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部分
《《城堡之心》》 · 慎独行 · 2026-07-26
“简直是一派胡言!”狂战主君拉姆斯冬厉声咆哮,深渊厉火从他的脚下轰然腾起,焰浪席卷整座大厅。“沙克罗斯,你痛恨自己变成了不死亡灵,更痛恨其他主君不是亡灵。你的真正目的是让我们都死在人类大军的合围之下。这样就都和你没什么区别了!”
“你怎么能够这么想?”沙克罗斯的语气显得有些吃惊,在厉火的逼迫之下,他的宝座上镶嵌的数百颗幽灵水晶同时绽放光芒,形成了一个幽绿色的能量护罩,将他的身体牢牢保护在其中。“我的一切计划都是秉承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的吩咐,完全不包含我个人的私心……”
“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不是你的挡箭盾牌!”狂战主君拉姆斯冬用一声怒吼打断了诡诈主君的辩解。无数深渊厉火在他手中高举的锯齿斩首剑上凝结,剑锋直指对面的宝座。“沙克罗斯,你和那个人类叛徒——阿尔?亚夫合谋,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搞什么东西,今天如果不把话说清楚,这座统帅轮宫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沙克罗斯的脸上露出狼狈的表情来,如果他的身体没有被焚灭龙王达里迦毁掉,那么还能从容自若的应对狂战主君拉姆斯冬的怒火,然而现在他只是一个被深渊大君主以秘法复苏的残魂,实力虽然也勉强保留了一部分,但是距离传奇位阶已经有了一段遥不可及的距离。
炽热的深渊厉火猛烈烧灼着宝座上的能量护罩,眨眼之间就有好几颗幽灵水晶同时发出了噼啪作响的爆裂声,而狂战主君拉姆斯冬却没有注意,反而继续向前逼近了一步。
这一步几乎要了沙克罗斯的命,因为惧怖主君查理曼敦摆出一副袖手旁观的样子,而狂战主君拉姆斯冬又一向性格粗疏,完全忘记了沙克罗斯目前只是一缕力量虚弱的残魂。
就在沙克罗斯那把宝座上的数十颗幽灵水晶纷纷爆裂的同时,一股难以言述的力量突然降临在统帅轮宫当中,翻滚的深渊厉火和濒临破碎的能量护罩同时消弭于无形。*狂战主君拉姆斯冬不禁一怔,还没等他想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身边的惧怖主君查理曼敦已经单膝跪地,把戴着铁手套的右手横在胸前。
“恭迎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降临。”
狂战主君足足过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同样单膝跪下,“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他的声音显得有些尴尬,“我很抱歉,忿怒让我失去了控制。”随后拉姆斯冬又狠狠的看了缩在幽灵宝座上的那条诡异的影子一眼,声音重新提高调门,“但是我依然认为沙克罗斯背叛了我们,背叛了您的信任!”
“不,拉姆斯冬。你错了。”那股力量发出无形的声波,震荡着统帅轮宫之中的空气,“沙克罗斯并没有对我隐瞒过他的计划,而这几天的战斗也并非白白消耗时间和生命。在恐怖的压迫之下,塔尔隆要塞的数万守军都变成了虔诚无比的光要信徒,他们每天都花费大量的时间向佛兰达拉祈祷,也就供给我大量的信仰力量!这可要比直接去奴役那些人类的效果好得多了。”
拉姆斯冬有些迷惑的抬起头来,“那些人类向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祈祷……为什么会供给陛下大量的信仰力量?”
“因为光耀之主早已陨落多年。这在十年之前的那次试探当中,就已经全都知道了。”惧怖主君查理曼敦沉声插口说,“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恭喜您即将获得神职,高举神座,直至天穹之上。”
“还不够,不够。”阿穆尔?海德拉斯的声音显得有些不满,“信仰力量的增加十分缓慢,比预期的进度慢了很多,按照目前的速度,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积攒出足够真正取得光耀之主神职的信仰力量。”
“但是陛下……如果我们花费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还是无法攻下区区一座连传奇强者都没有的塔尔隆要塞的话。恐怕早就被怀疑真正目的是什么了。”惧怖主君查理曼敦缓缓摇头,语气显得有些不赞同。
“当然,这也正是我今天花费宝贵的力量出现在这里的缘故。”阿穆尔?海德拉斯的声音回答说,“沙克罗斯,信仰力量增加缓慢的原因,是你的计划出现了一些小纰漏。”
沙克罗斯的身体剧烈震动了一下。他还没有完全从拉姆斯冬的压迫所造成的伤害之中恢复过来,听到这句话之后,宛如秽恶雾气组成的身体顿时显得有几分散乱。“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请您宽恕……我,我不知道计划有哪里不完善,请您告诉我,我马上想办法补救。”
“这不能怪你,沙克罗斯,不要为并非你的错误而感到恐惧。”阿穆尔?海德拉斯用安抚的语气说,“只有真正的神祗才能理解和掌握信仰力量,我并没有想到这种情况出现,向光耀之主祈祷的人数固然增多,但是却被其中另一个名字分去了大半信仰力量。”
“陛下,您能察觉到那个分去信仰力量的名字吗?”沙克罗斯低头思忖了一下,然后开口说。
“那个名字是让?雷顿,裁决骑士团的总团长,也是目前塔尔隆要塞的真正统帅,你原来安排的那位博学者公会的德鲁斯学士从头到尾都没能沾到权力的边缘,更不要说是掌握局势。”
“德鲁斯学士还不能太早暴露,所以我让他暂时潜伏,在接到命令之前,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沙克罗斯轻声回答,“伟大的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我认为计划本身并没有问题,只要进行一个小小的修改,就能够尽善尽美了。”
“说说看。”
“让?雷顿这个名字分去了一部分信仰力量,想必是因为在这几天的战斗当中,那位总团长表现的非常英勇的缘故,弱者总是崇拜强者,希望得到强者的保护。但是只要我们将那个强者击垮、消灭,他们就只能转而向光耀之主祈祷了。”
“这个想法不错,但是失去了让?雷顿的话,塔尔隆要塞的守军要如何坚持下去呢?”惧怖主君查理曼敦插口说,“沙克罗斯。倘若塔尔隆要塞就此崩溃,这个计划不一样还是无法完成吗?”
“所以在击杀让?雷顿的同时,我们要给那些人类一个新的希望。”沙克罗斯低笑一声,“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我要请求您的原谅。”
“请求原谅?为什么?”
“因为我必须牺牲几名深渊领主的生命,为了深渊魔域的最高利益。”
狂战主君拉姆斯冬的身体微微一动,但是在他能够做出任何动作之前,肩膀上已经被压上了一只沉重的手掌,随后耳边响起惧怖主君查理曼敦沉闷的声音,“不要冲动,拉姆斯冬。这是在深渊大君主面前。”
“既然是为了最高利益,那么除了你们之外,没有谁的生命是不可以牺牲的。”阿穆尔?海德拉斯的声音当中没有一丝犹豫,“我可以原谅你,沙克罗斯,但是需要你把一切解释清楚。”
“遵命,陛下。”沙克罗斯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明天攻城的时候。我准备派出四位领主级的恶魔统领,运用火焰跳跃的能力直接传送到塔尔隆要塞的城墙之上,击杀那位让?雷顿总团长。但是为了确保塔尔隆要塞的守军不至于信心崩溃。这四位恶魔统领在完成任务之后,必须死在战场上……”
狂战主君拉姆斯冬实在难以遏制胸中的怒火,霍然起身,“沙克罗斯,你的做法简直让我作呕!牺牲四位深渊领主,说起来真是轻松,但是牺牲的人选从哪里出呢?不是我、就是查理曼敦的部下,因为你的手下已经统统在火焰长河位面送了命!”
“安静,拉姆斯冬!”深渊大君主的语气带有一丝警告的意味,让狂战主君只能咬紧牙关。却没办法像刚才一样大发雷霆。
“您的眼界真是太狭隘了,这不得不让我对您表示批评。”看到自己的计划已经得到深渊大君主的认同,沙克罗斯的语气里面多了许多嘲讽的味道,“我以深渊首相的角度来看待这件事情,如果那些深渊领主能够用自己的生命为伟大的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的封神计划尽上一份微薄之力,只会觉得荣幸。千万不要像是一个软弱的人类那样眼界狭隘和格局保守。镇定。拉姆斯冬陛下,天,没塌。”
狂战主君拉姆斯冬的双眼之中的火焰几乎夺眶而出,脸上的肌肉抽搐,右手痉挛着伸向了锯齿斩首剑的剑柄。如果不是惧怖主君查理曼敦用力按住他的手背,说不定在下一瞬间,拉姆斯冬就忍不住在深渊大君主面前拔剑了。
“我同意你的计划,沙克罗斯。”深渊大君主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充裕,如果不能在北方的狮鹫张开双翼南下增援之前完成封神的计划,那么我们承受的损失将远远不是四位深渊领主所能比拟的。拉姆斯冬,查理曼敦,你们都曾经与亚瑟王国的军队正面交手,对于他们的实力应该有所了解,即使是我不惜损耗信仰力量亲自出手,也难以将那些传奇强者尽数杀灭。而只要有一两条漏网之鱼,就能够给予我们相当沉重的打击。”
“别忘了火钻巨龙一族的余孽并未被找到,不过很明显,除了主位面之外,他们哪里都去不了。”沙克罗斯在一边补充说,“我有一种预感,那些大蜥蜴现在肯定已经和亚瑟王国的那位年轻摄政王连成一气,说不定他们能够逃到主位面,也是那家伙的杰作呢。”
沙克罗斯的揣测并没有任何依据,实际上就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只是由于在李维?史顿手上连续吃了几次亏,实在是心里感到愤愤不平而已。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揣测居然与事实相距不远。
“就这样办吧,沙克罗斯。在明天之后,我要看到信仰力量出现较大幅度的增长,七天以内,一定要达到我的要求。否则……”
“我的生命是您赐予的,如果没有办法完成您的任务,就请您收回吧!”沙克罗斯毫不犹豫的接口说。
“很好,期待你们的表现。”阿穆尔?海德拉斯留下了最后一句话,随后那股无形的力量冲天而起,气浪翻卷,将统帅轮宫之中的一切杂物都扫落在地面上。
感觉到深渊大君主已经离开,沙克罗斯和查理曼敦都忍不住吐出一口气,然后前者坐回了自己的宝座上,后者则带有安抚意味的拍了拍狂战主君的肩膀。
“拉姆斯冬,我们别无选择,执行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的命令吧。”
拉姆斯冬从鼻孔之中喷出两股灼热的鼻息,一言不发的推开查理曼敦,大踏步的朝着统帅轮宫外面走去,沉重的脚步声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之后,还在大厅之中回响不已。
30、拉开帷幕的血战(上)
裁决之锤骑士团的让?雷顿总团长根本没有想到自己还能看到战争开始三天之后的朝阳,眼看着东方的天际由深蓝逐渐转变为玫瑰红的颜色,他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心里充满了对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感激之情。
然而在此之外,他的心里还有一丝无法摆脱的疑惑,虽然在浴血奋战的白天无暇多想,然而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这丝疑惑却让他辗转反侧,许久都无法入眠。
恶魔大军的攻势不可谓不猛烈,给要塞守军带来的损失也不可谓不大,但是与想象中的残酷战斗相比,似乎还差了那么一些火候。让?雷顿总团长感到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即使是几位深渊主君由于忌惮光耀同盟一方的传奇强者而不愿贸然出手,那么领主级的恶魔统领总会出现几位才对。塔尔隆要塞的守军虽然多达数万,但是领悟了斗气天华的骑士却不足一百,达到持剑伯爵水平的更是只有十几人。
这样的阵容在对付一般敌人的时候已经堪称豪华,但是对于拥有数百位深渊领主的恶魔大军来说,根本就不堪全力一击。虽然让?雷顿总团长为了虚张声势,已经命令城头升起断罪之剑和金色日芒的旗帜,但是居然震慑得恶魔大军不敢派出强者挑战,这显然不太合理。
一阵脚步声从背后传来,紧接着响起了赞多拉大公略带疲惫的声音。“让?雷顿总团长阁下,这几天的伤亡情况统计出来了,可能不太准,因为牧师和军医还都在忙碌。说不定晚些时候还会有一批重伤者步入长眠导者枯希杩的永夜国度。”
“不,他们会在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光明界限之中得到永生。”让?雷顿总团长沉声回答说,随后语气变得缓和了一些。“至少我们必须这样告诉还活着的人。”
“抱歉,是我疏忽了。”赞多拉大公点了点头说。随后从身边取出一个羊皮卷轴,“总团长阁下,这是伤亡统计报告,您要在这里过目吗?”
让?雷顿总团长缓缓转过身来,目光之中流露出深沉的疲惫,“我不看这些玩意儿,赞多拉大公阁下,这里面太多虚饰和浮夸的字眼。送到后方给那些主教和政客看就好了。我现在就想知道几个数字,要塞守军当中有多少人战死,又有多少人伤势过重,无法在近期回归战场。”
赞多拉大公收起卷轴,稍一思忖,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情况相当严重,总团长阁下。塔尔隆要塞的守军遭受了数百年都没有经历过的严酷考验,仅仅是三天的战斗,就有大约一千二百名士兵阵亡,还有两千多人负伤,其中一多半再也没法走上战场。”
让?雷顿总团长抽了一口冷气。表情比刚才更加凝重紧绷,但不是因为伤亡数字的巨大。恰恰相反,他是因为损失出乎意料的轻微而感到极为惊讶。[]“赞多拉大公阁下,你能够确保这个数字的真实性吗?我不希望是因为手下人错误理解了我们的想法,而故意报喜不报忧。经过三天恶战之后,塔尔隆要塞的守军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损失?”
赞多拉大公错愕不解的抬起双眼,“只有……十分之一?”他的语气之中带有不易察觉的怒意,“让?雷顿总团长阁下,您是认为塔尔隆要塞的守军作战不够英勇,为光耀之主献出生命的人太少了吗?”
“不,我没有对死者不敬的意思,我看到每一位战士都在英勇战斗,而每一起死亡和受伤都让我心怀悲恸。”让?雷顿总团长轻轻摇头,双眉始终紧锁,“但是恶魔大军展现出来的实力……实在与他们令人绝望的规模不符合。特别是这种敌方占有压倒性优势的攻城战中,最开始时的损失总是要大一些,因为有许多战士缺乏技巧和经验,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活下来的战士才会成为真正的精锐。”
赞多拉大公有些艰涩的笑了两声,声音嘶哑得把他自己都给吓了一跳,“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恶魔大军哪一次不是派出成千上万的部队,被击退的时候也总是留下无数尸体。而且他们的攻势也不可谓不猛烈,光是那些流星火雨的轰炸就让好几十米的城墙破裂甚至坍塌啦。”
“好几十米的城墙……”让?雷顿总团长哼了一声,“塔尔隆要塞原本有四道城墙,然后是最为坚固的主堡和几座依山而建的塔楼。我原本以为恶魔大军在三天之内就会突破其中的三道城墙,消灭一半以上的要塞守军,然后在第四道城墙和主堡之间展开殊死搏杀,即使是按照最乐观的估计,塔尔隆要塞也将在一周之内陷落。”
赞多拉大公被这殊为悲观的估计给吓了一跳,脸上失去了惯常的笑容,“怎么会这样?我们有着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庇佑,还有如此众多的精锐部队,居然连一周时间都无法坚持下去吗?让?雷顿总团长阁下,您这个玩笑可开的不是时候啊。”
“我没有在说笑,赞多拉大公。”裁决之锤骑士团的总团长提起被血渍层层包裹的重型战锤,狠狠顿在脚边的地面上,“自从光耀神殿诞生以来,我们就一直在与黑暗进行殊死搏斗,无论是告死者还是深渊恶魔,都是光耀神殿的死敌。”
“吾主佛兰达拉,金色光芒庇佑吾等之身体;吾主佛兰达拉,至圣至洁抚慰吾等之灵魂。”赞多拉大公按照通常虔诚信徒在听到这番话之后的祈祷方式深深鞠躬,左手抚胸,右手在胸前做出日轮的手势。“在您的引导之下,光耀神殿的护教骑士战无不胜,建立下无数不朽的功勋……”
“这些话听那些神职者去宣扬就已经够了。赞多拉大公,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不需要说什么言不由衷的话。”让?雷顿总团长做了一个果断的手势,打断了赞多拉大公滔滔不绝的赞美。*“光耀神殿与黑暗势力交锋千年,积累下的又岂止是光荣的功勋?也有无数次不能宣诸于信徒之耳的惨败,如果真像是光耀教典上所述。黑暗在光明之前不堪一击的话,光耀之主和无尽暗日的永恒战争又是怎么打起来的呢?”
赞多拉大公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让?雷顿总团长阁下,您和那些主教的做法可是大不一样,如果换成是那些主教在此的话,说不定会说您的这种说法是在亵渎神祗呢。”
“吾主佛兰达拉的光辉不会因为区区不够谨慎的言谈而黯淡,更何况我所说皆为真实。”让?雷顿总团长冷冷的摇了摇头,随后将目光重新转向千米之外的亡命隘口,那里正在腾起大团大团黑黄色的硫磺毒气。无数恶魔发出的恐怖咆哮声经过狭窄山谷的回音润色,汇聚成令人心神动摇的轰然巨响。
“赞多拉大公,裁决之锤骑士团在历史上曾经有三次全军覆没的记录,其中最后一次发生在十二年前……也就是上一次魔灾降临的时候。”足足过了一分钟,让?雷顿总团长才收回目光,低声讲述起不为人知的隐秘来,“当时的裁决之锤骑士团是光耀神殿四大护教骑士团之中最为强悍的一支部队,就连初见雏形的断罪之剑骑士团也远远不能相比。而裁决之锤的总团长更是深受众人景仰的天骑士戴瑞德大人。”
“我知道戴瑞德大人的名字,无敌的光耀战神,英格拉姆总团长之前最强的光耀骑士。”赞多拉大公连连点头,语气却稍显疑惑,“但是戴瑞德大人不是死于疾病吗?按照官方的说法。”
“去他官方的说法!”让?雷顿总团长咒骂了一句。语气强烈的好像要让空气都燃烧起来,“戴瑞德大人死于恶魔的突袭,整整三百名最精锐的裁决骑士都在那一场血战当中阵亡,他们死得很英勇,但是并没有给对方带来多大创伤,因为突袭他们的恶魔部队的首领是一位深渊主君,我至今还记得那个名字,惧怖主君查理曼敦。”
“查理曼敦……就是夺回光耀之都菲尔梅耶那场战争之中曾经遭遇过的那名传奇恶魔?”
“是他,我永远都不能忘记那副燃烧着深渊厉火的盔甲,还有响彻天空的狰狞张狂的笑声。”让?雷顿总团长狠狠的捶击了一下面前的条石垛口,随着沉闷的击打声,修补缝隙的灰泥被震落了好大一块,“深渊恶魔的力量远远超过你的想象,赞多拉大公,如果没有传奇强者镇守的话,哪怕是塔尔隆要塞再坚固十倍,也难以抵御恶魔大军的猛烈冲击。”
赞多拉大公的脸色已经明显发白了,声音也微微颤抖,“光耀之主在上,总团长阁下,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办?光耀神殿的援军什么时候才能抵达?如果……我是说如果尼古拉斯教宗陛下决定放弃塔尔隆要塞的话,我们……这里可还有将近五万精锐士兵,要怎么才能全部安全撤离呢?”
“尼古拉斯教宗陛下绝对不会同意放弃塔尔隆要塞。”让?雷顿总团长肯定的说,但是语气里面没有一丝暖意,“他的决定是……”
一声巨大的轰鸣传来,脚下的城墙仿佛受到了沉重的一击,又像是发生了强烈的地震,连续颤抖了好几下。赞多拉大公险些摔了一个跟斗,急忙伸出手扶住城垛,“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迷惑的抬起头来,朝着左右两方张望,随后响起的铜号声又急又快,宛如利箭一般划开清晨的寂静。
“是从右侧第二战区传来的消息,恶魔发动突然袭击,一座棱堡和两座塔楼被毁。”让?雷顿总团长只需倾听数秒,就做出了准确的判断,随后他提起沉重的双手战锤,嘴里发出一声嘹亮的怒吼。
“光耀之主在上,裁决之锤,全军集结!”
赞多拉大公急忙抓住准备离开的裁决之锤骑士团总团长的胳膊,“让?雷顿总团长阁下。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留在这里,对,一定要和你的那个护卫呆在一起。”让?雷顿总团长头也不回的说,“赞多拉大公阁下。接下来的战斗自然由我们光耀护教骑士处理,你和你的人即便上前线也帮不上什么忙,如果等到我消灭那些恶魔的时候。你还能够安然无恙的话,就是对我的最大支持和帮助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让?雷顿总团长毫不犹豫的大步前进,重型战锤在他的手中被高高举起,金色的日芒徽章迎着初升的晨曦,绽放出令人敬畏的光芒。
赞多拉大公看着那个宛如降临人间的巨人一样的高大背影,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非常奇怪。“他不应该这样死去……”德尔德斯的摄政王用几乎只有他自己才能够听到的声音说,“至少不应该死在这里。”
一只手突然放在了赞多拉大公的肩头上,“那么他就不会死。”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的背后响起,语气之坚定。仿佛说出口的话就一定会变成事实一样。
发生在第四天清晨的这场战斗比前几天都要激烈得多,新的恐怖降临在塔尔隆要塞的守军心中,不过其中很大一部分人没有带着这个恐怖离开战场,而是直接永远闭上了眼睛。恶魔大军终于动用了他们的战争兵器,而且是其中最具威慑力的那种,当四辆高大如城堡的统帅轮宫出现在塔尔隆要塞守军的视线之中的时候,城墙上发出的叫声简直像是轰然而起的浪涛,夹杂着惊恐和难以置信的味道。有些士兵甚至都拿不稳手中的武器。刀枪、盾牌和弓箭“铿锵”落地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让性格急躁的骑士和武技长们不禁破口大骂。
但是对于让?雷顿总团长和他麾下最精锐的数百名裁决骑士来说,这只是早就应该出现的场景而已。“终于要认真战斗了吗?”让?雷顿总团长低声咕哝一句,随后用战锤向着前方缓缓推进而来的统帅轮宫指了指,“全部炼金弩炮。急速射,连续三轮攻击!投石器,准备好焦油桶,听到命令后立刻投出!”
下一瞬间,十几台炼金弩炮同时发射出长达两米的巨型弩枪,撕裂空气的声音宛如厉声嚎叫,让人忍不住想要掩住双耳。这些弩枪都属于珍贵而强大的魔法物品,不但是以具有破魔能力的炼银(炼金术银合金)打造而成,而且在表面上还镌刻着无数细小的光明神符。即使是具有相当程度防御能力的统帅轮宫,在连续被命中之后,外壁也被炸开了好几个巨大的缺口,同时从里面传出了许多恶魔的惨叫声。
“就是现在,焦油桶……发射!”
