悟到斗气天华,啧啧,前途不可限量啊。”
“与身为帝国九柱的您相比,他什么都不算。”一直默默无语的康拉德会长突然开口说。
“不一样,不一样,我们之间的不同。”安斯艾尔城主摇着手指叹息说:“三十多岁自行领悟斗气天华,如果他能够拥有与我相同的资源的话,成就恐怕还在我之上。”感叹一下之后,安斯艾尔城主突然想起了什么,惊讶的问:“你们两个要借凯恩队长,该不会是让他对付这个威尔普斯吧?”
“当然不是。”尼古拉斯长老急忙解释说:“这个威尔普斯的实力已经达到了称号骑士以上的水平,而且还是北境的人,我怎么会去对付他呢?我只是想给与威尔普斯一同报名的那个年轻人一些教训,让他不要那么狂妄罢了。”
“狂妄的年轻人?”安斯艾尔城主眨了眨眼睛说。
“对,今天上午的时候,我的儿子冬恩和他的一些朋友们,在天平商业街碰上了一个骗子……”康拉德会长避重就轻的把在“雷劈猪”驿馆中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如果光从他的讲述角度来说,李维已经成为蓄养骗子欺诈钱财的一位幕后黑手级人物。
不过很显然安斯艾尔城主对那些贵族子弟的事迹并非一无所知,脸上似笑非笑的听着康拉德会长慷慨激昂的说完那些话。
“所以这个叫做李维的年轻人,拥有达到高阶骑士的实力?”
“没错。”康拉德会长咬着牙说。
“而且骑士总会的那些高阶骑士考官们,没有把握给他一个教训?”
“是的,那个少年的斗气力量很强,虽然应该不是自行领悟的,但是已经确实的掌握了,总会那些考官实战经验不够丰富,恐怕还不是那个少年的对手。”尼古拉斯长老解释说。
“有趣,又是一个天才吗?”安斯艾尔城主的八字胡向上翘了一下,然后他朝着两位客人摊开双手。“很抱歉,凯恩队长现在很忙,城卫军一个人要当做两个人来用,我不能把他借给你们。”
看到两位客人露出不自在的表情,安斯艾尔城主站了起来,加重口气说:“骑士资格考核的当天,我会到场,如果那个叫做李维的年轻人,真的像你们所说的那样狂妄的话,剑舞者会给他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的。”
51、骑士资格考核开始
51、骑士资格考核开始
格伦沃姆是被一阵钢铁的铿锵声惊醒的,曾经的马厩小厮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眼前寒酸的陈设让他在一瞬间以为自己还在北奥拉的清醒汤姆旅店里面做事,而外面的刀剑相击声是两个或者更多喝醉的客人搞出来的。
不过很快这个年轻人就清醒过来,想到了自己曾经不顾老板的挽留,单人孤骑追上两名拯救北奥拉的英雄,然后获准成为一名追随者。“怎么回事?”格伦沃姆喃喃自语说,不远处牛膀胱蒙着的窗户上面只有微弱的光线透进来,旁边的床榻上面蜷缩着一个矮墩墩的家伙,青肿的脸在微光下面甚至显得有些可怖。
但是另外的三张床榻已经空了。
歌手瑞斯特夜不归宿已经让人习以为常,这位风流俊俏的吟游诗人总可以找得到比凤尾草更加温暖和柔软的床榻,当格伦沃姆又一次问到他晚上究竟睡在那里的时候,歌手的回答甚至让年轻人很想抽出“刺牤”给他一下。
“瑟薇,丽贝卡,爱弥儿……啊,美人儿这么多,让我怎么好一下子就决定呢?”
还有两张床榻,分别属于那两位拯救了北奥拉的英雄骑士,一位叫做李维?史顿,格伦沃姆发现他甚至不会比自己大多少,不过已经是一位拥有斗气力量的强大骑士了;另一位就是格伦沃姆想要追随的威尔大人,这位骑士显然比他年轻的同伴更具威严和力量,但是似乎却对李维言听计从。
又一阵急促的刀剑交鸣声传来,格伦沃姆急忙穿好衣服,一面系着腰带一面跑了出去。在晨光熹微的院落中,他看到了两名身穿单薄衬衣的人正在激烈交锋。
这几天刚刚下过一场薄雪,天气已经相当寒冷了,不过李维和威尔普斯两人却没有在意这一点,他们身上的衬衣都已经被汗水浸透,冒着腾腾的热气,两把佩剑在空中彼此交击砍劈,凶狠得仿佛不是在切磋较量,而是在进行一场生死决斗。
钢铁的剑刃碰撞出一连串刺眼的火花,李维抽身向后退去,而威尔普斯紧追不舍,剑锋几次掠过年轻骑士的面颊和胸膛,却总在最后关头被格挡开。威尔普斯猛如瓢泼大雨一般的攻势连绵不断,李维的守卫却也坚如磐石,骑士剑划着一个一个的小圈子,巧妙地把来袭的斩击、突刺和砍劈一一招架出去。
年轻的骑士以很难在他那个年纪可以看到的耐心,顽强的抵挡住威尔普斯的猛攻,脚步不时后退,每一次后退都让威尔普斯组织的攻势为之中断,虽然大骑士长用丰富的经验立刻弥补上这些疏漏,但是终究还是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失误。
李维敏锐的抓到了这个机会,立刻以一记猛烈的反手斩击拉开了反攻的序幕。接下去轮到威尔普斯要招架李维的猛攻了。不过大骑士长的表现要更加稳重,他叉着双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单手挥剑招架住李维的每一次进攻,而且每三次招架之内,就必然能够还击一次。
剑光彼此交错,砍劈交换着砍劈,利刃交击声急如骤雨,看的格伦沃姆目眩神迷。
不过就连格伦沃姆都可以看出,虽然这场切磋比试看上去激烈无比,但是两个人的身上都没有丝毫斗气光芒绽放,这让发生意外的可能性降到了最小。
一声有些异样的剑鸣声传来,威尔普斯突然后退,然后苦笑着摆了摆手说:“李维少爷,就到这里吧,今天还要参加骑士资格考核呢。”然后大骑士长有些心痛的查看着自己佩剑的锋刃,叹口气说:“而且再打下去的话,我这把佩剑恐怕就要送到铁匠铺去重新打造了呢。”
“抱歉,威尔先生,刚才我没有注意到。”李维的道歉让威尔普斯的苦笑更加明显了一些,他看着手中已经出现了几个明显缺口的剑锋,摇着头说:“我的上一把剑在对付那个特里恩的时候损坏了,我可不想这么短的时间就再换一把。”
“回到领地后,我会给威尔先生弄一把更好的剑来,矮人铁匠大师精心打造的长剑,怎么样?”李维说着,目光落到站在门口的格伦沃姆身上,“如果威尔先生最后承认你的身份,我也会给你弄一把来。”
“那敢情好”格伦沃姆喜滋滋的说。
正说着,驿馆主人老培根拿着一盏提灯出现在院门外,“两位骑士老爷,”他咧开缺了几颗牙的嘴说,“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而且按照威尔老爷的吩咐,额外准备了几条香肠和烤猪腿,还有一些黑面包,让诸位带在路上吃。”
骑士资格考核的地点并不在德克城之内,而是设在距离德克城大约一公里左右的长枪镇,这里属于一位热爱比武竞技的爵爷的领地,镇外就是一片相当广阔的草地,用牢固的木栅栏围着,形成了一块足以供几十名骑士并肩驰骋的竞技场。这位绰号“胖子西恩”的爵爷就凭借着提供每个月一次的骑士考核的场地,以及源源不断对骑士总会的捐赠,得到了名誉称号骑士的资格,而他的称号就使用了这座小镇的名称。
当李维等人在风暴神殿守卫亚伦的带领下,来到长枪镇外的时候,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五颜六色服装的海洋。无论是穷人和富人,平民和贵族,都对每月一次的骑士资格考核很感兴趣,而这一次既然来了许多菲尔梅耶的大人物,就让这种兴趣更加膨胀起来。德克城的居民哪怕是手头窘迫,没钱吃喝,也要想方设法到长枪镇的竞技场去看热闹。甚至连疾病或者工作,都没有办法阻止他们前去一睹盛况。
为了迎接来自荣耀之都的大人物,西恩爵爷也不惜血本的把这座竞技场整修一新,竞技场四面都搭建起坚固的木门,足足可以容纳两名全副武装的骑士并排骑着战马入场。每扇门的旁边都站着一小队士兵负责维持秩序,还有来自于骑士总会的高阶骑士带着几名随员坐镇,查验参加资格考核之人的身份。
竞技场的北面是一块天然高地,西恩爵爷在上面搭起了许多五颜六色半开式帐篷,帐篷里面挂着帷幔,铺着地毯,供那些来自荣耀之都菲尔梅耶的大人物和德克城本地的豪门贵族在此休憩,而且也可以居高临下的观看参加考核的骑士们的表现。为了方便那些大人物上下高地,西恩爵爷派人用木头和石块搭出了一条足足四米宽的坡道,两边建造了坚固的护栏,通往高地的出口处还站着几名士兵担任警戒。
在竞技场的其他方向,没有像这块高地一样良好的设施,但是依然建立了临时的看台,上面也同样挂了一些遮挡阳光的帷幔,但是看上去比较薄,没有高地上面的帷幔值钱。看台上面没有铺着地毯,但是却准备了一些坐垫供人使用。这些看台是为了有一定身份或者财富,但是又不够资格与豪门贵族相提并论的人准备的。一些士兵在看台旁边守卫,一方面是为了维持秩序,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向登上看台的人收钱。
不想付钱的人当然也不会被拒之门外,看台下面多得是草地,在上面或站或躺,只要有地方,都没有人会管。自由民、工匠学徒、小商贩、乡巴佬和其他形形色色的人都蜂拥而来,抢占更加靠近竞技场的位置。关于谁有权取得哪个位置,当然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争吵,有些争吵不那么激烈,三言两语之后就解决了;但是也有些人彼此怒目而视,甚至还有动手互殴的情况发生。这时候就需要维持秩序的士兵赶来劝解,或者做出凶神恶煞的样子来恐吓才行。
李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的场面,不禁有些好奇,从马背上东张西望起来。他们这群人都骑着马,但没有人穿着骑士的铠甲,所以在接近竞技场之前,就被一小队巡逻的士兵给拦住了。
“请等一下,几位。”那些士兵对李维等人说,因为这些人看上去并不富裕,而且其中还有个相貌猥琐的矮个子和抱着鲁特琴的歌手,所以士兵的口气也变得没有那么客气了。“除了参加考核的人,不许骑着马接近竞技场。”
“我们就是参加考核的骑士。”威尔普斯回答说,同时指了指自己腰带上面的双剑徽章。那些士兵有些难以置信的看了看衣着朴素、看上去和一个普通旅行者没什么两样的威尔普斯,然后一个队长模样的人向前一步,把带着宽沿头盔的头颅向下一低说:“抱歉,这位骑士大人,请参加考核的诸位随我来。”
在士兵队长的带领下,李维和威尔普斯来到了竞技场旁边一块用围栏围起来的空场之中,这里设置了几座帐篷,一方面可以供准备参加考核的人休息,另一方面帐篷中也有能够维修铠甲和武器的铁匠、给战马钉蹄铁的工匠和其他各种各样的杂役,一旦参加考核的人有什么需要,这些人就能够立刻提供帮助。
太阳已经渐渐的爬上了天穹,竞技场北面的高台上也出现了豪门贵族的身影,这些人都穿的奢华富丽,但是和他们身边的女眷一比,就不免相形见拙。那些女眷的礼服和珠宝就像是一片片七彩的云团,把整个高台妆点得姹紫嫣红。
豪门贵族带来了大量的护卫、侍从和仆人,这些人甚至连整座高台都有些站不下,一些地位较低的人只好站在高台下面,随时准备听候主人的吩咐。
竞技场的四门突然号角齐鸣,顿时将周围的喧闹声全部压制下去,随后一个身材高大、全副武装的骑士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出现在竞技场上,他的手里握着一把长柄大锤,看上去分量不轻,在阳光的照耀下,那把大锤上面泛着深蓝色的光芒。
骑着战马绕场一周之后,那名骑士掀开自己头盔的护面甲,露出一张清癯苍老,但是也足够威严的面孔。“我是骑士总会的长锤?尼古拉斯”骑士大声呐喊,声音如同铜钟一样响亮,“今天由我来主持这一次骑士资格考核”
从竞技场的四周顿时响起了如同浪潮一般的掌声和大声喝彩声,站在四处大门旁边的号手也立刻举起手中的号角,吹响了几个雄壮豪迈的音符。尼古拉斯长老静静的伫立在竞技场上,享受着这些欢呼声,等待这些声音渐渐平息下去,他才又一次举起手中的大锤,呐喊起来。
“安静,各位时间已经不早,想取得骑士资格的少年们也都等得不耐烦了,现在让我们为今天到场的诸位豪门贵族欢呼,为来自王都菲尔梅耶的诸位阁下欢呼,为我们伟大的北境郡守、德克城城主、剑舞者李嘉图?封?安斯艾尔伯爵阁下欢呼吧”
尼古拉斯长老每说出一句话,那些维持秩序的士兵就振臂高呼,气氛立刻热烈起来,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乡巴佬和德克城的市民们都跟着大声呐喊,特别是当最后提到安斯艾尔城主的时候,这呐喊简直就如同滔天巨*一样,凶猛的拍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各位,现在我宣布,骑士资格考核正式开始首先要进行的是马术考核,普通骑士要骑乘陌生的战马绕场一周,而高阶骑士同样要骑乘陌生的战马,而且是没有鞍韂和缰绳的野马然后是战技考核,由骑士总会派出相应水平的考官与考核者切磋,能够击败考官,或者在考官面前表现出足够实力的人,就会获得骑士资格”
尼古拉斯长老的最后一句话被淹没在如同雷霆一般滚滚而过的欢呼和呐喊声中,紧接着竞技场的四扇大门同时打开,骑士总会的考官们全副武装的策马而入。他们之中大多数都是普通的骑士,穿着铁制铠甲,披着灰色的披风;也有一些是高阶骑士,身上都穿着上了银色或者黑色瓷釉的精美铠甲,背后的披风红得像是一团火焰。
长锤?尼古拉斯长老合上护面甲,策马加入了他们,这些骑士显露出精湛的骑术,操纵着战马踏着优雅的步伐绕场一周,然后又从四扇大门鱼贯而出。
号角再一次齐鸣,代表着骑士资格考核正式开始了
52、马术考核的双重标准
52、马术考核的双重标准
当考核开始的号角声在竞技场上空回荡的时候,李维的心顿时抽紧了,脸上的表情也显得僵硬了许多,与身边神态自如的威尔普斯相比,更是显得他分外紧张。
大骑士长看出李维的紧张,不由得露出一个微笑,然后轻声对他说:“李维少爷,骑士资格考核并不困难,难道你没有曾经骑乘过光脊背的战马?难道那些高阶骑士还能够比恶魔勋爵或者吸血亲王更难对付?放心吧,对于你来说,骑士资格考核不过就是走走过场而已。”
听到威尔普斯的话,李维的心情果然缓和了不少,他轻轻握住腰间骑士剑的剑柄,默默的重复着骑士箴言。
“扫除黑暗,怜悯弱小,无所恐惧”
这句话就像是一剂灵丹妙药一样,让李维的心中猛然升腾起勇气和力量,号角声依然在竞技场上空回荡着[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但是李维已经没有了那种不知所措的紧张感,而是充满了斗志。
“准备参加考核的诸位,请到这边来”一个灰披风考官出现在帐篷前面,用响亮的声音说:“参加普通骑士资格考核的诸位先过来,这些是为你们准备的战马,请大家按照各自编号准备一下。”
栅栏门打开了,十几名马童牵着披挂整齐的战马走了进来,不过虽然这些战马身上的鞍韂和马衣都是崭新的,但是战马本身却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比如那些战马的步履并不算矫健,四肢上面的肌肉也嫌不够肥壮。在熟悉马匹的骑士眼中,那些光彩照人的装备,掩盖不住战马本身素质的低劣。
李维的眉头皱了起来,“威尔先生,你看这些马……”他有些迟疑的低声开口,“……好像都不怎么样?”
年轻骑士真正想要问的话实际上是,难道堂堂的德克城骑士总会,就不能拿出一批像样的战马吗?
威尔普斯却没有什么异常的感觉,他眯起眼睛打量着那些孱弱的战马,嘴角流露出一丝有些鄙夷的笑容。“李维少爷,”大骑士长同样低声回答,“这些马当然不怎么样。因为它们本来就不是当做战马来培养的,估计是附近哪个村镇的领主拿出来的东西,你看到最前面那匹马的脖子了没有?”
李维顺着威尔普斯指点看过去,看到在最前面的那匹马的脖子上,有着一圈被什么东西磨掉了鬃毛的地方。年轻的骑士吃了一惊,因为他已经想到了一个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可能。
“难道那些都是驮马?”
“看起来是这样了。”威尔普斯说:“只有驮马才会有这么沉稳的步伐,如果是战马的话,刚才的号角声和欢呼声一定已经激发了它们好战的血液,肯定不会表现的这么平静。”
“居然用驮马进行骑术考核,这简直就是……”李维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威尔普斯打了一个手势让他不要说下去。
“李维少爷,这里的仆役之中,肯定有骑士总会的眼线,有些话心里明白就好,不要说出来。”威尔普斯声音有些低沉的劝告李维,然后他把话题一转,稍微刻意大声的说:“看啊,骑术考核已经开始了”
李维的心里虽然还有些不满,但是他知道威尔普斯的话是对的,骑士总会的做法并不是他这样一个还没有取得骑士资格的年轻人所能够置评。而即使是达到了称号骑士或者带剑贵族的程度,面对骑士总会这样一个庞然大物,也有些话不能够直接宣诸于口。
参加普通骑士资格考核的那些人按照自己的编号找到了坐骑,紧接着纷纷扳着鞍韂或者踩着马镫跳上马背,其中一些人上马的姿势相当轻松,但是也有几个身材较胖的人显得有些费力。如果是性格暴烈的战马的话,这几个家伙显然会在上马这一步就被淘汰掉,好在驮马性格都十分温顺,在连续努力几次之后,所有人都最后坐上了马背。
竞技场的大门打开,号角齐鸣,那个穿着灰披风的考官从旁边拿起一面三角的红旗用力晃动,“进场”他高叫着,“进场,未来的骑士们,向诸位大人展示出你们的骑术”
马蹄声开始响了起来,参加考核的人们策马向着竞技场冲去,如果单纯从他们在马上一手持缰绳,一手挥舞长枪或者佩剑的形象上看,倒是显得十分威武。但是很明显胯下坐骑的奔跑速度没有跟上来,那些已经拉惯了车的驮马不紧不慢的迈开步伐,用与其说是冲锋,还不如说是快步走的姿态,跨入竞技场的大门。
不过这些骑手可没有这样想,他们一面呐喊,一面策马前行,仿佛已经驰骋在辽阔的疆场上。在踢马刺和鞭子的催促下,驮马的速度也变得快了一些,快步走变成了小跑,踢踢踏踏的马蹄声听起来倒还颇有几分架势了。
场外的乡巴佬和市民们并不清楚冲锋和快跑的区别,他们只看到这些骑手耀武扬威的样子,他们把明晃晃的枪锋和刀剑齐举,在头上闪烁着光芒。一些骑手或者是因为兴致大发,或者是刻意炫耀,都激发出五颜六色的斗气光辉,虽然大部分都只是淡淡的一层,却也让那些平时没有见过骑士发威的观众大饱眼福,于是竞技场外欢声雷动。
“看,那些都是斗气的光芒”
“骑士,是骑士老爷”
高台上面同样传来了欢呼声,偶尔还夹杂着女眷们惊喜的尖叫,不过那些帐篷中间却传来了一声有些不满的冷哼,紧接着中间最为奢华的帐篷猛然掀开一角,安斯艾尔伯爵脸色阴沉的走了出来,手中的银杯信手抛在地上,嫣红的葡萄酒顿时泼洒出来,在地毯上面晕染出一团污渍。
“亲爱的安斯艾尔伯爵阁下,您怎么突然离座了?是什么让您感到不满意呢?是否是下面那群小伙子的表演太过粗劣,让您这位带剑伯爵感到看不入眼了呢?”一个柔美的声音从那间帐篷之中响起,安斯艾尔伯爵的眼神波动了一下,回过身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浮现起富有吸引力的潇洒笑容。
“当然不是,苏珊侯爵夫人,是刚刚的那杯酒的味道有些酸了。”
“哎呀,这可就是康拉德会长你的不是了,竟然那酸败的葡萄酒来蒙骗我们,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安斯艾尔伯爵对美酒的品鉴能力,就和他的剑一样犀利吗?”柔美声音故作惊讶的叫了起来。
另一个属于男性的温和声音随后响起,“真是万分抱歉,都是那些粗手粗脚的仆人不懂事,这桶酒恐怕因为保存不佳而有些酸了。不过我还带来了一些最好的夏日红,都是用樱桃、蜜李和最好的黑葡萄酿造的,请让我敬诸位一杯吧然后诸位品品看,这是不是诸位喝过最为甘甜香醇的美酒”
“好吧,就尝尝你赞不绝口的夏日红”安斯艾尔伯爵回答说,然后重新走回帐篷里面。
听着帐篷中重新响起了欢歌笑语,一名衣着体面的侍从暗自松了一口气,急忙跑过去想要拾起银杯。然而在他的手指刚刚沾到杯子的时候,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那只精致的银杯竟然像是水晶制成的一样碎裂开来
那个侍从被这突然的一幕惊呆了,直到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的时候,才猛然惊醒过来。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收拾干净。”
侍从回头一看,急忙低下头说:“是的,我这就收拾……”然后他小心的把那些银杯碎片捧在手里,带着不可思议的口气说:“这杯子……真的不是我弄坏的。”
“当然不是你。”站在侍从背后的是一个身材挺拔的老人,虽然他面容老迈,身上穿着的是一套豪门管家的衣服,但是站在那里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气势比那位骑士总会的尼古拉斯长老有过之而无不及。
听到侍从的话,这位老人皱纹堆垒的脸庞抽*动了一下,似笑非笑的嘟囔了一句:“当然不是你弄坏的,如果你能够把这杯子弄成这样……”老人的目光扫向了那座正在传来笑声和歌声的奢华帐篷,“那么只要你愿意的话,在这座帐篷里面,也应该有一席之地吧。”
高地上面发生的小小插曲当然没有影响到什么,第一批十位骑手很快就完成了绕场两圈的要求,又分别从四座大门离开,回到了休息的空场之中。他们一面从马背上跳下来,一面兴奋的吵嚷着,好像他们完成了什么伟大的功业一样。大群侍从和仆役涌上去迎接自己的主人,阿谀奉承之声顿时响成一片。
李维只感到有些气闷,偏开头不愿继续看这些浮华少爷们的自吹自擂。这些人虽然都拥有斗气种子,但是从刚才的表现来看,实力恐怕还不如一名经过严格训练的精锐骑兵,而且彼此完全不具备相互配合的能力,李维刚才就看到有两名骑术太过差劲的骑手连驮马都驾驭不好,撞在一起差点落马出丑。
李维暗自盘算,只要有这些人数目一半的精锐骑兵,就可以将他们全部击败,这还是他本人不出手的前提之下。在高阶骑士资格考核中,曾经有过一时找不到高阶骑士作为考官,所以要求考核者同时对抗10名正规骑士作为替代的情况出现,李维原本认为这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哪怕是威尔普斯这样的大骑士长,也没有办法同时面对10名全副武装的骑士。但是在看到这些少爷的骑术表演之后,他隐隐感到,如果骑士总会之中充斥着这样的货色的话,恐怕同时对抗10名骑士,还真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从竞技场的上空升起了一面代表胜利的红旗,连续摇晃了好几下,穿灰披风的考官看到那面红旗,兴奋的大声宣布说:“第一批十位考核者,全部通过第二批参加普通骑士考核的人,请按照编号选择坐骑”
李维忍不住叹了口气,如果这就是骑士考核的水准的话,那么他原来的担心还真是很没有必要。接着他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骑手利落的跳上马背,那个留着蜷曲黄色头发的小个子让李维稍微回忆了一下,想起来是前天在“雷劈猪”驿馆遭遇的那群贵族子弟之中的一个。
看来他今天也来参加骑士考核了。
李维突然想到那个虽然粗鲁,但是性格光明磊落的肥胖青年安格鲁来,记得他似乎也是要参加骑士考核的,然而当李维的目光扫向空场之中的时候,却没有发现那个本来应该十分显眼的胖大身影。
“唔,或许他在哪个帐篷里面休息呢?”带着这个疑问,李维向旁边走动了几步,想要看看是不是安格鲁的身影被挡住了,但是他刚刚转过一座帐篷,就听到了一声口音有些怪异的低吼。
“鬼鬼祟祟的,想要偷看什么”
李维扭头一看,一个披着红绿两色羽毛披风,皮肤漆黑如乌木的家伙正在怒气冲冲的看着自己,双手按在腰间两把弯刀上面,他的呼吸有些异样的急促,手背上青筋绽露,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出手伤人。
年轻骑士皱了皱眉,这个人的模样让他感觉十分陌生,显然并不属于亚瑟王国本地人,而是沙漠之民的模样。李维可不认为自己曾经得罪过那么远的民族,所以他站住脚步,用疑惑和带些好奇的目光看着那个人。
黑皮肤的人显然没有想到,听到他的呵斥之后,这个看起来像是个仆役的年轻小子居然还敢站在这里不动,而且用目光看了过来。本来就有些烦躁的他立刻低沉的怒吼了一声,双手快的看不清楚,只见银光一闪,两把弯刀已经闪电一般拔了出来,向着李维砍过去。
李维被黑皮肤的人这种激烈反应给吓了一跳,急忙向后跳开,伸手拔剑准备自卫。然而他的佩剑刚刚抽出一半,还没有全部出鞘的时候,眼前银光闪烁,那个黑皮肤的人动作快得吓人,居然再一次猛攻过来。
李维来不及拔剑,只有继续向后,从帐篷的阴影中退了出来。那个黑皮肤的人正要追击,不过当他看到李维已经站立在阳光之下,而且旁边也有好奇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却像是忌惮什么似的,冷哼一声之后,双刀刷地归鞘,又走回原来的地方双手抱胸而立。
李维有些摸不到头脑,他好不容易趁机拔出剑来,准备和那个动作快得惊人的黑皮肤较量一场。然而对方却像是惧怕阳光的亡灵生物一样,一看到光明就退缩回去。“这真是……”李维有些恼火的摇着头,他有一种想要重新冲进帐篷的阴影之中,和那个黑皮肤的家伙理论一番的冲动,但是一个响亮的声音阻止了他接下来的所有想法。
“第二批十名考核者,全部通过”依旧是那个灰披风考官在喊叫着,“下面是参加高阶骑士骑术考核的人员名单,听到名字的,请到我这边来”
“啧,这就快到了吗?”李维把佩剑还回鞘内,又看了一眼在帐篷的阴影之下伫立,宛如石雕一般的黑皮肤男人后,转身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
两个陌生的名字之后,李维听到了考官嘴里吐出了自己的名字。
“李维?史顿先生请到这边来,你要驯服的是三号战马”
无论几号,不都是那些拉大车的家伙吗?李维对这位灰披风考官一本正经的样子感到有些好笑,他挤过人群,向着自己应该驯服的那匹坐骑走去。
先到的两名参加考核的人都是精悍的中年人,看上去倒不像那些贵族少爷那么轻浮,身上有一种经过战场洗礼的味道。李维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时候,看到他们已经各自站在了自己要驯服的战马身边。
那是两匹膘肥体壮的真正战马,李维的目光闪动了一下,对骑士总会的安排有了一些领悟。看起来高阶骑士的考核还是稍微增加了一些难度,总算使用的是一批真正的战马,而不是用驮马来糊弄外行人了。
“你就是李维?史顿?”一个声音叫住了他,李维站住脚步,看到从旁边走过来一名披着灰披风的考官,这名考官不但穿着全身铠甲,连头盔上面的护面甲都放了下来,显得整个人宛如一座活动的金属雕像一样。
“我就是李维,考官先生,你有什么事情吗?”