号角齐鸣,足足超过二十个盛满焦油的木桶被巨型投石器掷上天空,然后越过上百米的距离,砸在最前面的那辆统帅轮宫上,随着木桶的嘎巴开裂声,粘稠的焦油立刻流淌而出,沿着外墙向下滴落,将整座轮宫染得黑一块红一块。其中一个木桶很幸运的命中了轮宫顶部的破口,炸开的焦油液滴洒落在那些恶魔的身上,引发阵阵恶毒的咒骂声。
听到恶魔的咒骂,让?雷顿总团长哈哈大笑,用更为粗野的语气骂了回去,然后命令旗手挥动旗帜,打出了早已准备多时的信号。
“换火箭!点燃,发射!”弓箭队长一面大吼,一面从箭筒中取出一支特制的箭矢,箭尖上缠裹着浸透火油的棉絮,尾部的稳定羽翼也比普通箭矢更长。弓箭手们将棉絮凑近火把点燃,然后瞄准,射向了距离城墙已经不足百米的那座统帅轮宫。
弓箭队长是一位难得的神射手,无论技巧还是运气都足以称道,他射出的那支火箭精确的命中了一个从统帅轮宫的破口里探出半个身子的角魔督军。那家伙全身上下满是油渍,火箭虽然只刺透了他的厚皮,却爆发出一团明亮的火焰,几乎将角魔督军的半个脑袋都炸的粉碎。
一秒钟之内,那只角魔督军就化成了一颗不停尖叫和挣扎的火球,坠落在统帅轮宫之中,随即更多的火箭划空而至,在空中留下了漫天火线。统帅轮宫外壁的黑油立刻猛烈燃烧,大量令人窒息的浓黑烟尘冲天而起,又被晨风吹向了亡命隘口的方向。恶魔再次发出恐怖的嚎叫,但是这一次嚎叫之中除了愤怒和嗜血之外,还有着痛苦和绝望的味道。
眼看着第一座统帅轮宫已经化成顶天立地的巨大火把,让?雷顿总团长再次高举战锤,“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荣耀因为你们的英勇而增添光彩!战士们,继续射击,不要停止!”
欢呼声冲天而起,虽然统帅轮宫还有三座正在逼近,但是塔尔隆要塞的守军已经从烧的劈啪作响的那座轮宫之中找到了勇气,炼金弩炮再次射出致命的弩枪,而新的焦油桶也装在了投石器的投掷臂上。
31、拉开帷幕的血战(下)
充满惶恐和绝望的惨叫声在塔尔隆要塞的城墙上骤然爆发出来的时候,让?雷顿才发现自己——或者说所有要塞守卫部队的指挥官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由于前几天恶魔大军进攻的力度较低,加上看上去气势逼人的统帅轮宫的逼近,让他们把那些笨重而威力强大的攻城器械当成了恶魔一方打出的王牌,从而huā费了近乎全部的精力去对付它们。
实际情况恰恰相反,统帅轮宫只是吸引要塞守军注意力的靶子而已。就在最后一座统帅轮宫也在焦油桶和火箭的打击之下起火燃烧,而整个塔尔隆要塞的守卫者都心生欣喜的时候,数十颗火球突然毫无预兆的从城头守军的队列之中升起,白热的焰浪眨眼间就将成百上千的士兵吞噬,人肉烤焦的恶臭弥漫在每一位要塞守军的鼻端。
“佛兰达拉在上,是火焰跳跃!”一名高阶裁决骑士大声呼喊起来“收缩阵线,马上收缩阵线,弓箭部队后撤……”
他的声音被淹没在可怕的嘈杂当中,焰浪席卷而过的地方不但留下了大量烧焦的尸体,还出现了深渊炼魔、深渊邪神和狂战魔的恐怖身影。身高数米,手持雷电巨剑和火焰长鞭的深渊炼魔像是灾难和死亡的具现化形态一样在城头漫步,白热的火焰随着他们的脚步四下蔓延,无需出手就造成了难以计数的可怕死亡;拥有四支强而有力的手臂,宛如风车一样挥舞着巨型战斧的深渊邪神所过之处,无论是身穿坚甲的骑士还是列阵举枪的士兵,都化作横飞的血肉碎块。
然而即使是将深渊炼魔和深渊邪神加起来造成的破坏,也比不上那些恐怖的狂战魔,如果说前两者还能勉强看出是在战斗的话,全身生满巨大脓包和赘生物,几乎只能勉强看出臃肿人形的狂战魔简直就是在疯狂屠杀、撕咬和进食。他们张开的大嘴完全可以活生生吞下一个人,三圈尖利的牙齿围绕在这张大嘴的周围。牙齿间流淌着腐臭不堪的剧毒黏液。
一名裁决骑士勇敢的冲向其中一只狂战魔,挥剑在那张大嘴的旁边切下一块血肉,然而发出痛苦喊叫的却是那名裁决骑士,剧毒的深紫色魔血喷洒在他的身上。无论是银白色的斗气还附加了神术保护的铠甲都没有起到任何保护作用,当即被腐蚀出许多深深的血洞。
“狂战魔的鲜血中含有腐蚀性剧毒,用远程攻击对付他们!”让?雷顿总团长怒吼起来“裁决骑士,向我靠拢,向我靠拢!”他用力挥舞战锤,将从左侧袭来的电芒巨剑挡开。蕴藏着光明斗气的战锤狠狠击打在巨剑的脊背上。将其打散成一团劈啪作响的电光,接着一道火线在战锤挥动的轨迹上炸开,即将抽击在让?雷顿面颊上的火焰长鞭也被从中间砸成两段。
然而转瞬之间,电芒巨剑就在深渊炼魔的手中重新凝聚成形。那名深渊炼魔发出疯狂的咆哮声,然后用充满邪恶力量的低沉声音说出了一连串诅咒,随后高声叫出了让?雷顿的名字。*
这显然是一种源自黑暗的诅咒魔法,因为让?雷顿总团长骤然感到自己无比虚弱,原本能够像是挥动一根稻草一样运用自如的战锤突然变得非常沉重。而他的双腿也宛如被粘稠的沼泽牢牢吸住,几乎举步维艰。
深渊炼魔发出了一声胜利的嚎叫,电芒巨剑挥出一道蓝白色的耀眼剑光。想要一下子把让?雷顿总团长的脑袋砍下来。
然而让?雷顿的脸色十分镇定,他说了一个充满力量的词,缠绕着身体的邪恶诅咒立刻烟消云散。紧接着一把重型战锤呼啸而来,宛如雷霆下击,砸开电芒巨剑的勉强防守,一下子就将那名深渊炼魔的丑陋头颅砸得四分五裂,飞溅的灼热血肉让四周的恶魔纷纷发出恐惧的叫喊,而人类战士则士气大振。
已经动摇的防线又一次恢复了稳固。嘹亮的战斗号角声此起彼伏,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战吼和呐喊,一小簇高阶裁决骑士簇拥着他们的领袖。宛如一股无坚不摧的旋风一样扫过城墙。那些令人感到棘手的恶魔贵族在那股旋风面前显得脆弱不堪,大部分转瞬之间尸横就地,只有少数头脑较为灵活的家伙凭借着天赋传送魔法,狼狈不堪的逃离塔尔隆要塞的城墙。
“胜利,辉煌的胜利。”眼看着恶魔溃逃,有人高声叫喊起来。然而应和的人实在是不多。要塞的城墙上堆满了被烈火烤焦和被利爪撕碎的尸体,垂死者的呻吟和重伤者的哭泣回绕耳畔,到处都是死亡的味道。一些刚刚踏上城墙的新兵正在呕吐,而老兵则面无表情的抬着血肉模糊的尸体走下城墙,并且在难以清理的血泊上面倒下一桶桶的沙子。
让?雷顿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叹息,接过一名裁决骑士送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已经干涸的紫黑血渍。这场战斗持续的时间不是很长,但是却给要塞守军造成了严重的创伤,无论是**上还是心理上皆是如此。让?雷顿已经能够从不少守卫士兵的眼底看到深切的恐惧和动摇,如果不是根深蒂固的信仰,恐怕已经快要出现叛逃的士兵了。
牧师们虽然依旧在大力宣扬着光耀之主佛兰达拉将会拯救塔尔隆要塞的说法,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就连他们自己恐怕也都开始怀疑这种可能是否能够实现。
光耀神殿的大队人马依然按兵不动,神国号炼金飞行船虽然在战斗开始之后造访过塔尔隆要塞的上空,但是却没有继续向亡命隘口挺进,只是从天空中以扩音魔法放送了一番鼓励要塞守军顽强战斗的演说而已。
让?雷顿总团长再次叹了口气,一连三天的高强度战斗已经让他感到有些不堪重负,尤其是自己曾经扭伤过一次的右膝更是又肿又痛,每迈出一步都要令他紧咬牙关。就在刚才,他用战锤给了那名深渊炼魔致命一击的时候,右膝传来的刺痛让他以为那里是被无数根细〖针〗刺中,痛得快要断掉了。
这简直糟透了。
裁决之锤骑士团的总团长试了几次,想要面不改色的走下城墙,然而的确太过艰难。尤其是在右腿不能拖地的情况下。当第三次险些摔倒之后,他终于无奈的做了个手势。
一名裁决骑士快步走了过来“总团长阁下,请吩咐吧。”
“帮我脱下战靴。兄弟,看看我的膝盖究竟是怎么了?现在它疼得太厉害了。”让?雷顿压低声音说。
那名裁决骑士点了点头,扶着让?雷顿走到一处避风的城墙垛口后面,席地坐下,然后帮他脱下炼银打造的战靴。
“光耀之主在上,总团长阁下,您的膝盖已经肿得太厉害了。连颜色都变了,又青又紫。”刚看了一眼,那名裁决骑士就惊讶的叫了起来“这样的伤势我恐怕处理不了,阁下,请您等一下,我这就去请一位主教大人过来。”
让?雷顿深深的皱起眉头,一半是因为痛苦。而另一半则是很不情愿。“这没有什么好麻烦主教大人的,更何况是在这里。”他咬住牙关,勉强自己忘记痛苦。扶着城垛站了起来。“帮我穿上战靴,然后扶我去主堡休息一下,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裁决骑士犹豫了一下,这才勉强点了点头“总团长阁下,依我看,您还是……”
裁决骑士的声音突然曳然而止,因为一只利爪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他的背后,然后像是撕裂硬纸板一样撕开了他的铠甲,穿透皮革、肌肉和骨骼。最后从他的胸前伸出了出来,爪尖鲜血淋漓。
让?雷顿总团长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伸手去抓靠在身边城垛上的重型战锤,然而他的伤腿拖累了他,让他伸手的动作慢了那么十分之一次心跳的时间。一条被厚重垢铜铠甲覆盖的粗腿踩住了战锤的锤头。让?雷顿立刻反应过来,伸出的右手紧紧握拳,用尽全身力气一拳打在那条腿的脚踝上。持剑大公的全力一击非同小可。垢铜锻造的铠甲被硬生生的打凹进去一块,痛苦的咆哮声传来,然而那只恶魔却没有抬起腿,而是用力一踢,将日芒战锤踢落城墙之下。
让?雷顿总团长发出了一声懊恼的呐喊,但是他没有就此放弃,而是强迫自己挑战已经疲惫不堪的身躯的极限。他的表现确实十分英勇,意志更是坚强,即使是失去了趁手的武器,依然用一双铁拳将面前的深渊炼魔领主逼得连连后退。
如果出现的领主级恶魔只有一个的话,让?雷顿总团长一定能够将其击退,甚至格毙当场;如果是两位恶魔领主出现,让?雷顿也能够坚持到其他裁决骑士发现情况不对,然后火速来援。然而这一次出现在让?雷顿面前的是整整四位恶魔领主,而且是两名深渊炼魔和两名狂战魔的组合。
即使是精力充沛、毫发无伤,加上战锤在手,让?雷顿总团长也不确定自己能够在四名领主级恶魔的联手之下坚持多久。他勉强挡住了电芒巨剑的一击,然后拖着伤腿闪过两把黑色巨斧的砍杀,然而接下来从背后卷来的火焰长鞭却让他避无可避,只能把右手挡在身前。
火焰长鞭活像是一条长蛇一样缠住了让?雷顿总团长的右臂,银色铠甲立刻被烧灼得滋滋作响,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焦黑痕迹。不过由于让?雷顿总团长的光明斗气已经达到了斗气天华的巅峰,长鞭上的厉火一时间还无法穿透斗气的防护,然而对于让?雷顿总团长来说,身体被牵制就意味着末日的到来。
一位深渊邪神领主发出狰狞的狂笑,瞄准让?雷顿的头颅挥出了致命的巨斧,这一击足以将裁决之锤骑士团总团长从头到脚劈成两半,如果没有一把闪耀着金色光芒的长剑突如其来的出现,并且深深刺入深渊邪神的胸膛的话。
耳畔响起的是深渊邪神凄厉的狂吼,让?雷顿总团长惊讶的抬起双眼,正巧看到那名自称漂泊者的护卫骑士将长剑从深渊邪神领主的胸膛之中抽出,剑刃上泛着更胜正午阳光的灿烂光芒,深紫色的魔血完全无法沾染在上面。
深渊恶魔一族的生命力都非常强韧,而深渊邪神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这种生长着四只强壮臂膀的强大恶魔曾经有被重装骑士从正面以长枪穿透胸膛,然而却依然奋力厮杀。直至鲜血流干的例子,一向被称为近战第一的杀戮机器。
然而被漂泊者的长剑刺中的深渊邪神领主却当即丢下了手中的武器,一面在地上翻滚,一面发出可怕的惨叫。就好像他那污秽的灵魂正在被从天而降的审判之火炙烤一样。让?雷顿总团长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结果看到的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不,还是有区别的,一道纤细的金色光芒正在从深渊邪神胸前的伤口之中喷薄而出,随后是第二道、第三道……那名深渊邪神领主就像是身〖体〗内部多了一个光源一样,身体的每个部分都在射出金光,最后伴随着一声格外凄厉的惨叫。金色火焰轰然腾起,眨眼间就将他偌大的身体化为灰烬。
“终末灾炎……不,是净化之光!”惊怒交加的咆哮声从最先出现的那名深渊炼魔领主的口中发出“诸神该死,你是什么人?胆敢阻碍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的计划?”
“我?”漂泊者的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难道深渊恶魔都是如此愚钝,就连看见我这把漂亮的长剑之后,都猜不出我的〖真〗实身份吗?”
深渊炼魔领主向后退了半步。和他的两名同伴并肩而立“你的剑看起来的确很强大,人类。但是你恐怕太高看自己的名声了,即使是你建立过赫赫功业,难道连深渊魔域之中都会为之传唱吗?”
“我以为阿穆尔?海德拉斯会警告你们注意这把剑。”漂泊者扬起下巴,脸上的表情显得即倨傲冷酷又虔诚谦卑,活脱就是一名资深狂热信徒才能露出的表情。“这把剑就是断罪之剑,而我的名字——英格拉姆?齐格佛烈德——难道你们从没有听说过吗?”
“一派胡言!你这家伙绝对是在睁着眼睛撒谎!”让?雷顿总团长原本以为这句话是从自己心底响起的,然而下一瞬间,他意识到居然是对面那位深渊炼魔领主脱口而出,脸色立刻变成一片铁青。
“英格拉姆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塔尔隆要塞,你以为冒充断罪之剑。就能够吓跑我们吗?”深渊炼魔领主继续咆哮,然而这声音突然就消失了,因为他从那个相貌平凡的人类骑士的眼中读到了一种承诺——绝对死亡的承诺。
“一些疑问,已经被解开了,剩下的只是细枝末节而已。”漂泊者慢条斯理的举起手中的长剑,金色光芒在剑锋上舞动。“那么就用你们的生命,给予那位阿穆尔?海德拉斯一个警告吧。让他清楚一件事情,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至高神位,不是那么容易被窃据的!”
难以形容的强烈光芒出现在塔尔隆要塞的城头,让?雷顿总团长感觉双眼先是刺痛,紧接着泪水忍不住溢出眼眶。他紧紧闭上双眼,扭过头去,耳畔只能听见飕飕的剑风和几乎同时响起的三声惨嚎。
当一切归于安静的时候,让?雷顿总团长睁开双眼,眼前除了那名不幸惨死的裁决骑士的尸体之外,只有四小堆黑色的灰烬,而且转瞬就被轻风扬向天空,抹去了四位恶魔领主曾经出现在这里的最后一点痕迹。
“我知道了……这不是断罪之剑,而是比断罪之剑更为辉煌、灿烂的光之圣剑?金色晨曦,这个自称是漂泊者的护卫骑士想必就是亚瑟王国的诸多传奇强者之一,瑞斯特?鲁滨逊。”让?雷顿总团长苍白的面容上泛起一丝喜悦,然而很快又被萦绕在眉间的忧虑和痛苦所掩盖。
“尼古拉斯教宗陛下那里究竟出了什么事et情?为什么那位深渊炼魔领主居然会说出断罪之剑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塔尔隆要塞这种话?究竟是光耀神殿内部出了叛徒,还是……”让?雷顿总团长突然打了个寒噤,他实在是不敢沿着这种推测继续思考下去,而在内心深处,一个声音已经在悄悄地提醒着他,出了叛徒这件事情毫无疑问,唯一的问题就是叛徒究竟是谁?
断罪之剑骑士团执行的任务属于绝密,除了四大骑士团总团长、枢机主教圣?博格丹和教宗陛下本人之外,其他人根本不清楚这件事情。当让?雷顿命令在塔尔隆要塞的主堡上升起断罪之剑旗帜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要塞守军为之欢欣鼓舞,就连他手下的裁决之锤骑士团的成员,都不由得露出〖兴〗奋的表情,直到他坦承悬挂旗帜的真相。
叛徒就在光耀神殿的高层之中!(未完待续
32、掀起棋盘的狮鹫之翼(上)
诡诈主君沙克罗斯的凄厉尖叫声响彻亡命隘口的上空。[]
“你辜负了我的信任!沙克罗斯!”无形的力量鼓荡起阵阵忿怒的波纹,冲刷着这座统帅轮宫的每一个角落,将一切没有强大魔力保护的物品都碾压成细粉。诸多宝座之上空无一物,数十位恶魔领主全部跪伏在地,领头的则是狂战主君拉姆斯冬和惧怖主君查理曼敦,他们的双眼都注视着在幽灵水晶宝座上扭曲颤抖的那个阴影,脸上的表情绝非愉快,但是也没有任何怜悯和同情。
深渊恶魔本来就极少具有这类正面的感情,在看待玩弄阴谋诡计——而且还惨遭失败的诡诈主君沙克罗斯的时候,就更不会有任何不忍之处了。
“伟大的陛下,饶恕我,饶恕我这次愚蠢的失败!”沙克罗斯宛如雾气凝聚而成的身体被扭曲成诡异的模样,一滴滴深黑色的秽浊液体从他的身体之中挤了出来,还没落地,就蒸发成触鼻的恶臭灰烟。
“看到这一幕,真是让人感到痛快。”狂战主君拉姆斯冬用极其细微的声音表示,“哪怕是你我手下的位面领主级恶魔都因此损失了两位,也实在很值得。只是不知道陛下会不会干脆将他处死呢?”
“不可能,拉姆斯冬,那不可能。”惧怖主君查理曼敦用同样的方式回答说。“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这样惩罚沙克罗斯,并非仅仅为了发泄他自己的愤怒,也是为了平抑我们的不满……如果他真的要处决沙克罗斯的话,绝对会采取更加私下的方式,以免打击到我方部队已经恹恹不振的士气。”
狂战主君拉姆斯冬发出了一声充满遗憾的叹息,随后把全副注意力都放在观赏沙克罗斯遭受惩罚的场面上了。而惧怖主君查理曼敦则在护面甲下面露出一个冰冷的微笑,一向以鲁莽无智著称的狂战魔即使是晋升为传奇,同样显得脑筋不会转弯,诡诈主君沙克罗斯不会被处决的原因当然不只是查理曼敦所述的这么简单。只不过即使是说出来,恐怕这家伙也理解不了吧。
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的实力固然远远超过了包括焚灭龙王达里迦在内的所有深渊主君,然而他能够如此轻易的惩罚诡诈主君沙克罗斯的原因,却是因为他已经彻底掌握了沙克罗斯的灵魂。正是由于这个原因。阿穆尔?海德拉斯即使是再愤怒一倍,也不会轻易处死沙克罗斯,毕竟这位忠诚无可置疑的深渊主君还是非常得力的助手,他的那些阴暗智慧并不是一无是处,只不过运气实在太糟糕了。
四位领主级恶魔统领趁着大战之后的间隙,突袭毫无防备的裁决骑士团总团长让?雷顿,这原本是十拿九稳……不。简直是绝对不会出现问题的计划。惧怖主君查理曼敦曾经试着进行换位思考,发现如果把自己的实力压低到和让?雷顿同一水平的话,也难以在四位恶魔统领的围杀之下逃脱,更不要说反而将他们一齐击杀了。*
难道是塔尔隆要塞之中存在着传奇强者?
这种推测看上去最为合理,但是实际上可能性却最小。查理曼敦宁可相信是要塞守军对此早有准备,集合了十几位持剑伯爵和光耀主教保护那个让?雷顿,也不愿相信这种推测可能实现。
毕竟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曾经语气肯定的表示过,光耀神殿的一切行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身为傀儡的尼古拉斯?圣?凯渊教宗完全能够牵制住断罪之剑骑士团的英格拉姆总团长,让这位传奇护教骑士只能无所作为的呆在光耀神殿总部,守护着那座永远不会有人进攻的圣山。
另一方面。在那四名恶魔统领先后陨落的过程中,查理曼敦没有感觉到任何本源力量的出现,为了避免是自己的感知出现误差,他还特地找到狂战主君拉姆斯冬进行验证,得到的答案完全一样。
塔尔隆要塞之中没有传奇强者出现的迹象。
然而查理曼敦却始终为此忐忑不安,他总觉得自己可能是忘记了曾经目睹过的某件事情,而这件事情很可能造成判断方面出现了遗漏。就在惧怖主君低下头颅冥思苦想的时候,沙克罗斯的惨叫和讨饶声突然消失,无形的威压向四面八方散逸开来,笼罩在整座统帅轮宫之上。
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的雄浑嗓音随后在每一位恶魔统领的耳边响起。字字句句沉重如石。“我的子民们,深渊魔域的勇士们!我们是黑暗主宰的体现,我们是深渊意志的化身,我们骁勇善战,我们嗜血渴肉,我们所向无敌!我们本应让主位面那些软弱的家伙听到声音就颤抖不止。看到影子就举手投降!但是在这里,我们遭遇了一次不小的挫折,整整三天过去了,上万勇士的鲜血和骨肉几乎堆满了那座要塞下方的土地,却依然没有能够将其摧毁。身为深渊魔域的最高权力者,我深感不安!因为我看到你们原本锋利的爪牙,在一个愚蠢的领袖的愚蠢指挥下已经变钝了,你们开始害怕死亡,害怕闪烁寒光的刀剑,害怕轰鸣而至的石块和弩枪……这还是深渊魔域的勇士吗?”
“不,我们不会害怕!”狂战主君拉姆斯冬握紧拳头,发出雷鸣一般的怒吼。“让沙克罗斯和他的计划见鬼去吧,恶魔,不能再忍了!”
“漂亮……”在表情激动的狂战主君的身后,惧怖主君查理曼敦怏怏不乐的闭上嘴巴,将掀开的护面甲合了回去,“明明是个头脑简单的家伙,却能够每次都恰好接上深渊大君主的话,拉姆斯冬……你真是一个奇才。”
“对!让沙克罗斯和他的计划见鬼去吧!我们要杀戮,我们要咬噬敌人的骨头,烧焦他们的血肉,在血泊之中跳起黑暗的舞蹈!”深渊大君主的声音骤然扬起,每一个词都宛如雷霆霹雳,炸响在亡命隘口恶魔大军营地的上空。[]“以深渊魔域的名义,那些软弱的人类必须被慑服和奴役,所有敢于抵抗者都将被厉火永世烧灼灵魂。我,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现在命令你们,出击,让他们见识见识何谓黑暗的伟大力量。将阻挡在前方的一切愚蠢的生命全都予以毁灭吧!”