“跟我来,你要驯服的马在这一边。”那名考官的声音透过护面甲,显得有些怪异的沉闷,而且李维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似乎这个声音不久前曾经听过一样。
不过李维没有多想,跟着考官向前走了一段距离,在一处用结实的栅栏独立围出的马厩前停了下来。
“你要驯服的就是这一匹马。”考官说,他的声音中透着一种让李维感到不舒服的感觉,似乎正在幸灾乐祸一样。
马厩上面搭着木质的顶棚,里面除了粗大的木栅栏之外,似乎还放着一个铁笼子一样,一匹格外高大的黑马被关在笼子里面,马蹄不安的刨着地面,似乎十分烦躁的样子。
这匹马看上去通体乌黑,而且似乎隐隐泛着深红色的光芒,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块烧得通红的黑铁一样危险。无论是光泽的躯体还是那坚实的肌肉,都是李维至今为止从未见过的美丽,而且高大无比,平常的战马也都是精选出来的高头大马,然而和这匹马一比,简直就像是矮小的驴子一样可笑。
没有任何骑士不会为这匹战马所吸引,李维也不例外,他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转过头去问那位带路的考官。
“这匹马是要我来驯服的吗?”
“就是这匹。”考官简单的回答说,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害怕危险的话,可以选择放弃,下一次再来参加骑士资格考核。”
李维的目光闪动了一下,对于考官的不友善,他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
“真正的骑士无所畏惧。”李维说,“我想要问的是,据说高阶骑士考核的时候,这些战马会被以最公平的价格出售给驯服它的骑士,这件事情,是真的吗?”
53、收服北境黑魇
53、收服北境黑魇
李维的问题让那名考官微微迟疑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紧接着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从护面甲后面发出。李维静静地等着笑声消失,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铁笼之中的那匹黑色骏马的雄姿。
考官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声,从护面甲后面透出来的目光毫不掩饰的流露出鄙夷的神气。“如果你能够驯服的话,这匹马尽管拿去。”他冷笑着说,“不过可不要说我没有提醒过你,李维?史顿,这匹马的性子可是很暴烈的,驯服这匹马可需要冒一些风险。”
仿佛为了证明考官的这句话似的,从马厩里面突然发出一声高亢的马嘶,这一声马嘶简直就像是在耳边打响了一个霹雳,裂云直上,周围的空气仿佛都为之震荡,形成了小小的旋风
高地上面的豪华帐篷里,安斯艾尔伯爵刚刚把一杯夏日红送到嘴边,马嘶声传来,他的手顿时停住了。“这个声音……是北境黑魇”伯爵阁下的眼中闪过了凌厉的光芒,低声自语说:“不会有错,一定是这匹魔马,是谁这么大胆,把它带到这里来了?”
“乒”的一声,盛满夏日红的银杯被重重顿在桌子上,由于安斯艾尔伯爵惊异之下,手劲不免有些失控,那只同样精美的银杯顿时走上了上一只的老路。
“哎呀,难道说这杯酒也酸掉了吗?”花枝招展的苏珊侯爵夫人用白皙的手指挡着嘴巴,发出了故作惊讶的叫声。
“是啊,侯爵夫人,这杯也不能喝了。”安斯艾尔伯爵脸色有些难看的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坐在旁边,脸上有些尴尬的康拉德会长,若有所指的冷笑一声说:“问题没有出在这些酒本身上,而是把酒送过来的人实在粗手粗脚,败了喝酒的兴致,味道就显得不对劲了。”
说完这句话,安斯艾尔伯爵朝苏珊侯爵夫人告了一声歉,大踏步的向帐篷外面走去,留下满帐篷的贵客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哎呀,看来安斯艾尔伯爵和康拉德会长之间,有了什么误会呢。等到骑士考核结束之后,康拉德会长你要好好准备一些美酒,去向城主阁下赔罪哦。”苏珊侯爵夫人看到气氛有些僵硬,急忙笑着打圆场说,然后她向着自己带来的那些侍从和乐师招了招手,帐篷里顿时响起了一阵优美动人的乐曲。
看到了这一幕,那些贵族心领神会,顿时重新恢复了说笑喧闹的场面,不过少了主位上面的那位城主阁下,这些笑闹怎么看,都有一种刻意的感觉。
又一声更加高亢的马嘶声裂云而起,李维在那名考官嘲弄的目光下,打开马厩的栅栏门走了进去。黑马看到了有人接近,显得更加躁动不安,脖子上的黑红色鬃毛都抖动起来,看上去宛如正在熊熊燃烧的厉火。
“这种狂暴的感觉,真的是一匹马可以做到的吗?”李维心中有些犹豫,他非常喜欢这匹黑马的雄骏,担任见习侍从的经历也让他对马匹的性子有所了解,但是从这匹黑马的血红色瞳孔中,他没有到一丝属于食草动物的温和,而是无比的狂躁以及……恐惧?
这匹黑马,在恐惧
一种非常古怪的感觉从李维的心中升起,那匹黑马依然长嘶咆哮,马蹄狠狠刨着地面,连夯实的土地都被刨出来一个不小的坑洞。但是看上去凶猛狂躁的黑马在李维的眼前,却变成了一只正在恐惧的小小幼兽,它的狂暴完全是一种假象,就像是陷入陌生环境之中恐慌的小猫一样,只能以张牙舞爪来宣泄内心的恐惧。
怀着这种古怪的感觉,李维又向前走了两步,已经到了关押着黑马的铁笼前面触手可及的距离,那匹黑马的表现更加狂躁起来,它瞪大血红色的铜铃双眼,躯体似乎都膨胀了一圈一样,黑里透红的色泽也陡然变得鲜艳起来,仿佛从润泽的皮肤下面透出一层岩浆一般炽热的光芒。
“不要怕,不要怕。”李维低声对狂躁的黑马说,他有一种感觉,这匹马的聪明程度远远超过人们对它的预计,它应该可以听得懂话才对
黑马似乎愣了一下,一双血红色的眸子看了过来,李维鼓起勇气,用尽可能平静的目光与黑马相对。就在那一刻,李维感到自己的身体剧烈震颤了几下,周围的景色迅速改变
下一瞬间,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全部消失,代之而起的是极其浓厚的硫磺臭味,同时周围的气温迅速升高,李维惊讶的用脚踩踏着地面,脚下已经变成了炽热滚烫的黑曜石,不远处是一条岩浆的小溪流过,一条条火舌不时从小溪中溅射出来,舔舐着两侧岸边。
“这里……难道是深渊地狱?”李维吃惊的几乎叫出声音来,而后他看到了近在咫尺的身前伫立着那匹巨大的黑马。
黑马的眼中燃烧着血红的火焰,嘴巴张开,里面也像是有火焰正在燃烧。李维的身体感到一阵由衷的战栗,这匹黑马在深渊地狱环境的衬托下,看起来魔性十足,眸子中闪动的分明是属于高级智慧生命特有的光辉。
李维后撤一步,警惕的看着已经脱出束缚的黑马,然而这匹黑马却没有表现出像是在铁笼之中那种狂躁和凶狠的样子,而是眨着火焰双眸,有些好奇也有些感激的看着李维。
探查术的光芒从李维眼底闪过,面前的黑马身体表面顿时泛起了绿色的光晕,同时一个只有他自己能够看到的光幕在李维面前出现。
姓名:幼年梦魇
种族:炼狱魔族
生命:120
危险程度:危险。
特殊能力1:火焰践踏,梦魇在踢击和践踏敌人时,额外增加10点火焰伤害。
特殊能力2:气势凶猛,震慑等级低于自己的生物,使其无法反击和招架,对独角兽无效。
特殊能力3:抗拒火环,冲锋时体表周围出现火焰光环,进入此光环范围内的敌人需要承受10点火焰伤害,并且受到爆风效果。
关系:友善。
原来这匹黑马居然是战马和地狱梦魇的混血,难怪身上没有什么地狱的气息,但是无论智慧还是体能,都远远强于普通的骏马。由于梦魇的生长期极长,这匹看上去威武高大的家伙,居然还是一匹幼兽而已,刚才表现的那种凶狠和烦躁,实际上是这匹小东西在恐惧了。
李维叹了口气,他隐隐知道自己现在为什么站在这里,很明显,这是城堡之心地狱部分带来的效果。在与黑马对视的那一瞬间,城堡之心中的某一个能力被触发,将他和这匹黑马一起送到了这个不知道该说是意识世界,还是半位面的地方。
黑马的大脑袋向下低了低,李维看到在它的额头上,隐隐有着一处角状的突起,上面闪烁着红色的光芒。看黑马的意思,似乎是想让李维去抚摸这个突起,年轻的骑士稍微犹豫了一下,朝着黑马的额头伸出手去。
角状突起是坚硬无比,像是最细腻的大理石石料一样光滑,而且似乎有生命一样在李维的手心里搏动着。不过除此之外没有出现别的情况,李维心里刚刚泛起奇怪的感觉,就发现意识中多了一个清脆但是胆怯的声音。
“大?你是大吗?”
什么是……大?李维在意识里问,随后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匹雄健至极的黑马形象,那匹黑马额头上面有着宛如皇冠一样的角质突起,四蹄践踏着地狱的厉火,虽然只是一个虚拟的形象,却有一股难以言表的威严感迎面扑来。
然而李维却只觉得哭笑不得,他的双眉都几乎纠结在一起,在意识里面反问说:“那个……黑马……我什么地方像你的大了?”
“可是,可是你的味道和大很像。”黑马的声音说,“如果你不是大,那么请带我去找大好么?我被关在笼子里,好多的人,都穿着铁皮看着我,我……我害怕。”
黑马静静的矗立在年轻骑士的对面,偏着头,眼睛里面流露出哀伤的表情。李维看了看黑马的眼睛,这才发现原来血红色也可以这样的美丽,清澈透明如红色的宝石。
“好吧,我答应,你不要再害怕了”李维说,然后四周的景物重新模糊,眨眼之后他发现自己再一次身处马厩之中,面前的铁笼子依然关的严严实实,漆黑的锁链紧紧缠在笼门上。
黑马的样子看上去更加狂暴,双蹄腾空交替踢出,嘶鸣声也更加响亮了。然而李维十分清楚,这并不是狂躁和恐惧的吼叫,而是对即将获得的自由的欢呼。
“不要怕。”李维对黑马说。
李维的话让站在马厩外面的灰披风考官误会了,他不屑的冷笑起来,然后大声对李维说:“李维?史顿,如果你害怕的话,就出来吧,可不要让那匹马伤到了……”
考官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面,因为黑马的长嘶和躁动没有丝毫缓解,而李维居然已经开始伸手去解紧紧绑着铁笼门的锁链
“喂,你想要干什么……”考官终于感到了害怕,如果是正常骑士考核的话,这匹黑马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因为它并不是骑士总会所有,而是其他人寄养在总会的。考官的本意是想要凭借着这匹可怕的黑马让李维知难而退,毕竟只要是头脑正常的人,看到这匹黑马的样子都会为之迟疑。
至于让李维彻底退出骑士考核,这一点考官倒是没有想过,以他的想法,李维在发现这匹黑马的可怕之后,一定会向骑士总会投诉,而这样一来,无论李维最后能否通过考核,都会狠狠的挫折一下他的锐气。
但是让考官所没有想到的是,李维居然莽撞的去解开绑住铁笼的锁链
“住手那匹马可是北境的黑魇”考官的声音已经气急败坏起来,然而还没有等他冲进马厩,一声格外嘹亮的长嘶声从马厩中冲天而起,紧接着一道黑色的旋风迎面扑来。考官急忙向旁边闪开,灰披风在空中飘动,被那道旋风扫到,立刻从中间撕裂成两半。
北境的黑魇已经获得了自由
但是这匹可怕的黑马并没有立刻逃向远方,而是在冲出马厩之后就矗立在那里,偏着头,似乎正在倾听背上那名年轻骑手的吩咐。
没错,李维?史顿现在正稳稳地坐在北境黑魇光溜溜的脊背上面,一手抚摸着黑马巨大的头颅,一只手缓缓指向前方。
在哪个方向,竞技场的大门赫然正在开启
54、绕场竞速,黑魇魔威
54、绕场竞速,黑魇魔威
黑马载着李维冲出马厩之前,在竞技场上发生了一场激烈的言语争执,从高地上走下来的安斯艾尔伯爵正和骑士总会的尼古拉斯长老争论着什么,后者的表情有些狼狈,但是身体却挡在安斯艾尔伯爵面前,说什么都不肯让他过去。
“长锤?尼古拉斯”安斯艾尔伯爵手向着场外指去,口气有些不善的低声说:“那是北境的黑魇为了抓到那匹马,城卫军和骑士总会一共伤亡了多少人,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我知道,十四名士兵受伤,其中两人伤势严重,不得不从此退役,我们骑士总会也伤了两个人,还有一名骑士……不幸被马蹄践踏过去。”尼古拉斯长老说话的时候,表情像是刚刚饮了一杯苦酒一样苦涩。
“那你还敢把它弄到这里来?一旦北境黑魇从笼子里被放出来,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没有人能够及时阻止的话,这里将变成一片血海”安斯艾尔伯爵的声音虽然不高,但是已经带出了一股毫不掩饰的怒气。
“不会的,铁利亚骑士会阻止那个考核者这样做,而且我保证,只要他投诉的话,我们就会给他换一匹马。”尼古拉斯长老的额角冒出一滴滴的汗水,但是依然固执的坚持说。
“那你现在就去解决,马上给他换一匹马。”安斯艾尔伯爵这句话的声音稍微高了一些,几名就在附近的高阶骑士听到声音,不禁扭过头看了过来。
看起来穿着全副骑士铠甲、身材魁梧的尼古拉斯长老要比只穿着一身华丽的贵族礼服,除了腰间细刺剑之外,别无任何武装的安斯艾尔伯爵威武得多,然而在伯爵的怒气之下,这位骑士总会的长老却显得非常狼狈,频频举手拭去额头的冷汗。
“伯爵阁下,我不能,这样的话,骑士总会的面子就要丢光了。”尼古拉斯长老固执的摇着白发苍苍的头颅,让安斯艾尔伯爵的脸上露出一丝恼怒的神色。
“这么处心积虑的对付一个年轻人,骑士总会的面子是你们自己丢的”安斯艾尔伯爵毫不客气的说,“如果你不去的话,那好,让开,我亲自去”
“伯爵阁下,我用我的骑士荣誉和生命保证,北境的黑魇绝对不会……”尼古拉斯长老还在坚持,一声尤其响亮的马嘶传来,紧接着站在对面的安斯艾尔伯爵脸色就为之大变。
“老朋友,如果没能阻止黑魇,你就真该去见枯希杩了”安斯艾尔伯爵咬着牙说,然后他手上绽放出一道苍翠的斗气光芒,将长锤?尼古拉斯长老魁梧的身躯推开到一边。
尼古拉斯长老身上虽然也绽放出斗气光芒,但是却像是一捆稻草一样被远远推开,连阻止伯爵前进都做不到。
然而在这个时候,北境的黑魇已经获得了自由
安斯艾尔伯爵眼神中闪过一丝焦虑,北境的黑魇毕竟只是一匹马,无论实力有多么强大,也没有办法和他这位持剑伯爵相比。然而如果比的是速度的话,虽然斗气天华能够支持安斯艾尔伯爵在极短的时间之内跟上黑马的脚步,但是现在两者相距足足有几百米,安斯艾尔伯爵是无论如何也追不上北境黑魇的
现在只要黑魇扭身狂奔,那些零星的城卫军和骑士总会的考官根本就没有办法阻止这匹可怕的黑马,安斯艾尔伯爵甚至已经看到那匹黑马闯入看热闹的人群当中,践踏出一条血肉模糊的道路,然后扬长而去的惨景了。
“尼古拉斯,哈,尼古拉斯,如果我的子民流血,我就要扒了你的皮”安斯艾尔伯爵一面怒吼着,一面拔出了腰间的细刺剑。
尼古拉斯长老终于也反应过来,一面跨上自己的战马,一面举起赖以成名的长柄大锤,朝着那些愣住了的高阶骑士考官大喊起来。“快,阻止那匹黑马,阻止北境的黑魇”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所有人都感觉如在梦中。
北境的黑魇背上居然骑着一个人,不仅如此,这匹黑马还踢踢踏踏的朝着竞技场跑了过来。年轻的骑士骑在黑马背上,因为没有鞍韂和缰绳,只好用一只手抓着宛如厉火一般飘扬的马鬃,另一只手抚摸着黑魇的额头。
从关着黑马的马厩到竞技场是一条坦途,两旁不知情的士兵们都举起手中的长矛,为这位年轻骑士所取得的成绩喝彩。但是曾经参与过抓捕黑马的人却不约而同的感到一阵眩晕,连安斯艾尔伯爵的眼睛都瞪得硕大,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口唾沫。
尼古拉斯长老发出了一声近乎呻吟的喘息,难以置信的嘟囔着:“那是什么……我难道是在做梦吗?”
安斯艾尔伯爵突然发出一串响亮的笑声,然后转身向竞技场外走去,一面走着,他一面笑着说:“哈哈,真的很有趣,这个年轻人居然能够驯服北境的黑魇,看来这一次的骑士资格考核真的还有一些意思了。”
尼古拉斯长老可一点都没觉得有趣,他看了看正快步奔来的黑马以及上面的年轻骑士,眼神中陡然露出难以遏制的恼怒。“该下地狱的家伙,居然让我在伯爵面前丢了脸……”
号角声响起,那是竞技场大门前的号手正在向几名已经驯服了坐骑的骑士致敬,随后那扇沉重的木门被用力推开,两名精悍的中年骑士首先跃马而入,紧接着是一名看上去年纪不大、胸前挂了好几个金光闪闪的项链和坠子的骑士,李维和北境黑魇排在第三位入场,随后这些参加高阶骑士考核的人就同时拔出了自己的武器,向着高台的方向致敬。
“第一批是四位考核者,我宣布,绕场竞速开始”一名披着火红披风的高阶骑士大声宣布,身上的银色铠甲映着日光闪闪发亮。
号角发出了几个短促的音符,随后马蹄声如同暴雨一般击打着地面,包括北境黑魇在内的四匹战马都在骑士的催促下发力狂奔,如同四支离弦的利箭一样向着前方射去。
李维的右手抚摸着黑马的额头,在哪里有着一个微不足道的角状突起,通过这个突起,李维就可以和黑马心意相通。这是无论什么样的骑士也很难做到的事情,或许经过长时间的磨练,一些精通骑术和马性的骑士可以做到类似的效果,但是这一次所有骑士都骑乘的是骑士总会统一提供的战马,没有人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和战马取得默契。
不过骑士之间的默契可是存在着的。就在李维即将超过那名年轻骑士的时候,最早两名并肩入场的骑士突然一起放慢马速,先是放任那名年轻人从他们中间疾驰而过,紧接着两人向着中间靠拢过来,完全挡住了李维想要继续向前的道路。
“怎么回事”李维眯起眼睛,这两名骑士的做法分明就是在帮助那名年轻人取得第一名,黑魇的速度显然超越一般战马,但是想要从这两名骑士中间穿过去,却成了不可能做到的任务。
“战神巴鲁德在上,你们想要干什么?”李维愤怒的叫喊起来。
“抱歉,老弟,我的这匹马突然有些不听驾驭了,你要是能够找到办法的话,就过去吧。”一名骑士回过头来,一面解释,一面露出冷笑。
“是啊,我的骑术也还不太熟练,坐骑不听使唤啊,老弟。”另一名骑士接了下去,“不过你可要小心,按照绕场竞速的规定,如果发生坐骑碰撞的话,是骑士骑术不精的表现,冲撞的一方要失去资格啊。”
两匹马并行已经将道路堵得严严实实,两边留下的缝隙也完全不够黑魇这样的雄骏战马通过,李维皱着眉头思考起来,然而在他的右手下面却微微一动,意识中传来了黑魇的声音。
“大,想要过去?还不能撞?”
“是啊,很麻烦。”李维有些烦恼的回答。
“大,看我的”黑魇得意洋洋的说。
下一瞬间,一声厉烈无比的嘶鸣声从黑魇口中裂云而起,这声嘶鸣宛如死神催命的号角,两名挡路骑士的坐骑同时发出惨嘶,四肢一软就跌倒下去。马背上的那两名骑士骑术都称得上是水平精湛,但是由于坐骑跌倒毫无预兆,于是双双狠狠地吃了一个大亏。其中一个发出一声惨叫,就像是投石器里的石块一样飞了出去,然后在尘土中间翻滚个不停,最后面朝下的趴在十几米外的地上,留下了一连串触目的血迹;另一个更加倒霉,他的反应较快,双腿紧紧夹住马背,但是那匹马是直接翻倒在地,顿时把他的半个身体都压在下面,发出了一连串可怕的骨折声音。
北境的黑魇发出一声带有胜利意味的长嘶,从虽然由于距离的原因没有跌倒,却也吓得浑身颤抖的第三匹坐骑身边掠过,驮着李维像是一道黑色旋风一样向终点疾驰而去,只留下背后气急败坏的年轻人和两名已经昏迷过去的骑士。
55、鬼蜮伎俩,考官出丑
55、鬼蜮伎俩,考官出丑
一名身披火红披风的高阶骑士考官肃立在竞速的终点,两面黑色三角旗飘扬在他的身旁,看到李维和北境黑魇如同一团黑色的旋风一样疾驰而来,将那名年轻人远远抛在身后,这名考官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回头向着竞技场的一边看去。
尼古拉斯长老举起手中的长柄战锤,在空中舞动了一下,动作十分随意,看起来就像是这位骑士总会长老随意活动了一下筋骨而已。然而那名考官却心领神会的回过头来,冷冷的看着疾驰过来的李维,勒住马缰,像是一尊铁铸的雕像一样矗立在竞速终点下方。
在北境黑魇的背脊上,李维感到整个身体都沐浴在迎面而来的狂风之中,如果不是周围的景物迅速变幻,他简直都会以为自己是骑在狮鹫背上翱翔于天穹,而非在地面上疾驰。几百米的距离简直瞬息就抛到背后,前面两面黑色三角旗猎猎飘舞,终点即将抵达。
然而在黑色三角旗下面那位伫立不动的骑马考官,却让李维心中微微一震。绕场竞速的规则十分简单,除了不可以碰触竞技场跑道两边的护栏之外,在终点还必须从两面黑色三角旗中间穿过,无论是碰到了护栏还是终点的两面旗帜,都是表示骑士的骑术不够纯熟,驾驭战马的能力不足。如果出现这种情况的话,无论将其他人抛在身后多远距离,都视为最后一名。
绕场竞速的名次并不关系到是否能够取得骑士资格,但是如果由于这种失败的话……李维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恼怒,而和他心神相连的北境黑魇顿时也感受到了李维心中的怒意,立刻向着终点的那名骑士发出了一声长嘶。
黑魇的嘶叫声对于意志坚定的高阶骑士考官还没有什么效果,只是让他感到一阵心悸而已,但是对于他胯下的坐骑,杀伤力简直比得上一把狠狠刺来的长矛。考官的坐骑哀鸣一声,四条腿猛然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气,向下软倒。
然而对于这种情况,这位考官早有准备,他刚刚目睹了两名阻挡李维的骑士在黑马长嘶后摔倒在地,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斗气力量已经随时准备发动。胯下的坐骑身体刚刚一晃,一股明亮的天蓝色斗气光芒就从考官身上绽放出来,不但将他本人保护起来,同时也蔓延到了坐下战马的身上。
战马得到考官斗气力量的帮助,总算是强撑着重新站稳脚步,不过依然浑身颤抖着,要不是这位考官用力勒住了马缰,恐怕就会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
如果是骑马决斗的话,考官知道自己已经一败涂地,但是如果是竞速考核的话,他却有绝对的信心。除非李维向他出手攻击,否则就不可能从终点的旗帜中间通过,而任何主动向考官出手攻击的行为,都是可以被直接判为失去考核资格的严重错误
是失去资格,还是在无关紧要的竞速考核退让一步?考官认为李维绝对可以作出理智的选择,不过他也紧张的把手放在剑柄上面,防止一旦忿怒的年轻骑士不顾一切的攻击过来,自己可以格挡几下。
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李维没有想办法停住坐骑的脚步,也没有拔出腰间的佩剑,黑马驮着背上的年轻骑士毫无减速的冲了过去,看样子只要一个呼吸的时间之后,就会和那名伫立在终点的高阶骑士考官狠狠撞在一起
考官脸色一白,他想到了一个恐怖的选择,那就是李维连人带马撞过来这样当然不算是对考官出手,顶多算是骑术不精而发生的不幸碰撞,虽然李维会因此被认定为绕场竞速的最后一名,但是作为被撞的一方,考官却会遭到可怕的伤害
这当然很可能让李维和黑马也受到不轻的伤害,但是和无奈停住脚步的选择相比,这恐怕更加符合年轻人好勇斗狠的心情吧。
考官的思维到此为止,下一瞬间,一股炽热的冲击波像是一堵墙迎面撞了过来一样,将他的身体和意识全部吞噬了。
轰然巨响。
就在即将发生碰撞的时候,北境黑魇的身体外面突然闪过了一道火红的光环,近在咫尺的两面黑色三角旗没有任何影响,但是那名挡路的考官却像是被巨大的巴掌迎面狠狠一击一样,连人带马都向后飞去。战马的悲鸣在空中就曳然而止,而身穿火红披风和全副铠甲的考官整整飞出了十多米外,落地之后还翻滚了好几圈,每次滚翻都带起一阵尘土。
一阵震天响的嘲笑声从竞技场外传来,无论是小市民还是乡巴佬都对这一幕乐不可支。平时威风凛凛的高阶骑士像个小丑一样在地上翻滚,大大满足了他们看热闹的心理。帽子和上衣在他们的手里挥舞着,用赞赏的呐喊和呼啸为带来这一幕的李维加油鼓气。
甚至连豪门贵族所在的高地上,都洋溢起欢乐的气氛。
“好一位高阶骑士啊,看他翻滚的多么威武,每一次都能抓了满满两把黄土”一个带着红帽子的弄臣大声说。
“嘿嘿,是啊,看看他,像是一颗弹弓上面的小石子一样飞了出去,在空中还有一个小鹰展翅的动作呢。”另一个穿的花花绿绿的吹鼓手也笑了起来。
如果放在平时,安斯埃尔伯爵肯定会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斥责这些信口开河的家伙,为骑士总会保留最后的一点面子。然而这位城主阁下刚刚在尼古拉斯长老那里弄得很不愉快,看到这令他赏心悦目的一幕,嘲弄的笑声比谁都大。
只有竞技场内鸦雀无声,尼古拉斯长老骑在马上,全身都沉浸在忿怒与屈辱的苦涩之中。难以承受的愤怒让他身体像是得了寒热病一样颤抖起来,铠甲发出咔哒咔哒的碰撞声。其他的高阶骑士考官也都脸色铁青的呆立着,看着他们的那名同僚仰天躺在地上,半天才勉强撑起身体。
几名士兵急匆匆的赶来,手里拿着临时绑成的担架,那名倒在地上的高阶骑士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是努力了几次还是失败,最后只能无奈的被士兵们抬了下去。
“耻辱真是耻辱啊”尼古拉斯长老好不容易才从愤怒之中清醒过来,牙齿之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嚼着什么骨头一样,从牙缝里吐出了几个字。这位骑士总会的长老看着李维骑着黑马的身影,眼睛之中毫无掩饰的射出仇恨的火焰。
“让骑士总会的名誉和面子受到伤害的人,不可饶恕,我长锤?尼古拉斯要让他尝尝后悔的滋味”
尼古拉斯长老的低沉声音在周围回荡,宛如地狱已经出现了一道裂口,将其中怨毒而狂躁的气息吹拂出来,笼罩在这位骑士总会长老的身上
56、战技考核,冲锋对决
56、战技考核,冲锋对决
无论尼古拉斯长老对李维产生了多么大的仇恨,骑士考核还是要继续进行下去的,从竞技场外面再一次响起了号角声,第二批4位驯服了战马的考核者从另一扇大门鱼贯而入,然后马蹄声骤然急促起来,展开了绕场竞速考核。
李维站在竞速考核的终点旁边看着其他考核者的表演,能够有资格参加高阶骑士资格考核的人,大多数都是身材魁梧、相貌精悍,目光锐利的中年男子,而且身上都带着只有上过战场才会带着的淡淡杀气。这些人无论是骑术还是个人实力,均有不错的表现,其中一些人的表现尤其突出,甚至和李维曾经见过的迪克威高阶骑士相比也毫不逊色。
当然,在这些中年骑士之中,也偶尔夹杂着一两位年轻人,这些人共同的特点就是穿着造型夸张华丽的特制铠甲,身手虽然看上去还算不错,却有着一种让人感到凝滞的感觉。
竞速考核很快就进行完毕,在李维的身边,又多了三名胜利者,其中倒是有两个人都很年轻,在他们的随从几乎就是作弊一样的保护下,才取得了这样的成绩。而最后一个人让李维心中有些紧张,因为那个人穿着红绿两色的羽毛披风和一身怪异的锁子甲,脸上和手上的皮肤都是木炭一样的漆黑,赫然就是那位曾经隐藏在帐篷阴影之中的沙漠民族男子。
不过这名男子倒是没有对李维做出什么敌视的表现,他稳稳的坐在马背上,安静的仿佛一尊雕像一样。
尼古拉斯长老在几名红披风考官的护卫下策马而来,如同鹰隼一样凌厉的目光从四名竞速考核冠军的脸上扫了过去。当经过李维那张显得格外年轻的面庞时,这位骑士总会长老稍微停顿了一下,带着些许赞许意味的点了点头。
“诸位都完美的通过了高阶骑士考核第一步,而且年龄都这么年轻,这让我感到十分欣慰。”尼古拉斯长老威严的开口说,“能够驯服陌生的战马,而后又驾驭着还未熟悉的战马得到竞速考核的头名,这证明诸位的骑术都已经完全达到了高阶骑士的标准。但是骑术只是骑士各项能力中的一环,虽然也很重要,但是还比不上斗气和战斗技能的重要性。”
“大,这个老家伙可坏了,曾经抓过我,还用大锤子捅得我好痛,现在我可不可以踢他?”李维正在聆听尼古拉斯长老的话,按在黑魇额头的手心突然动了一下,紧接着意识中响起了黑魇清脆的声音。
“不可以,黑魇乖,这个……老家伙现在不能踢……哦,不,以后也别踢。”李维急忙安慰自己的坐骑,他的心不在焉看在尼古拉斯长老的眼中,不由得让这位长老的怒火更加高涨。
“接下来要进行的就是对诸位斗气和战斗技能的考核,现在诸位可以换上自己熟悉的战马,穿戴好铠甲和护具,然后回到这里。”尼古拉斯长老压制着自己的怒火,用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说,“骑士总会的高阶骑士考官一共有10位,他们过一会都会全副武装的站在这里。你们可以自愿选择用什么方式与他们切磋,无论是徒步还是骑马,用剑还是用斧头都可以,但是有两种方式不能使用。”
尼古拉斯长老说着,高高竖起了两根手指,“第一是禁止使用远程武器,骑士在决斗切磋之中绝对不可以使用这种懦夫的道具,否则就不配获得骑士的资格。”老骑士弯下了一根手指,然后接着说:“第二是禁止使用神术或者魔法道具,骑士总会考核的是诸位的战斗技巧,可不是诸位的富有。”
这句话让几位考核者不由自主的笑出声来,不过尼古拉斯长老可没有丝毫笑意,他冷冷的看了一眼那些发笑的人,
“如果在决斗切磋中违反了上述两条,考核者将立刻失去资格,此外,为了防止在考核中出现舞弊现象,每一位考核者和考官都有权挑战其他人,只要他们认为那是不公平的切磋就可以。挑战的方式很简单……”尼古拉斯长老一面说着,一面示意身边的考官高举盾牌,他自己则将手中的长柄大锤倒过来,用锤柄轻轻敲击了一下那面盾牌。
“这意味着纯粹的切磋,双方的武器上面要缠裹特制布条,以防发生危险。”
尼古拉斯长老手中的长锤翻转,硕大的锤头向着那面盾牌狠狠一敲,这一击相当沉重,那名拿着盾牌的考官顿时连人带马向后退了两步,才重新稳住脚步。
“这意味着要来真的,双方都使用不带任何防护措施的武器,就像是真正决斗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允许一方认输,而非必须分出生死。”
尼古拉斯长老说到这里,意味深长的看了李维一眼,随后向着四名竞速考核的头名挥了挥手说:“接下来你们将有半个小时休息和做好准备,当你们再一次回到这里的时候,武技考核就会开始”
所有通过了马术考核的人都答应一声,表示已经了解了接下来考核的规则,随后他们就策马向竞技场的门外奔去,准备尽快换上自己熟悉的战马,或者是换下身上这套为了参加马术考核,而特别轻量化的铠甲。
只有李维没有做这样的打算,因为他的小马显然比北境黑魇要差得多,而他也没有什么铠甲好换,不过他也随着众人一起离开竞技场,在大门旁边,李维看到了脸上有着浓浓欣喜和几乎同等分量惊异味道的威尔普斯。
“祝贺你,李维少爷。”大骑士长说,然后目光落在那匹黑马的身上,嘴里忍不住发出赞叹的声音。“啧,我曾经漫游过人类诸国,看到过无数匹雄壮彪悍的战马,也曾经见识过只有野蛮人才能驾驭的高头大马,但是这一匹……我都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才能形容了。”
李维心里暗自苦笑,大骑士长所见到的那些战马尽管彪悍,但是毕竟还都是自然的生命,而他现在胯下的这匹黑马,其实是梦魇和普通马的混血儿,当然不能同日而语。毕竟梦魇在恶魔中地位并不低下,而黑魇记忆中传来的那幅景象分明就是一匹梦魇王,以那股威猛慑人的气势来看,实力甚至还在李维所见识过最为强大的恶魔——恶魔勋爵之上。
“不过,李维少爷,你要多加小心。”兴奋过后,威尔普斯很快就压低声音警告说:“自由挑战这个环节,每一次骑士资格考核都有,但是几乎从来没有人进行过。但是这一次,情况恐怕不同了,那些考官看样子都有可能向你发起挑战。”
“有黑魇在,我不怕任何人的挑战。”李维拍了拍黑马的头颅,那匹混血梦魇发出了一声得意的嘶鸣,附近的几匹战马顿时连连倒退,险些把背上的骑士掀翻下来。好在那些人的骑术都还不错,急忙勒住马缰,一面安抚躁动不安的马匹,一面纷纷把夹杂着恼怒和惊讶的目光投向传来嘶鸣的方向。
这些小小的骚动让李维感到有些抱歉,不过如果他去道歉的话,事情可能会更加麻烦也说不定。想到这一点,年轻骑士只好垂下头,不去看那些人。
“这匹马的确可以帮助你战胜强大的对手,不过,李维少爷,对方很可能在骑马挑战失败后,选择徒步作战。你的剑术和斗气水平都不逊色于这些考官,经过魔灾的磨练之后,战斗经验也比这些训练出来的骑士要强。但是职业等级方面恐怕还……”
威尔普斯没有把话全部说出来,因为李维已经完全领会了大骑士长的意思,皱着眉思考起来。
如果可以使用魔法的话,李维不会惧怕任何高阶骑士水平的对手,无论是火球术还是治疗术,都可以帮助他取得最后的胜利。但是现在的情况是不允许使用魔法,这样的话,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思考的时间并没有多久,很快一阵雄壮的号角声就吹响了,这些号角从竞技场四面的大门同时吹响,激起了场外观众的一场更加热烈的欢呼,因为他们知道,骑士资格考核之中,最精彩的一幕马上就要到来了。
木门重新打开,竞技场上用于绕场竞速的围栏已经全部拆除,留下的就是一片夯实的土地。整整十位全副武装的高阶骑士出现在竞技场上,每个人都身披火红披风,穿着精美骑士铠甲,像是一排骑马雕像一样一动不动。他们手中都拿着一把冲锋时候才会使用的重型长枪,枪尖上挑着一面小燕尾旗,迎风飘舞的旗帜和他们头盔上面不断拂动的鸟翎或是雄狮鬃毛组合在一起,显得竞技场上的气氛更加威严肃穆。
这些高阶骑士都持着一块精钢打造的方形盾牌,上面绘有金剑徽章和这些骑士各自的家族徽章,这些徽章的主题都是凶猛的野兽或者是锐利的刀剑,看上去就让人心生寒意。
“渡鸦,金色雄狮,咆哮的狼头,带血的战斧……”威尔普斯眯起眼睛看着这些高阶骑士的盾牌,嘴里喃喃的说:“看上去倒是挺吓人的,不知道这些人的实力怎么样。”
号角吹出了几个强音,催促着场外的考核者入场参加战技的考核,李维稍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着,把腰间的佩剑抽出来半截,又放回鞘内。长剑出鞘的声音十分清越,让年轻骑士的心里重新充满了信心。
号角的最后一声格外高亢激昂,随后所有的声音都沉寂下来,场外的观众欢呼声也同时低落,每一个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即将入场的考核者身上。这些考核者也露出兴奋的表情,他们骑在马上穿过大门,尽量在马上挺直身体,同时勒紧缰绳,迫使战马用雄健有力的慢步向前行走。这种做法一方面可以体现出骑马者高超的骑术,另一方面也是在展示自己的优雅风度和姿态。
对于这一点,场外的观众报以一阵热烈的欢呼和掌声,手帕和帽子在空中挥舞,他们期待着即将展开的一场激烈而精彩的骑士决斗。
第一批的十位考核者策马接近了考官们,他们的手里都拿着一支长枪,用枪柄的末端在自己选择好的考官手中的盾牌上轻轻敲击了一下。这意味着他们都选择了纯粹的切磋,对于这一点,场外的观众顿时发出一阵失望的叹息,连高高在上的贵族看台上面也不例外。
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这只是一场骑士资格考核,而非真正的决斗。随着号角声又一次吹响,其他考核者都骑着马向竞技场两边退开,把场子留给即将切磋的骑士们。
等一批考核者开始策马后退,在竞技场的一端排成一行。而那些考官也从雕像一般的伫立改变了姿态,与自己的对手遥遥相对,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号角声突然停下,紧接着又是一声格外高亢的长鸣,双方立刻同时放低长枪,踢马刺迅速击打着马腹,二十匹优良的战马发出猛烈嘶鸣,踢踏着尘土,以最快的速度迎面疾驰而来。考核者和考官双方身上都绽放出五颜六色的斗气光芒,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在竞技场的中央相遇。
震耳欲聋的冲撞声和战马惨烈的嘶鸣同时响起,竞技场的中央一下子就被腾起的烟尘给遮盖了。每一个场外的观众都焦急的屏住呼吸、踮起脚尖、伸长脖子,仿佛这样就可以早一点看到交锋的结果,然而那些尘土遮挡住了视线,他们只能看到灰蒙蒙的尘烟中有人翻身落马,有人摇摇晃晃,当然也有人彼此招架住了对方的攻击,擦身而过。
当烟尘落下之后,竞技场中的景象渐渐清晰。一少半的坐骑上面已经没有了骑士,他们或者是因为长枪突刺的时候用力过猛;或者是因为对方的长枪来势太凶,抵挡不住;或者是因为斗气力量相差悬殊,虽然及时用盾牌招架,但是依然被打下马背。
优势完全落在了骑士总会的考官这一边,所有的考官都还坐在马背上,虽然有些考官的盾牌或者长枪已经损毁,但是相比他们的对手而言,这依然不能说是失败。而考核者中只有两个还能够摇摇晃晃的坐在马背上,其中一个脸色羞惭,因为他在最后的关头被考官冲锋的气势所震慑,居然勒住马缰终止冲锋
这简直是比被打落马下更不光彩的结果,因为这代表了他的内心不够坚强,连冲锋的勇气都没有。
这样的人当然不配做一名骑士,于是号角声连续吹响,这名最后关头胆怯的考核者只能灰溜溜的垂着头,从竞技场上离开。
57、考官避战的理由
57、考官避战的理由
唯一坐在马背上的那位考核者高举双手绕场一周,接受场外观众的热烈欢呼,而其他落马的考核者也没有意味被全部淘汰,长枪被打断的那位考官首先举起了一面三角小旗,示意他的对手通过考核,紧接着两名盾牌破损的考官也举旗做出了相同的示意。
获得高阶骑士的资格并不一定需要战胜考官,以实力获得认可,也是拿到资格的一个途径。不过当两位毫发无伤的考官也举起三角旗,示意对手通过的时候,场外的观众顿时响起了一片嘘声。
不过这个结果显然不会因为观众的不满而被推翻,第一批通过考核的六位骑士重新找回自己的战马,离开了竞技场。每一位通过考核的骑士经过大门的时候,两边的号手都同时吹起短暂雄壮的音符,向他们表示敬意。
接下来是第二批和第三批考核者骑着战马列队冲击,和上一批相比,他们并没有取得更好的成绩,反而情况更加糟糕。第二批考核者像是被飓风一样全部扫到马下,第三批考核者虽然有一个勉强留在马背上,但却是因为做他的对手那位考官出现失误,长枪没有能够对准目标。
不过这两批考核者之中依然有十多位通过考核,其中勉强通过考核的几位引来场外嘘声阵阵,其中就有另外两名与李维和黑皮肤沙漠骑士并列为竞速考核头名的年轻人。
连续进行三次切磋并没有让考官们感到疲惫,这些参加考核的骑士称不上势均力敌的对手,而所有麻烦的对手都被放在了最后一批,其中包括李维、沙漠骑士和另外六名面容精悍、一副久经沙场样子的中年骑士。
李维仔细观察了刚才的三次切磋,作为考官的高阶骑士之间,实力也是有些差距的,李维发现其中拿着一面渡鸦纹章盾牌的考官实力最强,每一次都可以轻松的将他的对落马下。而拿着金色雄狮盾牌和拿着咆哮狼头盾牌的两名考官的实力稍微逊色一些,不过也都属于高阶骑士中的佼佼者。身材在考官之中最为魁梧,穿着一身布满铁刺的狰狞重甲,盾牌上绘着一把染血斧头的那位考官的实力,反而是所有考官之中最为孱弱的一个,技巧也显得十分粗糙,第三次冲锋中,唯一出现失误的考官就是他。
如果是想要确保考核过关的话,就选择这个对手吧。李维对自己说,然后他听到了号角再一次吹响,也许是因为这一次是今天最后一次考核的缘故,号角的曲调格外漫长和高昂。考核者们焦急的等待着,当号角的声音刚刚结束的时候,他们就不约而同的催促战马向前飞奔。
骑着北境黑魇的李维毫无疑问的跑在了第一位,但是当他倒持着长矛,想要用矛柄敲击那把染血战斧的时候,那名考官却微微踢了一下坐骑的腹部,战马向旁边移动,让李维的敲击落了空。
这种情况是李维没有想到的,身为骑士总会的考官,居然会拒绝考核者的挑战,他随即抽回矛柄,向着旁边那面渡鸦纹章敲去。
让他吃惊的事情发生了,那位最强的考官同样轻踢坐骑,策马躲开。
李维愣住了,而场外的观众之中立刻爆发出一阵海啸山崩一般嘈杂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
“看哪,那些骑士老爷居然畏惧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连盾牌都不肯被他敲到”
“战神巴鲁德在上,这种避战的骑士让人替他们感到羞惭啊”
无论是衣着朴实的乡巴佬和小市民,还是刚刚考核失败的那些人,都趁着这个机会大声鼓噪起来,嘲笑的声浪一下子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将竞技场淹没在其中。
尼古拉斯长老的脸色铁青,这么公然羞辱骑士总会的情况,在他的记忆里还是第一次出现。骑士总会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难以抵御的庞然大物,即使是强如天骑士或者持剑大公,也不会随意与骑士总会为敌。
德克城的骑士总会当然只是一个分部,但是无论是安斯艾尔城主还是其他豪门贵族,都不会公然与其发生冲突。尼古拉斯长老本身只是称号骑士,但是主持德克城骑士总会日常工作的他,身份却可以与安斯艾尔伯爵分庭抗礼。
场外的骚乱越来越大,一些人已经开始向场内投掷各种各样的杂物,虽然这些东西因为距离尚远,没有飞进竞技场就落在了途中,但是也证明观众们的情绪已经开始失控。尼古拉斯长老只好把手里的长柄大锤向地上重重一顿,发出了一声震惊全场的沉闷巨响
场外正在骚动的观众顿时为之一静,尼古拉斯长老趁着这个机会掀开自己的护面甲,用雷鸣一般的声音吼叫起来:“所有人都静一静我们骑士总会的每一位骑士都不是懦夫在必要的时候,他们都是不惜以鲜血和生命捍卫王国荣耀、维护骑士箴言的勇士”
“你们的勇士正在躲避一位年轻人的挑战,依我看,还是扒下这些披甲太监的铁壳子,让他们换上教堂嬷嬷的黑裙子好了”一个滑稽的声音从贵族们所在的高地上传了下来,尼古拉斯长老愤怒的回头一看,发现是个穿的花里胡哨、脸上抹着油彩的逗笑傻子。
逗笑傻子、小丑和戏子这类人,在集会的时候有权力嘲笑任何人和事,这是连国王都不得不宽容的事情。尼古拉斯长老只好向旁边啐了一口,不去搭理这个哗众取宠的家伙,而是继续大声说了下去。
“考核者李维?史顿的坐骑,对于任何一位骑在马背上的对手都不公平,那匹可怕的黑马有一个绰号,或许你们之中也有人听说过,那就是北境的黑魇”
轰的一声,人群像是开了锅一样议论起来。对于这匹传奇的黑色怪物,有不少流传在乡里民间的传说,将它描述成能够喷烟吐火的怪物,四蹄践踏着只有在地狱之中才能出现的厉火,无论是骑士还是普通人,见到了这匹黑马就难逃活命,甚至连附近村镇的领主们出动军队,也依然被这匹黑马打得大败而归。
这就难免那些骑士总会的考官们会回避挑战了,不过与此同时,对于能够驯服北境黑魇的年轻骑士,观众们立刻增加了数十倍的崇敬和赞赏。
“李维?史顿,好样的骑士”
“给他高阶骑士的资格吧,你们之中谁能够驯服那匹北境的黑魇啊?”