比起诡诈主君沙克罗斯下达的一连串指令,这个命令显然更加符合深渊恶魔嗜血的天性,欢呼声和咆哮声轰然而起,简直像是怒海惊涛一样。在节节高涨的声浪中,诡诈主君沙克罗斯的阴影身体开始簌簌发抖,他并不是畏惧那些恶魔统领的讥笑和咒骂,而是他已经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自己虽然没有被深渊大君主彻底放弃。却因为这一连串失败而被放在了无足轻重的地位上,阿穆尔?海德拉斯显然不准备承认前段时间的计划均由他亲自审核,而是把失败的责任一概推到了自己的身上。
想起这位深渊大君主一向以来严酷寡恩的性情,沙克罗斯就忍不住从心里升起一股寒意,直到并不存在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就在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发出毁灭宣言的一个小时之后,塔尔隆要塞遭到了恶魔大军的疯狂进攻,强度前所未有。即使是让?雷顿总团长在受伤之后,已经下达了各段城墙防区严加防范的命令。不过由于前段时间的一连串胜利,要塞守军依然没有做好足够的防范。
战斗开始得毫无预兆。
伴随着突如其来升起的无数火球,大批高阶恶魔直接运用火焰跳跃登上城墙。大批弓箭手和战争机械被当即卷入烈焰,塔尔隆要塞第一道城墙上的十几座塔楼顿时燃起熊熊烈火,远远看去活像是点亮了许多巨大的蜡烛。
这突如其来的狠狠一击将要塞守军的防线完全打乱,由于让?雷顿总团长被恶魔偷袭而身负重伤,指挥第一道城墙防御部队的是一名来自裁决之锤骑士团的大分团长。当他看到整条防线都陷入混乱和杀戮之后,立刻命令竖起裁决之锤的旗帜,同时聚集数十名全副武装的护教骑士,组成一个楔形阵势向前冲杀,试图从恶魔大军的手中挽救摇摇欲坠的防线。
这位大分团长的做法和让?雷顿总团长的做法并无不同,半天之前。他们就靠着这样的做法击退了恶魔的突然袭击。然而即使是裁决骑士团总团长没有受伤,亲自重复这一举措,也不可能击退数以百计的位面领主级的恶魔统领。
裁决骑士组成的楔形阵勉强将一名正在挥舞着电芒巨剑的深渊炼魔逼退,又抵挡住一只口吐烈焰的深渊炎魔。那名裁决之锤的大分团长奋不顾身的冲杀在前,闪烁着光明斗气的利剑狠狠切开炎魔吐出的火球,又在那张流淌着岩浆的丑陋面孔上划开一道半米长的伤口。
然而没等看到这一幕的士兵欢呼起来。一只体型格外庞大的狂战魔就从天而降,手中的锯齿斩首剑猛然一挥,裁决之锤大分团长腰部以上的躯体就像是泥偶一样炸裂开来,血肉、骨骼和铠甲的碎片伴随着宛如地狱之中吹拂而来的狂野气浪,轰然拍击在四周那些惊骇欲绝的骑士和士兵的身上、脸上。
下一瞬间,疯狂的哭叫和惨呼的声音就从第一道城墙上爆发出来。一些裁决骑士想要为大分团长报仇,挥舞着长剑冲向那个狂战魔异常庞大的身躯,然而更多的人丧失了勇气和信心,他们尖叫着丢下武器,放弃抵抗,杂乱无章的向后溃逃。在一片混乱之中,纪律烟消云散,人人争先恐后,从城墙上和坡道上滚落下去的躯体简直像是下着血肉的豪雨,而为了争夺逃生的机会,刚才还是并肩战斗的朋友,现在却变成了拳脚相向的对头,甚至刀剑相交的血仇。
不幸的是,为了增强要塞整体的防御能力,通往第二道城墙的两条坡道都非常狭窄,而且还各自设置了三道厚重的铁闸门。指挥第二道城墙防御部队的卡瑞瓦克伯爵虽然也经历过几场战斗,但是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杀戮场面,眼看着溃军快要冲击在自己的阵线上,他不由的嘶声叫喊起来。
“放下闸门!光耀之主在上,快放下铁闸门!”
协防第二道城墙的坚贞之盾骑士团副总团长扎比罗霍然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传令兵。先等一下!”他的声音让正想去执行命令的传令兵顿住脚步,“卡瑞瓦克伯爵大人,请你看清楚,我们的士兵还没有撤退过来。现在放下闸门的话,他们都会被恶魔屠杀一空的!”
卡瑞瓦克伯爵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汗水,“扎比罗大人,您才需要看看清楚,这些人已经不是士兵,而是被吓坏了的溃兵,他们根本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放他们进入第二道城墙,付出的代价就是阵线同样被冲击溃散!”眼看着溃兵已经开始涌入坡道,他没再继续解释,而是大声叫喊起来,“传令兵,你还在等什么?执行命令,我才是这里的指挥官!”
因为卡瑞瓦克伯爵所说不无道理,扎比罗副总团长不由得迟疑了几秒钟。这几秒钟决定了第一道城墙守军的命运。因为就在他想要继续开口劝说的时候,急促的号角声已经响起,宛如利刃一样穿透战场上的嘈杂。
铁链摩擦绞盘的声音嘎嘎响起。重达数吨的铁闸门轰然落下,几名恰好位于闸门下方的士兵顿时在惨叫声中血肉横飞。第一道城墙的守军能够侥幸在闸门落下之前逃进坡道的人数只有百余人,而整整两千名骑士和士兵都被挡在了闸门外面。
无数铁钩子飞上无人守卫的城墙,随后数以万计的恶魔宛如黑红色的浊流一样沿着铁索汹涌而上,还在苦苦战斗的裁决骑士们很快就被浊流淹没,而在这些支撑点消失之后,早就失去了战斗意志的要塞守军继续溃退,最后全都拥挤在那两条通往第二道城墙的狭窄坡道之中。
狭窄坡道和密集的人群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恶魔们连续冲击了好几次,也杀死了不少骑士和士兵。然而坡道实在太过狭窄,又堵满了水泄不通的人群,他们想要冲过去破坏闸门实在是非常困难,甚至一些冒进的恶魔还遭到乱剑砍杀、乱枪戳刺,死得非常难看。
正在第二道城墙上的守军纷纷松了一口气,打算放下绳索和提篮。尽可能拯救一些友军的时候。那位只用了一击就杀死裁决之锤大分团长的狂战魔晃动着庞大的身躯走了过来。无数尸体的血肉和铠甲在他脚下纷纷碎裂,宛如城门一样宽阔的锯齿斩首剑上闪烁着不祥的魔光,城墙的条石地面被拖地的剑刃轻易划开,宛如那不是坚固的石材,而是遇到了烧热餐刀的硬奶酪。
“这是……多完美的长条烤炉啊……”狂战魔张开他那恐怖的嘴巴,从裂开的宽度看,完全可以将一名全副武装的骑士活生生的吞下去,三圈尖利的牙齿环绕在这张嘴巴的内部,其中还残留着一些血肉模糊的尸体碎块。“你们还在等什么?没看到这些人类小朋友已经冷得发抖了吗?深渊厉火在哪里?让他们好好暖和一下吧!”
几秒钟后,漆黑的火焰疯狂灌入狭窄的石砌坡道,两侧的石壁将火焰的威力完全集中起来,那一瞬间响起的惨叫简直让人不忍卒听。第二道城墙上的许多守军战士都转过身去,不敢再看城下发生的惨烈一幕。成百上千的人类在深渊厉火之中无望的挣扎,皮肤焦黑暴突,肌肉融解萎缩,露出下面的惨白骨骼。更加残酷的是,深渊厉火的性质是同时烧灼**和灵魂,那些士兵和骑士在临死前遭受的折磨远远比遭受普通火焰烧灼更加强烈,他们的双眼全都爆裂,只留下空洞的眼眶昂首向天,似乎在控诉着自己遭遇的可怕灾难。
两条百米坡道像是将活生生的残酷炼狱具现在人间,皮肉烧焦的臭气四处弥漫,腾起的硫磺黑烟熏痛了所有人的眼睛。不只是一个人开始哭泣,而坚贞之盾骑士团的副总团长扎比罗更是双眼通红,狠狠的注视着脸色苍白如酸败牛奶的卡瑞瓦克伯爵。
“您必须祈祷第二道城墙能够守住,伯爵大人,否则不用恶魔挥动屠刀,目睹了这一幕的人就不会放过你,在你逃离自己的岗位之前,就会把你撕成碎片。”扎比罗副总团长的声音轻的怕人,随后他转过身去,厉声喊叫起来。
“敲响警钟,通知裁决之锤骑士团的让?雷顿总团长和圣洁之铠的卓拉克斯副总团长,恶魔这次进攻势头猛烈,请他们迅速派人前来支援!”
33、掀起棋盘的狮鹫之翼(中)
围绕着塔尔隆要塞主堡的四座钟塔上面悬挂的警钟同时长鸣,象征着塔尔隆要塞已经处于最为危急的状态,钟声一声紧似一声,将惶恐不安敲进了每一位要塞守军的心底。
钟声同样传进了主堡二楼的一间暖和的屋子,正在为裁决之锤骑士团的让?雷顿总团长检查伤势的罗安德主教惊讶的抬起头来,把忧虑的目光投向窗外。
“四面都传来了警钟长鸣,这是出现了最高等级的危险情况,难道恶魔大军已经攻破了塔尔隆要塞的外侧城墙防线?”罗安德主教有些心神不宁的喃喃自语说。
“不,第一道城墙的失守还不至于同时敲响四座钟塔上的警钟。”让?雷顿皱紧眉头坐了起来,受伤的那条腿稍微一动,就让他痛得眼前发黑。“发生这种事情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外侧三道城墙已经全部失守……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否则我们这里早就能够听到厮杀的声音了;第二,发生了让前线指挥官感觉无法独自处理的事情,而且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罗安德主教点头同意让?雷顿总团长的分析,不过却坚持要求他卧床休息,将守卫要塞的事情交给部下去处理。“我已经说了好几遍了,你必须休息,膝盖的严重扭伤可不容小看,如果你现在坚持冲杀在第一线,今后你就别想凭借自己的双腿站起来了。”他怒气冲冲的说。同时双手用力一压,把想要起身的裁决之锤骑士团的总团长按回床铺。
让?雷顿显然被这个悲观的预测吓了一跳,“吾主佛兰达拉在上,”他声音有些虚弱嘟哝着。“罗安德弟兄,可是我必须前去参加一个紧急军事会议,而且拜你的神术所赐。我的膝盖也已经不痛了。”
“神术能够愈合伤口,减轻疼痛。但是不能让扭曲拉伤的筋腱恢复,更难以排除皮下的淤血。”罗安德主教严肃的对让?雷顿说,“我好不容易通过按摩让你膝盖部分已经变形的肌肉和血管恢复原位,但是它们显得肿胀而脆弱,几乎很难承受你的身体重量,更不要说沉重的铠甲和盾牌。你的右侧肩膀同样遭受了沉重的打击,这让你的右手连一半力气都用不出来。”
让?雷顿总团长沮丧的闭了闭眼睛,这是个显得相当虚弱的表情。不过在他再次抬起双眼的时候,脸色已经恢复了身为统帅的沉稳和坚毅。“我是裁决之锤,我必须出现在战士们中间,罗安德弟兄,否则他们的意志将会削弱,信仰将会动摇。”
“有这么夸张吗?让?雷顿大人,你该不是会把自己当成吾主佛兰达拉的凡世化身了吧?”罗安德主教半开玩笑的撇了撇嘴。
“相信我,我就是这么重要。”让?雷顿总团长露出一个矜持的微笑。同时伸出左手,“这还真是该死的痛,罗安德弟兄,麻烦来扶我一把”。
于是罗安德主教无奈的垮下肩膀,“如果我的朋友和兄弟想要去送死的话。[]我又有什么办法来阻止呢?”他伸出完全不像是普通神职者的结实手臂,将让?雷顿的身体扶了起来,“我会陪你一起上战场,让?雷顿,你罪孽深重,因为你让一个已经虔诚祈祷了八年之久的神职者重新拾起染血的战锤,继续以敲碎头骨为乐。”
“得了吧,我看你能够公然背弃自己的誓言,都快忍不住露出愉快的笑容了。”让?雷顿拍了拍曾经并肩作战十几年的战友的手臂,“来吧,让我们挺起胸膛,看看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离开塔尔隆要塞主堡的时候,让?雷顿总团长已经尽可能高估情况的严重性,然而当他来到第二道城墙上面的时候,依然被眼前的惨景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被深渊厉火活活烧死的尸体挤满了从第一道城墙到第二道城墙之间的坡道,一只只焦黑的手臂痉挛着伸向天空,空洞的黑眼眶控诉的注视着城头。第一道城墙则是另一副可怕的地狱景象,鲜血像是廉价的染料一样从城头流淌而下,牺牲在那里的守卫者遭到恶魔的咬噬、撕裂和践踏,几乎看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到处都充满了死亡的恶臭,许多人背靠城垛坐在地上,目光呆滞,面无表情,让?雷顿几乎听不到他们在彼此交谈,萦绕耳际的只有低低啜泣的声音。
这太糟糕了。
让?雷顿无声的叹了口气,塔尔隆要塞守军的士气已经降低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程度,现在维系着他们站在这里的不是勇气和信心,而是保护家园免遭恶魔蹂躏的本能。然而这种本能却不是值得信任的东西,一旦对于死亡的恐惧占到上风,再精锐的部队也会在顷刻之间溃散成毫无纪律可言的绵羊。
“我必须做些什么。”让?雷顿总团长告诉自己,“我必须唤回守卫者的勇气,必须让他们有个转移恐惧的对象。”
“……这就是事情的经过了。”第二道城墙的指挥官,同时也曾经担任过塔尔隆要塞指挥官的卡瑞瓦克伯爵结束了讲述,然后用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在讲述的过程当中,他的目光始终不敢向第一道城墙的方向看上一眼,因为他很害怕当看到那些因为自己的命令而惨死之人的遗体的时候,会忍不住心惊肉跳,甚至说不下去。“诸位大人,我认为塔尔隆要塞已经无法坚持下去,继续困守在这里也只能被恶魔大军消灭,我们……不如撤退吧!”
卡瑞瓦克伯爵说出的也正是不少人的心声,但是在几位护教骑士团长的严峻面容之前,那些人发现自己没法说话。只能沉默以对。
“刚才我没有听清,卡瑞瓦克伯爵大人,能不能请你再重复一遍?”足足一分钟的沉默之后,让?雷顿总团长突然开口。语气带有某种冷酷的味道。
“当然……让?雷顿总团长阁下,当然可以。”卡瑞瓦克伯爵用手帕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水,连一点不满的表情都不敢露出。“情况是这样的,今天早上的时候……”
“抱歉。卡瑞瓦克伯爵大人,但是你的声音还是太小了。”让?雷顿总团长大声打断说,“我想请你用所有人都能够听到的声音大声重复一遍,你是基于何种理由拒绝救助我们的战友,让他们绝望和无助的在城下惨遭深渊厉火的灼烧,最后全都惨死在那里!告诉我,你的理由是什么?”
卡瑞瓦克伯爵脸上的肌肉骤然僵硬起来,他没有预料到让?雷顿总团长居然会毫不客气的向他发难。更没有想到会采取这样不可挽回的方式。让?雷顿的这番话不仅让参加军事会议的诸多骑士都为之一惊,更传向四面八方,让不少沉浸在恐惧和哀伤之中的士兵都抬起头来。
无数目光汇聚向卡瑞瓦克伯爵,其中蕴藏的憎恨和怨毒简直让这位持剑伯爵无法忍受,虽然这些目光多半都出自于普通士兵,但是庞大的数量却将质量的缺陷完全弥补,而且随着窃窃私语声蔓延开来,更多士兵都听到了这里发生的事情。纷纷脸色阴沉的聚拢过来。
卡瑞瓦克伯爵不禁后退了一步,甚至能够感觉到那些目光给他的身体带来了某种无形的压力。“让?雷顿总团长阁下,原谅我的冒犯,但是您对我的批评不够公正,当时的情境您可能不太清楚。第一道城墙失守太快,溃退下来的部队已经完全没有纪律可言……”
“所以这就是你关闭铁闸门,将数千名战友的生命抛给恶魔大军的理由?”让?雷顿总团长向前迈出一步,同时用咄咄逼人的语气厉声说。
“但是如果放入溃军,导致防线动摇的话,第二道城墙也将失守!”卡瑞瓦克伯爵语气激烈的大声反驳,他已经不敢再继续维持恭敬的态度,因为从让?雷顿总团长的语气和表情之中,卡瑞瓦克伯爵读到了不祥的气息。“总团长阁下,请容我提醒您,在行军操典当中,溃军冲击防线是可以立即处斩的!”
“那是为了杀一儆百,而非将其斩尽杀绝。”让?雷顿总团长冷冷的回答说,“退一步说,卡瑞瓦克伯爵,敢问你除了命令放下铁闸门之外,还对第二道城墙的防务进行了什么调整和布置?”
卡瑞瓦克伯爵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声音也一下子低沉下来,“调整……和布置?不,我为什么要……”
“你难道忘记了吗?第一道城墙的防线是被几十名恶魔领主施展传送魔法突破的,那么在第二道城墙上,你究竟准备如何应对?”
让?雷顿总团长每说出一个字,脸上的表情就越发阴沉冷峻一分,那双天蓝色眸子之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令卡瑞瓦克伯爵忍不住偏开目光,生怕在这样对视下去会让他战栗得说不出话来。
“我……我不知道。”卡瑞瓦克伯爵的回答嗫嗫喏喏,不只是他不知道,实际上就连让?雷顿总团长也不知道如何去应对恶魔领主的突袭。即使是最弱小的恶魔领主,战斗力也相当于人类的持剑伯爵,而且还掌握着许多威力强大的黑暗魔法,对于由外侧城墙,主堡和诸多塔楼组成三层防护体系的塔尔隆要塞来说,恶魔领主的集团突袭绝对是致命的打击。
“既然如此,你的做法就与行军操典没有任何关系。”让?雷顿总团长当然不会给卡瑞瓦克伯爵以喘息或者反问的机会,语气严厉的宣布说,“卡瑞瓦克伯爵,我以塔尔隆要塞的临时最高指挥官的身份,宣布剥夺你第二道城墙指挥官的职务,你手下的十二个精锐团队将直接接受坚贞之盾的扎比罗副总团长指挥,其他团队编入普通战斗序列。此命令自宣布之日起即刻生效,卡瑞瓦克伯爵,请你和扎比罗副总团长进行交接吧。”
卡瑞瓦克伯爵嘴唇翕动。但是欲言又止。在让?雷顿总团长宣布剥夺他的职务的过程中,他不止一次向着赞多拉大公——他心目中的同盟者投出求援的目光,可惜得到的回应却是爱莫能助的耸肩和似乎是幸灾乐祸的微笑。
“总团长阁下,您剥夺我的指挥官职务。这恐怕不合规矩吧?”卡瑞瓦克伯爵决定为了权势进行最后一搏,他极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愤怒,右手也握住了腰间的剑柄。“您至少应该将您的决定通报给尼古拉斯教宗陛下。等待陛下的神圣裁断才对。”
“尼古拉斯教宗陛下日理万机,完全不需要理会这样的小事情。”让?雷顿总团长脸色冷漠的摆了摆手。“扎比罗副总团长,请你马上以指挥官的身份,重新布置第二道城墙的防御,我会调拨一个团队的裁决骑士归你指挥。军事会议到此结束,诸位大人,请各自去处理事情吧。”
“赞多拉大公阁下,你留下来。”眼看着众人纷纷起身,让?雷顿总团长突然开口说。然后目光继续向德尔德斯王国摄政王的背后延伸,找到了那个容貌平凡的护卫骑士,“漂泊者,你也一起留下来,我有事相商。”
这句话并没有让赞多拉大公的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但是当他看到虽然坚贞之盾的扎比罗和圣洁之铠的卓拉克斯这两位副总团长起身离开,但是还有一名光耀神殿的高阶神职者留下来的时候,赞多拉大公有些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
“让?雷顿总团长阁下,我们现在就谈吗……和这位主教大人在一起?”
即使是情势紧迫。内心焦灼,让?雷顿总团长依然勉强自己露出微笑,“是的,和这位主教大人一起。”他转过头来,向着脸色严肃的罗安德主教伸手介绍。“这位是罗安德主教,裁决之锤骑士团上一任副总团长,也是我最得力的助手和朋友。”
赞多拉大公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了然的表情,“原来是这样,让?雷顿总团长阁下,看来您已经有所觉悟了,但是恕我直言,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当然,我知道。”让?雷顿总团长干巴巴的回答说,“我不管神殿高层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但是为了能够守住塔尔隆要塞,为了吾主佛兰达拉虔诚信徒的家园不至于惨遭恶魔的蹂躏,我必须这样做。”
罗安德主教有些怀疑的皱了皱眉,“让?雷顿弟兄,你该不会是老糊涂啦?神殿高层……神殿高层的行为难道是我们应该评价的吗?尼古拉斯教宗陛下可不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尤其在教务方面更是如此……”他说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把目光转向赞多拉大公,“光耀之主佛兰达拉在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德尔德斯王国的摄政王什么时候能够让护教骑士团的总团长低头了?”
赞多拉大公微笑着后退一步,将站在身后的那名护卫骑士的身影露了出来,“德尔德斯王国的摄政王当然无法令尊贵的总团长阁下低头,但是如果换成是一位传奇强者来说,表示些许敬意应该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罗安德主教脸色一怔,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打量着那名护卫骑士,那张平凡无奇的面孔毫无气势可言,实在让人难以与传奇强者的身份进行印证,而且那名护卫骑士身上泛起的气息更是远远不够强大,即使是罗安德主教瞬发了一个带有侦测意味的神术,依然没有在他的身上感觉到任何传奇强者的气息。
无论怎么看,那个人都只是一名称号骑士而已,而且还是勉强掌握斗气天华的那种程度。
与面带怀疑之色的罗安德主教不同,让?雷顿总团长从四名深渊领主被瞬间斩杀的时候,就已经确认了那名护卫骑士的身份。“瑞斯特?鲁滨逊阁下,”他缓缓起身,将戴着铁手套的右拳横在胸前,“裁决之锤骑士团总团长让?雷顿向您致意,并请代向亚瑟王国摄政王李维?史顿阁下致意。愿金色太阳的璀璨光芒相伴阁下身畔,直至夜幕降临。”
那名护卫骑士轻轻点了一下头,幅度小的几乎难以察觉,随着他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一股温暖而纯粹的光明从他的铠甲之中流泻而出,眨眼之间就宛如融化的白银一样流遍那身平凡无奇的铠甲,在上面勾勒出无数精美古朴的光明神符。接着护卫骑士身后的蓝色披风飘扬而起,虚幻的翅膀从他的后背伸展而出,左右各有三只,翅膀上的每一根羽毛都是由纯粹的光明组成,属于炽天神使的本源气息萦绕在众人的心头。
“我是瑞斯特?鲁滨逊。”一个悠扬美妙的声音同时从让?雷顿总团长和罗安德主教的心中响起,每一个字仿佛都带着圣洁的气息,甚至更胜他们曾经聆听过的尼古拉斯教宗陛下的亲口传教。“光明限界的守门人,也是众神眷顾者李维?史顿阁下的贴身侍从,佛兰达拉的信徒,你有什么事情要对我说吗?”
34、掀起棋盘的狮鹫之翼(下)
那个优美悦耳的声音刚刚从脑海之中响起的时候,罗安德主教的阴郁表情为之一缓,眼神之中隐隐透出一丝温和的味道。然而转眼之间,他就霍然站起,一把抓起放在脚边的日芒战锤,单手平举,沉重的锤头对准了自称炽天神使的瑞斯特?鲁滨逊的头颅。
“别想使用邪术影响我的判断,异教徒!”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一样嘶哑难听,双眼蒙上了一层血色的帷幕,“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突破吾主佛兰达拉的庇佑,但是……马上从我的脑海里面滚出去,否则我就要干掉你!”