“诸位”尼古拉斯长老大吼一声,压下了场外的所有声音,“我们考核的是高阶骑士,又不是驯马师难道这个年轻人能够驯服相当于高阶骑士的黑魇,就代表他是一位高阶骑士了吗?那么骑士和驯兽师有何不同?”
这句话引起了一阵哄笑声,同时也将场外的气氛微微扭转过来,不少人都在频频点头。尼古拉斯长老暗暗松了一口气,转过身来面对着李维说:“年轻的考核者,你听到我刚才的话了吗?”
“听到了,长老。”李维平静的回答说。
“按照骑士总会的规定,考官不能拒绝考核者提出的切磋方式,如果你执意要求骑马决斗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宣布你通过考核。但是我要你回答,你是想凭借着这匹黑马的力量取得高阶骑士的资格呢?还是用你的剑和勇气来获得它?”尼古拉斯长老的声音骤然放大,让周围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听到自己提出的问题。
李维抬起头,双眼毫不退缩的看着骑士总会长老,一字一顿地说:“我选择徒步切磋,用剑”
58、高阶骑士考官的实力
58、高阶骑士考官的实力
李维果断的回答顿时激起场外一阵欢呼声,也让尼古拉斯长老冰石一样冷硬的面孔微微缓和了一些,这位长老灰白的眉毛向上颤动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到宽恕这个让骑士总会威严受到损害的年轻人,因为他是这样的年轻,而且已经具有一名真正骑士的气概。但是很快,恶毒的一面就重新蒙住了尼古拉斯长老的心灵,让他的眼底重新燃烧起怨恨的火焰。
“这样的话,李维?史顿,请你来选择对手吧。”尼古拉斯长老声音有些沉闷的说。
李维从黑魇的背上跳了下来,黑魇发出一声有些疑虑的低嘶,似乎在奇怪为什么李维会主动放弃这么明显的优势。李维用手轻轻拍了拍黑魇巨大的头颅,然后向着那些考官走去。
这一次,考官们都没有任何退缩,那位盾牌上绘有染血战斧的考官甚至还向前踏了一步,想要挽回刚才失去的面子。李维如其所愿,抽出腰间的长剑,在那面染血战斧的盾牌上一拍。
这一拍用的是剑刃,而且力道用的相当沉重,染血战斧的盾牌上面顿时溅起了一串火光。这个大胆的行动顿时引起了普遍的惊异,不但考官们个个都把头扭过来看,连那些考核者都不例外的投来目光。
然而最吃惊的还是被挑战的考官,他刚才还在想怎么样能够在切磋的前提下,尽量让这个年轻人出点丑,好完成尼古拉斯长老的吩咐。想不到这个年轻人居然用剑刃来敲打他的盾牌,这意味着两个人之见,要进行一场真刀真枪的比试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骑士之间的交手极为激烈,特别是达到了高阶骑士的水平之后,彼此的攻击威力相当可怕,即使是切磋都有受伤的可能,如果是真刀真枪的交锋,一方小小的失误,都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
不过这位考官当然没有退缩,作为一名高阶骑士,他也有自己的骄傲。北境黑魇这样不可抵挡的怪物另当别论,只是一个连像样铠甲都没有的年轻人的话,他没有任何理由会畏惧战斗。
“年轻人,既然你这么不珍惜生命的话,就向你所信奉的神祈祷吧,我会让你后悔你做了多么错误的选择。”这位考官把手中的盾牌狠狠向前一推,剑刃擦着盾牌发出的尖利声音让旁边的人都皱起了眉头,然后他哈哈大笑着向后退开。
“我不需要祈祷,但是你最好去换一面盾牌,我保证,你不这样做的话,也会后悔。”李维冷冷的说,然后牵着黑魇向竞技场大门走去,那里正站着脸色有些阴沉的威尔普斯。
“换盾牌?”考官有些奇怪的朝自己的盾牌上面看了一下,他的目光顿时为之呆滞了,他的那面盾牌是全部使用了精钢打造而成的,比普通骑士盾牌要厚重的多,即使是骑士重型长枪的猛烈突刺,都只能在上面造成微不足道的凹痕。但是现在这面厚重盾牌上,却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印记,边缘光滑,几乎从中间把盾牌切成两半
“那是一把……多么锋利的神兵利器啊”考官喃喃自语着,心中闪过了一丝阴影。一把神兵利器可以让一位骑士的战斗力大大增长,这是尽人皆知的事情,考官一面警惕于那把长剑的锋利,一面在心里也生出贪婪的念头来。
虽然对战胜李维充满信心,不过考官还是决定换一块盾牌。因为这场比试对于他来说太重要了,如果在众目睽睽之下因为盾牌损坏的原因而发生什么意外,他的荣誉和他在骑士总会中的前程都会烟消云散,所以他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于是这位考官走到竞技场另一方,要求仆役送上最结实的盾牌来,就在他等着新盾牌送来的时候,尼古拉斯长老来到了他的身边。
“雷纳德爵士,你有把握狠狠教训一下那个年轻人吗?”长老用细微到只能让考官听到的声音说。
“我当然有。”名叫雷纳德的考官回答说,不过他毕竟对李维手里那把见所未见的锋利宝剑心存疑虑,又补充了一句说:“不过那个年轻人的佩剑太锋利了,可能会造成一些麻烦。”
“佩剑锋利?”尼古拉斯长老皱了皱眉,看着雷纳德手里的那块已经被破坏的盾牌,犹豫了一下说:“我可以把分会长的那把魔法长剑借给你,但是你一定要胜得干脆利落。”
“有了这把剑,对付一个连铠甲都没有的小家伙……”雷纳德露出了肉食兽一样凶狠的笑容,“当然没问题。”
“不要伤害他的性命。”尼古拉斯长老叮嘱说,然后从自己的腰间解下一把长剑,连着剑鞘递了过去。
雷纳德伸出带着有刺铁手套的手,接过那把剑放到眼前观察着,每一位骑士对于武器鉴赏都称得上是精通,看上去粗野彪悍的雷纳德也不例外。他仔细看着这把剑流畅的线条和精美的雕刻,还有宛如猎鹰双翼的护手,忍不住发出赞叹的声音。
“这是炼金钢铁打造的长剑,锋利程度可以信任。”尼古拉斯长老在旁边不无炫耀的说。“而且是由矮人铁匠打造出来的。”
雷纳德尝试着挥动两下,剑刃在空中发出锐利的破风声,“稍微轻了点。”他嘟囔着,心里却也明白没有尽善尽美的武器,于是考官抬起头看着已经回到竞技场中央的李维,大踏步的走了过去。
两个人现在面对面的站在了竞技场上,其他人全部远远退开,以免无意中打扰了这场较量。
不过这看上去就不是一场公平的较量,较量的双方差距一目了然。雷纳德是一位战斗经验丰富的中年骑士,身上穿着全套钢铁铠甲,包括手臂、喉咙均有金属环保护,关节处和铁手套上还特别添加了狰狞的铁刺,一只手擎着一把银光闪烁的宝剑,另一只手稳稳的举着一块漆黑厚重的盾牌。李维则看上去十分年轻,嘴唇上只有一点绒毛的踪影,身上穿着一套旅行者的衣着,只有一件牛皮背心看上去可以稍微起到一点防护的效果。
站在魁梧的雷纳德面前,李维的整个人都被遮挡住了,反差之大,甚至给人一种幼犬正在与猛虎对峙的感觉。这样的反差顿时激起了场外观众对于李维的同情心,一阵支持的呐喊声四面八方传来,甚至连贵族所在的高地上,都传来了加油打气的声音。
一面倒的加油声进入到雷纳德的耳朵里,这位粗鲁的高阶骑士顿时绷紧了面孔,他的身上浮现出铁灰色的斗气光芒,眼睛里闪出凶狠的光芒,一动不动的盯着李维,等待着比试开始的命令。
李维也同样做好了准备,年轻骑士将骑士剑横在胸前,毫不畏惧的看着他身材庞大的对手,身上也开始燃烧银白色的斗气火焰。
顷刻间,响起了一声凄厉的号角。
这就是比试开始的标志
两把长剑在空中猛然交汇在一起,火星迸射,发出铿锵的声音。李维的斗气力量稍微胜过雷纳德一筹,但是力量就逊色不少,第一次格挡之后,年轻的骑士向后退了一步,而他的对手立刻发出一声凶猛的嚎叫,疯狂进逼过来。
雷纳德的剑光如同银蛇飞舞,左右劈砍,迅如雷霆,竞技场内场外都是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战局吸引住了,在很多人的眼中,李维已经完全被雷纳德的猛攻所压制,只有父神的慈悲才能搭救他的生命。雷纳德那猛烈无比的劈砍已经汇成了一道怒涛,将李维彻底淹没其中,只有偶尔发出的一声响亮的铿锵声,才能证明年轻的骑士仍旧坚持着。
然而在另外一些人眼中就完全不是这回事了,场外的威尔普斯稍微松开了紧皱着的眉头;场内的尼古拉斯则咬紧了牙关,嘴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恨不得上去替下雷纳德;而在豪门贵族所在的高地帐篷中,安斯艾尔伯爵突然向侍者要来了一大杯味道浓郁的麝香葡萄酒,向着下面敬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哎呀,安斯艾尔伯爵阁下,您看,那名年轻人危险了”一名看上去上了些年纪的贵妇人回过头来,有些担忧的说。或许是因为上年纪的人心肠总是比较软的,她并没有像其他高贵的夫人或者小姐一样,挤在前面看得津津有味,而是脸色有些发白的叹息着,
竞技场中,雷纳德又一次挥出凶狠的一击猛劈,这一剑从李维的身边掠过,将几丝发梢斩落。高地上响起了一阵轻微的惊呼,那名贵妇人实在忍不住,又一次回头对安斯艾尔伯爵说。
“阁下,只有您能阻止这场不公平的较量,那名年轻人已经坚持的够久了,应该被授予高阶骑士的资格。”
“洛丹伦子爵夫人,请您不要焦急,这些葡萄酒喝起来比刚才要香醇得多,您不来一小杯,向我们的少年英雄致敬吗?”
安斯艾尔伯爵表现的格外悠闲,他没有直接回答贵妇人的话,而是拿起精致的银酒壶,朝一只小银杯里面倒了半杯晶莹如红宝石的酒液,然后递给了洛丹伦子爵夫人。
子爵夫人带些不满的接过酒杯,正要接着劝说些什么,耳边听到了安斯艾尔伯爵发出的一声慨叹。
“这个叫做李维的年轻人一定上过战场,这么稳重的打法在他这个年纪可不多见。”有着剑舞者绰号的伯爵阁下站了起来,双眼闪光的看着竞技场中的战局,“年轻人是故意让那个大个子考官追他的,穿着全副铠甲和盾牌,大个子就是再强壮一些,也撑不了多久。”
“您是说,那个年轻人会取胜?”洛丹伦子爵夫人惊讶的问。
“就在顷刻……哦,您看,他反攻了”
果然如此,正如安斯艾尔伯爵所说的,李维开始反攻。年轻的骑士抓住了雷纳德由于疲劳而出现的小小失误,银白色的斗气光芒全力发动,整个人宛如驾驭着神圣火焰的天神,剑光凶猛无比的反扑过来。雷纳德咬着牙举剑相迎,双剑急促碰撞的铿锵声响彻竞技场的上空,甚至回荡在每一个观众的耳边
59、戴面具的神秘对手
59、戴面具的神秘对手
李维的攻势是如此迅猛,剑光在雷纳德上下左右翻飞,简直就像是一只被激怒了的大山猫,围着皮糙肉厚的野猪猛咬猛攻一样。雷纳德身上坚固沉重的铠甲给他带来了十分可靠的防御力,但是也大大拖累了他的速度、消耗了他的体能。
雷纳德侧身面对李维,想依靠盾牌遮挡住大部分的攻击,不过李维要比他的动作快得多,也灵活得多,轻捷的脚步始终不离雷纳德的正面。剑光每一次都落到雷纳德盾牌所遮挡不住的地方,雷纳德格挡动作越来越慢,也越来越费力,他那身厚重铠甲的肩部、手臂和头盔上都陆续留下了深深的剑痕。
考官被年轻骑士逼得连连后退,步履踉跄。这一幕落在竞技场外,顿时引起了一阵排山倒海的欢呼声。没有什么比这一幕更加精彩了——穿着全套金属铠甲,体格魁梧宛如巨人的高阶骑士,在一名年轻对手的面前步步后退,左支右绌。这恰好符合了场外观众的心理需求,所有的眼睛都紧紧盯着竞技场,每当李维挥出的剑命中雷纳德的盔甲,每当李维的脚步向前迈出一步,就会激起一阵震天动地的欢呼,仿佛李维所劈砍出去的每一剑,都是观众们自己在进行一样。
尼古拉斯长老的脸色已经变成紫色,他紧紧握住长柄战锤,恨不得自己冲上去将那个年轻人砸成肉饼。他现在已经完全看出问题的症结所在,所以对刚才没有预料到这一点而感到痛心疾首。
雷纳德的综合实力绝对在李维之上,但是他完全没有机会展示出来。那身带刺的铠甲实在是太过沉重,如果是骑马冲锋的话还好说,徒步作战就显得不堪重负了;头盔上的护面甲也是如此,上面的细缝显然有些阻挡视线,不足以让雷纳德即使捕捉到对手的动作。
更加让尼古拉斯长老追悔莫及的是,借给雷纳德的那把炼金长剑,居然也成为了他陷入困境的重要一环。矮人铁匠精心锻造的武器本身并没有任何缺陷,但是却比雷纳德自己的佩剑要轻了很多,当雷纳德用力挥舞这把剑的时候,那种陌生的手感,让他的劈砍和格挡都稍微出现了一丝变形。
这一丝变形不但让雷纳德的猛攻无功而返,而且让他的格挡也不是那么得心应手,雷纳德在李维的反攻下面力进一步消耗,原来每格挡三四剑还能看到雷纳德反击一剑,现在就只能做到一面招架一面步步后退,一次反击都看不到了。
李维突然改变了攻击方式,他不再绕着雷纳德转圈,而是双手擎起骑士剑,从正面扑上来,向着雷纳德狠狠砍去。雷纳德喘着粗气,勉强举起长剑招架住这凶狠的一劈,两柄剑在空中猛烈交锋,铿锵一声,火花四迸,一侧雄鹰翅膀的护手应声而落,燃烧着银白色斗气的骑士剑向下砍去,擦过了雷纳德右手肘,将上面的几根铁刺一起砍断。
雷纳德的身体摇晃了一下,但是他不甘心失败,后脚一蹬,长剑从上向下挥出一道凶猛的弧光,李维出人意料的双手持剑一挡,这一声铿锵格外猛烈,尼古拉斯长老借给雷纳德的那把魔法长剑从剑身交击的部分断裂开来
雷纳德发出了一声不甘心的狂吼,丢下盾牌,双手持着断剑猛扑上来,他的右手肘的铠甲裂纹中已经沁出鲜血,但是挥出的最后劈砍依然势沉力猛,足以将没穿铠甲的年轻骑士劈成两半——如果李维没有及时闪开的话。
李维向后轻捷的跳开,然后回手一剑,正中雷纳德的脑袋,黑色钢铁的头盔发出不祥的闷响之后,中分而落,雷纳德狰狞的表情和鲜血一起凝固在脸上,手一软,断剑落地,同时整个人也随之扑倒,竞技场上的泥土顿时被染红了一大片。
胜负已分。
这一场比试李维并不轻松,年轻的骑士把骑士剑插在地上,双手拄着剑柄大口喘气,竞技场内场外一片寂静,仿佛被这一幕彻底惊呆了。
没有一个人能够料到是这种结果,几秒钟后,远处一个嗓子猛然打破了沉寂。
“好样的,李维?史顿你是真正的骑士”
一个衣着华丽的肥胖青年在几名随从的簇拥下,出现在竞技场外,如同面包一样红亮肥胖的脸庞上闪着激动的光芒。他的叫声仿佛开启了欢乐的闸门,下一瞬间,观众之中欢呼声冲天而起,将他后面说的话完全淹没在一片喧闹之中。
无论是庄户人、小市民、殷实的商人还是小地产贵族和乡绅,每一个人都兴高采烈,仿佛是自己取得了这场胜利一样。他们挥舞着围巾和短上衣,欢呼声惊天动地,不时有帽子和别的什么东西给抛上天空,仿佛这样才能够释放心中的欢乐一样。
豪门贵族所在的高地也是一片欢腾,李维的英勇无畏和以弱胜强的表现,已经征服了那些身份高贵的人,女士们纷纷挥动手中的丝绢手帕和绣花面纱,用阵阵尖叫表示内心的激动。既然女性都表现的这样激动,男人的激动就可想而知了,他们挥着手杖和帽子发出呐喊,几十条嗓子同时发出一个声音。
“棒极了,好样的骑士,多么漂亮的剑法”
只有两个人没有被这欢乐的情绪所感染,其中之一就是酒业联盟的康拉德会长,这位黄头发的小个子中年人如同一尊雕塑一样坐在靠垫上,脸色阴沉得有些吓人。除此之外,帐篷中原本兴致勃勃看着比试的安斯艾尔伯爵突然消失了踪影,没有加入到欢呼的行列之中去。
尼古拉斯长老恶狠狠的盯着年轻骑士的身影,眼睛之中毫无掩饰的流露出忿恨的情绪,如果没有威尔普斯在竞技场外面投来的冷冷目光,没有场外如同惊雷滚动的欢呼声,或许这位骑士总会长老会不顾身份的走过去,向李维提出比试的挑战。
几名仆役扛着简易担架跑过来,把已经昏迷不醒的雷纳德骑士身上的铠甲脱卸下来,然后抬到了担架上面。李维最后的一剑虽然凶猛,但是斗气力量却收回了不少,所以雷纳德受到的并不是致命伤害,只不过头上也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血流不止的伤疤。当仆役们把他抬上担架的时候,脸色苍白的高阶骑士发出微弱的呻吟声,但是依然没有能够清醒过来。
按照骑士考核的规则,其余考官有权质疑李维与雷纳德这场比试的有效性,并且向他提出比试的要求。不过或许是刚才那场战斗本身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或许是考官们对自己同伴的下场有所忌惮,总之在尼古拉斯长老一再催促和暗示下,所有考官都用沉默做出了答复。
现在没有人能够阻止李维获得高阶骑士的资格了。尼古拉斯长老虽然又多拖延了几分钟,但是依然没有人提出异议,听着竞技场外逐渐传来了观众的鼓噪声,尼古拉斯长老虽然万分不愿,却也不敢再继续拖延下去,于是他只好很不情愿的拿起一面三角小旗,准备宣布李维的胜利。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他背后响了起来。
“这个结果我有异议。”
尼古拉斯长老惊讶的转过身来,看到一名穿着体面的黑色礼服、脸上带着银色雕花面具的男子出现在他的身后。这名男子手里拿着,腰间也没有悬挂着任何武器,看起来不像是骑士,倒像是一个悠闲的贵族老爷。
然而尼古拉斯长老的瞳孔缩紧了,因为他已经认出了这个面具人的真实身份。他惊讶的张开嘴,有些不知所措的说:“阁下……”
面具人却没有搭理他,而是径自走到了李维的面前,面具后面透出两道审视的目光,看着年轻骑士说:“李维?史顿,如果不是雷纳德爵士的大意和失误,你刚才的胜利不会来得那么容易,你承认吗?”