“真罕见,一名狂战士居然当上了光耀主教,这样看起来,光耀神殿高层还不是很古板嘛。”瑞斯特?鲁滨逊的声音里面没有一丝动摇,甚至连腰间的佩剑都没有碰一下,只是平静的注视着罗安德主教。
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秘密被骤然揭穿,罗安德主教猛地打了一个寒噤,日芒战锤几乎失手落地。“你……你怎么会知道?”他向后退了一步,双腿在摇晃,而胳膊也忍不住颤抖起来。
让?雷顿总团长上前搀扶住罗安德主教,随后目光扫过瑞斯特?鲁滨逊的面孔,不由得抽了一口冷气,那张平凡无奇的面孔正在发生细微的改变,变得俊美妍丽,光彩照人,亚麻色的头发逐渐转变为璀璨的金色,其间似乎含有光源,宛如融化的黄金瀑布一般从肩头倾泻而下。
这副容颜配上古朴精美的银色铠甲和肩后伸展的光之羽翼,完全与光耀神殿壁画上描绘的炽天神使没有任何区别,加上那种纯粹无比的光明本源力量,光是站直身体,就已经令让?雷顿总团长要花费全部的意志力了。
“我承认李维?史顿阁下受到大地之神卡该诺和天空之神托弥卡的庇佑,但是……什么时候连炽天神使也开始成为他的手下……难道他真的是……”
众神眷顾者?
让?雷顿总团长紧紧握起双拳,心中油然升起一股全新的惧意。如果炽天神使服从李维?史顿的命令,那么是否意味着那个通过尼古拉斯教宗陛下之口发号施令的光耀之主并非佛兰达拉真身?
这个可能实在是太过可怕,甚至连想一想也是亵渎。以至于刚刚浮现在脑海之中,让?雷顿总团长就用尽全力摇了摇头,将其甩在脑后。
无尽的愤怒是狂战士的力量源泉,也是他们心灵的屏障。凭借着愤怒的力量,罗安德主教倒是轻而易举的抵抗住瑞斯特?鲁滨逊身上那种宛如来自神祗的威严,但是另一种恐惧与此同时降临在他的身上。
那同样是狂战士的本能,在面对完全无法抗拒的强者的时候,这种本能让狂战士能够活下来。恐惧让胆汁涌入罗安德主教的喉管,恶心的感觉让他全身颤栗。
“……必须逃走,必须……”
瑞斯特?鲁滨逊突然后退一步。金色的头发、银色的铠甲和光之羽翼同时消失,站在让?雷顿和罗安德面前的炽天神使又变回了平凡的护卫骑士,就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美丽的梦魇一样。
“机会并不会永远等待心有疑虑的人。”瑞斯特?鲁滨逊的声音依然优美动听,但却失去了那种冬日暖阳一般温暖的味道。“让?雷顿大人,你必须正视光耀神殿在伪神操纵之下犯的错误,难道这些年来,你就真的对尼古拉斯教宗陛下的做法没有过任何疑虑吗?”
让?雷顿总团长有些心神不宁的注视着瑞斯特?鲁滨逊,眸子里闪烁着激烈的火花。将近一分钟的沉默之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然后用力拍打了一下罗安德主教的肩膀。
“的确如此,我知道了。”裁决之锤骑士团的总团长轻声说。“教宗陛下这几年来的改变确实很大,罗安德弟兄,你不是也对此有所怀疑,这才舍弃副总团长的职务,进入神职者的序列探查原因吗?”
“不……不是。”罗安德主教再次打了个寒噤,垂下手中的日芒战锤,“我脱离的理由是因为怕将裁决之锤骑士团的弟兄们卷入危险当中,毕竟我的身体之中流淌着狂战士之血,一旦在战场上失控,很可能将会造成一场致命的灾难。”
让?雷顿总团长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原来是这样……但是罗安德弟兄,难道你不能不要那么诚实,或者至少是换个场合再说吗?”
罗安德主教表情无奈的耸了耸肩膀,“那可难了,吾主佛兰达拉可没有教育过一位虔诚信徒如何说谎。”
“不,如果你嘴里的佛兰达拉说的是现在光耀神殿敬奉的这位伪神。那么他教得很好。”瑞斯特?鲁滨逊语气辛辣的讥讽说,“面对无数心中充满光明的信徒,他的代言人能够压制住所有人对抗黑暗的决心,袖手旁观亚瑟王国陷入战火,难道他给出的理由就那么光明正大?其中没有一丝阴暗污秽的权力因素吗?”
这番质问让罗安德主教紧紧闭上了嘴巴,而让?雷顿总团长的目光更显苦涩,他犹豫了一下,终于叹息着承认说,“那个命令的确有问题。我记得当时神殿之中就有许多人表示反对,但是在尼古拉斯教宗陛下举行了祷告仪式之后,所有反对的声音就全部消失了,因为吾主佛兰达拉降下了明确的神谕,不赞同光耀神殿过早介入亚瑟王国的战事。”
“他当然不会表示赞同,因为魔灾提前降临就是这位伪神所为,他怎么会让你们前去打乱计划呢?”瑞斯特?鲁滨逊一字一顿的回答说。
如果没有让?雷顿总团长及时阻止,罗安德主教险些再次陷入狂化,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从嘴里发出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了。“什么伪神?异教徒,你必须停止污蔑吾主佛兰达拉!否则即使是你身具传奇力量,也休想活着离开塔尔隆要塞!”
“看来你们还不具备看清事实的敏锐头脑啊。[]”瑞斯特?鲁滨逊轻轻摇了摇头,表情显得有些失望。
“证据,瑞斯特?鲁滨逊阁下,我需要看到吾主佛兰达拉已经被伪神取代的证据。”让?雷顿总团长双眼炯炯有神。声音显得又冷又硬,简直和冻结的碎石没有什么区别,“在虔诚信徒面前污蔑他们所信仰的神祗,这种做法简直无法容忍。如果你拿不出具有足够说服力的证据。我们之间就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无非一死而已。”
眼看着气氛已经僵硬到了极点,赞多拉大公的额头顿时沁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水,不过还没等这位老牌政客开口缓颊,瑞斯特?鲁滨逊就浅浅一笑,然后走到一处城墙垛口旁边坐了下来。
这个动作让僵硬的气氛稍稍缓解,不过让?雷顿总团长和罗安德主教的表情依旧显得很不愉快,后者甚至差点再次发怒。
“我的指责并不是没有证据。但是必须你们睁开眼睛看一看才行。”瑞斯特?鲁滨逊的目光向着阴霾不开的天空望去,然后转向亡命隘口的方向,“有一个恐怖的存在就在那个方向,让?雷顿大人,你能感觉到吗?”
让?雷顿皱起眉头,心里升起由于话题被转移的不满,但是他还是勉强自己走了过去,同样看向亡命隘口的方向。“有所感觉。但是不很清晰……毕竟我还没有突破斗气天华巅峰的藩篱,达到斗气圣化的地步。不过您所说的恐怖存在只有一个?我的感觉之中却应该是两个才对。”
“你说的是狂战主君拉姆斯冬和惧怖主君查理曼敦吗?这两个家伙都是李维少爷的手下败将,其中之一还被罗德里格斯爵士砍成碎片。难道还有任何值得戒惧的地方吗?”瑞斯特?鲁滨逊冷笑着摇了摇头,“我说的那个恐怖存在是深渊魔域的至高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也就是操纵尼古拉斯教宗陛下的那位伪神!”
让?雷顿的目光骤然一阵波动,“阿穆尔?海德拉斯?”他重复了一遍深渊大君主的名字,脸色变得更加阴沉起来。“我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深渊魔域的至高君主?难道深渊魔域不是由深渊七主君所分别掌控吗?”
“当然不是,光耀教典上面肯定有这方面的记述,但是因为尼古拉斯教宗陛下已经被阿穆尔?海德拉斯所操纵,这些记述必然已经被删减和消除,以至于几乎无人能够得知。”
“既然几乎无人能够得知。那么就不能当做有说服力的证据。”让?雷顿回答说。
“不……这个名字……阿穆尔?海德拉斯,我知道,我曾经在一本教典残卷上看到过,这个名字被称为光明之敌,黑暗的至高具现化,万恶之源。终末之主……还有……”罗安德主教费力的吞咽了一口唾沫,看向亡命隘口方向的目光充满恐惧,“……无尽暗日迪马利特。”
“仁慈的父神啊!”让?雷顿总团长不禁脱口而出,“无尽暗日迪马利特!那不是光耀之主佛兰达拉永远的死敌吗?他们曾经进行过仿佛没有尽头的永恒战争,不过早在千百年前,迪马利特就已经被击败,并且封印在光明界域的最下层……”
“无尽暗日迪马利特的确已经消亡,那份残卷上面记载的东西有所误差。”瑞斯特?鲁滨逊宛如无暇蓝宝石的眸子之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辉,“罗安德主教,我猜你看到的那份残卷,距今已经有二百多年的历史了吧?”
罗安德主教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的确是这样,你……你怎么会知道?”
“或许我曾经见过撰写那份残卷的人,并且还和他有过一段时间的交谈……”瑞斯特?鲁滨逊微笑着回答说,“两百多年之前,也就是巨龙战争的最后阶段,无尽暗日迪马利特和黄金龙王拉格朗日在天之断层发生过一场异常惨烈的搏杀,搏杀的结果是黄金龙王略胜一筹,迪马利特体内的神格雏形破损,神火几乎熄灭,只好借助时空乱流逃脱。然而或许是运气不好的缘故,他最终抵达的地方并非他想要暂避一时的星界,而是深渊魔域,并且遭遇了当时还没有突破传奇道途巅峰的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
“你是说,无尽暗日迪马利特已经陨落?”让?雷顿总团长的身体猛烈摇晃了一下。“不,这不可能,因为……”
“因为和他一体两面,灵魂互通的光耀之主佛兰达拉依然存在?”瑞斯特?鲁滨逊的语气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也就是说,你根本没有考虑佛兰达拉已经陨落,并且被取代的可能吗?”
让?雷顿总团长急促的喘息了两下,将身体靠在冰冷的城墙垛口上,幸好条石粗糙冷硬的触感让他恢复了几分清醒,才让他能够坚持自己的想法。“只是可能,瑞斯特?鲁滨逊阁下。只是可能,你还没有说服我。”
“有些证据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我不便将其拿出来,也难以取得你的信任,不过有一种东西是无法否认的——力量的纯洁性。”炽天神使将目光转向同样脸色阴沉的罗安德主教,“主教大人,你现在能够施展什么级别的神术?”
“我能够施展第八能级的光明神术,以及第七能级的通用神术。”罗安德主教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补充了一句。“这也是吾主佛兰达拉并未被伪神取代的证据,只点燃了神火,而还未具有神职的伪神无法赐予这样的权能。最多只能赐予第五能级以下的神术。”
“如果那位伪神不只是刚刚点燃神火,还吞噬了与光耀之主同一源头的无尽暗日的灵魂碎片呢?”瑞斯特?鲁滨逊很满意的看到这句话的效果——让两位光耀神殿高层脸上的血色全都褪尽。
“可是……这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揣测而已,还是……还是没有证据。”让?雷顿的语气显得有些虚弱,很明显这位裁决之锤骑士团的总团长已经相信了几分炽天神使所言,只是还没有最后说服自己而已。
“我马上就让你们看到证据。”瑞斯特?鲁滨逊说,“罗安德主教,请你施展一个光明神术,等级尽可能高一些。”
罗安德主教迷惑的点了点头,“好吧,神圣庇佑……这是我所能施展的最强神术。”随后他轻声颂唱了一段赞美光耀之主的诗篇。借此让心神稳定下来,同时也积蓄着自身能够调动的神圣力量。
一道纯金色的光芒从太阳所在的方向绽放,撕裂天空的阴霾,投射在塔尔隆要塞第二道城墙上方。虽然在第一道城墙失守之后,要塞守军的士气已经相当低落,但是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城墙上下依然响起了零零落落的欢呼声。几名比较虔诚的护教骑士更是当即向着金色光芒出现的方向单膝跪地,颤抖着双唇开始进行感恩祈祷。
让?雷顿总团长抬头望向天空,眸子之中露出了欣慰的笑意,“罗安德弟兄,你的神术施法能力似乎又有所提高,看来用不了多少时间,你就能够突破第九能级神术的限制,达到成为枢机主教备选者的程度啊。”
“神圣庇佑,很不错的光明神术。”瑞斯特?鲁滨逊用权威的口吻评判说,“能够同时具有加速伤口愈合、止痛止血、振奋士气和震慑黑暗生物的能力,可谓是第八能级神术之中最为实用的一种,唯一的缺陷就是施展难度较大,甚至能够比得上一些较弱的第九能级神术了。”
“非常感谢你的认可,瑞斯特?鲁滨逊阁下。”顺利施展出神圣庇佑这个高级神术之后,罗安德主教的信心似乎恢复了几分,语气也变得强硬许多,“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神术已经施展完毕,你要给我们看的证据在哪里?”
“就在这里。”瑞斯特?鲁滨逊一面说,一面向着天空伸出双手,丝丝缕缕的金色光芒在空中浮现出来,光之羽翼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身后,“仔细看清楚,你所施展的神术之中究竟隐藏着什么东西!”
伴随着瑞斯特?鲁滨逊嘴里响起的空灵歌声,神圣庇佑的金色光芒突然变得黯淡了许多……不,不是黯淡,而是原本纯金的色泽之中多了许多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纹路,这些纹路勾勒出一个个繁复诡异的符号,让?雷顿总团长眯起眼睛打量了那些符号几秒钟,突然觉得一阵眩晕,如果不是恰好双手扶着城墙垛口,几乎摔倒在地。
“吾主佛兰达拉在上,这是怎么回事?我的神术怎么会变成这样……你究竟搞了什么鬼?”罗安德主教的表情显得非常狰狞,呼吸粗重,双眼里面也再一次出现了红色的光芒。
“是不是我搞的鬼,你不清楚吗?”瑞斯特?鲁滨逊的声音从罗安德主教的脑海之中响起,宛如天籁一般,洗去了他的惶恐与抗拒,“细心体会,静静感知,你难道还没有发现,这些暗红色的纹路究竟是什么,又是从那里浮现出来的吗?”
“是……是深渊力量……”罗安德主教的脸色看上去非常难看,每一个字都需要花费全身力气,才能从嘴里吐出,“我……我能感觉到这些力量的源头,是信仰!浸透在我的信仰之中的居然是来自深渊魔域的力量!”
35、塔尔隆,最漫长的一日(一)
在塔尔隆要塞的第二道城墙上举行的小小会议进行了整整一夜,周围的火把也燃烧了整整一夜。直到晨光熹微的黎明,换岗的士兵才看到德尔德斯王国的摄政王赞多拉大公脚步匆忙的穿过狭窄坡道,朝着要塞主堡的方向走去。由于一夜未眠,这位大公阁下的脸上带着些许异样的苍白,不过看上去精神却十分振奋,矫健的步履之间甚至能够让人感受到有股昂扬的斗志。
身为领袖的昂扬姿态极大的鼓舞了德尔德斯人的斗志,赞多拉大公走过的地方,骑士们纷纷叩响胸甲,而士兵们也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在一片沉默的昂扬之中,很少有人注意到,通常总是跟随在赞多拉大公身后的那个面目平凡的护卫骑士没有跟随他一同离开,而是留在了第二道城墙上。
瑞斯特?鲁滨逊半倚着用粗糙条石砌成的城墙垛口,怀中抱着一把粗糙的木头竖琴。竖琴的音色很差,音准也没有调到位,但是炽天神使却相当自得其乐,滑稽小调一曲接着一曲弹了出来,悠扬,然而却断断续续的琴声从他手中的竖琴上流泻出来,回荡在层层叠起的诸多高大塔楼和平台之间。
裁决之锤骑士团的总团长让?雷顿的身影从城墙另一侧的晨雾之中走出,左手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而右手则拿着一整条硬邦邦的黑面包。身为全军统帅,让?雷顿当然有资格坐在要塞主堡的宴会厅享用新鲜可口的美味佳肴,然而从他率领骑士团进驻塔尔隆要塞的那天起,就从来没有单独进餐的记录,总是和普通士兵们吃同样的粗糙食物,睡同样的坚硬床板。
让?雷顿总团长慢吞吞的从正在进餐的士兵们之间走过,微笑着和他们打着招呼,最后来到正在自娱自乐的炽天神使身旁。
“瑞斯特?鲁滨逊阁下,如果您再不去的话,那群猴崽子恐怕不会给您留下任何一口吃的东西哦。”让?雷顿总团长一面将木碗放在城垛的凹处。一面笑眯眯的开口说。“他们总是胃口很好,真怀念,我当初也和他们一样呢。”
“口腹之欲从来不是侍奉光明诸神之人的困惑。”瑞斯特拖长了声音回答说,随后放开竖琴。任由它从城头坠落下去。“天色有些阴沉,雾气很大,看来今天还有可能下雨。”
“那可不错,如果下起雨来的话,至少深渊炼魔的火焰长鞭就没有那么可怕了。”让?雷顿总团长咬了一口面包,看上去心情很好的开口说。
瑞斯特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你的心情似乎很不错?让?雷顿。我以为你已经明白,塔尔隆要塞的高墙壁垒无法阻止恶魔大军的脚步,加上你们的生命也不行。即使是李维少爷及时率领大军赶来支援,也未必能够从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的手中保护住这座要塞,毕竟他已经是点燃了神火的半神,并不是凭借几名传奇强者就能够抗衡的存在。”
“我很清楚。”让?雷顿总团长轻声回答,脸上的微笑始终没有消失“李维?史顿阁下必须为亚瑟王国的利益考虑。而且时机也不对,假如他这个时候率领大军出现在塔尔隆要塞旁边,绝大多数要塞守卫部队绝对会将他们当成是亚瑟王国的侵略部队。而非拯救我们的正义之师。”
“既然你已经了解到塔尔隆要塞必将陷落的不幸结果,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呢?”瑞斯特挑起一边眉毛,有些惊讶的摇了摇头“如果是断罪之剑那群疯子的话,我相信他们能够处之泰然,但是你——让?雷顿——不是一个冷血的军人,你的裁决之锤从未向无罪之人以及妇孺挥动,哪怕他们信仰的并非是光耀之主。”
“天上的诸神本来就不只是光耀之主佛兰达拉。”让?雷顿放下手中的木碗,语气平静的说出了绝对会让许多光耀主教大惊失色的话“瑞斯特?鲁滨逊阁下。我很感激和您在昨晚的那一番长谈,能够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理清自己的信仰,我当然要感到满心欣喜、充满信心、毫无遗憾啦。”
“你是一位真正虔诚的信徒。”瑞斯特赞许的点了点头“如果信仰真的能够形成坚固的防壁,那么塔尔隆要塞有你这样的指挥官,还真可能会平安无事。然而……现实总是残酷得不容幻想。让?雷顿,今天很可能就是恶魔大军发动总攻的日子,你准备怎样应对?”
“很简单,我准备率领裁决之锤骑士团的全部护教骑士,加上勇于牺牲自己的勇士,在这道城墙上和那些深渊恶魔决一死战。”让?雷顿总团长耸了耸肩膀,把最后一块黑面包放进嘴里,然后喝了一大口肉汤送下去。
“一个很蠢的办法。”瑞斯特评论说“这道城墙太宽阔了,让恶魔大军有很多能够突破的地方,如果把战场放在第四道城墙的话,坚持的时间说不定还能久一些。”
“在领主级恶魔的传送魔法面前,第二道和第四道城墙有差别吗?”让?雷顿总团长似笑非笑的转过头来,目光在灰白色的晨曦之中闪闪发光。
“的确……没有。”瑞斯特稍一思索,然后点了点头,说起了另一个话题“那么其他人……那些已经不想继续战斗的人,被可怕的场面吓的近乎精神失常的人,失去了斗志的人,你准备拿他们怎么办?”
“我已经以要塞指挥官的名义,给了赞多拉大公一份命令,让他打开塔尔隆要塞面向南方的大门,所有不愿意继续这场必然失败的战斗的人都可以〖自〗由离开,包括普通士兵,武技长、精锐骑士和中层指挥官,也包括护教骑士和神职者。”
瑞斯特的脸上再次出现了错愕的表情“让?雷顿,你做的还真是彻底,但是放走了他们,塔尔隆要塞的守卫力量可就真的空虚了。”
“留下他们又有什么用处呢?”裁决之锤骑士团的总团长站起身来,向着亡命隘口的方向望去“普通的士兵无法对恶魔领主造成任何损伤。而那些只是勉强掌握斗气力量的骑士也一样,没有坚定的信仰和视死如归的决心,他们手中的武器即使是命中恶魔的躯体,长枪只会折断。剑刃只会崩裂,起不到什么作用。”
瑞斯特轻轻点了点头,随后露出了一个十分隐蔽的微笑。
一阵喧闹的嘈杂从第二道城墙的后方传来,似乎是有什么人正在和卫兵争吵,很显然,那些裁决骑士没有办法阻止来人太久时间,因为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喧闹的声音就迅速向城头接近了。
“看来我们来了几位令人厌烦的客人。”让?雷顿总团长耸了耸肩,把目光从远方收了回来“我好像听到扎比罗和卓拉克斯的声音了,好像还有西姆莱主教。”
“西姆莱……你说的就是那口衣着华丽的肥猪吗?”瑞斯特朝喧闹声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语气辛辣的评价说“看来光耀神殿的伙食质量实在不错。不过我还是更喜欢看到罗安德那样的主教,虽然他撸起袖子露出肌肉结实的手臂的样子可能不太文明。”
让?雷顿总团长的微笑刚刚浮现在嘴角,就不得不极力压抑下去。因为那个瑞斯特口中的“衣着华丽的肥猪”已经气喘吁吁的登上城头,刚看到让?雷顿的身影,就尖着嗓子叫了起来。“光耀之主在上!让?雷顿弟兄,你怎么能够受到那个伪信徒的蛊惑,让他拿到了你的手令?你知不知道?就在刚才,那个伪信徒已经率领着成千上万逃兵和懦夫,打开了塔尔隆要塞面向南方的大门,全部都临阵脱逃了!”
“西姆莱主教大人,请不要激动,不要激动。”让?雷顿总团长用平静而柔和的声音回答说“请您相信,我没有受到任何人的蛊惑。打开南向大门。让愿意离开的人全都离开,这个命令完全是我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
“什么?”西姆莱主教本来就由于激动而显得尖锐难听的声音顿时再次提高了一倍,听上去简直像是被捅了刀子的家猪发出的垂死哀嚎。“让?雷顿弟兄,你怎么可以这么做?没有了那些守卫士兵,我们用什么来保卫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荣光,用什么来保卫这座塔尔隆要塞?”
“用生命。但不是所有的生命。”让?雷顿淡淡的回答说“接下来的战斗并不是为了保卫要塞,也不是为了彰显光耀之主虔诚信徒的牺牲精神,仅仅是向那些深渊恶魔表达出人类的不屈信念而已,既然是这样,留下那些普通士兵和吓破了胆子的骑士又有什么用处呢?”
“该死的,我们可以成立督战队,用死刑逼迫他们登城迎战!”西姆莱主教用力挥舞着双手,口沫四溅的咆哮起来“身为光耀同盟的国民,就有向吾主佛兰达拉献出生命的义务,这是铁律!他们必须战斗,必须保卫光耀之主的……”
“会有人为光耀之主而死,但是前提是必须心甘情愿。”让?雷顿皱起眉头回答说“西姆莱主教大人,我原本以为光耀之主佛兰达拉不是一个需要进行血祭才能满足的邪神,但是从您的话语里面,似乎实情不是这样?”
西姆莱主教像是被什么噎住了一样,张大嘴巴安静了好几秒钟,这才大惊失色的叫喊起来。“真是亵渎,亵渎!让?雷顿,就为了这几句亵渎神祗的妄言,你就应该接受惩罚,至少绝食祈祷一周才能得到宽恕!”他把肥到几乎没有颈根的头颅转向跟随在身后的两位副总团长“扎比罗弟兄,我以临时大主教的身份命令你取代让?雷顿,成为塔尔隆要塞的总指挥官;卓拉克斯弟兄,你马上去关闭南向城门,并且派出部队前去追缉逃兵,尤其是那个赞多拉大公,务必将其活着抓回来,圣?博格丹枢机主教大人早就期待着能够看到这个伪信徒被绑上火刑柱了!”
扎比罗和卓拉克斯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底的犹豫不决。光耀神殿的四大护教骑士团当中,断罪之剑的武力毋庸置疑是最强的,然而由于这支骑士团的高层指挥官大半都是狂信徒,很多不需要恐怖杀戮的任务通常都交给裁决之锤骑士团来执行,身为持剑大公的让?雷顿总团长也在护教骑士之间拥有崇高的威望。
从另一个角度上说,断罪之剑的英格拉姆?齐格佛烈德总团长在很多时候也都听从这位经验丰富、头脑敏捷的资深护教骑士的意见。
至于坚贞之盾与圣洁之铠,这两支护教骑士团经常作为神殿高层的随行护卫人员来使用。实战经验方面要远远逊色于前二者,而威望差得更远,在许多人的心目中,这两支护教骑士团根本就是仪仗队而已。
在西姆莱主教的一再催促之下。扎比罗只好向前走了两步,但是还没等他开口,让?雷顿总团长就挥了挥手“扎比罗弟兄,有些不具备权限的命令你不必服从,只有枢机主教才有权临时解除一位护教骑士团总团长的职务,普通的地区主教无权这样做。”
本来就满心不情愿的扎比罗立刻停下脚步。说出令西姆莱主教瞪大眼睛的回答“我知道了,让?雷顿总团长大人。”
“关闭城门的命令也不必服从,卓拉克斯弟兄,因为身为要塞总指挥官,我发出的命令权限要高于西姆莱主教大人。”让?雷顿紧接着转向另一边,语气之中隐隐带着强硬的味道。
“悉从尊愿,让?雷顿总团长大人。”卓拉克斯毫无怨言的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用拳头叩击胸甲。
这个变故显然让西姆莱主教方寸大乱“你……你们!简直是……这简直是背叛。背叛!”他踉跄后退,用手扶住了下行坡道旁边的垛口“我要向圣?博格丹枢机主教大人控诉你们的背叛行为,我,我要面见尼古拉斯教宗陛下!”
“那是您拥有的权利,西姆莱主教大人,您尽管去这样做好了。”让?雷顿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如果您的话已经都说完了的话,就请离开这里吧,这也是为了您的安全。因为再过几十分钟,这里就将成为与恶魔决一死战的战场了。”
西姆莱主教用力吸了一口气,看样子他准备用尖叫和咒骂来作为反击的武器,不过或许是让?雷顿的最后一句话让他感到了危险,最终这位主教大人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恶狠狠的扫视了城头上的这些人。仿佛要将他们的面容全部刻在心底,然后快步沿着下行坡道离开了城墙。
看着西姆莱主教消失在晨雾之中的背影,坚贞之盾的扎比罗副总团长不无担忧的叹了口气“让?雷顿总团长大人,您不该……不该这样强硬的抵制西姆莱主教的命令,他或许只是一个庸俗的小人物,但是他的身后却站着圣?博格丹枢机主教大人,那可是光耀神殿高层之中仅存的一位枢机主教啊。”
“塔尔隆要塞不会坚持那么长的时间,我甚至怀疑以西姆莱主教夸张啰嗦的文风,究竟能不能在要塞陷落之前写完他的那封控诉信。”让?雷顿总团长语气轻松的回答说,然后突然挺直身体“哦,罗安德弟兄,你回来了,能够看到你恢复这副装束可真不错。”
换上一身裁决骑士制式铠甲的罗安德主教的身影出现在坡道的尽头,看得出这身铠甲经过精心养护、巧手打磨,胸口那枚金色的日芒战锤纹章被擦得闪闪发光。但是从另一个角度说,这身铠甲也显得相当古老,从锁子甲边缘经过好几次重新编织的痕迹看,说不定还是上百年前的古董呢。
“光耀之主在上,我从来不知道钢铁铠甲也能变小!”罗安德主教显得怒气冲冲,脸色红如喋血“你知道我为什么去了那么久吗?因为我居然没办法穿上这套家传铠甲,还得打发我的见习祭祀去借把钳子过来!”
“亲爱的罗安德弟兄,我想铠甲是不会变小的。”让?雷顿总团长戏谑的笑了起来,走过去用手敲了敲铠甲腹部的地方“很显然,与西姆莱主教同样的饮食习惯已经让你的腰围变大了许多,不过没关系,只要几天厮杀下来,这套铠甲就一定能够会重新合身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罗安德主教撇了撇嘴,随后他的目光掠过亡命隘口的方向,表情顿时僵硬起来。“仁慈的父神啊!看,那些恶魔正在攀登城墙,他们这是要开始进攻了!”
让?雷顿总团长飞快的转过身来,眼前的一幕证明罗安德主教说的没错,大批恶魔正在第一道城墙的残破城头进行集结,就像是蓄积起一股股红黑色的浊流,他们高举手臂,发出阵阵粗鲁难听的咒骂和咆哮,想要像是决堤洪水一样汹涌而来,将整座塔尔隆要塞淹没在血海之中!(未完待续。
36、塔尔隆,最漫长的一日(二)
整个早上,一波又一波的恶魔团队沿着狭窄的坡道向着塔尔隆要塞的第二道城墙发动猛烈的冲击。皮糙肉厚的角魔督军咆哮着冲在最前面,手中挥舞着带有锁链的登城铁钩;紧随其后的是装备着重甲和锯齿剑的深渊卫士,沉重的脚步发出震撼大地的隆隆巨响;而灵活敏捷的地狱犬则在近乎于直角的城墙上疾驰,寻找着防线上任何防守薄弱的地方。
每一次冲击都有上万恶魔参加,气势之猛恶,仿佛随时能够吞没塔尔隆要塞的第二道城墙和上面的数千守军。然而等待着它们的只有战锤、利剑和大斧,还有死亡,冰冷,无情的死亡。
角魔督军的庞大躯体被复数的利刃所贯穿,晃动着倒了下去;深渊卫士尖叫着从城头跌下,厚重的铠甲和下面的酸败血肉在坚硬的地面上摔得粉碎;地狱犬的高速度也没有办法拯救它们的生命,要塞守军以宛如暴风骤雨一样的密集箭矢招待它们,很少有尸体上面只是钉着一两支日芒长箭的。
长眠导者枯希杩在这个早上的收获极为丰盛,至少有上万颗散发硫磺恶臭的恶魔灵魂被吸入永夜国度,而与此相对,要塞的守卫者也付出了上千条生命的代价,恶魔流淌出的紫色鲜血和人类流淌出的红色鲜血混杂在一起,沿着坡道和滴水沟肆意流淌,几乎让第二道城墙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裁决之锤骑士团总团长让?雷顿始终奋战在战斗最为激烈的地方,双手挥舞的重型日芒战锤威势赫赫,宛如雷霆下击,在他的雄伟身影出现的地方,冲上城墙的恶魔不是尖叫着向后退避,就是在日芒战锤的猛击之下颓然倒地,头颅像是烂西瓜一样炸开。
一批最精锐的护教骑士紧紧跟随在让?雷顿总团长的身边,酷似群狼守护着狼王,其中包括了坚贞之盾的扎比罗和圣洁之铠的卓拉克斯这两位副总团长。*他们都在不停的展开杀戮。所过之处的恶魔纷纷惨叫着滚落城下。其中最为耀眼的是一个在铠甲外面穿了件主教长袍的魁梧大汉,罗安德主教无视近在咫尺的恶魔爪牙,每次挥动战锤的时候都要发出一声狂喜的咆哮,那声音甚至能让最凶恶的恶魔都感到心中发冷。
战果最为辉煌的并不是罗安德主教。不是扎比罗和卓拉克斯,甚至也不是让?雷顿总团长。一名穿着毫不起眼的灰色铠甲的德尔德斯骑士宛如影子一样跟随在让?雷顿总团长的身后,几乎看不到他举起手中的长剑,似乎对汹涌而来的恶魔大军心存恐惧。
然而只有很少人能够亲眼目睹,当领主级的恶魔统领随着升腾而起的火球出现在城墙上的时候,那名德尔德斯骑士就以令人惊讶的敏捷脚步,跟随着让?雷顿总团长一起扑上去。长剑窜动的速度快得令人目眩,轻而易举就突破恶魔统领的强悍防护,在它们的脖颈或者额头留下一个几乎难以发现的细小伤口。
最多一次心跳的间隔之后,让?雷顿总团长的日芒战锤就狠狠地砸在那名动作突然僵直的恶魔统领头上,碎裂的头颅和迸裂的血肉将一切痕迹都抹消无踪。
狂战主君拉姆斯冬周身萦绕着宛如实质的深渊厉火,表情阴郁的望向宛如血肉漩涡一般搅动的惨烈战场,眸子之中的血色光焰几乎从眼眶之中喷射出来。“十四。”他嘶哑着嗓子吐出了一个数字,语气沉重得仿佛那是一块有毒的石头。
“我这边是十六。”穿着一件造型狰狞可怖的深渊垢铜铠甲的惧怖主君查理曼敦回答。声音透过厚厚的护面甲,显得格外沉闷,“十六位领主级的恶魔统领。加上他们所率领的精锐千人团队……无底深渊在下,这股力量足够灭亡一个规模不小的人类王国了,那座要塞怎么还能够屹立不摇?”
“伊戈尔将军的气息消失了,诸神该死,十五!”狂战主君拉姆斯冬恶狠狠的朝脚下啐了一口,“这样下去,我麾下的领主都快要被那些人类斩尽杀绝了。”
狂战主君的话虽然稍显夸张,但是却并非不可能发生。深渊魔域号称无底,位面之多不可胜数,然而臣服于深渊七主君之下的位面领主却不是无穷无尽。许多深渊位面贫瘠到根本没有任何生物存活的余地,而有些深渊位面环境极为恶劣,产生的生命相应非常低端,根本不具备足以成为位面领主的资质。
即使是收编了早已陨落的魅惑主君苍夜女士、**主君安略特和已经失去深渊主君资格的诡诈主君沙克罗斯的部下,狂战主君麾下的领主级深渊恶魔也只有五十位左右,与惧怖主君麾下深渊领主的数量差不多。在整个早上的鏖战当中。陨落的深渊领主的数量已经接近总数的三分之一,而眼前的那道城墙依然被牢牢掌握在人类一方的手中。
“你说的没错,这样下去可不行,必须加大压力,更大的压力!”惧怖主君查理曼敦点头同意,“无论那些人类是否隐藏着传奇强者,我们都必须立刻结束目前的僵持,否则等到损失进一步扩大之后,部队士气就会遭到严重的挫伤了。拉姆斯冬,你在这里继续督战,我去向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禀报,请求让你我之一亲自出手。”
“还需要去禀报吗?”狂战主君皱起无毛的眉骨思考了一下,然后不太情愿的回答说,“那好吧,但是你要快一些,否则我可不能保证是否还能忍受多久。”
亡命隘口后方的恶魔营地之中,充当指挥部的那座统帅轮宫厅堂里一片静默,气氛显得格外压抑。诡诈主君沙克罗斯半虚体的身影坐在幽灵水晶宝座上,两簇幽绿色的亡灵火焰死死的注视着面前的那颗闪烁着淡淡血光的水晶球。塔尔隆要塞上的激战场面出现在水晶球的血光之中,虽然画面不时发生扭曲和颤抖,但是大致上还能保持清晰。
战局不容乐观。沙克罗斯有些神经质的敲击着烟雾凝聚而成的手指et,恶魔大军的进攻并非没有成果,第二道城墙上已经出现了十几个属于恶魔的立足点,但是进一步扩大战果的试图被人类部队坚决的粉碎了。恶魔大军为每一米的推进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而且只要稍微放松,就会被守军报以疯狂的反击,过去几十分钟的战果往往毁于一旦。
还有那个该死的裁决之锤骑士团!
沙克罗斯狠狠的吐出一口冰冷的气息,周围的热空气瞬即凝结成蒸腾的白烟。无论塔尔隆要塞的守军多么坚韧和顽强,如果没有裁决之锤骑士团到处灭火的话,也早已被恶魔大军彻底击溃了。然而每当登上城头的恶魔团队形成一定规模的时候,这群护教骑士就像是天上诸神挥出的愤怒之锤一样轰然而至,即使是用狂飙席卷枯黄叶片,也无法形容他们对恶魔团队的可怕打击,刚刚形成规模的恶魔部队像是被猛烈捶击的水晶一样粉碎迸裂,好不容易夺下的立足点也往往随之失去了。
占据着数量绝对优势的恶魔大军当然不会甘心失败,到刚才为止,沙克罗斯已经发布了三次“集结突击”的命令,每一次这样的命令都意味着出动一批领主级的恶魔统领参加战斗。第一次是四位,第二次是八位,第三次……也就是十几分钟之前刚刚结束的那次,足足二十位深渊领主借助火焰跳跃登上塔尔隆要塞的城墙,水晶球中显示出在裁决之锤骑士团的周围,同时升起的火焰巨浪席卷数十米,宛如传说中的末日灾劫突然降临,要将塔尔隆要塞和顽强的守军全部化为灰烬。
塔尔隆要塞的城墙在可怕的力量鞭挞之下簌簌颤抖起来,然而没等沙克罗斯的微笑从嘴角蔓延至整个面孔,水晶球里面的画面突然连连颤抖,紧接着扭曲成一团根本无法辨识的光影。
沙克罗斯的心里骤然一沉,视影晶球是高阶炼金术的产物,除非是达到第九环以上强度的神术、魔法或者异能的干扰,才会让其出现短暂的失效。虽然自战斗开始以来,视影晶球遭到干扰的情况已经不知发生过多少次,但是这一次却让他感到了一种诡离的惶恐,似乎有什么意料之外的因素正在发生。
沙克罗斯深吸一口气,烟雾的手指et抚摸过水晶球的表面,一阵奇异的光芒闪过之后,扭曲的画面似乎稍微稳定了一些,然而还不到进行一次呼吸的时间,沙克罗斯就像是被烈火烧灼一样猛然缩手,五根烟雾凝聚而成的手指et前半截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是……诸神该死,强大的光明力量,而且拥有难以想象的纯粹程度,简直可以说是……”沙克罗斯的面孔扭曲起来,五根手指et的断裂处正在逸散出淡灰色的烟雾,那是代表他所受到的创伤一时无法愈合,而灵魂力量因此遭到了持续不断的损失。
沙克罗斯的嘴里吐出一连串急促的深渊魔咒,随着伤口闪烁起黑红色的光芒,烟雾的逸散总算是被停滞了,而且几乎与此同时,水晶球里面的画面也突然恢复了清晰。
然而这并不代表沙克罗斯会感到高兴,他的表情反而显得更为苦涩起来,水晶球里的画面几乎全部被深紫色的魔血所染红,而在十多位深渊领主横躺竖卧的尸体中间,那个手擎着金光闪烁的日芒战锤的高大身影更显得异常刺目。
集合了足足二十位深渊领主之力的第三次“集结突击”,彻底失败!
37、塔尔隆,最漫长的一日(三)
沙克罗斯竭力忍住了发出尖叫的冲动,恐惧已经像是沉重的石头一样压在他的心灵之中,让他思维凝滞,仿佛曾经狡诈的智慧已经从头脑里面逃离,留下的只有一个空荡荡的躯壳。
水晶球里面的画面恢复清晰之后,塔尔隆要塞已经重新陷入了混乱而激烈的战斗当中,让?雷顿率领着裁决之锤骑士团冲向下一个有大量恶魔聚集的地方,那身铠甲已经染成一片深紫色,身后的披风吸饱了从恶魔〖体〗内流出的鲜血,沉重得连快步冲锋的时候都无法扬起。
沉重的脚步声从统帅轮宫外面传来,随后大门被用力撞开,惧怖主君查理曼敦的身影出现在门前,凹陷的眼眶之中燃烧着赤红如血的熊熊烈焰。
“沙克罗斯,你的愚蠢计划可以告一段落了吧!”他用隐隐带着忿怒的冰冷声音宣布“足足三十二位深渊领主在塔尔隆要塞城头陨落,这几乎已经是我方三分之一的力量了,如果这样的战斗再持续几个小时,亡命隘口就真的成为深渊大军的亡命之所了!”
“查理曼敦陛下,请您息怒。”沙克罗斯从幽灵水晶宝座上站起身来“深渊大意志可以作证,我的计划并没有您所说那样愚蠢,但是敌人……我们面前的敌人并不简单,虽然水晶球的侦测被屏蔽了一段时间,但是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内消灭整整二十位深渊领主,您认为需要多么强大的力量?”
查理曼敦显得有些意外,宛如烈焰一样汹汹而来的气势也为之一窒“不到五分钟?二十位深渊领主?”他惊讶的重复说“这连我和拉姆斯冬联手也难以办到,这么说是人类守军出动了传奇强者,而且不止一位?”
“应该就是这样,水晶球被干扰的很厉害,我无法看到战斗的经过。但是至少其中有一位是具有强大光明力量的传奇强者。”沙克罗斯沉重的叹了口气说。
惧怖主君眼眶中的火焰摇曳起来,显示出他的内心陷入了激烈的思想斗争“具有强大光明力量的传奇强者……光耀同盟倒是拥有两位,但是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已经保证说他们不可能出现在战场上。尤其是尼古拉斯教宗……那么难道是断罪之剑的英格拉姆总团长?”
“如果是那个疯子来到塔尔隆要塞的话,那可就是大麻烦了。”沙克罗斯无奈的摇了摇头“而且英格拉姆总团长怎么会一个人前来呢?肯定率领着那支充满狂信徒的断罪之剑骑士团,不知道需要流淌多少个精锐团队的恶魔的鲜血,才能将其淹没在血海当中。”
惧怖主君查理曼敦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不过就在他正准备开口嘲讽的时候,一股无形的力量降临在虚空之中。强烈的威压感随即传来,让两位深渊主君全都跪伏在地上。
“失败,又一次失败。沙克罗斯,你向我保证的胜利在哪里?我同意授予你指挥大军的权力,不是为了看到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的语气显得非常不满,无形的力量随着他情绪的波动而骤然增强,统帅轮宫外面传来了几声压抑不住的闷哼,侍立在门外的几名深渊卫士的身体晃动了几下。随后颓然歪倒在地,深紫色的粘稠血浆从他们头盔的缝隙之中缓缓沁出,显得触目惊心。*
“大君主陛下!”沙克罗斯用他能够做到的最急促的语速回答说。因为他的身躯正在可怕的威压之下崩溃散逸“我的计划……我的计划是针对那些人类之中并没有传奇强者存在而制定的,但是……但是实情不是这样!塔尔隆要塞的守军之中不但隐藏着传奇强者,而且还远远不止一位!”
“一派胡言!”阿穆尔?海德拉斯的声音宛如霹雳划空而过,幽灵水晶宝座发出了连绵不断的细微崩裂之声,幽绿色的光幕一阵颤动,勉强承受下深渊大君主的狂怒威压。“光耀教宗尼古拉斯尚在圣山,断罪之剑英格拉姆也没有离开那里,塔尔隆要塞之中哪里还会有传奇强者,而且不止一位?你该不会是说亚瑟王国的大军已经提前抵达。那么狮鹫的旗帜在哪里?我为什么没有看到?”
“但是……陛下,但是刚才我动用了足足二十位深渊领主啊,这可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却在几分钟之内就被杀戮一空,难道除了传奇强者之外,还有什么人可以办到吗?”沙克罗斯挣扎着抬起双眼。声嘶力竭的辩解说。
“那可能是他们中了人类预先布置的陷阱,集中一批高阶恶魔贵族,借助火焰跳跃传送登城的战术已经使用了太多次,恐怕人类一方早就找到了其中的破绽。”阿穆尔?海德拉斯重重哼了一声,沙克罗斯半虚体的身影顿时又是一阵扭曲晃动,丝丝淡灰色的雾气散逸空中“火焰跳跃使用起来虽然便捷,但是在传送过程中并不是毫无破绽,如果是恰当的运用神术和魔法力量,完全可以在传送过程中给予致命的重创!查理曼敦,你告诉我,你有没有感觉到那座要塞里面有传奇强者出现的气息?”
“伟大的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惧怖主君查理曼敦深深低下了狰狞的头颅“我没有感觉到,拉姆斯冬也一样……但是裁决之锤骑士团正在摧毁我军的士气,必须立刻拔掉这个楔子,否则我军根本无法在城头立足。”
“那正是你们要去做的事情!”阿穆尔?海德拉斯语气之中的愤怒感觉稍稍降低了一些,不过依然显得极为不满“查理曼敦,现在你和拉姆斯冬可以自行决定加入战场的时间了,原有的计划全部作废。即使是冒着北方的亚瑟王国加入战争的危险,也要以最快的速度击垮光耀同盟的抵抗,尤其是那个让?雷顿,必须在第一时间予以消灭!”
惧怖主君查理曼敦离开统帅轮宫的时候,脸色比来时还要阴郁沉重,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的降临并没有揭开他心中的迷惑,反而让他感到更加不知所措。查理曼敦并不惧怕那位英格拉姆总团长,因为断罪之剑固然锋利,但是毕竟属于有形之物,然而现在他却要面对根本不知道来自何方,又是什么样子的对手,不由得让他心中升起难以消散的阴霾。
狂战主君拉姆斯冬正在最接近战场的营寨里走来走去,那副模样活像是被困在笼子里面的野兽,一摊触目的深紫色血渍遗留在距离门口不远的地方,查理曼敦不由得向着那摊血渍投以疑惑的目光,结果得到了狂战主君的尴尬一笑。
“一个不长眼睛的家伙,带来了令人沮丧的消息。”拉姆斯冬的声音介于呓语和咕哝之间“我一时没有忍住怒火,所以就……”
查理曼敦理解的点了点头“这个早上的战果的确让人恼火,拉姆斯冬,我刚才已经见到了大君主陛下,蒙他允诺,沙克罗斯原本的计划停止执行,接下来参战的时机需要我们自行判断。”
“那太好了。”拉姆斯冬兴高采烈的一跃而起,可怖的大嘴骤然张开,三排尖利的牙齿发出令人牙酸的嚓嚓摩擦声。“我们还等什么,查理曼敦,我这就去召集近卫部队,登城作战!”
“不要那么鲁莽,拉姆斯冬!”查理曼敦伸出戴着有刺铜手套的右手,抓住狂战主君的胳膊“你想要怎么登上城墙?火焰跳跃?不,刚才大君主陛下做出了不祥的分析,那些深渊领主的陨落,很可能是人类魔法师在塔尔隆要塞附近的时空夹层做了手脚,布下了致命的陷阱。”
拉姆斯冬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皮,锋利的指甲在布满赘生物的额头上抓出几道淋漓的血痕“诸神该死,那要怎么办?难道我们就只能在这里等待下去,眼看着一支又一支精锐团队冲上城墙送死?”
“当然不是。”惧怖主君查理曼敦沉声说“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和他们一样,凭借自己的双脚登上城墙,然后同时从两个方向发动进攻。如果裁决之锤骑士团前来迎击,一定要谨慎小心,那些深渊领主的陨落一直让我感到担忧,事情很可能并不简单。”
“那好办,我把那个让?雷顿当成实力相当的传奇强者来对付就好了。”狂战主君拉姆斯冬咧开大嘴发出一连串笑声,随后大踏步的走出营地,亡命隘口的峡谷之中立刻回荡起他发出的猛恶咆哮。
“所有狂战近卫,马上集结,一场鲜血的盛宴就要开始啦!”