李维对于面具人的出现,也显得有些惊讶,不过他依然点点头,回答说:“确实是这样,那位考官选择了一把不趁手的武器,而且穿着全套马上作战才需要的装备。”
“你能够干脆的承认这一点,我很欣慰。”面具人带着一些夸赞的口气说,然后他举起手中的手杖,摆出一个侧身相对的姿势说:“不过,既然是这样,想获得高阶骑士资格的话,就让我看看你的剑法,究竟能够达到什么样的程度吧。”
李维皱着眉看着面具人,这位遮挡住面孔的人看起来应该是一位中年人,身材并不是特别高大,反而显得有些消瘦。他穿的是一身剪裁十分合体的贵族礼服,以黑色为主要色调,上面挂着十分简洁但是却精美异常的花纹饰品。如果说这是在衣香鬓影的舞会上看到这样的人,李维不但不会感到奇怪,还要对这个人风度翩翩的仪表表示赞叹,但是在竞技场上就显得非常怪异。
“这位……大人。”李维迟疑了一下,“如果您要和我切磋剑法的话,您的剑在哪里?”
手杖一闪,像是一条黑蛇一样窜动,李维急忙向后一闪,然而在他脚步移动之前,肩膀上就传来了轻轻的一下敲击。面具人恢复了单手持杖,侧身而对的架势,面具后面传来了一声轻笑。
“就在这里,年轻人,现在可以比试了吗?”面具人笑着问。
李维的脸上露出严肃庄重的神色,他紧盯着面具人右手上拿着的手杖,缓缓将骑士剑举起,横在胸前。
银白色的斗气光芒开始向一团烈火一样熊熊燃烧,李维用从未有过的严肃声音对面具人说:“那么,以至高无上的父神的名义,开始吧”
60、面具人的华丽剑舞
60、面具人的华丽剑舞
年轻骑士身上腾起的斗气光焰落在面具人的眼睛中,让他稍微多了一点兴趣。
他看着李维做好迎战的准备,手里的短手杖向左右挥动了一下,然后脚步猛然向前优雅的一滑,手杖晃动出一排虚影,朝着李维的额头和双肩点去。这一次李维已经加强了注意力,然而手杖窜动的速度依旧看不清楚。
骑士剑猛然在面前向上一挑,银白色的剑光过处,手杖的虚影纷纷消失,看上去李维的防御滴水不漏。然而与此同时,年轻骑士的右肩猛然一沉,又挨了不轻不重的一下子,银白色的牺牲斗气猛然反震,发出砰的一声气爆,但是那根手杖已经离开了打中的地方,紧接着又如同闪电一般点向李维的咽喉。
李维猛然向后退去,手杖稍差一线从他喉结前扫过,顿时让他感到一阵呼吸艰难。面具人脚下踩着宛如舞蹈的步子向前逼近,手杖挥动成一团如梦如幻的黑雾,李维一面大步后退,一面左推右挡的自卫,骑士剑上被手杖敲击出一连串密如骤雨的声音,然而依然招架的非常艰难。几个呼吸之间,李维的身体一动,左臂和右腿膝盖先后被手杖狠狠击中。
面具人的手劲一击大过一击,当手杖敲中膝盖的时候,李维感到一阵痛彻心腑,年轻的骑士十分明白这样下去的后果,他猛然大吼了一声,不顾面具人向右侧胸口刺来的手杖,挥动骑士剑悍然反击。
一道银白色的光瀑朝面具人的头顶落下,这一剑的反击十分凶猛,但是面具人只是哼了一声,手杖居然还来得及在李维右侧胸口上点了一下,然后他优雅的步子一转,就从剑光下面滑了出去。
场内场外鸦雀无声。几乎所有的人都被面具人的剑法惊呆了,李维和雷纳德的战斗已经让他们感到目眩神迷、叹为观止,但是与面具人相比,刚才还灵活的如同一只大山猫的李维,却变的笨拙了不少。
不,不是李维笨拙,年轻骑士的剑法依然凌厉狠辣,但是与面具人相比,却相形见拙了。面具人踩着如同舞蹈一般优雅的步子,每个动作都显得风度翩翩,手里拿着的也只是一根极其普通的手杖,虽然上面有着铝制骨架支撑,但是与李维的骑士剑相比,却根本称不上一件像样的武器。
李维的脸色有些发红,额头上沁出了几滴汗珠。他感觉自己的步伐和挥剑速度都已经达到了极限,然而却根本跟不上面具人的节奏。面具人出手的速度很快,但是还不是那种无法抵挡的快,李维确信自己如果能够抓住面具人攻防的节奏,就一定可以抵挡得住他的攻击。
至今为止李维没有受到真正意义上的伤害,但是面具人的掉了他刚刚战胜那位高阶骑士之后,产生的些许骄傲心理。手杖呼啸着横扫过来,李维低头闪避,然后咬紧牙关再一次挥剑反击。
这一次反击毫无效果,反而让李维露出了一个破绽,面具人敏锐的抓住了这个破绽,巧妙的一个旋身,抢进了李维的身边,手杖重重的擦过李维的额角。
这一下虽然不是很重,但是却让年轻的骑士一阵头晕目眩,向后踉跄跌退,更沉重的打击是来自于李维的内心,面对面具人简直如同舞蹈一样华丽的可怕剑术,他一时间竟然感到一阵绝望。
“唉,小家伙,不要被他的动作迷惑。”迪什先生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你要睁大眼睛看,仔细地看,但是不要看他的手腕和武器,因为那大多数是迷惑人的动作;看他的脚尖,你会找到他想要去哪里,看他的肩膀,你会知道他准备做什么。”
这是迪什先生在进入德克城之后,所说的唯一一段话,接下来无论李维在心里如何呼唤,老魔法师都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不过,有这段话就够了。这正是李维所需要得到的指点,接下来的较量就不是面具人一个人的独舞,当他又一次向前逼近的时候,骑士剑突然向下拦挡,铿锵一声之后,手杖第一次无功而返,而且上面多了一道并不起眼的剑痕。
面具人有些意外的哼了一声,银色雕花面具下面的眉毛高高挑起,“巧合?或者是……”他思忖着,手下却没有半点迟疑,因为优势还在自己一方,手杖又一次呼啸着点出,骑士剑向前迎击,这一次面具人耍了个小花招,手腕一翻,手杖差一点就点在李维的鼻尖上。
然而下一刻,面具人就为自己大胆的冒险付出一点代价,李维手中的骑士剑也几乎同时划了一个圈子,剑锋从面具人的衣襟处划过,顿时切落了一片黑色的织物。
完全清楚面具人身份的尼古拉斯长老顿时吸了一口凉气,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那片飘落地面的衣角。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剑舞者,堂堂一位持剑伯爵啊,居然被这样一个年轻人给切落了衣襟,如果说出去,简直就可以造成一场轰动
面具人的惊讶并不比尼古拉斯长老来的小,但是他并没有多余的时间来体会这种惊讶,李维已经借助这一剑反击,抵消了一直被面具人压制的劣势,现在年轻骑士的剑法变得更加凌厉多变,像是一场剑刃风暴一样卷向面具人。
如果换成是在场的任何一位高阶骑士考官,面对李维的这一轮猛攻都要显得十分狼狈。但是面具人可不是雷纳德之流能够比较的,他打起精神之后,手杖的挥舞更加迅捷有力,脚步也让人眼花缭乱的旋转起来,与李维展开对攻。
骑士剑和手杖进行着一场激烈的交锋,剑刃在飕飕的呼啸,手杖在呜呜的低鸣,彼此之间交击的铿锵声响个不停。面具人的手杖并不像它的外表那样孱弱,坚韧程度甚至还胜过矮人铁匠精心锻造的合金长剑,不过在李维的剑下依然渐渐残破,崩飞的碎片下面闪烁着点点蓝光。
得到了迪什先生的指点之后,李维终于发现了面具人剑法的奥秘,将比试变得势均力敌起来,然而下一瞬间,一股寒意就浮上了年轻骑士的心头。
看上去的确是势均力敌没错,然而李维已经将自己的斗气力量发挥到了极限,而那个面具人却没有丝毫使用斗气的样子,只是凭借着剑法和步伐,就将李维压制成这个样子
这绝对不是一名高阶骑士可以做到的。
李维想到了子爵领中那位号称风舞者的准高阶骑士,也是剑术教头的高雷?乔伊,他的剑法就是以让人眼花缭乱的迅疾而著称,然而和这位面具人相比,简直就是小孩子乱比划一样的拙劣。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绝对不多,这个人难道会是……
在战斗的时候分神绝对是一件很错误的事情,李维思考的时候,眼神微微一乱,面具人立刻发现了这一点,突然向前一跃,手杖就要趁着这个机会再一次敲到李维的头上。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雷鸣一般的怒吼声从竞技场外传来。
“剑舞者如果你觉得戏弄一个年轻人很有意思的话,就让我威尔普斯来做你的对手吧”
随着这个声音,竞技场的大门被一个身体猛然撞开,这个像是一块小石子一样给抛了进来的人是一位穿着灰披风的考官,头盔和护面甲都跌落一旁,露出铁利亚骑士那张苍白的面孔来。
紧接着威尔普斯大踏步走了进来,长剑已经握在手中,全身上下都泛着一层如同水晶一般晶莹剔透的红色光芒,宛如在身上穿着一套斗气的铠甲。
“斗气天华?封号骑士还是带剑贵族?”面具人有些诧异的说,随后他收回差一点就敲在李维头上的手杖,顺便将李维反击的一剑格挡开,然后向后退了几步。
威尔普斯走到李维身边,和年轻的骑士并肩而立,这位大骑士长的表情是李维从来没有见过的冷峻,让李维心中暗暗吃惊。
“李维少爷,你现在听好。”威尔普斯突然用极为细微的声音说,他的嘴唇蠕动,至始至终视线都没有向李维看一眼。“一会如果那个面具人动手的话,我挡住他,你马上骑着黑马闯出去”
“威尔普斯,你为什么这样说?”李维有些不解,压低声音反问说。
“这个人如果想要对我们动手的话,我们根本就不是对手。”大骑士长冷冷的说,“因为他就是这里的城主,也是北境郡的郡守,王国九柱之一的李嘉图?封?安斯艾尔伯爵阁下”
威尔普斯的这句话声音大了一些,让对面的面具人也听得十分清楚,于是他摇着头苦笑了一声,将遮挡住面容的雕花面具摘了下来。
“既然你已经发现了,那我也就不用继续隐瞒,不错,我就是这里的城主安斯艾尔伯爵。”摘下面具之后,露出的果然是安斯艾尔伯爵那张英俊的面庞,上面还残留着激烈战斗之后的红晕。“不过你们不需要这样警惕,我没有恶意,刚才的比试也是因为我对拥有高超剑法的李维?史顿十分欣赏,想要试一试他的真实实力。”
虽然听到安斯艾尔伯爵这样说,不过威尔普斯却没有放松警惕,他一面将手里的剑垂下,表示无意与伯爵阁下为敌,一面皱着眉头说:“仅仅是出于欣赏吗?伯爵阁下,那么您未免有些太……”威尔普斯停顿了一下,想要找到一个比较缓和的词语来表达自己的意思,不过最后他还是放弃了绕圈子的说法。
“伯爵阁下,您的时间如此宝贵,不会因为看到一位年轻的剑法高手,就突然决定下场和他较量一番吧?”
“和聪明人说话真是轻松啊。”安斯艾尔伯爵感叹说,然后他从怀里取出一枚小小的金色双剑徽章,放在掌心展示给李维和威尔普斯看。
“这是大骑士长的资格,我想一名能够和我交锋这么久的年轻人,应该有权获得。”安斯艾尔伯爵说,“除此之外,我还想拜托你们一件事……嗯?”
急促的马蹄声突然打断了安斯艾尔伯爵的话,紧接着传来的是骑士总会众位考官惊怒交加的声音。
“考核者沙尔普,你要干什么”
“拦住他啊……”
惨叫声很快代替了怒吼,安斯艾尔伯爵猛然回身,正好看到在两名缓缓滑落马背的红披风考官之间,那位黑皮肤的沙漠骑士正策马奔来,两把弯刀在他手上闪烁着狰狞的血光
61、剑舞对剑舞,优雅胜疯狂
61、剑舞对剑舞,优雅胜疯狂
骑士总会的红披风考官或者实战经验方面有些不足,但是毫无疑问都具有高阶骑士水准的身手,李维凭借着锋利的佩剑和正确的战术才勉强击败了其中的一位,然而在黑皮肤的沙漠骑士面前,这些考官就像是待宰的羔羊一样无助。
当那位自称沙尔普的骑士突然拔出双刀的时候,策马向前冲锋的时候,所有考官都围了上去,渡鸦、雄狮、狼头……一面面带着家族纹章的盾牌、一把把长剑和战斧组成了一道看似不可逾越的钢铁壁垒。
但是沙尔普的脸上却是一片平静,他挥动双刀,如同两条闪电劈裂天空,刀光一闪,挡在最前面的考官发出窒息的叫声,丢下手中的长剑和盾牌,去捂脖子上那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快的看不清的刀光第一刀劈开了他保护颈部的铁环,第二刀在让人念头都来不及转过得时间内,就深深咬进那名考官的脖子。
第一名牺牲者脸色死灰的滑落马背,紧接着刀光连续闪动,钢铁壁垒在刀光下显得不堪一击,雄狮盾牌被从中间劈开,后面持盾的断手依然握在上面;狼头盾牌的主人大声咆哮着冲了过来,然而却在瞬间之后就变成了生命中最后的哀嚎。一面面代表着骑士总会荣誉的盾牌都落入尘埃,燃烧的橡树失去了光芒,展翅的渡鸦折断了翅膀,当尼古拉斯长老气急败坏的策马冲来之前,九位红披风考官已经有五个人被砍落马下,另外四位也心惊胆寒,只敢围着沙漠骑士周围大声呼喊,却怎么都不敢冲上去和他交战。
“战神巴鲁德在上”尼古拉斯长老怒吼着冲了上来,长柄大锤猛地一挥,将沙漠骑士挡在面前。“你是什么人?竟敢公然袭击骑士总会的考官”
对于这位称号骑士手中沉重的大锤,沙漠骑士的两把弯刀虽然犀利无比,却显然不能正面招架,于是黑皮肤的骑士勒住了马缰,冷冷的看着尼古拉斯长老。
尼古拉斯长老看着五位不是倒地丧命,就是奄奄一息的考官,眼睛中喷出慑人的怒焰来。“该诅咒的黑鬼”长老撕下了一切客套的面具,用嘶哑的声音质问说:“你是什么人?胆敢在神圣的骑士资格考核中作出这种事情来。”
黑皮肤的骑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尼古拉斯长老,那双毫无感情可言的眸子让长老心中暗自生出寒意。
“老家伙,别挡路。”就在尼古拉斯长老以为这个人是哑巴的时候,他突然十分生硬的开口说。“我要杀的不是你。”
“你杀了这么多人,还想离开?”尼古拉斯长老气的全身发抖,“痴心妄想”老骑士大吼一声,长柄大锤上面猛然燃烧起一层深蓝色的斗气光焰。
大锤发出一声沉闷的吼叫,朝沙漠骑士迎面砸下,沙尔普松开缰绳纵身后跃,大锤擦着他的身影落下,紧接着是一连串可怕的骨折肉裂声响起。
那匹看上去极为彪悍的战马被尼古拉斯长老一锤砸成两截,血肉和骨茬四处飞溅,其中一点落在了刚刚站稳脚步的沙尔普脸颊上,顿时在他黒木一般的皮肤上绽放出一朵嫣红的血花。
“你杀了我的马,老家伙。”沙尔普的脸颊轻微抽*动了一下,嘴里冷冷的吐出几个字。
大锤再一次夹带着低沉的破风声挥来,随之而来的是尼古拉斯长老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的声音,“不仅仅是一匹马,黑鬼,还有你的命”
然而这一次,沙尔普没有闪避的意思,他猛然抖动双臂,两团刀光向大锤缠去,一阵繁密的叮当作响声之中,尼古拉斯长老感到手腕猛震,挥出的大锤居然偏离了方向,重重的砸在地上。
沙尔普的身体向下一缩,然后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黑豹一样腾空而起,连着闪烁的刀光向尼古拉斯长老撞去。身为称号骑士的尼古拉斯长老,战斗经验远远不是那些高阶骑士考官所能够比较的,大锤砸空,他立刻感到一阵危机感袭上心头。
尼古拉斯长老当机立断,身体向旁边一倒,从马背上滑了下去,然而这只是稍微延缓了一下他失败的时间。沙尔普如同幽灵一样从战马身侧掠过,在空中留下了一道触目的血线。
战马惨嘶一声,轰然栽倒,将还没爬起身来的尼古拉斯长老压在下面。这匹雄健的战马右侧颈根被割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如同红色的泉水一样喷涌出来。
如果不是一根毫不起眼的手杖招架住了沙尔普接着砍过来的弯刀,尼古拉斯长老的脖子上一定会增添一道致命的伤口。长老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奋力推开了压在身上的战马尸体,然而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却发现面前已经变成了两名剑术高手对舞的战场
沙尔普已经拿出了全部的力量,两把弯刀犹如银蛇飞舞,穿梭往来,每一刀都带着逼人的杀气。同时他的身上也绽放出斗气光芒,这是一种带着来自于沙漠深处自然威力的灼热与威严的灰黑色斗气,呈现出一团烟雾般的状态。尼古拉斯从来没有见识过这种斗气,然而却深深领会到这团烟雾的可怕。
沙漠骑士的两把弯刀本来就迅捷无比,独特的弯曲刀锋更是让他攻击的轨迹十分刁钻,让人眼花缭乱,难以招架。有了这团烟雾的掩护,他的弯刀简直就成为死神勾取人命的那把巨镰,尼古拉斯长老惨白着脸思忖,如果刚才沙尔普就用出这样的剑法,他恐怕来不及得到安斯艾尔伯爵的援手了。
不过安斯艾尔伯爵却没有丝毫的慌乱,面对沙尔普两把飘忽诡异的弯刀,他的脸上甚至还挂着一抹潇洒的微笑,脚步也显得格外轻盈优雅。手杖指向前方,只凭借着手腕的转动而画着许多小圈子,每一个圈子都准确的套中一道刀光,让沙尔普的猛攻无功而返。
看上去安斯艾尔伯爵简直比和李维比试的时候,神态都要轻松,不过对这位剑舞者有所了解的人都能看出,伯爵阁下已经拿出了他的斗气力量,每一个优雅的转身,每一次迅捷的出击都会在空中留下久久不会消散的深紫色残影,当沙尔普的斗气黑雾和这些残影相触的时候,顿时剧烈的翻滚震荡,同时发出一连串短促的爆炸声。
从后面追上来的李维和威尔普斯都停住了脚步,眼前的战斗已经不是他们随随便便可以加入进去的了,李维的脸色相当凝重,而威尔普斯的表情只有更加阴沉。
“不愧是王国九柱之一,李维少爷,你看到了吗?”
“刚才比试的时候,我还觉得他的剑术虽然迅捷优雅,却有点华而不实,现在我知道了,那些华而不实的地方实际才是最可怕的,但是需要配合他的斗气才行。”李维感慨的说着。
这时候的沙尔普终于感到了疲惫,那种疯狂的攻击是建立在体能大量消耗的基础上,才能够用出来的,当他的沙暴斗气无法对安斯艾尔伯爵造成妨碍,双刀的攻势也被遏制住的时候,体力的流逝就成为他致命的缺点。沙尔普的呼吸声渐渐粗重,他猛然暴烈的呼号了一声,像是一团黑色旋风一样卷到安斯艾尔伯爵面前,双刀劈砍挑刺,仿佛暴风雨一般从四面八方鞭挞而来。
这一轮猛攻甚至连安斯艾尔伯爵都微微动容,他的脚步变得更加轻盈,手臂也变得更加稳定了。看上去伯爵阁下被笼罩在一团密不透风的刀光之间,然而那一连串撞击的铿锵声却像是有几十匹战马一起奔腾一般响个不停。
双刀旋舞中突然带起了一丝血色,温热的血珠四面飞溅,有一滴甚至向着李维飞了过来。年轻的骑士手疾眼快一把挡住,脸上露出了有些紧张的表情。
“不是伯爵阁下受伤。”威尔普斯淡淡的说,“那个黑皮肤的骑士快要不行了。”
仿佛是为了证明威尔普斯预言正确性一般,猛烈的刀光突然就歪曲扭动起来,随后黑皮肤的骑士踉跄后退,他的右眼赫然已经变成了一个血洞,身上也出现了几处斑斑点点的血痕。
安斯艾尔伯爵气定神闲的站在竞技场上,手杖在他掌心舞了个花,然后指向沙尔普因为疼痛而扭曲了的面孔。
“说吧,你叫什么名字?”