随后响起的咆哮声宛如山崩地裂,狂烈的音波直冲天穹,震得两侧峭壁都似乎在簌簌发抖。整整三百只狂战魔齐声狂吼的疯狂模样让不少深渊恶魔都感到心中恐惧,不由自主的让开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38、塔尔隆,最漫长的一日(四)
苍白的太阳在布满阴霾的天空上艰难跋涉,渐渐升到铅灰色的穹顶之上,塔尔隆要塞的第二道城墙依然被牢牢掌握在人类一方的手中,无数恶魔横尸地上,流出的鲜血给灰色条石砌成的城墙镀上了一层触目的深紫色。[]
趁着战斗之间短暂的间隙,筋疲力尽的士兵和骑士背靠着垛口休息,他们的目光呆滞,神情恍惚,披风和铠甲全都血迹斑斑,有些人闭上眼睛假寐,不过怀里依旧牢牢抱着武器和盾牌,随时准备跳起来继续投入战斗。
长达四个小时的鏖战已经榨干了他们的体力,不少人的脸庞都因为过度疲惫而肿胀起来。有些人被打掉了头盔,有些人则衣甲破碎,但是他们只是简单的接受了牧师们的临时救治,或者干脆用绷带胡乱扎紧伤口,就重新返回战场,并肩守护着身后的家园。
罗安德主教倚靠在一块崩裂出半尺多长裂缝的条石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狂战士血脉的确能够从愤怒之中汲取力量,然而在长达四个小时之后,即使是再炽烈的愤怒也都已经磨消殆尽。罗安德主教低声向愤怒之源祈祷——自从信仰光耀之主佛兰达拉以来,这样的举动已经有几十年没有进行过了——但是让他失望的是,从愤怒之源流淌出来的力量少的可怜,恰好补充了他在祈祷的时候浪费的气力。
这样激烈的战斗在他的记忆之中绝无仅见,尤其是自从脱下铠甲、披上长袍以来,他的耐力已经在无形之中被消磨了许多,从凸出的小腹和赘肉丛生的大腿上完全可以体现出来。
不过现在——罗安德主教不无自嘲的咧了咧嘴,同时跺了跺好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的双腿——至少腰围方面会缩减不少吧。让?雷顿弟兄说的没错,感觉铠甲确实是越来越合身了。
“那些魔崽子又要开始进攻了。”坚贞之盾的扎比罗副总团长嘶哑着声音说,他那面代表着身份象征的白银盾牌早已在重击之下破损,现在换成了一面厚重的黑铁盾牌,布满裂痕的边缘染满了深紫色的血渍。
不过相比之下。扎比罗至少要比另一位副总团长幸运得多,圣洁之铠的卓拉克斯副总团长在一次冲锋之中绊了一跤,被一名深渊领主率领几十只大恶魔包围在一座泰半倾颓的塔楼之下。恶魔咆哮着要求他投降,许诺保住他的性命。甚至还会给予更高的待遇,但是卓拉克斯副总团长回应以轻蔑的冷笑。随后展开的激烈战斗中,卓拉克斯不顾一切的挥动双剑猛攻那位深渊领主,在对方身上留下了好几道深深的创痕,然而自己也遭到了无数次沉重的回击,炼银锻造的铠甲上面出现了几处深陷的凹痕。
如果不是那名身穿灰色铠甲的德尔德斯骑士宛如幽灵一样突然出现,卓拉克斯副总团长肯定会被蜂拥而上的恶魔撕成碎片。深渊领主猛力挥舞着锋利的锯齿斩首剑。然而只是一次心跳的间隔,他的头颅就被一柄看上去平凡无奇的长剑轻而易举的贯穿,庞大的身躯在倒地之前就失去了一切生命的气息。
虽然幸运的保住了性命,但是卓拉克斯副总团长的伤势依然很重,勉强支撑到担架兵的身影出现,就陷入了深深的昏迷当中。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卓拉克斯副总团长大发神威,斩杀深渊领主及二十多只高阶恶魔的消息不胫而走。激起了许多要塞守卫者心中的勇气。
层层叠叠的红黑色身影从亡命隘口之中蜂拥而出,席卷大地,咆哮着冲向塔尔隆要塞。这副景象无疑会让初次目睹的人心惊胆颤。甚至难以遏制发自心底的惶恐不安,然而在重复了十几遍之后,即使是最为胆小的人也不会感到一丝惧意——前提是他能够在激烈的战斗之中存活下来。
咆哮声从第二道城墙下方响起,刚刚还被寂静笼罩的城头立刻响起一片杂乱无章的吼叫和咒骂,防守塔尔隆要塞的士兵和骑士们全都从休息的地方跳起身来,一张张疲惫的面孔重新露出了忿怒的表情,刀剑、盾牌和长枪重新绽放出苍白的寒光。
战斗在最初接触的时候就进入了最激烈的程度,锁链铁钩飕飕作响的飞上城头,翼魔拍打翅膀的声音宛如阵阵狂飙,长达数百米的防线上处处都遭到了猛烈的攻击。而要塞守军同样报以猛烈的砍杀和射击。疯狂的咆哮声很快就被垂死的惨叫所取代,整整三个攻上城头的恶魔团队被斩尽杀绝,而多达十个团队则遭到了沉重的打击,混乱不堪的退了回去。
然而这次战斗的关键并不在于城头,而在于第二道城墙〖中〗央的那道巨大的城门。那里原本是最不可能被突破的地方,因为考虑到可能被重兵围攻。塔尔隆要塞的四道城墙都厚达二十米,即使是出动统帅轮宫之类重型攻城兵器,也休想摧毁以千百吨巨石砌成的坚固城墙。橡树原木和青铜构成的城门几乎和城墙同样坚固,而且沉重得超乎想象,哪怕是数百名大力士也休想推开,开启城门的唯一方法就是使用巨大的绞盘和几十条粗如手臂的铁链,通过一系列复杂的机械〖运〗动,才能将城门一寸寸的缓慢打开。
就在城头战斗进入最为激烈的阶段的时候,这道巨大的城门突然发出了沉闷的巨响,三根粗如廊柱、并且以魔法加强的门闩开始在难以想象的猛击之下慢慢弯曲,发出了刺耳的断裂声。几名正在城门附近接受战地医疗的伤兵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后同时放声大喊。
这些伤兵已经竭尽全力,但是他们的声音却太过微弱,根本无法穿透城头激战的嘈杂。一名年轻的光耀牧师擦了擦手上的血污,挽起长袍,正要不顾一切冲上城头战场的时候,响亮的战歌声传来,一支全身染血的队伍像是下山猛虎一样冲下坡道,恰好赶在大门被攻破之前,来到城门后的阴影当中。
那是裁决之锤骑士团,曾经整整三百名全副武装的护教骑士只有六十人还能战斗,他们全身是血,有自己的,战友的,不过更多还是敌人的;铠甲上面布满恶魔的爪牙留下的伤痕,绘有裁决之锤纹章的斗篷早已变成血污浸透的破布,有些人头上包裹着亚麻绷带,有些人的盾牌已经被击碎,用双手紧紧握着日芒战锤。
站在他们最前面的是让?雷顿,这位总团长大人和他那把重型日芒战锤在今天的战斗之中早已成为活生生的传奇。或许他的实力还没有能够跨越那道常人难以触及的界限,然而他却创下了比许多声名赫赫的传奇强者还要伟大的功绩,在绝大多数要塞守军的心目中,下令按兵不动的尼古拉斯教宗陛下早已屈居第二,而断罪之剑的英格拉姆的地位则更是跌到了第三名,在他们心中的光耀神殿最强英雄毫无疑问是让?雷顿。
也只能是让?雷顿!
“这样恐怖的力量并非凡人所能拥有,恶魔一方肯定是已经出动了传奇强者。”让?雷顿的声音在深深的城门洞中回荡“无需任何豪言壮语,今天我们以凡人之身,做到了任何凡人都难以做到的奇迹!即使是天上的父神能够让古往今来的所有传奇英雄复生,代替我们站在这个位置上,也不会比我们做得更好!因为没有人比我们更有勇气,用生命捍卫我们的家园!”
“光耀神殿万岁!”扎比罗嘶哑着嗓子大声呼喊起来“一切献给吾主佛兰达拉!”
让?雷顿闭上嘴巴,静静的等待着四起的呼喊声结束,然后继续开口,铿锵有力的声音在城门洞里激起阵阵回音“现在已经到了一切将要结束的时候了!在此时此刻,我允许你们再次进行选择,你们之中的任何人都可以离开,马上动身,从要塞的南门离开。因为你们之中有许多人还有妻儿老小需要供养,还有未曾达到的愿望需要完成!如果是这样,你们可以挺起胸膛,昂着头颅从这里离开,带着我的祝福和感激!”
“不,我们绝不临阵脱逃!”一个声音怒吼着,是一名脸上带着一道血肉翻卷的可怕伤疤的裁决骑士。
“让?雷顿总团长阁下,我们最大的愿望就是死在您的身前!”一名西吉士王国的大骑士长补充说。
“诸位,这并不是临阵脱逃!”让?雷顿总团长用更大的声音回应说“塔尔隆要塞的命运已经被决定,即使是我们流干最后一滴血,也无法逆转必将到来的失败,我们现在的所作所为根本无法影响战斗最后的结局,所以我不希望有任何人白白流淌鲜血!”
“那么您也会离开吗?让?雷顿阁下,和我们一起?”那名穿着灰色铠甲的德尔德斯王国骑士突然开口说。
“不,我不走。”让?雷顿总团长露出一个坦然的微笑“我已经决定选择这座要塞作为我的墓地,而那些恶魔的尸体,就是敬奉墓前的最好祭品!”(未完待续
39、塔尔隆,最漫长的一日(五)
“那么我也要留下来,这样可以让陈列在你墓前的祭品显得更加丰盛一些。”
灰色盔甲的德尔德斯骑士的回答引起了一片响应的声音,扎比罗副总团长的声音在所有人之中显得最为洪亮,“提前向您致敬,圣徒让?雷顿,愿您的灵魂升入光明界限,在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金色宫殿里面得到一把最华美的座椅!”
“该死的懦夫!”愤怒的喊叫出现在人群的后方,人们纷纷向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通往城门的道路,头上缠着绷带的卓拉克斯副总团长在一名武装仆役的搀扶下走了过来,身上还穿着那件伤痕累累的炼银铠甲。
“就在刚才,那个曾经高声赞颂死亡和牺牲的西姆莱主教逃走了,还带走了十几名贴身护卫!愿吾主佛兰达拉用金色光焰灼烧他的灵魂!”卓拉克斯副总团长满脸都是怒不可遏的表情,但是在走到让?雷顿身边之前,他的脚步突然顿住,然后疑惑的看向那个灰甲的德尔德斯王国骑士。
“刚才……是你?”卓拉克斯副总团长有些没头没脑的开口说。
灰甲骑士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没错,是我。”他的语气非常平淡,仿佛所说的话与他本人没有任何关系似的。
“实在是很失礼,当时我很快就昏迷了,好像还没有来得及请教阁下的名字?”卓拉克斯眨了眨眼睛说。
“你可以称呼我漂泊者。和让?雷顿总团长阁下一样。”
大门突然在一声巨响之中碎裂,恶魔的欢呼和咆哮宛如巨浪一样直灌进来,简直震耳欲聋。紧接着数十只狂战魔出现在裂洞后面,一双双赤红的眼睛之中充满了嗜血的**,随后响起了一声尤其恐怖的巨吼,那些狂战魔立刻向着裁决之锤骑士团猛冲过来,庞大的身体看上去简直像是一座座碾压过来的肉山!
狂战魔的巨大身躯在全速冲锋的时候极为可怕,如果纯粹以身体的庞大来说,即使是身高四至六米的深渊邪神和深渊炼魔也无法正面对抗。当然最为庞大的身躯并不代表战斗力也最为可怕,狂战魔的智慧较低。易于被激怒,在深渊恶魔之中一向被视为易于驱使的高级炮灰。
而且除了天赋的传送术和狂暴术之外,狂战魔根本无法如同深渊炼魔那样掌握各种高深的深渊魔法,在近战的时候也无法与长着四条手臂的深渊邪神相比。
然而城门洞的特殊地形却让狂战魔能够将其身体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足足厚达十几公分的皮肤坚韧无比,防御力更胜骑士的铠甲,即使是拥有斗气散华以上程度的骑士能够勉强将其刺穿,也难以继续穿透皮肤后面充满脂肪的臃肿身体。
看起来似乎连切?雷顿都无法阻止这些狂战魔冲过城门洞。结果也的确如此,让?雷顿举起日芒战锤一声呼喝,裁决之锤骑士团顿时宛如退潮一样向两侧散开,战锤、长剑和枪矛宛如雨点一样向着那些狂战魔夹击而来。
即使是狂战魔的身躯格外皮糙肉厚,依然无法长时间地当猛烈的攻击,冲在最前面的几只狂战魔哀嚎着倒地死去。但是更多的狂战魔已经涌出城门洞,一部分开始与裁决之锤骑士团展开混战,另一部分则在一只身躯格外庞大的狂战魔的率领下,向着下一道城墙的方向狂奔而去。
让?雷顿怒吼一声,身体陡然原地转了几个飞快的圈子。重型日芒战锤呼啸着脱手而出,向着那只狂战魔首领的后背飞去。这一击不但聚集了让?雷顿身上的全部斗气力量,而且还因为连续旋转而极大的加强了力道,简直如同一颗缩微太阳般轰击而至,威势之强,即使是深渊领主们也不敢贸然接下。[]
然而那只狂战魔的首领却只是简单的反手一挥。粗壮的胳膊与飞行的战锤撞在一起,发出的巨响好似平地一声惊雷,震得不少人双耳嗡嗡作响。战锤锤头连同上面附带的光明斗气力量被一击粉碎,散落的光点宛如豪雨一样四下飞溅,而狂战魔首领的动作只是微微一顿,完全无视胳膊上的那一片焦黑痕迹,继续向前狂奔而去。
“仁慈的父神啊!那家伙……”让?雷顿总团长不由得抽了一口冷气,他很清楚自己全力脱手一击的可怕威力。完全能够粉碎第九能级的魔法或者神术防护,甚至就连断罪之剑的英格拉姆总团长都不愿意硬接下来。
“那是深渊七主君之中的狂战主君拉姆斯冬。”再次以“漂泊者”自称的炽天神使瑞斯特?鲁滨逊轻声介绍说,“把这个对手交给我吧,你们只要……哦,糟糕!”
另一股属于传奇强者的威压骤然出现在城头,随后响起了一连串属于人类的惨叫声。让?雷顿和瑞斯特一起抬起头来,看到了一只身穿狰狞重铠的高大恶魔出现在第二道城墙上面,手中挥舞着一把黑色的厉火巨剑。数十只深渊炼魔紧紧跟随在他的身后,电芒巨剑和火焰长鞭朝着四面八方猛烈出击,将防守第二道城墙的人类部队像是砍瓜切菜一样打倒在地。
“那是惧怖主君查理曼敦,深渊炼魔一族的传奇主君。”瑞斯特?鲁滨逊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他是一个很强的对手,我能够阻止他继续进行屠杀,但是不能肯定是否能够迅速将其击败。”
“能够阻止那家伙就已经足够了。”让?雷顿总团长微笑着回答说,“至于这边的家伙,就交给我和裁决之锤骑士团吧。”
“你会死。”瑞斯特丝毫不留情面的指出,“让?雷顿,你和裁决之锤骑士团不可能阻止狂战主君拉姆斯冬攻陷要塞,哪怕是赔上性命也一样。”
“有生命的一切都必将死去,而无生命的物品也面临着最后的消亡。”让?雷顿总团长耸了耸肩膀,“听起来是不是很像告死者的教义?不过生命可不仅仅是为了等待必然到来的死亡,更重要的是,一个人在死前必须完成某个目标,那他的生命才能说是有意义。对我来说,打倒那位窃取了吾主佛兰达拉神圣力量的阿穆尔?海德拉斯就是余生之中最大的目标,这当然不容易完成,但是我希望能够用自己的生命,让达成这个目标更加容易一些。”
沉重的撞击声从第三道城墙大门的方向传来,让?雷顿总团长弯下腰去,从一名牺牲的裁决骑士手中拿起他的战锤,随后舞了一个花式,“太轻了,勉强凑合用吧。”他咕哝了一句,然后抬起双眼,“瑞斯特?鲁滨逊阁下,请您告诉我,哪怕是敌势汹汹,宛如燎原野火一样难以遏制,李维?史顿会向深渊大君主俯首称臣吗?”
“不会,李维少爷绝不会屈服于邪恶的威胁。”
“那我就放心把我的人生目标托付给他了。”让?雷顿总团长说,“城墙那边交给您,我要去寻找自己生命的结局。”
“你的生命不会结束在这里,让?雷顿,至少今天不会。”瑞斯特突然伸出手,抓住正要离开的裁决之锤骑士团总团长的肩膀,“裁决之锤骑士团也不会,我们一起去第二道城墙阻止惧怖主君查理曼敦的屠杀,第三道城墙已经有了一位最可靠的守卫者了。”
“可靠的守卫者?”让?雷顿总团长惊讶的眨了眨眼睛,“那是谁?我不知道要塞里面还有能够阻挡住传奇恶魔主君的强者。”
“刚才没有,但是现在有了。”瑞斯特?鲁滨逊一面回答,一面朝着天空挥了挥手,“伶俐嘴,你飞远一些,距离太低很可能被某些攻击魔法或者射偏的飞箭误伤的。”
狂战主君拉姆斯冬用狠狠一击摧毁了第三道城墙的城门,然后重重的喘息了两下。这比刚才要更加费力,因为塔尔隆要塞的第三道城门要比第二道新一些,上面附着的魔法也更为强力,反击的余波让拉姆斯冬感到了双臂有些刺痛。
第三道城墙的守卫们努力进行着绝望的反击,几座塔楼射出稀稀落落的长箭,还有守军士兵从暗洞里投下的许多石块,不过这些攻击对于普通的狂战魔来说也不致命,对于狂战主君拉姆斯冬来说,并不比恼人的飞虫更加麻烦。
“终于解决掉这座麻烦的要塞了。”狂战主君拉姆斯冬咕哝一句,然后高举双臂,发出了一声欣喜的咆哮。他推开前面的两只狂战魔,冲过空荡荡的城门洞,数十只狂战魔紧随其后,向着被第四道城墙——也是最后一道——保护的要塞主堡冲去。
然而刚刚跑出几十米,狂战主君拉姆斯冬就突然停住脚步,因为有一名骑士孤零零的挡住了去路,一身天蓝色的轻型铠甲,肩披蓝白相间的披风,双手拄在一把造型朴实的骑士重剑的剑柄上,在苍白阳光的映照下,锋利的剑刃宛如奶玻璃一样泛着乳白色的光芒。
狂战主君拉姆斯冬困惑的打量着那名骑士,某种来自本能的警告让他不愿轻易朝这个人类接近,“你是谁?”狂战主君用艰涩蹩脚的通用语大声说,“挡在这里干什么?”
“为了所有善良种族的利益,恶魔。”那个人回答的声音听上去铿锵有力,而且带有年轻人所特有的清锐,“我,亚瑟王国全境守护者李维?史顿,不会让你从这里通过!”
40、塔尔隆,最漫长的一日(六)
狂战主君拉姆斯冬从未想象过自己会被一个卑微的人类所阻挡,然而在那名年轻骑士报出姓名之后,他的确是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当然,在下一瞬间,拉姆斯冬就发现了自己的退缩举动,愤怒顿时宛如烈火一样灼烧着他的胸膛,让他发出了一声恶毒的咒骂,脚步沉重的向前逼近了两步。
“实在是太愚蠢了,人类,是什么狂妄支撑着你,让你做出如此愚蠢的举动?”拉姆斯冬的丑陋面孔从双颌裂开,三排锋利的牙齿在巨口之间锉动,剧毒的绿色口涎从牙缝间滴落地面,烧灼得地面嗞嗞作响。“没有那支精锐的狮鹫骑士团,没有那个该死的黑甲骑士罗德里格斯,你以为凭借你的一己之力,就能够让强大的狂战主君拉姆斯冬逡巡不前?”
“上一次你好97ks.net像没有这么罗嗦的,恶魔,看不出你还挺有演说者的资质。”李维的声音并没有刻意露出嘲讽的味道,但是听在拉姆斯冬的耳朵里,却让他好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全身颤抖。“如果你还具有时间观念的话,不妨注意一下,我已经阻挡了你和你的手下足足五分钟,而真正的交手甚至还没有开始。”
拉姆斯冬猛然睁大了眼睛,他的每一根筋骨都在咆哮着,要求他把眼前这个卑微的人类撕成碎片,但是心里的警戒信号却从未停止过,而且越来越急促,最后简直连成了一声长长的尖啸。
“你在激怒我!人类!”拉姆斯冬恶狠狠的啐了一口,“你想让我冒失的选择和你单打独斗?愚蠢,那是只有被古板条例束缚的人类骑士才会做出的举动!强大的狂怒主君才不会踏入你的陷阱!”他伸出了一只粗如廊柱的手臂,向着身后晃动了几下,在他身后的数十只狂战魔顿时齐声怒吼,其中几只按捺不住嗜血的**,咆哮着冲向李维,隆隆的足音震撼着大地,威势更胜于一整队重装骑士发动的集团冲锋。
李维的脸上露出一个锐利的笑容。缓缓从地上拔起骑士重剑,银白色的斗气光芒从剑柄开始向着锋刃延烧而去。“你在恐惧了,恶魔。”他轻声说,声音穿透狂战魔的怒吼和沉重足音的阻隔。清楚的传进了狂战主君拉姆斯冬的耳朵。
狂战主君拉姆斯冬将粗壮的胳膊抱在胸前,极力做出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不过从那双猩红色的眸子之中不断闪烁的火光却能够看出,这位以性格粗暴著称的深渊主君的内心绝不像是表面那样平静。
“杀掉那个人类,做出致命一击的幸运家伙将得到一个深渊位面!”拉姆斯冬的慷慨许诺让更多狂战魔按捺不住,纷纷冲上前去,数十个庞大的躯体一瞬间就将李维的身影遮挡在里面。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狂战魔一面咆哮,一面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他认为今天肯定是自己的幸运日。那个人类——看上去既渺小又可怜——虽然穿着一身铠甲,但是肯定无法抵挡几次重击,只有最先动手的恶魔才能获得那份奖励,而他不惜将几个同伴挤到一边,就是为了享受重拳将铠甲粉碎的那个令他迷醉的瞬间。
狂战魔瞄准李维?史顿的头颅挥出重重一击,然而他刚刚挥出拳头,就发现自己的动作变得格外迟缓,好像置身于粘稠的液体之中。李维举起长剑的速度并不快。却刚好格挡住了他的重拳,剑刃以极为缓慢的速度在他的手腕上割出一道伤口,一点都不深。也不痛,然而狂战魔只感到眼前一片漆黑,冰冷自手腕的伤口迅速上升,宛如锐利的冰晶一样刺透了他的灵魂。
狂战魔无声无息的向前扑倒,随后寂然不动,而且就连通常垂死者的抽搐和挣扎都没有,李维的剑刃刚刚划开狂战魔的身体,就让这只强大恶魔的意识陷入了永恒的漆黑深渊之中。
狂战主君拉姆斯冬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眼前的战局,他不认为李维?史顿会愚蠢到独自一人前来送死,至少那位黑甲的传奇骑士肯定跟在他的身边。拉姆斯冬尽可能的展开自己的狂暴领域。狂暴的黑暗能量一遍又一遍的在周围空间之中扫过,然而却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一声充满惶恐的叫喊响起,让拉姆斯冬把注意力重新转到了李维?史顿那边,随后他的双眼立刻瞪了起来,惊骇和难以置信的情绪无法掩饰的出现在血红色的瞳孔之中。
他的狂战近卫已经崩溃,足足三十多具尸体躺倒在李维?史顿的身边。而剩余的恶魔则在那把绽放着银白色光芒的骑士重剑面前步步后退,惊慌失措和恐惧的表情交错的出现在那些野蛮而丑陋的面孔上,对于拉姆斯冬而言,看到这一幕真是一个全新的体验。
理所当然,狂战主君的心里没有感到丝毫欣喜,他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然而心里却无法接受。狂战近卫是他亲自选择的最为精锐的狂战魔部队,即使是将对手换成一名传奇强者,也没有可能如此迅速的将其击溃,更不要说还杀死了其中的三十多个。
一只脸色发蓝的狂战魔正要从拉姆斯冬的面前逃开,就被狂战主君一把抓住了脖颈,“诸神该死,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拉姆斯冬对这个家伙咆哮着。
“拉姆斯冬陛下……那个人类……那把剑,可怕,太可怕了!”狂战魔的声音显得非常破碎嘶哑,不仅是因为扼住脖颈的那只大手,更是因为恐惧和疯狂。
“懦夫,和人类一样的懦夫!”拉姆斯冬破口大骂,语气之激烈,简直连空气都要为之燃烧起来,狂怒让他的手指et不受控制的缩紧,令那只狂战魔的颈骨都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声。狂战魔的身体开始无意识的挣扎起来,然而却根本无法挣脱那只铁铸一般的手掌,直到颈骨被硬生生的扭断。
李维目光平静的看着狂战主君处死自己手下的逃兵,剑刃垂地,上面缓缓淌落着深紫色的魔血。*直到那只狂战魔的尸体颓然倒下,年轻的摄政王才向前跨出一步,骑士重剑平平举起,指向拉姆斯冬的丑陋头颅。
“现在不会有什么家伙来打扰了。拉姆斯冬,滚回深渊魔域,离开属于人类的土地,否则等待着你的命运将会是毫无疑义的陨落!”
狂战主君颤抖着深深吸了一口气。“就凭你和你的剑?”他用险恶的声音说,“李维?史顿,你未免太过小看一位深渊主君所拥有的力量了!”
话音未落,狂战主君拉姆斯冬就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向着李维冲了过去,庞大的身躯看起来简直像是一股横扫过来的旋风,铺着条石的地面在他的沉重脚步之下纷纷碎裂,炸开一团灰白色的粉尘。
李维镇定自若的举剑相迎。剑刃在空中留下了一道乳白色的烙痕,然而拉姆斯冬看似狂暴的冲锋却是一次佯攻,狡猾的狂战主君突然伏下身体,左手用力按了一下地面,轰然而起的白热火浪随即遮蔽了他的身体。
“火焰跳跃!”第三道城墙上面有人惊呼,“小心,大人,小心身后!”
烈火在下一瞬间从李维的身后腾起。一只粗如廊柱的强壮手臂从火焰之中探出,比成年公牛头颅还要巨大的拳头带起一阵灼热空气的狂澜,恶狠狠的砸向李维的后背。这一击足以让年轻的摄政王粉身碎骨。惨死当场,如果不是一股空间干涉的魔力突然降临的话。
那股魔力的出现和消失同样突兀,两道扭曲的黑线出现在那只巨大手臂的两侧,那是极为强大的空间魔法造成的裂隙。拉姆斯冬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黑线骤然向中央压缩,合拢,他的身影就在震耳的轰鸣和一阵硫磺毒雾之中消失了。
“虽然看上去没有什么头脑,但是实际上还真是个狡猾的家伙啊。”随着这个苍老的声音,穿着大魔导师长袍的迪什先生和火魔导梅里斯特大师先后从城墙的阴影之下走出。狂战主君拉姆斯冬担忧的天谴骑士罗德里格斯或者传奇刺客亚兰斯?凯特都没有出现,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李维真的准备孤身一人前来阻挡恶魔的大军。
“可是拉姆斯冬不是还踩进了您给他设置的圈套吗?”李维笑着回答说。“迪什先生,如果不是这样更有把握,我还真想用碎魂者砍中那位狂战主君一下,试一试能否直接摧毁他的灵魂呢。”
“人家才不要,这些恶魔的灵魂难吃死了,量大味差。简直像是啜饮污秽的泥浆!他们头头的灵魂一定更难吃,我还是喜欢精灵的灵魂,纯净美味,还有矮人也不错,虽然硬了一点,但是很有嚼头……”
李维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苦笑,狠狠的将佩剑塞回剑鞘,发出了一声响亮的铿锵撞击,碎魂者模仿女童的声音顿时曳然而止。
梅里斯特大师把头一昂,毫不留情面的发出了一阵愉快的大笑,就连迪什先生也不禁摇头失笑起来,“李维少爷,碎魂者还没有办法直接击碎传奇强者的灵魂,最多能够使其受到严重的创伤。但是狂战主君拉姆斯冬的反击则会让您陷入危险当中,我们还是不要冒这个风险为好。”
“我知道了,迪什先生,其实我也只是想想罢了。”李维很高兴自己能够转移话题,避免刚才的尴尬处境,“期待已久的战机终于到来了,复仇之火将会洒落在那些恶魔的头顶上,就让他们品味一下来自主位面的猛烈反击的滋味吧!”
老魔法师点了点头,然后弹动手指et,一团团蓝白色的光芒随着他的动作在面前的广场上浮现来,从里面涌出了大队全副武装的人马,金色狮鹫的旗帜在队伍的头顶迎风猎猎飘扬。走在最前面的是整整五排狮鹫冠军骑士,焰轮骑士威尔普斯身穿火红色的铠甲,策马疾驰在队伍的最前面;重步兵部队随后出现,身材高大的钢拳骑士德拉巩逊高高举起胜利号角,雄壮高亢的声音响彻塔尔隆要塞的天空,自从这座要塞建成的数百年以来,这还是第一次。
原本胜利在望,转眼变成死亡将临,对于正在和裁决之锤骑士团鏖战的狂战近卫和其他恶魔团队来说来说,这绝对是个致命的打击。加上他们的首领——狂战主君拉姆斯冬被从主位面驱逐出去。眼下生死未卜,惊惶的情绪顿时像是野火一样蔓延开来,让有秩序的后退变成了亡命的溃逃。就连刚刚与瑞斯特交手的惧怖主君查理曼敦也没有力挽狂澜的打算,就在混乱刚刚蔓延到城头战场的时候。他就奋力挥出几剑,稍稍逼退炽天神使之后,就地一滚,毫不犹豫的从城头跌落下去。
金色晨曦的剑锋以一线之差咬进空气之中,没有能够品尝到惧怖主君高温的血肉。瑞斯特?鲁滨逊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遗憾的表情,他没有想到查理曼敦居然会如此果决的做出选择,而且丝毫不顾身为传奇恶魔主君的身份。
不过事实证明惧怖主君的选择一点都没错。几乎就在他的身体刚刚摔落城下的时候,空气像是水波一样震动了一下,一个手持一对碧绿淬毒匕首的身影出现在城头。
传奇暗影刺客亚兰斯?凯特已经到了。
很明显,即使是惧怖主君查理曼敦的实力在深渊七主君之中位列前茅,他也绝不可能在与炽天神使的激烈战斗之中,还能够顾及的上身后刺来的剧毒匕首。亚兰斯?凯特或许无法面对面的与查理曼敦进行较量,不过在配合刺杀方面,传奇暗影刺客绝对是一个最佳拍档。
可惜这个计划因为查理曼敦的果断撤退而告失败。亚兰斯?凯特与瑞斯特稍一交流。转身投入到对城头恶魔残兵的屠杀中去,那两把淬毒匕首连续不断的挥舞着,劈刺、闪躲和格挡的姿态宛如在跳着一曲华丽而致命的舞蹈。
两名传奇强者的出现完全扭转了第二道城墙上面的战局。所过之处,强大的恶魔纷纷被击溃和打倒。有些还算聪明的深渊领主根本没有等到金色晨曦和淬毒双匕到来,就用各种方式逃回亡命隘口的营地,而稍慢一些的家伙就没有那么幸运,不是被炽天神使挥舞着金色晨曦砍成了碎片,就是被两把不知从何而来的淬毒匕首贯穿头部和胸口的要害。
黄昏的暮色降临在塔尔隆要塞的城墙上的时候,恶魔大军终于承认了自己的失败,建制还算完整的恶魔团队纷纷后撤。而不少已经登上第二道城墙的部队则根本撤不下来,好不容易才看到胜利曙光的要塞守军以怒吼和刀剑驱赶着溃败的恶魔,直到将他们赶过曾经有数千人被活活烧死的噩梦坡道。赶上第一道城墙。
在那里,恶魔大军进行了一番顽强的抵抗,几乎将筋疲力尽的要塞守军的攻势击溃。不过当狮鹫大旗随后出现的时候,恶魔们不无恐惧的发现,他们所要面对的还有这支精力充沛的可怕大军,恶魔的抵抗在狮鹫骑士们的大剑和战斧面前彻底崩溃。他们纷纷溃散开来,寻找着能够逃离这个死亡之地的锁链。
十几分钟之后,塔尔隆要塞之中成建制的恶魔部队全部消失了,只有极少数来不及逃脱的不幸家伙还在被重重包围的角落之中负隅顽抗。不过在狮鹫第三团的重步兵和狮鹫第四团的神射手相互配合之下,没有花费多少时间,这些恶魔就全都被处理掉了。
李维?史顿登上塔尔隆要塞第一道城墙的时候,就连零星的战斗都已经结束。裁决之锤骑士团幸存的四十多名裁决骑士在他们的总团长身边围成了一个小小的圈子,一双双疲惫不堪的眼睛警惕的看向周围的狮鹫骑士,更向着年轻的摄政王投以惊疑不定的目光。
在裁决骑士的簇拥下,让?雷顿总团长静静的注视着李维?史顿快步走来,他的那身护教骑士铠甲早已经被鲜血染成深紫色,右肩、肋下和胸口都留下了深深的伤痕,有几处还在向外缓缓渗出鲜血。在裁决之锤骑士团总团长的身边,坚贞之盾的扎比罗和圣洁之铠的卓拉克斯这两位副总团长也是血染征衣,前者看向李维的目光充满警惕和敌意,而后者则明显和善许多。
李维?史顿笔直的向着让?雷顿总团长走来,身后跟随着迪什先生、火魔导梅里斯特大师和炽天神使瑞斯特?鲁滨逊,狮鹫骑士们纷纷让开道路,几名裁决骑士虽然想要挡在让?雷顿总团长的面前,却被他用一个坚决的手势命令退开。
“向您的英勇致敬,让?雷顿阁下。”李维在距离让?雷顿总团长两米的地方停住脚步,然后横起拳头,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叩胸礼。
让?雷顿总团长静静的注视着李维,直到时间过去了足足一分钟,他才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向您的仁慈和无私致敬,李维?史顿阁下!”裁决之锤骑士团的总团长同样叩胸行礼,而非做出象征佛兰达拉的日轮手势,“如果没有您的及时救援,这座要塞现在已经变成数万勇士的葬身之地了。”
41、狂战,黑日,神威
对于狂战主君拉姆斯冬来说,塔尔隆要塞战局的胜负已经和他没有了任何关系,这位深渊主君有着自己的麻烦需要处理。*正如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曾经猜测到的那样,火焰跳跃——深渊恶魔的天赋传送魔法——的确能够在战斗中起到非常大的作用,但是一旦被人抓住破绽,带来的结果也堪称致命。
两道位面断层的黑线在身体上合拢,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拉姆斯冬的身体被高高抛起,然后重重跌落在冰冷的大地之上。清脆的破裂声不绝于耳,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最少撞断了十几根坚硬锋锐的东西,最后摔在一丛宛如刀丛剑林一般冰冻尖刺中间。
虽然全身上下都传来疼痛的感觉,但是狂战主君拉姆斯冬的心情却不能说是太糟糕。传送魔法从来都不是以安全著称的,尤其是被人刻意扰乱的时候更是如此。没有被抛入空无一物的无尽虚空,也没有遭遇到连传奇强者都无法幸免的时空乱流,拉姆斯冬甚至感觉到自己今天肯定是受到了深渊大意志的眷顾。
狂战主君握住面前一根最为粗壮的寒冰长矛,用力站起身来,然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看上去并不太坏,从空中坠落的时候,拉姆斯冬的庞大身体碰断了不知多少根坚逾钢铁的冰刺,但是除了一些几乎可以忽略的划伤之外,并没有一处让他真正感到痛苦的创伤。
唯一让拉姆斯冬感到棘手的是。他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肯定不是主位面,也不是自己熟悉的某个深渊位面。大地贫瘠荒凉,而且还被厚厚的冰雪所覆盖,没有任何动物活动的痕迹,连植物都没有,四周充斥着酷寒的灰色迷雾,只有无穷无尽的蓝白色冰刺竖立在大地之上。
拉姆斯冬试探着聚集起自己的本源力量,黑色的厉火随即从他脚下腾起,身边的冰刺纷纷融化,化成黑浊污水肆意流淌。在大地上留下了宛如伤疤的一块丑陋痕迹。
力量的流动并没有受到阻碍,这让拉姆斯冬松了一口气,不过他随即察觉到这个位面的古怪规则,狂战魔一族一向以生命力顽强著称,但是拉姆斯冬居然感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以隐约可以察觉的速度在迅速流失!
这个位面居然是完全死寂的,对任何存在生命力的生物都极不友善。狂战主君拉姆斯冬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收拢起消耗力量的深渊厉火领域,开始动用身为深渊位面领主的特权。沟通起属于自己的那个位面来。
位面领主与位面之间的联系非常微妙,即使是距离再遥远,也无法彻底阻隔这种特殊的联系。凝聚精神几分钟之后,狂战主君拉姆斯冬的脑海里就缓缓浮现出一个不很清晰的坐标。
拉姆斯冬的脸上闪过一丝欣喜,只要这个坐标稳固下来,他就可以藉此施展位面传送魔法。返回自己位于深渊魔域的家园。至于战争的胜负……那已经不重要了,即使是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已经点燃神火,拉姆斯冬依然不相信他能够力挽狂澜,尤其是需要面对那个年轻的亚瑟王国摄政王的时候。*
就在位面坐标由模糊逐渐转为清晰的时候,一阵格外冰冷的死亡气息迎面吹来。让拉姆斯冬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噤,精神骤然出现了一个不该有的恍惚。深渊位面的联系当即中断,那个位面坐标也随之烟消云散。
“诸神该死!”狂战主君拉姆斯冬怒气冲冲的抬起头来,一双血红色的眸子之中充满了令人胆寒的狂怒火焰,“是谁?谁在试图触怒伟大的狂战主君拉姆斯冬!你会后悔!”
“你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拉姆斯冬。我们之间还有一场未曾完结的较量没有展开呢。”沉闷的回答声从灰蒙蒙的天穹之中传来,随后一把由无数狰狞骷髅组成的宝座缓缓降下。那些骷髅全都张开白森森的锋利牙齿,朝着狂战主君拉姆斯冬狞笑,同时发出充满不祥意味的咔哒咔哒声。
拉姆斯冬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深渊厉火领域重新展开,将冰冷死寂的气氛从身边驱逐出去。“这种令人厌恶的气息……是告死者?”他有些狐疑的抽了抽鼻子,随后将双拳在面前重重相撞,发出一声震撼天穹的巨响。“不要玩弄这些无聊的把戏。狂战主君拉姆斯冬乐意接受挑战,但对手可不能是一个藏头缩尾的家伙!”
组成宝座的骷髅突然分散开来,化成无数幽绿色的光球漫天萦绕,一个身穿厚重黑色铠甲的熟悉身影出现在拉姆斯冬面前,红色的披风在肩后猎猎飞扬,右手握着一把常人需要双手才能持握的巨剑,更胜午夜星空的璀璨光芒在沉暗的剑刃上舞动不休。
“既然如此,我——咒世黑日罗德里格斯,向你——狂战主君拉姆斯冬,提出挑战!”
沉稳而致命的声音回荡在灰色天穹之下,宛如滚滚雷鸣。狂战主君拉姆斯冬的狰狞血眸之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深渊厉火领域形成的火浪再度高涨,将他将近八米高的庞大身躯完全包裹在中间。
“我们终于又见面了,罗德里格斯。”拉姆斯冬一字一顿的开口说,语气之中包含着警惕和忌惮的味道,“自从在德克城下的那次交锋之后,我无时无刻不在期待着这一天。你曾经给予我战败的羞辱,将会马上得到百倍的报偿!”
“我也一样,拉姆斯冬。”罗德里格斯爵士语气平静的回答说,同时缓缓举起星辰铁巨剑,浩劫斗气首次无所顾忌的爆发开来,灰黑色的气浪翻卷蔓延,将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死寂的颜色。“生命固有一死。即使是深渊主君也不例外,就让我的剑锋为你指引一条捷径,更快的走向道途的终结吧!”
“没那么容易!”拉姆斯冬怒吼着伸出右手,“我会撕裂你的傲慢与尊严,让你的灵魂永远被深渊厉火灼烧!”一道霹雳闪电从他的掌心喷射而出,形成一把剑刃上跳跃着无数细小电芒的巨剑,这把巨剑即使是握在身高八米的狂战主君的手中,尺寸也不能说渺小,剑刃上布满细小的黑暗符文,边缘则完全是可怖的锯齿。锐利得让人无法逼视。
罗德斯里格斯爵士严肃的点了点头,“那就来吧,恶魔。”
下一瞬间,电芒巨剑与星辰铁巨剑在空中猛烈交锋,挥舞的速度令人瞠目结舌,绽开的红色与黑色光点宛如豪雨一样四下散落,照亮了这个死寂阴暗的世界的一隅。
在过去的数百上千年中,没有任何恶魔——或者其他强大的生物——能够在纯力量的交锋方面胜过狂战主君。即使是焚灭龙王达里迦也要稍逊一筹。罗德里格斯爵士虽然身为强大的传奇天谴骑士,却也不能无视身体方面的巨大差异,在最初的一轮硬碰硬的交锋当中,双剑每次猛烈交击,都要让他后退半步,拉姆斯冬最后的全力一击更是让他身体一晃。险些失去平衡。
电芒巨剑再次呼啸着横扫过来,这一次罗德里格斯爵士选择了灵活的战斗方式,脚步轻捷的从电芒巨剑前跳开,然后反手挥剑,挡开了接踵而至的进攻。
狂战主君拉姆斯冬张开能够吞下一整匹战马的巨大嘴巴。发出了一连串仿佛像是怒吼的狂笑,狂战魔的笑声能够让意志不够坚定的人感到发自心底的恐惧,而拉姆斯冬更是将黑暗本源的力量加入其中,爆发出的笑声完全可以摧毁训练有素的骑士和战士的心防。
罗德里格斯爵士不能算是人类,他的心灵之中除了很少一部分还留有温暖的记忆,就是完全的冰冷与漠然。幽绿色的亡灵火焰骤然在骷髅造型的护面甲之后燃起。星辰铁巨剑从下至上反撩而起,震开拉姆斯冬横在胸前的电芒巨剑,沉暗的剑光掠过,将一支充满诡异纹理的尖角砍了下来。
狂战主君的笑声曳然而止,代之而起的是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然而他的电芒巨剑还没来得及从防御的姿态转为进攻,罗德里格斯爵士的身体猛然向下一伏,左右游走。星辰铁巨剑连连出击,发动了一连串细腻而凌厉的刺击与砍杀。
早在还是老史顿的那个年代,罗德里格斯爵士的剑术就已经闻名遐迩,如果不是他始终没有掌握斗气力量的话,莱恩子爵手下的最强骑士也数不上赫尔伯特和威尔普斯这两位大骑士长了。就连北境郡郡守、剑舞者安斯艾尔伯爵都曾经慕名而来,经过一番比试之后,对史顿骑士的剑术赞不绝口,深表佩服,认为如果去掉斗气这个因素的话,北境第一剑手的称号实在应该落在史顿骑士头上才对。
狂战主君拉姆斯冬在他的漫长生命之中曾经经历过无数场血腥战斗,但是却从未想象过有人能够将一把双手巨剑运用得如此精妙,更不要说目睹或者亲身体会。在力量方面,他依然占有优势,而深渊厉火领域与浩劫斗气的对抗也不落下风,然而现在步步后退的人已经变成了拉姆斯冬。
电芒巨剑呼啸着挥舞出狂乱的光影,看上去形成了密不透风的防御,却总被星辰铁巨剑轻而易举的找到缝隙和破绽。狂战主君发出了恶毒的咒骂,但是星辰铁巨剑却趁机扫过他的腹部,留下一道浅浅血痕的同时,也逼得他不得不继续后退。
罗德里格斯爵士冷静的保持进攻的态势,星辰铁巨剑的每次斩劈和刺杀都臻于完美,精确而有效的撕扯着拉姆斯冬的防御。
电芒巨剑一次又一次招架着星辰铁巨剑的连绵不绝的攻势,不过每一次都显得比上一次更加勉强。罗德里格斯爵士并不是在一味猛攻,他的每一次移动和转向都让自己面对着拉姆斯冬防御上的死角,逼迫身体庞大的狂战主君不得不随之转向,反击的可能也变得更加渺茫起来。
狂战主君当然并没有系统的学习过剑术。深渊恶魔几乎全都是凭借着本能进行战斗,但是他的力量非常可怕,动作也格外敏捷,完全可以弥补招式方面的小小不足。然而在与罗德里格斯爵士的战斗当中,这个简直不能说是弱点的弱点被放大了无数倍,最后让拉姆斯冬完全失去了胜利的机会。
星辰铁巨剑再次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刺来,拉姆斯冬冒着手腕扭伤的危险,格挡住这一剑。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罗德里格斯爵士在这次交锋之中使出了全身的力气,铿锵巨响和火光迸射之中。星辰铁巨剑硬是将电芒巨剑震开,沉暗的剑锋深深刺入狂战主君的肋下,浩劫斗气立刻让伤口附近的红黑色皮肤变成了可怕的灰白色,而且散发出浓烈的**气息。
拉姆斯冬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咆哮,左拳向着天谴骑士的头颅恶狠狠的挥出一击。罗德里格斯爵士在此之前就已经明智的收剑后退,狂烈的拳风扫过他的护面甲,发出了宛如鬼魂哭嚎一样的刺耳声音。
“真是可惜,我几乎就可以让这次战斗提前终结了。”罗德里格斯爵士用星辰铁巨剑敲击着脚边的地面。似笑非笑的抬起双眼,“拉姆斯冬陛下,您本来可以轻松一些的,只要刚才的反应稍慢一线,现在就可以享受永久的安详与平静了。”
“去你的安详平静!”狂战主君咒骂了一句,然后一面警惕的将电芒巨剑挡在身前。一面低头,飞快的检视了一下自己的伤势。他先看到的是深紫色的血迹,但是不多,从伤口之中流淌而出的液体完全是粘稠的灰白色,简直不像是鲜血。倒像是从放了几十天之后的腐臭烂肉之中流淌而出的黏液。
“腐灭闪溃烂解疮……”狂战主君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这是安略特那个恶心家伙的本源力量?”
“**主君安略特的污秽灵魂已经被彻底毁灭。”罗德里格斯爵士语气严厉的回答说,“至于力量,**回归大地正是死亡的本意,浩劫斗气同样能够造成这种难以治愈的伤势。”
狂战主君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咽下一声呻吟。然后将粗大的手指et探入伤口,在那里他碰到了一截断裂的肋骨,不禁疼的全身一颤。但是他没有收回手指et,而是将肋骨的断口强行对齐,然后召唤出一丝深渊厉火。
深渊厉火将伤口的腐烂皮肉烧的滋滋作响,天谴骑士双手拄着剑柄,幽绿色的双眸注视着狂战主君不停颤抖的身体,“拉姆斯冬陛下。您的求生意志倒是很顽强,但是浩劫斗气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被驱逐出去的,您真的没有问题,还能继续战斗吗?”