“罗德里尔曼?温拿?沙尔普。”沙漠骑士声音低沉的说。
“是什么人派你来送死的?”安斯艾尔伯爵眯起眼睛问。
“乌萨马大伊玛目问你好,双手染满无辜者鲜血的刽子手”沙漠骑士突然厉声大叫,随后他如同疾电一般举起双刀。
这个动作送了他的命,安斯艾尔伯爵猛然向前一步,手杖窜动,左右敲击在沙尔普的额头两侧。骨裂声在弯刀呼啸之中轻微到几乎听不清楚,然而凌厉的刀光立刻随之消失,沙尔普仅存的那只眼睛最后仇恨的看了安斯艾尔伯爵一眼,然后向前扑倒。
安斯艾尔伯爵的手杖垂落下来,看着沙漠骑士躺在地上的尸体,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说:“是个好剑手,可惜跟错了主子。”
随着沙漠骑士的倒下,竞技场外掀起了一场排山倒海的欢呼声,每一位观众都激动到了近乎疯狂的地步,这一场骑士考核实在是出人意料的精彩,他们不但看到了年轻骑士战胜全副武装的考官,看到了精彩无比的剑术比试,更看到了好几位高阶骑士血染黄土的场面最后一点让他们格外兴高采烈,恨不得每一次骑士考核都会这么精彩才好。
安斯艾尔伯爵没有被这些欢呼而感染,他的表情变得有些疲惫,而且带着怏怏不乐的神气。在威尔普斯警惕的目光下,这位有着剑舞者绰号的伯爵阁下走到李维的面前,摊开左手,手心赫然还放着刚才那枚代表大骑士长身份的双剑徽章。
62、伯爵阁下的公正决断
62、伯爵阁下的公正决断
“李维?史顿,接受这枚大骑士长的徽章吧,这是你应该得到的奖赏。”安斯艾尔伯爵说,金色的双剑徽章在他掌心闪烁着诱人的光芒。只要拿到手中,就可以成为一名有着骑士总会认证的大骑士长,然而年轻的骑士却并没有表示感谢的意思,而是迟疑不决的站在原地。
“抱歉,伯爵阁下,这个我不能接受。”几经考虑之后,李维选择了客气的拒绝,这让安斯艾尔伯爵脸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为什么拒绝?李维?史顿,难道你认为我的做法有什么不对吗?”
“伯爵阁下,大骑士长的徽章不是只有经过骑士总会的认证才会有效吗?”威尔普斯在旁边插言说。
“骑士总会的认证只是一个途径,另外还有两条途径,可以授予包括称号骑士在内的骑士资格。”安斯艾尔伯爵解释说:“其中之一就是由带剑贵族授予,另外一条途径是由郡守或者实权伯爵以上等级的贵族授予,这两条途径我都满足条件,所以即使是骑士总会,也要承认这个资格,对不对?”
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安斯艾尔伯爵的头转向了刚刚被两名仆役解开铠甲,搀扶着爬起来的尼古拉斯长老。
这个问题让长老稍微犹豫了一下,授予李维这个年轻人大骑士长的资格,这绝对不是他希望出现的情况,不过很快他就认清这已经是不可违逆的结果,于是只好低声回答说:“伯爵阁下说的没错,您完全具有授予称号骑士阶级和以下各阶级的骑士资格……给任何人的权力,骑士总会和王国都承认您的权力。”
安斯艾尔伯爵的目光落到了李维身上,年轻骑士有些不安的挪动了一下身体,还是固执的摇了摇头说:“不是这个理由,伯爵阁下,大骑士长的徽章太荣耀了,我现在还承担不起,如果是高阶骑士徽章的话……”
“你可以接受高阶骑士的徽章,但是不能接受大骑士长的徽章?为什么?”伯爵虽然这样询问着,但是表情中似乎已经得到了答案。
“骑士的称号要与他的实力相符合,只有高阶骑士的实力却要拿到大骑士长的称号,接下来很快就会成为笑柄的,就像……”李维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接下来的话很可能得罪到不少人,但是迟疑之后,他还是决定说出来。“就像根本没有骑士的实力,却获得骑士资格一样。”
这句话让安斯艾尔伯爵发出了响亮而愉快的笑声,但是尼古拉斯长老可没有感到任何好笑的地方,这位骑士总会长老恶狠狠的看着李维,灰白的胡须和眉毛都颤抖个不停,要不是刚才落马的时候摔断了他的几根肋骨,恐怕就要用他那柄长锤教训一下这个——在他看来——“狂妄而冒失”的年轻人了。
不过接下来安斯艾尔伯爵的话,却浇熄了这位老人胸膛之中熊熊燃烧的烈火,让他变得惶恐起来。
“德克城骑士总会的尼古拉斯长老,”安斯艾尔伯爵威严的说,声音中没有掩饰,也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你听到李维?史顿的话了吗?这样的骑士考核,让我们德克城成为了一个笑柄,甚至连从荣耀之都菲尔梅耶来的那些好逸恶劳的公子哥儿,都知道从德克城可以很轻松的拿到骑士资格”
“可是……”尼古拉斯长老抬起头来,正要辩解些什么,却被一只竖起的断了后面要说的话。安斯艾尔伯爵走到了他的面前,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脸上露出了冷峻的神色。这位王国九柱之一的剑舞者露出了他身为持剑伯爵的威严一面,同时身上流露出一种令人瞩目的高贵气息。
这个陌生的表情让尼古拉斯长老感到有些不知所措,他的目光渐渐垂落到地上,嘴唇嗫喏着。
“长锤?尼古拉斯,你曾经是一个多么纯粹的骑士”安斯艾尔伯爵开始说话,每一个字都震动着竞技场上的空气,“扫除黑暗、怜悯弱小、无所恐惧,曾经你是怎样忠诚的坚守着骑士箴言,不惜为了对它哪怕是最微小的冒犯去流血牺牲,就像王国中每一位真正的骑士一样。但是现在你看看你的样子吧对于权势的渴望已经腐蚀了你的心灵,为了迎合那些豪门贵族的喜好,不惜把骑士资格当成巩固权势的筹码。你的做法,和当初那些你所痛恨的**官僚有什么区别吗?”
安斯艾尔伯爵毫不留情的当众批驳,让尼古拉斯长老的脸色变得铁青,他回过头,想要从其他人那里得到一些支持,然而竞技场内场外都是一片鸦雀无声,连高地上都不例外。
没有人想要挑战一位持剑伯爵的威严,即使是菲尔梅耶的豪门贵族也不愿意这样做。尼古拉斯长老有些绝望的看到,曾经信誓旦旦要帮助他稳固权力的苏珊侯爵夫人,和其他贵族女眷一样,回到帐篷里去饮酒作乐,连一个支持的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
安斯艾尔伯爵突然挥动手杖,尼古拉斯长老胸前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标志着骑士总会长老的那枚权杖徽章被手杖挑落,跌落在尘埃之中。
尼古拉斯长老的脸一下子变得灰白起来,他瞪大眼睛看着安斯艾尔伯爵,从干涩的喉咙里抖落出破碎的声音。
“伯爵阁下,我是骑士总会的长老……你,你无权……这样做。”
“每一位带剑贵族都等同于骑士总会的长老,而我身为德克城城主和北境郡守,对德克城骑士总会所属的任何人都具有临时处置权。”安斯艾尔伯爵厉声说,然后他长叹一声。
“醒醒吧,长锤?尼古拉斯让权势的诱惑远离你的心灵,把染了病和贪婪的念头清除出思想的殿堂,到那个时候,我会欣喜于一名真正骑士的回归,为你重新佩戴上这枚代表着荣耀的徽章。”
对于安斯艾尔伯爵的劝说,尼古拉斯长老根本没有听进去,那枚徽章落地的同时,也像是打断了这位老骑士的脊梁一样,本来高大挺直的身躯一下子佝偻下来,显得是那么衰老和疲惫,甚至如果没有身边两位仆役的搀扶,就连自己站在那里的能力都没有了。
“对于你的做法,安斯艾尔伯爵。”尼古拉斯长老用嘶哑的声音说:“我会向骑士总会长老会申诉,让诸位长老来评断你的这个公然挑衅的行为,是否符合一位地方领主和带剑贵族的身份。现在,骑士总会的弟兄们,我们走”
说完这段话,尼古拉斯长老用手做出了一个离开的手势,然而除了搀扶着他的两名仆役之外,没有一位红披风考官跟随着他,这些人都木然呆立在竞技场上,脸色或是涨红、或是苍白,都流露出有些羞惭的神色来。
“你们……为什么不走?”尼古拉斯长老的表情更加险恶起来,然而考官们却没有回答他,而是慢慢朝着安斯艾尔伯爵走去。
“伯爵阁下,我们向您祈求宽恕。”一名盾牌上绘有白色羊头标志的考官说。
“我们畏惧权势的压力,违背自己的本意和骑士箴言的教导,做出了这种事情。”另一名考官接下去说,他的盾牌上面是一条绿色的毒蛇。“现在我们请求您公正的裁决,对于这一次骑士资格考核的所有成绩。”
“无须裁决。”安斯艾尔伯爵冷冷的回答说,“骑士总会授予的骑士资格完全具有效力,而且我相信你们的良心,让它来惩罚今天每一个做出玷污和损害了骑士箴言行为的人吧”
这句话让竞技场外重新响起了排山倒海一样的掌声,庄户人和小市民的脸都涨得通红,没命的拍着巴掌;小地产贵族彼此之间弹冠相庆,为了他们英明的城主和接下来显然会严格和正规许多的骑士资格考核;连那些在骑士资格考核之中舞弊的豪门贵族也都松了一口气,因为安斯艾尔伯爵虽然说的话十分严厉,却没有剥夺他们已经获得了的骑士资格,没有让他们成为王都贵族之中的笑柄。
于是欢呼声又一次响彻竞技场的上空,伴随而起的还有针对骑士总会的嘲笑和针对尼古拉斯长老本人的嘲笑,基于前者的威严虽然在今日严重受损,但是依然不是普通人可以随意嘲笑的这一原因,后者要比前者的声音大得多,也恶毒的多。
不过这一切都比不上观众们对于依旧留在竞技场上的那些人的欢呼声响亮。
“祝福您,我们公正的郡守和城主老爷,愿您长命百岁,永远庇佑我们”
“祝福您,年轻的骑士老爷,您的英勇让我们大开眼界”
“德克城城主万岁”
“伟大的亚瑟王国万岁”
当安斯艾尔伯爵把一条铜腰带高高举起,把上面镶着代表高阶骑士的金色短剑徽章展示给观众的时候,更多的欢呼声冲天而起,让李维险些没有听清从对面传来压低的声音。
“结束之后不要逗留,马上离开这里。”
这句话是那样的急促和低沉,当李维抬起头来的时候,没有在安斯艾尔伯爵的脸上找到一丝异样的痕迹,就仿佛刚才那句提醒并不是出自于他的口中一样。
63、毒酒与返回的决定
63、毒酒与返回的决定
骑士资格考核虽然已经结束了,但是欢乐的人群并没有散去,天色还早,而且他们兴奋的情绪还没有全部发泄出来。“拿酒来,拿烤肉来”他们快活的叫喊着,招呼着挎着篮子或者背着酒囊的小贩。不仅仅是家境殷实的人这样做,甚至连衣衫破旧、生活窘迫的穷人也不例外,他们把口袋里面最后一枚铜币都捏在手里摇晃,完全不考虑明天的生活会怎么样。
就让难得的欢乐麻痹一下生活的艰苦吧。
李维费力的从人群中挤过,这些人不但有些兴奋过头,而且其中还有不少人都喝了酒,这让他们勇气倍增,举着木头和陶土的酒杯,向着李维大声叫喊着什么祝福的话。李维一开始还予以回应,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步履维艰,让人群拥挤得难以前进。
黑魇的意识中传来了一阵烦躁的感觉,李维急忙安抚它,要是这匹黑马猛然发威的话,人群恐怕会在瞬间就一哄而散,但是随之而来的踩踏惨剧也不可避免。
那是李维绝对不想看到的事情。
好容易从热情的人群之中挤过,李维找到了一个稍微没有那么多人的地方,等待威尔普斯的出现。回头看去,身后是一片涌动着的人海,根本看不到威尔普斯的身影。
“年轻的英雄,看看这个吧”一个声音从李维身边响起,“这里都是最好的酒,最好的琼浆玉液看这个,最适合勇士的烧酒,龙吐息,喝进去可以让全身的热血都燃烧起来”那个卖酒的小贩举着一个羊皮酒囊来到李维身边,另一只手拿着一个木制的小杯子。
“看看,烧酒”小贩满脸堆笑的说着,把酒囊里面清澈的液体倒进杯中,顿时一股浓烈的酒香传来,的确是经过多次蒸馏的烧酒。“您尝尝,清甜如水,甘冽如蜜,而且入喉如火”
如果是个嗜酒如命的家伙,这时候绝对会一把抢过杯子,就是普通人也会接过杯子来品尝一下,但是李维却偏偏被这浓烈的酒香勾起了一段不好的回忆。
“啊,谢谢,我不喝酒。”李维推辞说。
那个小贩顿时夸张的鼓起眼睛,用一种简直可以说是惊恐的声音喊叫起来。“不喝酒,仁慈的父神呐,商人的保护神圣摩拉塔啊,我听到了什么?不喝烧酒的骑士,您怎么能够耍的动刀呢?简直就不是一位合格的骑士”
李维刚想说什么,从他身边传来了一个又尖又细的声音,“太好了,我找到您啦”巴布鲁帕那颗滑稽的脑袋从旁边挤了进来,他一面擦着脸上的汗珠,一面对李维点头哈腰的打着招呼说:“李维少爷,我们刚才都为您加油哪。真是太棒了,好剑法,把那个大个子一下子就给砍趴下了”
卖酒的小贩听到巴布鲁帕的话,吃惊的张大了嘴。
“您就是刚才打败考官的那位年轻英雄?”小贩急忙像每一个见到贵族的庄户人一样行礼,把腰弯得很低,脑袋几乎都垂到腰带下面了。“太失敬了,骑士老爷,这样的泔水只能喂猪,确实配不上您的身份。”
小贩说着,顺手将杯子里的烧酒泼到地上,酒香四溢,引起了巴布鲁帕一声惋惜的哀叫。不过紧接着哀叫就变成了惊讶的嘟囔声。
另一只羊皮酒囊放到了李维的面前,小贩搓着双手,脸上露出自豪的微笑。“这是最好的夏日红,用上好的樱桃、蜜李和黑葡萄酿造的,而且装在上百年的橡木做成的酒桶里面熟化了足足十年,每一滴都弥足珍贵看这上面……”他用手指着酒囊上面那个小小的酒杯烙印说,“康拉德家的金杯标志,整个北部边境你都找不到比这个更好的酒了。”
巴布鲁帕嘴里的口水都要奔涌成河了,“仁慈的父神啊,听听这张巧言令色的嘴巴,简直把他的酒水说成是艾拉拉女神银杯中的生命原液一样啦”他伸过手去,想要接过小贩手中的酒囊,却被小贩给推开了。
“这酒是要给骑士老爷的,你这种酒鬼能够有这个喝,就够好的了。”小贩说着,把盛着烧酒的酒囊塞给巴布鲁帕,如果是在平时,巴布鲁帕一定会欢天喜地的就着酒囊一通畅饮,但是现在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那袋被描述得令人心驰神往的琼浆给吸引住了。
巴布鲁帕的圆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将盛着烧酒的酒囊摔在地上,“休想用这个糊弄我,你刚才说过,这是喂猪的泔水”他控诉着看着小贩,“我现在必须尝一口这个袋子里的酒,或者说,这酒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小贩眼角不易察觉的抽搐了一下,他看了看李维的表情,年轻的骑士似乎没有什么异样的反应,也没有阻止巴布鲁帕的样子。于是小贩叹了口气,拧开了羊皮酒囊的塞子,一股清香甘冽的酒香顿时弥散出来,带着些许橡木和浆果的香气。
“闻闻这个香气,骑士老爷。”小贩一面脸上重新泛起笑眯眯的表情,一面从身边又取出了一个陶制的小酒杯,然后满满斟上了两杯酒。他斟酒和端酒的动作都十分小心,一滴也没有溅到手上。“再看看这个颜色,骑士老爷,这甘甜浓郁的葡萄美酒,每一滴都是红宝石的颜色。现在请尝尝吧,然后告诉我,这是不是您品尝过的最好的玉液琼浆。”
巴布鲁帕急不可耐的把两杯酒接过来,眼睛都眯缝成一条线。“李维少爷,”他将其中的一杯递给李维说,“尝尝也好,这闻上去确实是不错的东西。”
“谢谢,不过我现在不想喝酒。”李维回答说,“如果你想喝的话,两杯都给你好了。”
“那怎么好意思?”巴布鲁帕一边摇头,一边半推半就的把两杯酒都送到自己的嘴边,“不过也好,就让我这个品酒大师,先替李维少爷尝尝味道吧?”这个矮墩墩的家伙大言不惭的说着,把其中的一杯美酒一饮而尽。
甘冽的酒浆滑入喉咙,巴布鲁帕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个不错啊”他嘀咕着,然后将另一杯酒也倒进了喉咙里面。
小贩脸上的笑容虽然依然还挂在脸上,但是却显得微微有些变形。“骑士老爷,您不来一杯吗?”他试探着问,同时将盛满美酒的羊皮酒囊举得高高的。
李维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奇怪,他的眼睛中闪过让小贩感觉有些不妙的奇特光芒,然后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这酒,你来先喝一口?”
“哎?”小贩的脸上一下子沁出了不少细细密密的汗珠,“我可不配喝这么名贵的琼浆,更何况……您看,您的这位同伴不是喝的很好嘛?”
小贩的手指向旁边一指,就在李维的眼神微微转向巴布鲁帕的时候,他却猛然抡起酒囊向着李维砸去,随后翻身向后狂奔,眨眼间就没入人群之中。
李维虽然早有准备,但是依然吃了一惊,侧身躲开了酒囊,随后铿锵一声长剑出鞘,然而当他看到巴布鲁帕脸色有些奇怪的摇摇欲坠时,还是没有朝着那个小贩的背影追去。
“巴布鲁帕,你怎么样?”
“我?我很好,我现在很……好……嗯,李维少爷,为什么你在飘?”
李维看了看站在那里不停摇晃的巴布鲁帕,苦笑着摇了摇头,手上泛起一团白光,笼罩在他的脑袋上。
就像李维想象的那样,巴布鲁帕在白光笼罩下迅速清醒过来,“酒里有问题”清醒之后,这位见多识广的骗子手立刻恼火的大叫起来,然后伸脚想要把那袋酒远远踢出去。
李维阻止了他这样做。
“这些酒必须销毁掉,不然让不知情的人拣去喝掉怎么办?”李维解释说。
“一般人喝了也没有什么,这酒里面不是一般的毒药。”巴布鲁帕皱着眉头把酒囊捡起来,用手沾了一点红色的酒浆,仔细辨认着气味。“嗯,应该就是这个了,这里面掺了晓月凝华。”
“晓月凝华?”李维皱了皱眉头,这个名字听上去倒是挺漂亮的。
“嗯,就是这个,非常罕见,价值高昂,而且清甜如水,消融斗气的时候,不留一丝痕迹。”巴布鲁帕咂着舌头说,“只要这么一小滴,放到普通的酒浆里面,就可以化腐朽为神奇,制造出这个世界上最为美妙的琼浆来。”
“消融斗气?好恶毒的东西”李维大吃一惊,看着巴布鲁帕手里酒囊的目光都变得警惕起来。
“也说不上恶毒,这东西本来是森林之子才能够制造出来的,而对于本来就没有斗气的他们来说,这是难得的宝贵药剂呢。”巴布鲁帕有些纠结的看着手里的酒囊,难以言喻的清冽酒香正在从里面散发出来,带着充分吸收阳光之后生长出来的特等浆果的味道。
“喝这个会头晕一段时间,但是味道……”巴布鲁帕吞咽了一口唾沫,把酒囊重新塞了起来,然后想要把它挂到自己的腰带上。
在他能够付诸实施以前,一只大手将酒囊夺走,随后威尔普斯的严峻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
“李维少爷,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德克城现在已经不安全了。”
64、伯爵的打算,热情的招待
64、伯爵的打算,热情的招待
“确实如此,我们刚刚就遭遇到了一个卖毒酒的家伙。”巴布鲁帕夸张的舞动着手臂说,“要不是我巴布鲁帕当时识破了那个人的伪装,现在……”
威尔普斯懒得理他,直接从李维那里询问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表情显得越发冷峻起来。“幸好你看出了那个酒贩子有问题,李维少爷,不然后果不堪设想。”随后他又看了看手中的酒囊,忍不住有些好奇的问,“不过,你是怎么知道酒里有问题的?”
“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但是巴布鲁帕喝了那杯酒之后,我发现酒贩子的神态有些不对,所以让他也喝一杯,就这么识破了他的伪装。”李维回答说。
“如果那个小贩知道酒里面加的是什么东西,就不会那么害怕了。”巴布鲁帕得意的拍着肚子说:“晓月凝华对于没有领悟斗气的普通人一点伤害都没有,只是喝了会头晕一会而已。”
威尔普斯点了点头,然后他扫了一眼周围喧闹的人群,“我们走吧,巴布鲁帕,其他人都在哪里?”
“在外面等着呢,我是过来找些吃喝。”巴布鲁帕说。
几个人牵着坐骑迅速穿过人群,和竞技场旁边相比,这里的人已经稀疏了不少,不过依然显得拥挤不堪。到处都是叫卖各种饮食的小贩,喝的醉醺醺的庄户人和小市民,还有对骑士考核的紧张场面依然津津乐道的小地产贵族们。
在一圈格外密集的人群外,李维看到了一具躺在地上的尸体,两名士兵正在尸体旁边检查着什么。“好像是那个酒贩子。”李维说,威尔普斯凑过去看了一眼,回来的时候表情更加阴沉了。
“确实是个卖酒的,喉咙被人割断了,而且身边还放着一把血红匕首作为标记。”
“血匕首,那岂不是说,这一次是冒险者工会的精锐刺客被人雇佣了,要来暗杀我们”巴布鲁帕的脸庞一下子变得惨白起来。
“可能比那个还要糟糕。”威尔普斯嘟囔一句,继续奋力在人群中前行。
竞技场旁边的高地上,豪门贵族的身影已经疏疏落落,安斯艾尔伯爵把玩着手里那根伤痕累累的手杖,伫立在空无一人的帐篷前方,他的双眼注视着下面人群中的李维等人,眼神流露出一丝奇特的味道。
一个管家打扮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伯爵身后,面容苍老,腰杆却挺拔笔直,带着一种出鞘利剑一般的独特感觉。“阁下,监视康拉德会长的人发回情报,这位会长花费重金,聘请冒险者工会中的血匕首刺杀李维?史顿,出价是五千枚金币。”
“五千金币,差不多可以买下一座庄园了。”安斯艾尔伯爵嘿嘿笑了起来,手杖在空中打了个旋子。“看样子那个家伙还是狠下了一番本钱的,是谁出手呢?”