“我……当然……能!”拉姆斯冬咬牙切齿的回答说,他用粗壮的胳膊撑着地面,用力站起身体,肋下的伤口爆发出剧烈的疼痛,几乎难以忍受,但是幸好拉姆斯冬的胸中已经充满了炽烈的怒火,疼痛恰好可以激励他,给他的身体注入新的力量。
“罗德里格斯爵士,你没有这么容易打发掉我!我们……继续。”
“继续?但是我刚才已经胜利了。”罗德里格斯爵士并没有举起星辰铁巨剑,而是将其缓缓送回剑鞘,“拉姆斯冬陛下,我想您也应该承认这一点,再打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吗?”
“我……的确处于下风,而且……受了伤。”狂战主君很不情愿的承认说,“但这并不表示我已经输定了,没到最后一刻,战斗的结果谁也无法确定!”
“不,结果完全可以确定。”罗德里格斯爵士将骷髅造型的护面甲推了上去,露出一张肤色出奇苍白,但是依然显得风度翩翩的面孔,“在天灾骑士团面前,已经身负重伤的您没有任何机会!”
沉重的马蹄声动地而来,听上去似乎有一支规模庞大的部队正在接近。狂战主君拉姆斯冬骇然回头,正好看到滚滚烟尘从左右两侧同时升腾而起,数百名全副武装的黑甲骑士正在从几公里之外策马冲来,为首的几股气息非常强大,甚至已经触摸到了被称为传奇门槛的斗气圣化的边缘。
“拉姆斯冬陛下,现在您还觉得自己有胜算吗?”罗德里格斯爵士平静的开口说。
“这……不公平!”拉姆斯冬嘶哑的回答,然后痛苦的喘息起来,嘴里压抑不住的发出呻吟。在深渊厉火的烧灼之下,浩劫斗气造成的伤害的确被遏制住了,但是却没有能够被驱逐出去,而是顽强的盘桓在伤口之上。“罗德里格斯爵士,这不是一场公平的决斗!”
“的确如此。”罗德里格斯爵士点头承认,“但是对于来自深渊魔域的侵略者来说,公平实在是太过奢侈,以至于我根本吝于付出。”他随后举起右手,掌心闪烁着一团色泽沉暗的浩劫斗气光芒,声音显得格外冷酷无情,“现在给您一个很简单的选择,拉姆斯冬陛下,臣服,或者死亡!”
42、光之裁决,死之诅咒
直属于断罪之剑骑士团的大型炼金飞行船——光之裁决号在傍晚清澈的天空之中飞行,位于船身中后部的四台魔能炉全都在安全范围所允许的最高速度运转,喷吐出宛如流星划过长空的明亮轨迹,让这艘飞行船的速度比最敏捷的雨燕还要快。
几乎全部飞行船的乘客都呆在较为安全的舱室之中,即使是拥有魔法护罩的防护,呼啸的风声依然令人心惊胆颤。然而对于手扶栏杆站在船首甲板上的英格拉姆?齐格佛烈德总团长来说,这样的高速飞行依然不能让他满意,以至于在放下青铜窥镜之后,他的一双浓密的眉毛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库克船长,按照这样的速度,抵达塔尔隆要塞还要多久?”英格拉姆总团长用低沉而有力的声音询问说。
站在他身后的库克既是光之裁决号的船长,又是断罪之剑骑士团的一位分团长。听到总团长的询问之后,这位经验丰富的船长展开手边的地图,伸开手指et在上面比划了几下,然后恭恭敬敬的回答说,“大约十四个小时,总团长阁下,我们在明天上午就可以抵达塔尔隆要塞。”
“太慢了,还是太慢了。”英格拉姆总团长的语气并不焦虑,但是却有着一股震撼人心的力量,“库克船长,塔尔隆正在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机,我能看得到……如果我们不能在明早太阳升起到与圣山等同高度的时候抵达,光耀同盟就将永远失去这座要塞。”
“可是……总团长阁下,光之裁决号已经不能再快了。”库克船长直言不讳的反对说,“这艘飞行船的年龄已经比我的祖父还要大,对于一位两百多岁的老爷爷来说,时速二百二十公里已经是极限,我甚至没有维持这个速度整整四个小时的信心,想要再度加速的话,恐怕魔能炉的核心会先承受不了。”
英格拉姆总团长手扶的栏杆发出了一声清晰的破裂声。不过他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不满,“很好,库克船长,继续履行你的职责。”他点了点头。然后裹紧身上的灰色羊毛披风,“我先回舱室去休息,两个小时之后叫醒我。”
“悉从尊愿,总团长阁下。”库克船长以手抚胸,同时另一只手做出了日轮的祈祷手势,“愿吾主佛兰达拉保佑吾等一路顺遂。”
“……愿吾主佛兰达拉保佑。”英格拉姆总团长稍稍迟疑了一下,才语气平静的回答说。
光之裁决号的舱室非常狭小。即使是断罪之剑骑士团总团长的那一间也不例外,除了狭小的床铺和固定在地上的一张矮桌之外空无一物。英格拉姆总团长一向将简朴的生活作为磨砺心灵的方式,然而这段时间以来心灵之中浮现的困惑让他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直到躺下半个小时之后,才勉强合上了眼睛。
也正是由于始终睡得很不踏实,当某种无形的力量降临在光之裁决号上的时候,英格拉姆总团长霍然惊醒,飞快的从床上坐起。眼里流露出心神不宁的担忧。
“奇怪的力量,似乎与光耀之主佛兰达拉存在着异常紧密的联系,但是……太邪恶了。怎么会有如此邪恶的光明?”英格拉姆总团长抓起佩剑,穿过狭窄到几乎无法转身的走廊,然后悄无声息的推开舱门。
眼前压抑的视野为之一扩,夜的寂静和沉暗笼罩着光之裁决号的船体,只有魔能炉喷吐的天蓝色光焰显得格外耀眼。右侧船舷外有一大块黑色的云团正在迅速移动,电芒从云团之中穿梭闪现,传来了隐隐的雷鸣之声,迎面吹来的夜风凉爽而清新,让英格拉姆总团长的烦躁心情稍微缓解了几分,他轻轻做了几次深呼吸。然后信步走向船首的方向。
看到英格拉姆总团长走来,几名在舱外一座半敞开式岗哨小屋值守的断罪骑士纷纷走了出来,动作利落的叩响胸甲。“光耀在上,总团长阁下。”为首的那位分团长低头致敬,火把的火光在他的手中摇曳闪烁,照亮了这个黑暗舱室的一隅。
“辛苦了。刚才……有什么发现吗?”英格拉姆总团长用听上去相当随意的语气询问说。
“没有任何异常,总团长阁下。”那位分团长不假思索的回答,“库克船长选择的这条路线向来安全,我们正在笔直向北前进,连最小角度的偏差都不存在。”
英格拉姆总团长点了点头,他并不奇怪自己会得到这样的答案,那股无形的力量太过隐秘,如果不是自己已经跨越的传奇的门槛,也不会察觉到……或者那根本就是自己的错觉?
“是啊,怎么会有邪恶的光明?”英格拉姆总团长犹豫的用手指et叩击着剑柄,就在他准备回转舱室,继续被打扰的休息的时候,一阵轻微的震颤感从脚下传来。
“这是……光之裁决号在向右侧转弯?”英格拉姆总团长大惑不解的抬起双眼,向着前方望去。
那位分团长吃惊的摇了摇头,“不可能吧,总团长阁下,为什么会转弯呢?航线应该是一条直线才对!”
英格拉姆总团长没有理他,目光穿透夜色,直视前方。一点没错,就是在转弯!那团原本在右舷的乌黑云团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正前方,而光之裁决号正在朝向云团高速前进!
在数千米的高空之中,没有什么存在比雷雨云团更能够威胁大型炼金飞行船的安全了。即使是魔法护盾能量全开,光之裁决号也不可能毫发无伤的穿越面积达到数公里的庞大云团,甚至因为雷击而坠毁也不奇怪。英格拉姆总团长感到心中骤然一阵紧缩,立刻拔出佩剑,快步沿着舷梯登上了船首甲板,几名断罪骑士紧随其后。
船首甲板上空空荡荡,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身影站在舵轮旁边,一条缆绳好像黑色的毒蛇一样盘卷在他的身旁。看到这个熟悉的背影,那位分团长松了一口气,提高声音询问说,“库克船长。航向怎么突然改变了?”
库克船长的脑袋以一个非常生硬的动作转了过来,血红色的双眸之中一片空洞,似乎其中的意志和灵魂都已经燃烧殆尽。那名分团长被吓得倒退了一步,而英格拉姆总团长发出了一声低低地呻吟。然后大踏步的向前走了过去,佩剑在月光之下泛起了淡淡的金色光芒。
库克船长僵硬的向前跨出一步,伸出漆黑而可怕的双手,从腕部以下的肌肉和皮肤似乎都已经扭曲僵死,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邪恶的赘生护甲。十根手指et的指甲和骨骼连成一体,增长到了一个可怕的长度,指尖闪烁着某种不祥的黑色光芒。
“愿吾主佛兰达拉的金色光辉照耀你前进的道途。库克弟兄!”英格拉姆总团长用平静的声音祈祷说,剑光骤然一闪,库克船长挡在面前的右手像是被热刀子切开的奶酪一样断落下来,紧接着剑光再起,将他那颗还在咧嘴狞笑的头颅扫落在地,滚到了几米之外。
英格拉姆总团长正要走向舵轮查看,身后突然响起了几声惊讶的叫喊,“总团长阁下。小心!”
“那家伙……没了脑袋,但还在动!”
英格拉姆总团长的动作快的惊人,一个滑步躲开了无头死尸向他砸来的断腕。一片黑色的脓血从断腕之处洒落地面,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嗞嗞怪响,坚韧程度更胜钢铁的金刚檀木甲板随即被腐蚀出无数深不见底的孔洞。
库克船长用左手抱着依然在狞笑的头颅,脖颈上冒出一股乳白色的光雾,乍看上去竟然给人一种纯净无瑕的怪异感觉,那股光雾凝结成了一个头颅的形状,隐隐约约似乎还长着一把飘逸的白色胡须,两团金色的光芒出现在原本是眼睛的位置上,闪闪发光的注视着英格拉姆总团长。
几位断罪骑士分别从几个方向包围上来,其中那位分团长用手在胸前比划出日轮的手势。声音艰涩的开口说。“光耀之主在上,这是什么东西!”
“无论是什么东西,都不能阻止断罪之剑。”英格拉姆总团长语气冰冷的回答,随后再次向前移动脚步。强大的晨曦斗气在他的身体周围燃起璀璨夺目的金色光焰,看上去仿佛是光耀之主佛兰达拉降临凡间,正准备向着黑暗挥出致命的利剑。
这副景象足以震慑黑暗的仆从。甚至就连断罪骑士们也感到目眩神迷,几乎难以遏制心中的崇敬和畏惧,细小的祈祷声响了起来,有人在胸前做出日轮的手势,有些人则热泪盈眶,手握剑柄缓缓跪下。
库克船长……或者占据了他的躯壳的那东西毫不退缩,挥动着断臂迎了上来,污浊的黑色毒血再次洒出,宛如骤雨一样密集。但是晨曦斗气的防护并非区区毒血所能突破,那些污浊液体还没接触到英格拉姆总团长的身体,就被在空中蒸发成恶臭的灰色烟雾。
英格拉姆总团长再次挥剑,剑锋毫不费力的切入库克船长的胸膛,爆发的斗气将其五脏六腑都炸得一团糟。然而后者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个创伤,任由浓黑浊血从伤口之中肆意流淌而出,甚至还试图用右臂将剑锋夹在自己的胸腔之中。
英格拉姆总团长的动作比思维更快,绽放着金色光焰的拳头狠狠捣中尸体抱在臂弯之中的头颅上,那颗头颅发出一声哀嚎,再次滚落甲板。英格拉姆总团长随即飞起一脚,将其像是皮球一样高高踢起,划出一道弧线,落向炼金飞行船的船首甲板之外。
就在头颅消失在船外的时候,库克船长的尸体骤然颤抖了几下,白色光雾凝聚而成的头颅扭曲散逸开来,还伴随着一声隐隐的叹息。随后那具无头尸体颓然倒下,从脖颈、胸口和断臂的伤口中淌出的鲜血渐渐恢复了深红的颜色。
英格拉姆总团长收起佩剑,用最快的速度跑到舵轮旁边,然后用力将其向左扳转过来,光之裁决号的庞大船身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开始缓缓转回最开始的方向,不过强大的惯性依然让这艘炼金飞行船从雷雨云团的边缘穿过。
周围忽明忽暗,血红的雷电宛如长蛇一样穿梭往来,将魔法护罩击打得爆发出一团团火光;整艘船在狂风暴雨之中剧烈颤抖,将所有人都从黑甜的梦乡之中惊醒。他们跌跌撞撞的冲出走廊。涌上甲板,然而眼前却没有看到进攻的敌人,而是一片宛如末日的噩梦景象。
这段时间只有不到一分钟,然而却让在场的人以为是过了一个世纪之久。直到光之裁决号从雷雨云团之中冲出。温柔的银月光芒洒落在甲板上,英格拉姆总团长才松了一口气,将双手从舵轮上拿开。
“谁是大副?”英格拉姆总团长用低沉的声音说。
一名只穿了短裤的魁梧男子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腰间套着剑带,右手还握着一支火把,“我就是,总团长阁下。”
“你叫什么名字。大副?”
“克尔林,克尔林?雨果。”魁梧男子表情僵硬的回答说,疑惑的目光从库克船长倒在地上的无头尸体上扫过。“总团长阁下……难道,库克船长他……”
“库克船长不幸遭到了邪恶的诅咒袭击,灵魂已经前往光耀之主的光明界限了。”英格拉姆总团长沉声说,“雨果大副,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光之裁决号的船长,航向不变。目标依然是塔尔隆要塞。”
“遵命,总团长阁下。”大副深深鞠躬,掩饰住脸上的惶恐表情。
在数百公里之外。光耀圣山山巅的一座石砌建筑之中,尼古拉斯?圣?怀渊教宗端坐在镶嵌着无数名贵宝石的地板上,脸色在摇曳的烛光之下阴晴不定。在他的面前放着一个以玉石雕刻而成的华美水杯,不过现在杯体已经裂开了一道难看的粗纹,将盛在里面的金色液体洒得满地都是。
尼古拉斯教宗陛下感到满嘴都是苦涩的滋味,他并不习惯于品尝这种感觉,自从登上教宗宝座之后,他更喜欢让自己的对手啜饮失败的苦酒。
“失败,有多久没有尝到这种滋味了?”他轻声询问自己,随后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怀念的微笑。“足足十几年了吧,尼古拉斯,你给自己……还有大君主陛下培养了一个很难对付的敌人啊!”
幸好事先准备的不只是一颗诅咒种子。
尼古拉斯教宗做了个手势,那只已经没有用处的杯子上面顿时燃烧起纯白的圣火,仿佛杯子并非玉石雕刻,而是用蜡塑造而成一样。杯体在几秒钟之内就被烧成白色的灰烬。然后教宗再次打开了手边的箱子,从里面取出一个式样完全相同的杯子来。
“克尔林?雨果,是这个了。”尼古拉斯教宗将杯子放在面前,然后闭上眼睛,凝聚精神,他的灵魂很快从身体之中飞离出去,化作无形的力量,再次沿着刚才寻找的路线向前延伸。他的灵魂越过圣山的山脊,经过平原、森林与河流,最后飞跃数百公里的距离,直到那艘炼金飞行船再度出现在视野当中。
尼古拉斯教宗面前的杯子里荡漾起金色的液体,一个红色的光点出现在炼金飞行船的船首甲板上。那是克尔林?雨果,刚刚上任的光之裁决号飞行船船长。在尼古拉斯教宗的灵魂视野当中,这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穿着一套断罪骑士的铠甲,有力的双臂把持着舵轮,让飞行船沿着既定航线驶向北方。
然而他的心情却显得非常紧张,没有谁比他更清楚在库克船长身上发生的事情,因为圣?博格丹枢机主教交给他的那颗金色结晶就是融化在朗姆酒瓶里面,并且由他亲手端给库克船长的。
克尔林?雨果能够想到一百个理由为自己辩护,但是当他看到一向对自己照顾有加的库克船长的尸体倒在甲板上,头颅已经不翼而飞的时候,那种可怕的背叛感还是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一样穿透了自己的心脏,让他险些不能呼吸。
随着光之裁决号继续向前航行,克尔林?雨果的内心深处又升起了新的疑虑,无论圣?博格丹枢机主教让他放进酒瓶里的那枚金色结晶究竟是什么东西,都造成了库克船长悲惨而可怖的死亡。而如果英格拉姆总团长没有及时将舵轮转过来的话……光之裁决号和所有船上的人岂不都会在可怕的雷雨云团之中粉身碎骨?
“光耀之主在上!这是个阴谋,我必须马上把一切都向总团长阁下坦白……”克尔林?雨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他叫过两名船员,要求他们看好舵轮和航向,然后转过身来,从旁边的栏杆上取下代表船长身份的高领斗篷披在肩上。
尼古拉斯教宗的灵魂静静的等待这位新任船长走下船首甲板,然后无声无息的尾随过去。在舷梯和甲板的交界处,灵魂突然伸出一根无形的手指et,轻而易举的插入了克尔林?雨果的脑袋!
43、圣灵降临,意志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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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尔林?雨果发出了一声近乎于呻吟的惨叫,他看不到刺入头颅的无形手指,但是能够感到骤然而起的痛苦淹没了自己的脑海,那是无法形容的痛苦,宛如烧红的铁钎从颅骨的缝隙之间扎入,将脑浆烤焦、血液烧干,一股纯粹的杀意直刺灵魂。
代船长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明白了自己已经置身于致命危险当中,他极力挣扎,扭动身躯,想要张开嘴巴呼救……什么都好,但是尼古拉斯教宗的幽灵用另一只无形的手捂住了他张开的嘴巴,将克尔林?雨果最后的哀嚎封闭在喉咙当中。
最多三次心跳的间隔之后,克尔林?雨果的挣扎和呼吸就此停止了,黑浊的血液从他的耳鼻和双眼之中流淌而下,但是他的身体却并未倒下,而是开始以一种极高的频率颤抖起来。尼古拉斯教宗陛下的幽灵低声吟诵着诡异的语句,声调像是在祈求光明降临,然而每一个词都浸透着来自深渊魔域的黑暗和污秽,点点金色的光雾开始浮现在克尔林?雨果的头颅周围,然后缓缓渗入他那张鲜血淋漓的嘴巴。
就在尸体的颤抖逐渐停止的时候,克尔林?雨果身边的舱壁突然被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剑光击破,尼古拉斯教宗几乎是本能的躲闪到尸体的另一侧,然而剑光的锐利程度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尸体被轻而易举的切成两半,剑刃继续向前。洞穿了尼古拉斯教宗的胸膛。
下一瞬间,晨曦斗气轰然爆发,宛如一颗微缩的金色太阳从光之裁决号的船首甲板下方骤然亮起,金色的光芒撕裂黑暗,像是无数无形的利刃,将尼古拉斯教宗陛下的幽灵切割得四分五裂。
“抓住你了,恶魔。”冰冷无情的声音从舱壁的破洞之中传出,随后英格拉姆总团长的身影出现在那里,他看都没看克尔林?雨果死状凄惨的尸体一眼,目光扫过黑暗的夜空。眼底隐隐露出疑惑的味道。
远在数百里之外的圣山山巅,尼古拉斯教宗陛下的身体猛然摇撼了一下,从鼻孔之中喷出一蓬血丝,立刻染红了下巴上洁白的胡须。
“真是可怕的一剑……”尼古拉斯教宗的声音沙哑难听,齿龈之间隐隐露出鲜红的血色,显然灵魂受到的创伤已经反映在他的身体上,“英格拉姆?齐格佛烈德,我小看了你……不过。光是凭借着晨曦斗气的力量,你真的能够重创一位圣灵吗?”
随着教宗陛下比出几个复杂精巧的手势,放在他面前的灵魂之碗突然发出了刺耳的破裂声,里面盛着的金色液体向上喷涌而起,仿佛形成了一座小小的黄金喷泉。
英格拉姆总团长的心中微微一震,虽然他的双眼依旧只能看到深沉如墨的夜空。但是某种奇特的感觉却突然袭上心头,仿佛是危险正在从无法触及的地方接近。然而当英格拉姆总团长全神贯注的准备防御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没有任何警戒的反应。
这种情况很反常。英格拉姆平举长剑,金色的斗气光焰在剑锋上缓缓燃烧,心里的警惕已经提升到了最高的地步。
断罪之剑骑士团是光耀神殿四大护教骑士团之一。也是其中最常出动的一个,由于作风粗暴,奉行“只有死的异教徒,才是好的异教徒”的铁律,断罪之剑的每一次行动都在大陆上掀起腥风血雨,创下了赫赫凶名。英格拉姆从一介见习护教骑士开始。积累功绩直至总团长的宝座,自然也经历过常人所难以想象的艰苦战斗。
艰苦的战斗磨砺出一种远比普通传奇强者更敏锐的的直觉,尤其是对于危险更是如此,甚至英格拉姆曾经凭借这种能力,在还未晋升传奇之前就成功躲开一位传奇刺客的刺杀,并且将其斩杀于剑下。
然而现在,英格拉姆总团长的心灵在不停的发出警讯,而身体却又没有传来任何异样的感觉。四周的环境简直太安详了,让他简直有种沐浴在暖洋洋的正午阳光之中的错觉,每一根肌肉都不由自主的放松,哪怕心灵正在将一**警讯传来……
在肉眼所无法观察到的虚空之中,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尼古拉斯教宗的灵魂就在漩涡之中缓缓凝聚成形。由于他的灵魂并非以负能量构筑,所以爆发的晨曦斗气并未给其造成太大的损伤,只是让他的本源力量受到了些许震动。
尼古拉斯教宗的灵魂满意的看着自己已经完全恢复的身体,然后无声无息的飘落下来,他的手指再度伸长,指尖锐利如刀锋,闪烁着纯粹的金色光芒。邪恶和圣洁被扭曲的结合在一起,形成了尼古拉斯教宗现在的样子,让人感觉极为诡异。
“英格拉姆?齐格佛烈德……这么多年的奔波操劳,实在是辛苦了,十几个教派在你的手中覆灭,被无辜者的鲜血染透的双手,还想要继续绽放出纯净的光芒吗?真是愚蠢的选择……你的道途,就此为止吧!”
尼古拉斯教宗陛下的嘴里发出无声的呢喃,十指继续伸长,指尖一点一点的滑向英格拉姆总团长的额头,没有发出任何力量的波动,触及,然后……
没有然后了。剑光骤然出现在尼古拉斯教宗的胸前,深深穿透进去,恰好和上一次刺入的地方完全相同。教宗陛下的双眼露出惊愕的神色,不过却没有迟疑,双手猛然合拢,想要用尖利的指尖刺穿英格拉姆总团长的额头。
锋利的十指抓进空气之中,英格拉姆总团长的动作快得就连思维都难以追上,从尼古拉斯教宗面前滑步后退。一次呼吸的间隔之后。他又反手一剑,将空中追击的利爪隔开。仿佛是明白上一次的小小失误,英格拉姆总团长并没有徒劳无功的爆发出晨曦斗气的力量,而是以精巧的步伐和剑术形成了一团致命的钢铁风暴。剑锋一次又一次的从尼古拉斯教宗的灵魂身体上划过,但是除了带来一丝微弱的扭曲和波动之外,并没有给圣灵造成任何实质上的影响。