“拉达?布拉德,还有十多只灰鸟。”
“兽王么?”安斯艾尔伯爵捻了捻自己精心打理的小胡子,脸上浮现起一丝笑意。“那个家伙可不怎么好对付,看来这个年轻人要经历一场苦战了啊。”
“如果阁下出面帮助的话,他们根本就不需要陷入这样的危险。”管家打扮的老人用不太赞同的声音说:“冒险者工会当然清楚五千枚金币的利益,与得罪您这样实权伯爵和北境统领相比,是多么微不足道。”
“我为什么要去阻止这场好戏呢?”安斯艾尔伯爵微笑着转过身来说。
“那个年轻人不是您所看重的吗?”管家打扮的老人脸上流露出一丝迷惑,“对于这样的年轻人,阁下一向都是不吝于伸出援手的。”
“李维?史顿和那些人不一样。”安斯艾尔伯爵看着自己的手杖,眼里的光芒十分复杂,掺杂着惋惜和赞赏,而且似乎还有一丝忌惮。“我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些年轻人的能力极限,他们或者可以成为很不错的骑士,或者可以成为相当有能力的官僚,但是……”伯爵抚摸着手杖上的一道剑痕,剑痕并不太深,但是却巧妙的避开了材质特异的木料,在铝制骨架上造成了致命的创伤。
“我看不到李维?史顿能够达到的极限,或者说,我自认为能够看到,但是却是错误的。”伯爵叹了一口气,目光深邃起来。
“这怎么可能,阁下的眼光在王国九柱之中都是数一数二的,怎么会看错一个这样的年轻人呢?”
“按照我的眼光判断,这个叫做李维?史顿的年轻人最多只是一位普通骑士。”安斯艾尔伯爵平淡的话,却让管家打扮的老人为之动容。
“那个年轻人已经达到高阶骑士的水准了。”
“是啊,这个年轻人看着就像是一条清澈小溪一样浅薄,实际上的成就,却让我看不到他能力的极限。”安斯艾尔伯爵有些感慨的说。“所以,我不会像对待普通人才那样,把他招揽到麾下,而是想要看看他的极限究竟在什么地方。”
“所以,冒险者工会血匕首的刺杀,也成为您对于他的考验了吗?”
“不错,现在的他还需要磨练,如果能够从兽王拉达?布拉德的手里逃脱,才有了能够让我招揽的价值,否则……”安斯艾尔伯爵耸了耸肩,然后松开手,让那根手杖落在地上。
就在落地的刹那,虽然伤痕累累但是却还大致完整的手杖发出了一连串极细微的炸鸣声,碎裂成为一滩粉末,紧接着一阵大风刮过,这些粉末飘飘扬扬的飞散开来,眨眼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在另一方面,李维一行五人踏上了前往薄暮森林的归途,和来时略有不同的是,由于李维获得了北境黑魇这样一匹格外雄骏的坐骑,他原来的那匹小马就暂时归巴布鲁帕骑乘。这可把矮墩墩的家伙乐得发狂,因为他认为这样一来,这匹小马归属他自己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了。
对于李维他们执意要马上离开,风暴神殿守卫亚伦是有些不以为然的,“风暴神殿可以保护贵客绝对安全”亚伦信誓旦旦的说,不过最后还是不得不同意了李维等人的请求,向波伐瓦大主教以及其他人转达李维等人没有当面辞别的歉意。
夕阳渐渐西沉,荣耀大道上面的旅人渐渐稀少,德克城的身影已经被远远抛在了身后,一路策马狂奔的疲惫缠绕在每个人的身体上,让他们感到筋骨酸痛。
“仁慈的父神啊,我可再也走不动了”巴布鲁帕从小马背上直起身体哀叫着,“从中午开始我们就没有吃过什么东西,只是喝了两口应该诅咒的毒酒,现在我的肚子里已经比口袋还要空,咕咕叫着抗议哩。”
威尔普斯向着左右路边看了看,这里距离德克城只有几小时的路程,还远远称不上荒凉。道路两边时常可以见到了围着水沟和栅栏的农场,每一处农场都拥有大片大片收割过的田地,树枝编成的牛棚和低矮的农舍点缀其中
“这附近可以找到歇脚的地方不少,但是比荒郊野外也好不了多少。”威尔普斯说,“我们到最近的一处农舍里面买点吃的喝的,休息一下之后继续赶路吧。”
“仁慈的父神呐,威尔老爷,您体恤体恤这位疲劳的旅人吧,他现在已经筋疲力尽,没有美酒和美食的犒赏,没有一整个晚上的休息,根本就爬不起来了啊。”巴布鲁帕忍不住大声抱怨起来。
“在这些农舍里,可找不到舒适的床铺和足以填饱我们这些人肚子的东西。”威尔普斯皱着眉说。
瑞斯特突然用手在鲁特琴上拨出一个愉悦的音符,“威尔大人,这些农舍当然没办法让我们这些人投宿,但是如果有地方可以让我们好好休息一下的话,想必您也不会反对吧?”
“当然不会。”
“这里应该是……嗯,让我想想,对了,是米瑞非斯爵士老爷的领地。”瑞斯特打了个响指,兴高采烈的说,“米瑞非斯爵士老爷极为富有,而且也非常好客,看天色正好快到晚饭的时候了,如果我们这时候造访的话,一定能够得到盛情招待。”
一顿热腾腾的饭菜对于这些饥肠辘辘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具有致命的吸引力,加上已经离开德克城这么远的距离,威尔普斯思考了一下,然后朝着瑞斯特点了点头说:“好吧,歌手,那么你来带路好了。”
瑞斯特骑着白马在前面领路,带着众人离开了荣耀大道,沿着一条偏僻的小路向旁边走去,这条道路看上去没有经过整理,而是被人畜的脚步硬生生从荒野中踩出来的。他们很快进入了一片丛林,通过了好几条小溪,由于天气逐渐寒冷,这些小溪的溪水里面已经开始出现了冰碴,只能下马踩着湿滑的石头向前,这使得通过溪流变得有些危险。不过瑞斯特对这里看上去非常熟悉,找到的石头都稳固无比,没有一块会突然滑动。
十几分钟后,丛林中出现了一条比较宽敞的道路,瑞斯特笑嘻嘻的指着这条道路尽头说:“就是这里了,米瑞非斯爵士老爷的住所。”
李维抬起头仔细打量着前方的那片参差不齐的房子,看起来那像是一个古老的庄园,由许多低矮而不规则的木制建筑组成,其中包括好几个庭院或者菜园,从规模上来说,这里应该居住着足足百人,规模与大多数骑士的小城堡相当。
而且这里的防卫措施看起来也相当完善,一条壕沟围绕在全部木屋的周围,形成了一条可靠的屏障,壕沟里面灌满了冰冷的水,隐隐约约还可以看到下面林立的尖头木桩。壕沟内侧围着高高的原木木墙,由于这里就是一片森林,木材当然并不缺少。
两座吊桥是这座庄园和外界沟通的通路,其中之一高高吊起,而另一座则横亘在壕沟上面,木造的瞭望塔耸立在吊桥的左右两侧,可以监视周围的情况,同时也可以为这座吊桥提供弓箭或者投石的武力保护。
天色已经渐晚,但是阳光还可以照亮这座林间庄园的周围,瞭望塔上的守卫很远就看到了李维等人的接近,这些人虽然装束年纪各异,但是其中至少有三个人是拥有武装的。于是一声嘹亮的号角声被吹响了,这既是对李维等人的警告,也是提醒庄园中其他人,有一些来意不明的人正在接近。
从瞭望塔上探出一个脑袋,他打量了一下李维等人,然后用显得有些粗鲁的声音叫喊着,询问他们是什么人,到此有何贵干。
瑞斯特的鲁特琴拨出一连串快乐的音符,然后用像是夜莺一样婉转的嗓子说:“我是旅行的吟游诗人,这两位是刚刚通过德克城骑士资格考核的老爷,剩下的是他们的随从。今天由于时间不巧,我们错过了投宿的旅店。如果这里是北境郡慷慨的米瑞非斯爵士老爷的庄园的话,能不能请他看在圣摩拉塔的面上,让我们得到一夜的食宿?”
“吟游诗人?还有骑士老爷?”那个人有些怀疑的看着李维等人,威尔普斯感到有些不耐烦,于是举起一只手,让斗气光芒在手上燃起了那么一瞬间。
“斗气真的是骑士老爷”另一个声音惊讶的说。
“请稍等,我们这就去通报爵士老爷”粗鲁声音变得客气了不少,那颗脑袋缩了回去,不久之后,吊桥内侧就出现了许多火把的光芒。
一队举着明晃晃松明火把的仆役迎了出来,中间是一位拄着长长手杖、体格显得魁梧健壮的中年人,那根手杖底部包着铁,同时也可以作为一件防身的武器。
“诸位贵客,请进请进”中年人远远的就鞠躬说,他穿着生牛皮的靴子和羊皮背心,看上去和身边仆役的打扮相差无几。“我非常高兴看到各位的光临,因为各位的到来,给这里增添了光彩”
这个中年人的言辞客气的有些过分,但是语气却相当粗鲁,显得没有什么教养。李维和威尔普斯都有些搞不懂这个人的身份,不知道应该怎么应答才好。
瑞斯特的鲁特琴又响了一声,“米瑞非斯爵士老爷,您的身体还是这样的健康,让我感到非常欣慰啊”
中年人的目光落在俊俏的歌手脸上,似乎被吓了一跳,紧接着两条又粗又重的眉毛就竖了起来。
“鲁滨逊?瑞斯特?”他有些恼火的叫着,“你还胆敢出现在我的面前?还记得上一次你从这里溜掉的时候,我说的话吗?让我再看到那张小白脸的话,我就要把它捣得稀烂”
“那是无名的怒火一时蒙蔽了您睿智的头脑,我一向不把这样的话当真。”瑞斯特满不在乎的笑着说。
“我可还记得呐”中年人抄起铁头木棍,把包着铁的那头朝向歌手的脸蛋。
看来这恐怕是瑞斯特带来的麻烦了。李维苦笑着挠了挠头,他当然不能看着歌手被那根粗重的棍子捣在脸上,于是只好向前面走了一步,朝中年人行了一个骑士礼。
“米瑞非斯爵士,请您原谅,瑞斯特是我们的同伴,如果他曾经作出过什么对不起您的事情,我们愿意赔偿您的损失。”
“我的损失?”米瑞非斯爵士气哼哼的说,“那可不是一般的损失,如果谁要想挡着我捣烂这个歌手的小脸蛋的话……”他扭头朝着后面吼叫了一声,“嗨,孩儿们,绰刀去”
他身后的那些仆役之中有一半人立刻向后面跑去,另一半人把手里的火把当成武器举在面前,同时从吊桥两边的瞭望塔上也伸出了四把猎弓和同样多的弓箭守卫。
威尔普斯踏前一步,与李维并肩而立,两名骑士的身上都泛起了淡淡的斗气光芒,虽然他们没有拔出武器,但是这一幕依然让米瑞非斯爵士和他身边那些彪悍的仆役们感到了威胁,甚至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
刚才跑回去的仆役又跑了回来,数量增多了两倍,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厚刃短刀,这些人的样子都透着一股粗野和彪悍的劲儿,与其说是一群仆役,还不如说是一群强盗。其中两个人的手里还牵着几只猎狗,凶猛的犬吠声顿时响彻庄园上空。
然而这些人却不敢扑上来厮杀,因为李维和威尔普斯完全挡住了吊桥的这一端,火红色和银白色的斗气光芒提醒着这些人,面前的对手可不一般。
巴布鲁帕在这个时候解了围,这个矮墩墩的家伙从后面跑了上来,首先朝着中年人深深鞠躬。“可敬的米瑞非斯爵士老爷,我们已经又累又饿,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我们先进入这座伟大的庄园,然后在壁炉的火光前面,慢慢的就着葡萄酒和烧酒谈天吧。至于我们的伙伴曾经作出过什么事情,也请您慢慢讲给我们听,让我们帮您评评理。这里有两位骑士老爷在,您不会不相信他们的公正吧?”
也许是这些话中的某些东西打动了米瑞非斯爵士,他的眉毛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铁头木棍也垂落下来。“这是我的不对了,”他说,“竟然朝着贵客舞刀弄枪,即使是里面有一个让我讨厌的家伙,实在抱歉啊,两位骑士大人,请进来吧,让我斟酒向你们道歉”
他一面说着,一面用棍子戳着身边依然有些不知所措的仆役们,“快把刀剑收起来,把弓矢收起来你和你,去打开我的酒窖,用那些年代最为久远的美酒款待贵客你们几个,去通知后厨,吩咐厨子尽快给晚餐增加足够的食物,我们今天要招待几位饥肠辘辘的客人啦”
65、神秘的安息圣殿骑士
65、神秘的安息圣殿骑士
米瑞非斯爵士的庄园从外面看就显得有些寒酸和简陋,走过吊桥之后看到的更加显得土里土气,这里简直不像是爵士老爷的庄园,更像是个严密设防的土著部落山寨。场院里拴着不下二十只狗,每一只都肥大得像是只小牛犊子,呲着獠牙朝李维等人吼叫,还不停的抻着铁链,好像要猛扑过来似的。仆役们吆喝着,咒骂着,马厩、牛棚和猪栏中的牲口也一起发出嚎叫声,加入犬吠的合鸣,更显得这一座庄园喧闹无比。
李维等人就在这片喧嚷声中走过院落,在主人的带领下走进坐落在庄园最中央的大宅。这座大宅也和其他木造建筑一样,外墙是用大块结实的橡木板钉起来的,非常宽阔,但是却显得相当低矮。
巴布鲁帕看到庄园的土气和寒酸,忍不住咧了咧嘴,对于今晚能够受到的款待感到大失所望。不过当他看到大宅后面冒出的炊烟,心里又略微感到宽慰。“作为旅行者,还能期待什么呢?能够有一餐热气腾腾的汤饭,也就够了。”他低声嘟囔着,“比这更糟糕的日子多着咧,而且这些房间这么大,相比遮风挡雨的床铺还是能够提供的。”
李维的心里实际上也有着类似的想法,这里的主人看上去态度的确热情,但是却缺少贵族特有的风度,而显得有些土气。然而当他跟着米瑞非斯爵士走进房门之后,却忍不住大吃一惊。
屋子里的陈设和简陋的外表绝对相称,最初迎接他们的是一个宽敞的前厅,天花板有些低矮,左右各有一个非常巨大的壁炉,里面燃烧着整段整段的原木,火光熊熊,照的大厅像是白昼一样通明。不过这两个壁炉的烟囱结构有些简陋,烟雾已经将大厅的横梁都熏得漆黑,从横梁上面挂着的钩子,以及上面悬挂的胸排和肋排看,这似乎正在当做熏烤的炉子来使用。
前厅里放着一张长木桌,桌面十分粗糙,显然是直接从森林中砍伐出来的原木做成的,而且制作这张桌子的木匠手艺和工具之一太过差劲,或者两者都不怎么样。
但是这也是这座大厅里唯一寒酸的东西了,墙壁上几乎挂满了各种闪闪发光的铠甲和兵器,旁边的地上放着大大小小的箱笼,上面都镶嵌着青铜、白银和黄金的搭扣,以及各种宝石装饰,显得豪奢异常。一些箱笼的盖子半敞着,露出里面精致的雕花金银器皿和丝绸锦缎的各式衣物来。
然而这些奢华的物品却被胡乱的摆放在一起,既没有显示出惊人的价值,更显得杂乱无章,显然它们的主人——米瑞非斯爵士根本不知道有何用途。不过虽然显得十分土气,米瑞非斯爵士的热情和诚挚却是不可抹杀的,他亲自领着李维等人来到那张长桌子旁边,桌旁原来坐着的人——很显然这些都是米瑞非斯爵士的亲戚和朋友,穿着打扮的风格和他别无二致——也纷纷站了起来,他们一个个都深深鞠躬,把头低到了腰带下面。
这实际上并不是很合时宜的礼节,因为米瑞非斯爵士本人也是贵族,对待李维和威尔普斯并不需要这样客气,然而这些人显然认为这是礼节需要,所以不但连连鞠躬,还不住口的打着招呼。
“向列位贵客致敬”
“诸位的到来,是这里的荣幸”
这些声音里,米瑞非斯爵士的大嗓门格外明显。
“请入席吧诸位。”他大声说着,把铁头手杖放到了身边的椅子上,“简陋的食物已经送上来了,虽然粗劣,但是数量还算足够,诸位请尽情享用”
这位庄园主说的话显然有些过于谦虚,因为随着仆役们忙乱的跑来跑去,那张桌子已经变了样子,上面铺上了富丽堂皇的红色天鹅绒台布,一个个锡的和木的盘子端了上来,其中包括各种方式烹调的猪肉、香肠和小羊羔,各种面包和大块的烤饼,还有兔子和山雀等较小的野味。镀银的小盘子盛着五颜六色的浆果和蔬菜,既装点了餐桌,填补了荤菜之间的空隙,也能让客人在大饱口福之余,可以用它们解解油腻。
米瑞非斯爵士、李维和威尔普斯面前摆上了一个银质高脚酒杯,其他人面前摆着用牛角做成的大酒杯,正当这位庄园主清了清嗓子,准备宣布晚餐开始的时候,一声低沉的号角声响起,打断了他酝酿多时的这篇热情洋溢的演说。
“又有客人到了?或者是别的事情发生,该不会是发现了强盗的踪影吧?”米瑞非斯爵士恼火的嘀咕着,然后扬起头,朝着仆役们喊叫起来。
“孩儿们,去到外面看看,来的是什么人,如果是像这两位骑士这样的贵客,就打开正门迎接,如果是强盗和想占便宜的无赖汉,就用弓箭和石块好好招待他们”
仆役们答应着跑了出去,不到三分钟,又重新跑了回来,喘着粗气报告说。
“外面来了一位骑马的人,带着几个仆役,他自称是安息圣殿的骑士,要求在这里借宿一夜,吃点东西。”
“安息圣殿?唉,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凡是与长眠导者前扯上关系的,都不是好兆头。”米瑞非斯爵士嘟囔着,“不过米瑞非斯老爷热情好客,不能把借宿的客人拒之门外,好吧,你们去欢迎他们进来,当然,如果这位骑士肯多跑一些路,到德克城去投宿的话,我会更加欢迎的。”
于是即将开始的晚宴不得不因此而稍稍延后,米瑞非斯爵士陪着李维和威尔普斯说话,格伦沃姆和瑞斯特彼此轻声交谈这什么,大家都摆出一副并不焦急的样子,只有巴布鲁帕唉声叹气,不时用垂涎的目光审视着桌子上的美食和美酒,眼睛中流露出的哀伤简直可以打动最为铁石心肠的人。
“烤里脊,烤鸽子——多么鲜嫩和红润的颜色——蒜蓉香肠——我感觉现在已经像是一条倒空了的口袋,继续补充一些什么了——多好的面包,里面有那么多葡萄干和芝麻——麦酒、梨子烧酒——干渴啊,我的喉咙已经开始冒烟了……”
如果不是一串沉重的脚步声从外面响起,打断了巴布鲁帕的哀叹的话,这样的牢骚也许会持续到晚宴开始的时候,当然更加可能的是威尔普斯或者别的什么人终于忍受不住这个矮墩墩的家伙,用铁拳终止他的哀叹。
举着火把的仆役带领着今天晚上最后一批客人走进大厅,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身材瘦高,肌肉结实的男子,穿着一件只有神职人员才能够使用的黑色长披风,披风的右肩用白色丝线绣着一个形状特殊的标志,乍看上去像是一个慈祥微笑的老人头像,仔细看却又像是一个露齿而笑的骷髅。披风下面是一套同样暗色调的锁子甲,是无数金属环扣采用精细的手工编制而成,因而显得柔韧服帖,在胸膛、肩头和重要的关节处还用薄钢片予以强化。
这套价值不菲的锁子甲和腰间一把宽刃剑就构成了男子身上的全部武装,因为他的长戟和大盾牌都分别捧在紧随他身后的两名黑衣侍从手中,这两名侍从和另外的几名侍从一样,都穿着黑色的皮甲,肋下悬挂着长剑,背后还背着梭镖和短战斧。
男子戴着一顶黑色头盔,外形好像是模仿人的头骨,显得颇有几分狰狞,然而那个骷髅面孔的护面甲现在没有盖上,露出一张显得有些苍白,但是却轮廓分明,极其年轻英俊的面庞。作为一名骑士来说,这样的面庞显得有些过分文弱和柔和,尤其是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嘴巴更是加深了这种印象。
“尊敬的米瑞非斯爵士,安息圣殿的艾斯?普洛斯修士向您致敬,愿吾主枯希杩保佑您,为了您慷慨的善举。”年轻的男子微笑着向大厅里的人鞠躬,双手合抱在身前。
“如果长眠导者想要报答我的善举的话,就请他稍稍减缓前来的脚步吧。”米瑞非斯爵士嘟囔着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露出殷勤待客的神态说:“欢迎您,尊敬的安息圣殿骑士,请您入座,简陋的晚饭马上就要开始了。”
自称艾斯?普洛斯修士的年轻人微笑着点了点头,从长桌子旁边找到一个空位置坐了下来。他的侍从没有资格在上面列席,而且长桌子上也找不到空余的位置了,于是米瑞非斯爵士嘱咐仆役们在大厅里摆上另外一张稍微矮些的桌子,同样摆上了各色美食供这些人享用。
“诸位贵客,让我来敬诸位一杯。”看到众人都已经落座,而且杯中都斟满了美酒的时候,米瑞非斯爵士站了起来,手捧着银质酒杯,用宏亮的嗓门说:“敬诸位,这是我的庄园里面自酿的烧酒,虽然没有什么名气,但是相信这些醇厚的饮料能够满足诸位的口味。”说到这里,他特殊看了看艾斯?普洛斯修士,“至于尊敬的圣殿骑士,如果您为了严格遵守宗教戒律,不能喝酒的话,就不必勉强了。”
“不,一点都不勉强。”艾斯?普洛斯修士微笑着举起银杯,向着米瑞非斯爵士致意,“我们安息圣殿的弟兄只有在神圣的圣殿中,才用清水代替美酒润喉,但是在进入世俗的地方,我们就会按照世俗的方式行事。”
于是众人对饮了一杯,烧酒理所当然很烈,不过确实足够浓醇,透着一股甘美的大麦香气,除了李维满脸涨红,其他人都满意的点着头,巴布鲁帕更是脸上放光,抓起桌子上的陶罐,往自己面前的牛角杯子里斟酒。
“这个东西可真不错,甘甜醇洌,简直可以和圣摩拉塔抚慰羊群的时候,洒落的甘露相比拟啦。”
“可不是”听到有人夸奖自己庄园里出产的酒,米瑞非斯爵士顿时更加高兴起来,“为了这句话,敬你一杯,旅行者,然后请教你的名字。”
“我是一位出生在荣耀之都菲尔梅耶,在光耀大圣堂受洗的神职者,大家都叫我巴布鲁帕?西蒙,当然大家往往还在前面加上一个虔诚的头衔,不过加不加我都不在乎,因为光耀大圣堂的主教阁下曾经说过,虔诚只在心中。”巴布鲁帕一脸庄严的说着,如果他嘴里没有那么多的食物的话,应该会显得更加有说服力一些。
李维险些忍不住笑出声来,连忙拿过一根烤猪腿挡在面前,把牙齿扎进去阻挡笑意。
“好,再敬你一杯,虔诚的巴布鲁帕?西蒙先生。”庄园主可没有看出这一点,再一次举起了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之后,把目光放到另一位有着神职者头衔的贵客身上。
“我们也干一杯,艾斯?普洛斯修士,我们这里安息圣殿的骑士可不多见,而且像您这样快到傍晚还匆匆赶路的人就更少了。”
艾斯?普洛斯不动声色的举杯同饮,然后微笑着说:“安息圣殿的弟兄确实很少出动,除非什么地方又发现了告死者的踪影,不过这一次我要去的地方是德克城,请恕我需要对来自圣殿高层的使命保密。”
“啊,当然,保密”米瑞非斯爵士说,“不过您可真是错过了一场好戏,虽然我也没有去看,但是听别人说,今天是德克城骑士总会进行骑士资格考核的日子,一定会有许多最勇猛的骑士一展身手”
李维和威尔普斯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格伦沃姆举杯致敬,瑞斯特在鲁特琴上拨出了一个愉快的音符,他们都用不同的方式表示对米瑞非斯爵士这句话的赞同。
但是艾斯?普洛斯听了这话,却耸了耸肩膀,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尊敬的米瑞非斯爵士,您的这句话我可不能随声附和。”他声音中带着一点隐隐的骄傲味道,“除了安息圣殿的弟兄们,还有谁可以得到最勇猛的荣誉呢?”
“还有光耀之主的断罪之剑,银月女神的秩序之盾……”巴布鲁帕说,“他们的名声和荣誉,绝对不会比安息圣殿骑士逊色。”
“我不能诋毁其他教派的信徒,但是那些人的确……”
“请原谅,艾斯?普洛斯修士,但是在亚瑟王国中,除了安息圣殿的骑士之外,还有的是勇猛的骑士呢。”米瑞非斯爵士忍不住打断了艾斯?普洛斯的大言不惭。
“尊敬的米瑞非斯爵士,在世俗中我确实看到过不少还可以称得上勇敢的骑士,但是凭我腰间的圣剑?特兰亚特发誓,他们和安息圣殿的弟兄比起来,还是差距很大的。”艾斯?普洛斯手握着剑柄,用坚定的语气回答说。
“我不同意你的说法,艾斯?普洛斯修士。”李维突然插口说,他刚才就一直蹙着眉头,仔细打量着这位总是微笑的年轻圣殿骑士,眼中不时闪过疑惑的光芒。“在一切遵守骑士箴言的世俗骑士中,有很多人在英勇方面并不比安息圣殿骑士逊色,即使是在我们北境,就有很多这样英勇的骑士。”
这句话引起了米瑞非斯爵士和他的亲朋们一阵热烈的掌声,尤其是庄园主本人,他兴奋的站了起来,心花怒放的大声叫了起来,“孩儿们,把酒斟满我要为这句话干一杯至于您,年轻的骑士大人,如果您能够让我听到那些令人值得痛饮的名字,我就为每一个您说出口的名字,送给您这样满满一袋子金币。”
米瑞非斯爵士说着,解下腰间的钱袋放在桌子上,袋口的绳子一开,里面的金币顿时流淌出来,在壁炉的火光下闪着烁烁迷人的光泽。
“我很乐意复述那些英勇骑士的名字,不需要任何报酬,米瑞非斯爵士。”李维回答说。
“仁慈的父神我听到了什么?这可是黄橙橙的金币,而不是别的什么,如果您没有意见的话,就让我来保管这笔财富吧,我可以拿去修葺教堂的圣像。”巴布鲁帕一面说着,一面伸手拿过桌上的钱袋,用最快的速度揣进怀里。
李维皱了皱眉,但是没去管他,用庄重的声音说:“第一位强大的骑士,是北境郡郡守和德克城城主,剑舞者,持剑伯爵,大名鼎鼎的李嘉图?封?安斯艾尔伯爵阁下。”
“说得好,无论是圣殿骑士还是圣堂武士,都比不过我们的城主阁下”米瑞非斯爵士拍着桌子大叫,然后举起手中的银杯,把满满一杯烧酒灌进喉咙里。
“第二位是西西里城的军事长官,带剑子爵保尔?封?马尔斯,他虽然曾经是光耀圣堂武士的一员,但是如今已经成为光耀之主在世俗的代理人之一。”威尔普斯接口说。“还有德克城骑士总会的长锤?尼古拉斯,他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是依然拥有与称号骑士相当的实力。”
“马尔斯是个了不起的骑士,但是尼古拉斯这个老家伙就太过自负,心胸也狭窄,不过至少也还算得上是个勇敢的骑士。”米瑞非斯爵士评论说,兴致勃勃的又喝了一杯酒,然后追问说:“还有吗?第四位是谁?”
“接下来还有一些骑士,比如北奥拉的守卫队长埃尔斯?泰格,冬风城领主塞德里克男爵,绿堡领主利德宛爵士,还有不久前与恶魔勋爵同归于尽的大骑士长赫尔伯特大人,都具有丝毫不逊色于安息圣殿骑士的英勇。”李维表情严肃的说。
听到这么多鼎鼎大名的骑士们的名字,米瑞非斯爵士简直乐不可支,一连痛饮了好几杯,他的那些粗鲁亲朋们也随之酒到杯干,李维每说出一个名字,就在大厅里引发一阵热烈的欢呼。
艾斯?普洛斯微笑着听李维和威尔普斯说出一个又一个的名字,只是在提到安斯艾尔伯爵和马尔斯子爵的时候稍稍皱了皱眉,他一言不发,但是却不是被反驳的哑口无言,而是带着微笑倾听,直到李维说完那一连串名字之后,才平静的开口说:“那些人确实都是英勇的骑士,虽然我并不认为他们比安息圣殿的弟兄们还要英勇。而且年轻的骑士,你似乎还少说了两个名字。”
李维沉默了一下,抬起眼睛来和艾斯?普洛斯对视,在那双包含着笑意的温和蓝色眸子中,李维似乎看出了一些有别于表面的特质。
“您说的两个名字是谁?”年轻的骑士轻声问。
“这两位都是北境莱恩子爵领的骑士,其中一位是有着天才骑士之名的威尔普斯,在魔灾中同样建立了可观的功绩,还有一位……”艾斯?普洛斯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苍白英俊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诡秘的微笑,然后接着说下去:“他的年纪不大,或许和你差不多,但是功绩可不得了,即使是在安息圣殿的弟兄里面也都传遍了。”
“好啦,艾斯?普洛斯修士,您就别卖关子了说出那个名字吧,看看值不值得大家一起为他干杯。”米瑞非斯爵士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显然刚才的痛饮已经让他有了几分醉意。
“那个人就是终结魔灾的年轻英雄,他的名字叫做李维?史顿。”艾斯?普洛斯大声宣布。
“敬他敬年轻的英雄一杯”醉醺醺的庄园主大笑着举起酒杯,他那些和他喝的程度相差无几的亲朋们也一起举起酒杯,银质和牛角的杯子在空中碰撞到一起,随后倒入了一张张嘴巴之中。
艾斯?普洛斯也随着大家喝下这杯酒,随后他又斟满了杯子,双手举起对着米瑞非斯爵士和其他人敬了一下。
“尊敬的米瑞非斯爵士,各位朋友,以及这两位世俗骑士,天色已晚,而且我也已经喝得尽兴,现在美酒已经开始在我的脑袋里面敲锣打鼓,请允许我最后再敬诸位一杯,然后回房去休息了。”
李维等人也站了起来,同样举杯,说出了意思相仿的话。
庄园主和他快活的朋友们一再挽留,但是客人们都坚持适可而止,于是宾主举行了最后一次祝酒,然后米瑞非斯爵士抬起手呼唤来几位仆役,让他们引领客人们到各自的房间中休息,并且收拾好大厅中的残羹剩饭。
也许是无意之中的巧合,李维在离开大厅的时候,回身向着另一个方向看去,正好看到艾斯?普洛斯也回过身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互接触,后者又一次露出显得有些诡秘的笑容,向着李维点头致意,然后跟在仆役的身后,从大厅的另一个出口离开了。
66、分离与继续的旅程
66、分离与继续的旅程
李维等人跟随着两名举着火把的仆役,穿过庄园的庭院向后面走去,夜色已经很重了,不过在庄园各处都点燃着松明和桶装的油脂,路上倒也不觉得黑暗。巴布鲁帕提着他那两口树皮箱子走在最后面,晚餐的时候他显然是喝过了量,一路上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前面领路的仆役突然站住,李维心中一动,向前看去,前方不远有一个黑影伫立在道边,夜风掀动黑影的袍角,看上去简直和在深夜中出没的幽灵差不多。
“什么人站在那里?”手持火把的仆役大声喝问,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刀刀柄上。
“这些人,就是今晚米瑞非斯老爷招待的贵客吗?”黑影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然后把长袍的兜帽向后推,露出一张上了年纪的女性面孔来。
“原来是格桑嬷嬷,”仆役的紧张明显消失了,手也从刀柄上移开。“这几位大人都是,还有一位骑士老爷和他的仆从去另一处就寝了。”
这位年长的女仆看上去相当有地位,她走到两名仆役的面前,借着火把的光芒打量着李维等人,目光中没有见到身份比自己高贵之人的卑微,而是显得十分镇定,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冒犯。
站在李维身后的瑞斯特突然有些不安起来。他把身体向着阴影里面缩了缩,好像想要躲避什么似的,然而这个动作却出卖了他的身份,年长的女仆立刻注意到了俊俏的歌手。
“瑞斯特少爷,原来你在这里。”格桑嬷嬷沉着脸说,然后一步步向尽量缩在李维身后的歌手走了过来。她的步履舒缓而庄严,表情沉痛,李维居然感到没有办法挡住她的去路,只好向旁边移开一步。
格桑嬷嬷走到瑞斯特的面前,看上去她比瘦高的歌手要矮了半头,但是充满沉痛的威严目光却让她显得足以俯视瑞斯特。年长的女仆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让瑞斯特显得越来越局促不安。
终于,格桑嬷嬷用沙哑的声音开口说:“瑞斯特少爷,小姐要见你。”
即使是一道雷电劈在歌手的头上,都不会像这句话一样让他脸色苍白。瑞斯特沉默着,好久才声音干涩的回答:“格桑嬷嬷,请你代替我回复小姐……就说我,很抱歉。”
“这句话请你亲自对小姐说。”格桑嬷嬷冷冷的说,然后伸出枯槁的手臂,抓在瑞斯特的肩头上,“跟我走,小姐在后面等着你。”
瑞斯特抬起头寻求帮助,可怜的表情可以融化顽石,如果没有那位瘦小的年长女仆的话,李维等人说不定会帮他一把,但是在格桑嬷嬷的目光下,连心智最为坚定的威尔普斯都忍不住移开目光,直到歌手被带离大家的视野,大家才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长长的呼气声。
“看来是一笔感情债。”巴布鲁帕评论说,“如果他能够像虔诚的巴布鲁帕这样就好了,洁身自好,不染尘埃。”
“如果有那个女人会看得上你的话。”格伦沃姆低声嘟囔了一句。
“不知道明天早上的时候,我们会不会失去一位旅伴。”李维耸耸肩,故作轻松的说,“不过也许这是一件好事,因为我始终感觉,这位歌手并没有像他表现的那样简单。”
“你的感觉很可能是对的,李维少爷。”威尔普斯回答,然后他向前看了看说:“我们到了。”
仆役将众人带到了一处靠近庄园后半部的独立木屋前,停住了脚步,这座房子看上去和其他房间一样简陋,不过打开房门之后就可以看到里面的奢华:台阶是用整块橡木板做成的,地板上铺着又软又厚的羊毛地毯,墙上挂着挂毯和亚麻布的厚帷幔。令人有些苦笑不得的是,主人显然是想要让客人尽量睡的舒适和温暖一些,屋子里面除了被褥铺盖之外,还放着大卷大卷的未经鞣制的兽皮。
屋子里面点着几根粗大的蜡烛,因为建造屋子的材料是木头,为了防火,这些蜡烛都是放在几座镀金的青铜烛台上面的,显得更加富丽堂皇,光辉夺目。不过说到多么舒适,这里还谈不到,因为建造房间的原木之间并不是那么平整和光滑,寒风从缝隙里灌了进来,让房间中的烛火摇曳不休。
对于本来可能露宿野外的李维等人来说,这样的房间已经是出乎意料的舒适了,没有人去注意那一点点不尽完美的地方。巴布鲁帕一头扑倒在离门口最近的床铺上,很快就发出了满意的鼾声。
看到李维等人都满意的点了点头,两名仆役深深鞠躬,然后退了出去,屋子里面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巴布鲁帕的呼噜声有节奏的响着。除了他之外的人虽然也都感到十分疲惫,但却没有马上休息的意思。
“李维少爷,那个安息圣殿骑士有问题?”威尔普斯虽然是用着询问的语气,但是实际上已经十分确认这一点。
“不能肯定,但是十分可疑。”李维沉吟着回答说,“我担心他是同样信仰长眠导者的另外一个组织的成员。”
“你是说……告死者?”威尔普斯的眼神凌厉起来。
“李维大人,那我们为什么不去通知这里的主人?”格伦沃姆一面用布擦着手里的“刺牤”短刀,一面有些奇怪的问。
“我们没有证据,所以只能是怀疑,而不能确定他的身份。”李维解释了一句,然后指了指床铺说:“威尔先生,看样子今夜我们还不能高枕无忧,我来值上半夜,你值下半夜吧?”
“李维大人,我现在是威尔大人的侍从,也应该参加值夜。”格伦沃姆挺起胸膛说。
“好吧,那么我们就分成三班,这样每个人都可以多休息一阵。”李维点头同意,然后在靠近门口的地方找了个位置坐下,把骑士剑放在手边。
然而和他预料的并不相同,整整一夜都十分平静,庄园在静谧而安详的气氛中迎来了第二天的晨曦,当仆役们叩响门扉的时候,李维才从睡梦中醒来。
米瑞非斯爵士殷勤的站在大厅门前等待李维等人的到来,经过一夜好睡,昨夜酗酒造成的痕迹已经从他的脸上消失了,这位庄园主显得精神焕发,神采奕奕。
“诸位,昨夜睡的可还舒服?”米瑞非斯爵士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深深一鞠躬,胡子几乎都碰到了地面。“大厅已经准备好了简陋的饮食,请诸位务必赏光,赏光。”
“米瑞非斯爵士,多谢盛情款待,但是我们还要赶路,就不去叨扰了。”威尔普斯一面叩胸还礼,一面婉言谢绝说。
“那怎么行?”庄园主吃惊的说:“让客人饿着肚子上路,可不是款待客人的规矩,难道是昨天晚上我的招待有所不周,让诸位感到被怠慢了吗?。”
威尔普斯急忙解释他们这些人并没有感到被怠慢,而是因为时间确实紧迫,必须马上踏上旅途。看到庄园主依然有些闷闷不乐,威尔普斯只好委婉而模糊的提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并且取出自己那枚刚刚从骑士考核中得到的称号骑士徽章,给米瑞非斯爵士看了一下。
这枚徽章理所当然的说服了庄园主,他急忙命令仆役去将准备好的早餐放到一只大篮子里面,送给众人在路上当做干粮。威尔普斯很高兴的接受了这份礼物,告别米瑞非斯爵士向外走去,就在他们刚刚从吊桥上走过的时候,一声鲁特琴的轻鸣从身后响起。
众人纷纷回头,看到了俊俏的歌手一身白色丝缎的长袍站在不远处,身边还陪伴着一名容貌十分美丽,但是显得有些憔悴的年轻女子。看到李维等人回头,瑞斯特再一次拨动怀中的鲁特琴,带着些许歉意的向着众人鞠躬。
“抱歉,李维大人,我要留在这里一段时间,直到……”瑞斯特没有把话说完,他再一次鞠躬,年轻女子也随之弯下腰去。
李维有些感慨的在马上叩胸回礼,然后轻抚黑马的额头,北境黑魇发出一声裂云而起的长嘶,向着远方快步跑去。
沿着光耀大道向东一日路程之后,一行人转向北方,从这里开始人烟重新稀少起来,往往整个白天都看不到多少行人的身影,好在路旁还偶尔可以见到农舍和歇脚旅店的踪迹。李维等人尽量体恤马力,希望这些马可以经得起一路跋涉,不必在白天停下来休息,然而连续几天的赶路依然让格伦沃姆和巴布鲁帕的坐骑筋疲力尽,威尔普斯的战马虽然训练有素,又正当壮年,也显得有些精神萎靡。只有北境黑魇依然精神健旺,就像是休息了整个星期,刚刚踏上旅途一样。
不过到了第三天傍晚的时候,众人就不得不做好露宿野外的准备。因为越往北行,田舍村落就越稀少疏落,当他们接近薄暮森林的边缘的时候,视线所及满目都是荒凉,连路边偶尔出现的守林人窝棚都没有一所。
佛兰达拉的金色面容已经落到了远方灰白色的山丘上方,夜色逐渐从东方渲染而来,天空的蓝色调一点一点深重下去。李维拍了拍北境黑魇的脑袋,让它停下脚步,这匹有着地狱梦魇血统的黑马倒还神采奕奕,但是包括李维在内的其他人和坐骑都已经饥肠辘辘,看来到了必须要寻找住宿地方的时候了。
“巴布鲁帕,你来看一看,这里距离薄暮森林还有多远?”年轻的骑士询问他的同伴说,矮墩墩的巴布鲁帕从马背上抬起头来仔细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里的道路还算宽阔,但是已经渐渐出现了年久失修的痕迹,断裂的青石板处处可见,然后他又用力抽*动了一下鼻子,品味着空气中的潮湿味道。
“李维小少爷,这里离薄暮森林应该不远了,我都可以闻到那种潮湿阴冷的味道。”巴布鲁帕回答说,“今天我们就不要继续向前了,夜间的薄暮森林比白天要危险许多,而且我们现在都已经筋疲力尽,必须休息和进餐了。”
李维点头表示同意,于是大家一起动手,卸下马背上不多的一些行李铺盖,然后在路边选择了一个比较遮挡风寒的地方。这里是一片有些枯黄的草地,一面矗立着一块灰白色的巨大岩石,饱经风霜的躯体足以遮蔽从对面刮来的寒风。草地的另一面是几株缠络着常春藤的老橡树,脚下还有几丛灌木和草冬青,同样可以给旅人们带来有限的遮蔽。橡树旁边,山岩之间还有一泓清澈透明的泉水,正从泉眼上面咕嘟嘟的冒出来,又沿着岩石向下流淌,在地上汇聚成为小小的水潭。
“这简直是一块天然的宿营地。”巴布鲁帕有些欣喜的叫了起来,“看,解渴的清泉,喂马的草料,这里都是天生具备的,只要在弄到一些干燥的木柴,今天晚上就不会很难熬了。”
“那么,我这就去弄些木柴回来吧。”格伦沃姆自告奋勇的站起身来。
“别急,格伦沃姆。”李维突然叫住了他,年轻的骑士皱起眉头,似乎在侧耳倾听着什么。
“李维少爷,有什么不对吗?”威尔普斯把马在橡树上拴好,走过来问。
“我有种奇怪的感觉,我们似乎被什么东西追踪着。”李维有些迟疑的朝着周围张望,眼底闪烁着探查术的光芒,“这种感觉自从离开米瑞非斯爵士庄园的那天早上就开始出现,我们加速赶路的时候,这种感觉会稍微淡一些,停下来过夜,就稍微明显一点。”
威尔普斯沉默了一下,表情凝重起来。“李维少爷,虽然没有你那么清晰,但是我也有类似的感觉。”他的手抚摸着腰间的剑柄,一字一顿的说:“既然我们两个人都又被跟踪的感觉,那就不会是错觉了。”
“可是这里连个鬼影都没有,哈,或许除了那些瑟缩在枝头的乌鸦”巴布鲁帕咧着嘴说,“两位骑士爷,无论怎么说,我今晚可走不动了。”
“今晚我们留在这里,因为继续向前的话,只能会让危险变得更大。”威尔普斯拔出腰间的佩剑说,“我和格伦沃姆一起去收集柴禾,李维少爷,你留在这里,别让咱们的向导被狼叼了去。”
“这里不可能有狼,薄暮森林里只会有一种狼,那就是浑身漆黑的恐狼。这种狼聪明,而且非常健壮彪悍,连骑士爷对付起来都会十分费力,不过它们可从来没有离开过森林一步。”巴布鲁帕在地上翻了一个身,懒洋洋的说。看样子他准备不再离开舒服的草地,就这么直接睡觉了,不过很快,一阵肚子的轰鸣声就让他不得不坐起身来。
“哎呀,我刚想起来,除了中午那些该诅咒的干豌豆外,今天我还没有吃什么东西呢。”巴布鲁帕愁眉苦脸的揉着肚子,用希冀的目光看着李维问:“李维小少爷,我们今天的晚饭吃什么?”
李维似乎显得心事重重,垂首思考着什么,直到巴布鲁帕第二次喊叫他的名字,才如梦方醒的抬起头来。“哦,对了,晚饭。”年轻的骑士嘀咕一句,走到拴在橡树上的那些马匹旁边,然后弯下腰。
巴布鲁帕忍不住哀叹了一声,因为李维并不是去拿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而是蹲下去开始拔草,看样子是为那些四蹄的伙伴们准备晚餐。好容易等到李维把一大抱干草洒在坐骑面前,然后用手安抚了几下卧在橡树背后的黑马——北境黑魇和其他坐骑不同,它不但没有被安上笼头和缰绳,而且在晚上也不像其他马匹那样站着睡觉,而是像是食肉猛兽那样卧在地上。
北境黑魇完全继承了它来自与父亲的那些习性。
实际上地狱梦魇除了长相习性和马有几分相似之外,完全属于恶魔的一种,它们除了鲜肉和灵魂之外不吃别的东西,但是如果没有可以填饱肚子的食物,也可以一连忍饥挨饿几个年头,只是会显得有些衰弱罢了。
令巴布鲁帕感到欣慰的是,李维在回来的时候,随身带着一个看上去显得有些干瘪的口袋。这里面曾经装着肉干、馅饼和其他一些美味的食品,巴布鲁帕感觉自己已经闻到了晚餐的香味,急忙在身边那两口箱子里面翻出来几个盘子放在上面,然而最后李维掏了好几把,却只能掏出一些绿色的小东西,放在盘子里的时候响起了清脆的叮当声。
“干豌豆”巴布鲁帕哀嚎着抱住脑袋。
“一个修士,特别是虔诚的修士,只要有这些豆子和一口清水,就应该感到满足了。”李维解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